列传 卷二十八
高德基,字元履,辽阳渤海人。
高德基,字元履,辽阳渤海人。
皇统二年登进士第。
皇统二年,高德基登进士第。
六年,为尚书省令史。
皇统六年,高德基为尚书省令史。
海陵为相,专愎自用,人莫敢拂其意,德基每与之详辨。
海陵做丞相时,刚愎自用,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旨,高德基却常常与他争辩。
及篡位,命左司郎中贾昌祚谕旨曰: 卿公直果敢,今委卿南京行省勾当。
等到海陵篡取了皇位,命令左司郎中贾昌祚告知高德基说: 你公正果敢,现在委任你掌管南京行省的事情。
未行,会海陵欲都燕京,命德基摄燕京行台省都事。
高德基还没前去赴任,适逢海陵皇帝想建都燕京,于是命令高德基掌管燕京行台省都事。
改摄右司员外郎,除户部员外郎,改中都路都转运副使,迁户部郎中。
高德基后改为摄右司员外郎,授予户部员外郎,改任中都路都转运副使,升为户部郎中。
正隆三年,诏左丞相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
正隆三年,海陵皇帝诏令左丞相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
明年,德基与御史中丞李筹、刑部侍郎萧中一俱为营造提点。
第二年,高德基与御史中丞李筹、刑部侍郎萧中一都被任命为燕京营建提点。
海陵使中使谓德基等曰: 汝等欲乘传往邪?
海陵皇帝派中使对高德基说 :你们是想乘车前往?
欲乘己马往邪?
还是想骑马前往?
银牌可于南京尚书省取之。
银牌可到南京尚书省取。
筹乞先降银牌,复遣中使谓筹曰: 牌之与否,当出朕意,尔敢辄言,岂以三人中官独高邪?
李筹乞求先发下银牌,海陵又派中使对李筹说: 银牌给与不给,应当是出自朕的意思,你怎么敢说话,难道在你们三人中,独你的官高吗?
遂杖之三十,遣乘己马往,德基、中一乘传往。
于是打李筹三十下,派他骑马前往,高德基、萧中一乘车前往。
转同知开封尹。
高德基转任同知开封尹。
大定三年,以察廉治状不善,下迁同知北京路都转运使事。
大定三年,高德基因为廉政管理不善,降职为同知北京路都转运使事。
是年秋,土河泛滥,水入京城,德基遽命开长乐门,疏分使入御沟,以杀其势,水不能为害。
这年秋天,土河泛滥,洪水进到京城,高德基于是命令打开长乐门,把洪水疏导分流到御沟,以减轻水势,洪水没有造成危害。
迁刑部侍郎。
高德基升为刑部侍郎。
七年,改中都路都转运使。
大定七年,高德基改任中都路都转运使。
九年,转刑部尚书。
大定九年,高德基转任刑部尚书。
有犯罪当死者,宰相欲从末减,德基曰: 法无二门,失出犹失入也。
有犯罪当处死的人,宰相想从轻发落,高德基说: 法律没有第二种。 没有听从。
不从。及奏,上曰: 刑部议,是也。
等到上奏,金世宗皇帝说: 刑部的决议是正确的。
因召诸尚书谕之曰: 自朕即位以来,以政事与宰相争是非者,德基一人而已。
因此召知诸尚书说 :自朕即位以来,因为政事与宰相争论是非的,只有高德基一个人。
自今部上省三议不合,即具以闻。 为宋主生日使。
自今部上省三议不统一,就应该让我详细知道。 高德基为宋朝君主生日使。
及还,宋人礼物外附进腊茶三千胯,不亲封署。
等到回国,宋朝人送给礼物外带腊肉茶叶三千胯,没有签封。
德基曰: 侄献叔,而不署,是无名之物也。
高德基说: 侄子进献叔叔礼物,而不签名,这是没有名义的东西。
却之。十一年,改户部尚书。
大定十一年,高德基改任户部尚书。
德基上疏,乞免军须房税等钱,减农税及盐酒等课,未报。
高德基上奏章,请求免去军房税等钱,减少农税及盐酒等赋税,未有被批复。
随朝官俸粟折钱,增高市价与之,多出官钱几四十万贯。上使人谕之曰: 卿为尚书,取悦宰执近臣,滥出官钱。
高德基把当朝官员的俸禄粮食折成钱,按市场上的高价给他们,官府多拿出了几乎四十万贯的钱,金世宗皇帝派人告诉他说: 你身为尚书,为取悦宰执近臣,滥出官府的钱。
卿之官爵,一出于朕,奈何如此。
你的官爵,是朕给的,为什么要这样?
于是决杖八十,户部郎中王佐、员外郎卢彦冲、同知中都转运使刘兟、副使石抹长寿、支度判官韩镇、左警巡使李克勤、右警巡使李宝、判官强锐昌、姚宗奭、尼庞古达吉不,皆决杖有差。
于是决定打高德基八十板,户部郎中王佐、员外郎卢彦冲、同知中都转运使刘先先、副使石抹长寿、支度判官韩镇、左警巡使李克勤、右警巡使李宝、判官强锐昌、姚宗、尼庞古达吉不,都不同程度地被打。
还朝未及入对,以疾卒,年五十三。
金世宗皇帝下诏从大定十一年十一月冬至大赦后,尚书省、御史台、户部、转运司、警巡院多支出的俸禄粮食折成的钱,都追回。
彦忠性孝友,尝使宋,所得金帛,尽分兄弟亲友。赠荣禄大夫,命有司致祭,并以银绢赐其家。
高德基降为兰州刺史,王佐降为大兴府推官,卢彦冲为河北西路户籍判官,刘先先为东京警巡使,石抹长寿为东京留守推官,韩镇为河东南路户籍判官,李克勤为通远县令,李宝为清水县令,强锐昌、姚宗、尼庞古达吉不都授予司候。大定十二年,高德基死去,终年五十四岁。
张九思,字全行,锦州人。
他的儿子叫高锡。张九思,字全行,锦州人。
皇统初,补行台省女直译史,除同知易州事,三迁亳州防御使、归德尹。
皇统初年,他补行台省女真译史,授予同知易州事职务,三次调为亳州防御使、归德尹。
刘仲延受宋国岁贡于泗州,九思副之。
刘仲延在泗州接受宋朝的年贡,张九思帮助他。
往岁受岁贡者,每以币物不精责宋使者,宋使者私馈银币各直数百千以为常,九思独不肯受,仲延从之,自是私馈遂绝。
以往接受岁贡的人,每当因为进贡的钱物不精就斥责宋朝使者,宋朝使者就私下送给他们价值几百几千的钱币已是常事,张九思独独不肯接受宋使的私赠,刘仲延也随他一同拒绝私赠,从此私下馈赠的事就杜绝了。
自大理评事,再迁大理少卿。
张九思从大理评事,再升为大理少卿。
清池令双申自陈: 父虔,天眷初,知永安军,遇叛寇孟邦杰,执而胁之,不从,遂被害。
清池令双申自己陈述 :我的父亲双虔,天眷初年,知永安军,遇到叛贼孟邦杰,他们拘捕了父亲并威胁他,我父不顺从他们,于是被杀害。
乞正班用荫。
请求正式颁布给我做官的特权。
大理寺议,虔子止合杂班叙,九思曰: 虔奋不顾身,守节以死,其子正班用荫,以劝忠孝。
大理寺的建议是,双虔的儿子只给合杂班叙,张九思说: 双虔奋不顾身,守节而死,他的儿子应给予做官的特权,以此来勉励忠孝之人。
世宗从九思议。
金世宗皇帝听从了张九思的建议。
改工部郎中,大兴少尹,同知中都都转运使事,转刑部侍郎,改工部。
张九思改任工部郎中、大兴少尹、同知中都都转运使事,转刑部侍郎,后调到工部。
九思所守清约,然急于进取,一切以功利为务,率意任情不恤百姓。
张九思恪守清规戒律,然而又急于进取,一切都以功利为追求,轻率任性不体恤百姓。
诏检括官田,凡地名疑似者,如皇后店、太子庄、燕乐城之类,不问民田契验,一切籍之,复有邻接官地冒占幸免者。
皇帝金世宗诏令张九思检查国家的田地,他把凡是地名迷惑相似的,像皇后店、太子庄、燕乐城之类,不管民田的契约凭证,一切都收归国有。
世宗闻其如是,召还戒之曰: 如辽时支拨地土,及国初元帅府拘刷民间指射租田,近岁冒为己业,此类当拘籍之。
金世宗听说后把他召回来告诫他 :如辽国时支拨的土地,建国初元帅府指射的租田,近年冒充自己的田业,此类的收归国有。
其余民田,一旦夺之则百姓失业,朕意岂如此也。
其余的民田,一旦收回老百姓就会失业,朕意难道是那样?
转御史中丞。
张九思转为御史中丞。
九思言屯田猛安人为盗征偿,家贫辄卖所种屯地。
张九思说屯田猛安人为盗贼的要征收他们的土地税来补偿国家。
凡家贫不能征偿者,止令事主以其地招佃,收其租入,估贾与征偿相当,即以其地还之。
凡是家贫不能按规定交纳的人,就令他招收佃户,收取租佣用以交纳,所交纳的估价与赋税相等的,就把他的地还给他。
临洮尹完颜让亦论屯田贫人征偿卖田,乞用九思议,诏从之。
临洮尹完颜让也议论屯田贫人征收偿还卖田,请求用张九思的建议,皇帝金世宗下诏同意。
迁工部尚书。
张九思升工部尚书。
年高,愈自用,上谓左丞张汝弼曰: 九思耄矣,颇执强自用,欲令外补,何如?
年高的他越来越自信,皇帝金世宗对左丞张汝弼说: 张九思老了,很刚愎自用,想让他出朝做官,怎么样?
于是,九思男若拙为尚书省令史,冒填诏敕,事觉,亡命。
此时,张九思的儿子张若拙为尚书省令吏,他假冒填写诏敕文书,事情败露后,他逃跑了。
汝弼因奏其事,上曰: 九思岂不知若拙处邪?
张汝弼因此上奏,皇帝金世宗说: 张九思难道不知道张若拙在哪?
可免其官,捕若拙,获日授职。
可免去他的官职,逮捕张若拙,抓到后再授职。
九思闻命惶惧,因感疾,卒。
张九思听到这个命令很害怕,因此染病而死。
高衎,字穆仲,辽阳渤海人。
高衎,字穆仲,辽阳渤海人。
敏而好学,自少有能赋声,同舍生欲试其才,使一日赋十题戏之,衎执笔怡然,未暮,十赋皆就,彬彬然有可观。
他聪颖好学,从小就能做曲,同宿舍的人想试试他的才能,让他一天做十个曲子来戏弄他,高衎欣然提笔,不到晚上就做完了,且文雅顺畅。
年二十六登进士第,乞归养,逾二年方调漷阴丞。召为尚书省令史,除右司都事。
高衎二十六岁时登进士第,但他乞求回乡生活,二年后他调任誋阴丞,后召进京城任尚书省令史,授予右司都事。
母丧去官,起复吏部员外郎,摄左司员外郎。
高衎母亲去世时,他辞官服孝,孝期满后出任吏部员外郎,摄左司员外郎。
王彦潜、常大荣、李庆之皆在吏部选中,吏部拟彦潜、大荣皆进士第一,次当在庆之上,彦潜洺州防御判官,大荣临海军节度判官,庆之沈州观察判官。
王彦潜、常大荣、李庆之都在吏部官职人选中,吏部考虑王彦潜、常大荣都是进士第一名,位次应当在李庆之之上。王彦潜任州防御判官,常大荣任临海军节度判官,李庆之任渖州观察判官。
左司郎中贾昌祚挟私,欲与庆之洺州,诡曰: 洺虽佳郡,防御幕官在节镇下。
左司郎中贾昌祚心藏私念,想派李庆之到州,他欺诈说: 州虽是佳郡,但防御判官却在节镇之下。
乃改拟彦潜临海军,大荣沈州,庆之洺州。
于是改授王彦潜为临海军节度判官、常大荣为渖州观察判官,李庆之为州防御判官。
庆之初赴选,昌祚以庆之为会试诠读官,而庆之弟庆云为尚书省令史,多与权贵游,海陵心恶之,尝谓左右司 昌祚必与庆之善阙 。
李庆之开始选拔时,昌祚任李庆之为会试诠读官,而李庆之弟弟李庆云任尚书省令史,多与权贵结交,海陵王很讨厌他,曾经对左右司说 :昌祚一定同李庆之关系好。
大奉国臣者,辽阳人,永宁太后族人,先为东京警巡院使,以赃免去,欲因太后求见,海陵不许。
大奉国臣是辽阳人,永宁太后同族的人,先任东京警巡院使,因为贪赃而被免职,他想依靠太后求见,海陵王皇帝没有答应。
衎与奉国臣有乡里旧,拟为贵德县令。
高衎与大奉国臣有乡情,准备授予他贵德县令。
海陵大怒,于是昌祚、衎、吏部侍郎冯仲等,各杖之有差,庆云决杖一百五十,罢去。
海陵皇帝大怒,于是昌祚、高衎、吏部侍郎冯仲等,不同程度地被杖打,李庆云被打一百五十下,免去职务离朝。
未几,仲、昌祚、庆云皆死,衎降为清水县主簿,兵部员外郎摄吏部主事杨邦基降宜君县主簿,吏部主事宋仝降漷阴县主簿,尚书省知除杨伯杰,降闾阳县主簿。
不久,冯仲、昌祚、李庆云都死了,高衎降为清水县主簿,兵部员外郎摄吏部主事杨邦基降为宜君县主簿,吏部主事宋仝降为誋阴县主簿,尚书省知除杨伯杰降为闾阳县主簿。
居二年,为大理司直,迁户部员外郎,同知中都都转运使,太常少卿,吏部郎中。
二年后,高衎为大理司直,升户部员外郎、同知中都都转运使、太常少卿、吏部郎中。
大定初,转左司郎中。
大定初年,转为左司郎中。
世宗孜孜求谏,群臣承顺旨意,无所匡正,上曰: 朕初即位,庶政多未谙悉,实赖将相大臣同心辅佐。
金世宗皇帝孜孜求谏,群臣顺承旨意,没有什么改正,金世宗皇帝说: 朕刚即位,政事大多不熟悉,实在依赖将相大臣们同心辅助。
百姓且上书言事,或有所补。
老百姓况且上奏章指出政事不足,于政事有所补正。
夫听断狱讼,簿书期会,何人不能,如唐、虞之圣,犹曰 稽于众,舍己从人 。
仅仅审理案件,处理日常公文,何人不能胜任?就如唐尧、虞舜之圣明,犹言 征集考察众人的意见,不固执己见,择善而从 。
正隆专任独见,不谋臣下,以取败乱。
海陵王独断专行,遇事不与大臣们商议,因此自取灭亡。
卿等其体朕意。
希望卿等体察朕的心意。
使洁传诏台省百司曰: 凡上书言事,或为有司沮遏,许进表以闻。
皇帝让高衎传诏台省百司说: 凡上书说政事,假如被有司阻止,允许他上奏让我知道所说政事。
迁吏部尚书。
高衎升为吏部尚书。
每季选人至,吏部托以检阅旧籍,谓之检卷,有滞留至后季犹不得去者。
每季都选拔人才到吏部,吏部借故检阅旧名册,这叫检契约,有的人被滞留到下一季还不能到任。
衎三为吏部,知其弊,岁余铨事修理,选人便之。
高衎了解吏部的这种弊病,年终选拔官吏治理。
五年,为贺宋国生日使,中道得疾,去职。
大定五年,高衎为贺宋朝生日使,中途得病罢职。
大定七年,卒。
大定七年,高衎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