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思诚吕思诚,字仲实,平定州人。

吕思诚字仲实,平定州人。

六世祖宗礼,金进士,辽州司户。

六世祖名吕宗礼,是金时的进士,辽州司户。

宗礼生仲堪,亦举进士。

宗礼生仲堪,也是进士。

仲堪生时敏,时敏生钊,为千夫长,死国事。

仲堪生时敏,时敏生钊,为千夫长,死于国事。

钊生德成,德成生允,卒平定知州致仕,思诚父也。

钊生德成,德成生允,任平定知州,辞官退隐后逝世,吕允就是思诚的父亲。

母冯氏,梦一丈夫,乌巾、白襕衫、红鞓束带,趋而揖曰: 我文昌星也。 及寤,思诚生,目有神光,见者异之。及长,从萧学治经。

思诚出世后,目有神光,凡见到他的人都感奇异。

已而入国子学为陪堂生,试国子伴读,中其选。

长大后跟随萧学治经。不久进入国子学当陪堂生,考试国子伴读,中选。

擢泰定元年进士第,授同知辽州事,未赴。

泰定元年中进士第,授同知辽州知事,因母丧未赴任,改任景州县尹。

丁内艰。改景州蓚县尹。差民户为三等,均其徭役;刻孔子象,令社学祀事;每岁春行田,树畜勤敏者,赏以农器,人争趋事,地无遗力。民石安儿等,流离积年,至是,闻风复业。印识文簿,畀社长藏之,季月报县,不孝弟、不事生业者,悉书之,罚其输作。

将平民差役分为三等,平均其徭役;刻孔子像,命社学祭祀;每年春季开犁,对植树养畜勤敏者,赏以农器,人们争着务农,因而所有土地都被开垦利用。平民石安儿等,流离多年,听说此情后复业。又印制文簿,赐与社长保管,按季报县,不孝顺父母,不友爱兄弟,不参加生产劳动者,都记在文簿上,罚他们服役运输。

胥吏至社者,何人用饮食若干,多者责偿其直。

胥吏到社中去,了解何人,饮食多少,多用者要求按价付款。

思诚怜其贫,令为媒互人以养之。

狡猾豪民篡改姓名而享有职田的,这种弊端思诚都加以清除。天历年间因用兵,而预先向富民贷钞,令制造军器。

天旱,道士持青蛇,曰卢师谷小青,谓龙也,祷之即雨。思诚以其惑人,杀蛇,逐道士,雨亦随至,遂有年。

由于一切都事先有所准备,故不扰民。翟彝自从他的祖父因河南战乱被掠为奴隶,每年按成年男子缴粟,可免劳役。思诚知道彝努力学习,召来他的主人订立协约,用三十石粟赎身,并代他输纳,彝成为良民。天旱,道士持青蛇说是卢师谷小青,是龙,祈祷即可下雨。思诚因他迷惑众人,杀了蛇,驱逐了道士,随之也下了雨,有了丰年。

县多淫祠,动以百余计,刑牲以祭者无虚日,思诚悉命毁之,唯存江都相董仲舒祠。

县里淫祠有百余座,每天都杀牲祭祀,思诚命令全都摧毁,只保存了江都相董仲舒祠。

擢翰林国史院检阅官,俄升编修。

提拔为翰林国史院检阅官,不久又升编修。

文宗在奎章阁,有旨取国史阅之,左右舁匮以往,院长贰无敢言。

文宗在奎章阁,传旨取国史阅览,左右把书柜抬去,国史院正副院长等无人敢说。

思诚在末僚,独跪阁下争曰: 国史纪当代人君善恶,自古天子无观阅之者。

思诚位在同僚之末,却敢于跪下说 :国史记载当代人君的善恶,自古以来的天子都是不看的。

事遂寝。

文宗也就不要求看了。

寻擢国子监丞,升司业,拜监察御史。

不久先后任国子监丞、司业、监察御史。

与斡玉伦徒等劾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变乱朝政,章上,留中不下,思诚纳印绶殿前,遂出佥广西廉访司事。

与斡玉伦徒等弹劾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变乱朝政。

巡行郡县,土官有于元帅者,恃势鱼肉人,恐事觉,阴遣其子迓思诚于道。思诚缚之,悉发其阴私,痛惩其罪,一道震肃。

奏章呈上,皇帝扣押,不批示处理。思诚在殿前接受印绶,就出任广西廉访司佥事,巡察各郡县。土官中有于元帅,仗势鱼肉百姓,恐怕被发现,暗中遣其子在途中迎接思诚,思诚将他逮捕,揭发其全部阴谋,严惩其罪,全道受到震动和整治。

移浙西。

调浙西。

达识帖睦迩时为南台御史大夫,与江浙省臣有隙,嗾思诚劾之,思诚曰: 吾为天子耳目,不为台臣鹰犬也。

当时达识帖睦迩任南台御史大夫,与江浙省不和,鼓动思诚弹劾,思诚说 :我是天子的耳目,不是台臣的鹰犬。

不听。

不听。

已而闻行省平章左吉贪墨,浙民多怨之,思诚奏疏其罪,流之海南。

其后得知行省平章左吉贪污受贿,浙民多怨恨他,思诚上奏其罪,流放到海南。

复召为国子司业,迁中书左司员外郎。

再次召回京任国子司业,升中书左司员外郎。

盗杀河南省臣,以伪檄呼廉访使段辅入行省事,及事败,诖误者三十余人,将置于法,思诚言于朝,皆释之。

强盗杀害了河南省臣,以伪造的檄文说廉访使段辅入行省之事,待到阴谋失败,受牵连的有三十多人,都将受法律制裁。思诚向朝廷说明情形,把他们都释放了。

升左司郎中。

升左司郎中。

思诚素刚直,人多嫉之,遂以言罢。

思诚平时为人刚直,人们多嫉妒他,因进谏触怒皇帝而罢官。

起为右司郎中,拜刑部尚书。

起用为右司郎中,拜刑部尚书。

科举复行,与佥书枢密院事韩镛为御试读卷官。

科举恢复后,与佥书枢密院事韩镛为御试读卷官。

改礼部尚书,御史台奏为治书侍御史,总裁辽、金、宋三史,升侍御史,枢密院奏为副使,御史台留为侍御史。

改任礼部尚书,御史台奏为治书侍御史,总裁辽、金、宋三史,升侍御史,枢密院奏为副使,而御史台留为侍御史。

会平章政事巩卜班不法,监察御史劾之,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曰: 姑徐之。

适逢平章政事巩卜班犯法,监察御史弹劾,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说: 暂且等待。

思诚趣入奏,巩卜班罢。

思诚急入奏,巩卜班被罢官。

大夫衔思诚,将谋挤之,思诚即谒告。朝廷知思诚无他,迁河东廉访使。

大夫恨思诚,要排挤他,思诚称病请假回家,朝廷知道思诚无他意,调任河东廉访使。

未几,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出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诸生抗疏留之,不可。

不久,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出京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诸生上疏挽留,未得许可。

道中授湖北廉访使,入拜中书参知政事,升左丞,转御史中丞。

途中授湖北廉访使,进京拜为中书参知政事,升右丞,转御史中丞。

劾奏清道官不尽职,罢之。

弹劾清道官不尽职,罢官。

再任左丞、知经筵事,提调国子监,兼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加荣禄大夫,总裁后妃、功臣传,会粹《六条政类》,帝赐玉带,眷顾弥笃。

再任左丞,知经筵事,提调国子监,兼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加荣禄大夫,总裁《后妃传》、《功臣传》,会集《六条政类》,帝赐以玉带,对他依恋日深。

又为枢密副使,仍知经筵事,复为中书左丞。

又任枢密副使,仍知经筵事,再任中书左丞。

御史大夫纳麟,诬参政孔思立受赇事,或欲连中思诚,纳麟曰: 吕左丞素有廉声,难以及之。

御史大夫纳麟,诬告参政孔思立受贿,有人想以此牵连思诚,纳麟说 :吕左丞一向有廉洁之声誉,要涉及他是很难的。

遂止。

于是作罢。

拜集贤学士,仍兼国子祭酒。

授集贤学士,仍兼国子祭酒。

吏部尚书契哲笃、左司都事武祺等,建言更钞法,以楮币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为母,铜钱为子,命廷臣集议。

吏部尚书亻契哲笃、左司都事武祺等,建议变更钞法,以面值一千文的楮币为母,铜钱为子,命朝廷大臣聚集议论。

思诚曰: 中统、至元自有母子,上料为母,下料为子,譬之蒙古人以汉人子为后,皆人类也,尚终为汉人之子,岂有故纸为父而立铜为子者乎?

思诚不同意,认为哪有以故纸为父而立铜为子的?

一座咸笑。

满座皆笑。

思诚又曰: 钱钞用法,见为一致,以虚换实也。

思诚又说: 钱钞用法,看起来一致,只是以虚换实。

今历代钱、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虑下民知之,藏其实而弃其虚,恐不利于国家也。

现在历代的钱、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交钞共五项,恐怕百姓知道,藏其实而弃其虚,不利于国家。

契哲笃曰: 至元钞多伪,故更之尔。

亻契哲笃说: 至元钞很多伪造,所以才变更。

思诚曰: 至元钞非伪,人为伪尔。

思诚说: 至元钞并不伪,是人为的伪。

交钞若出,亦为伪者矣。

交钞如果出现,也就成为伪钞了。

且至元钞犹故戚也,家之童奴且识之;交钞犹新戚也,虽不敢不亲,人未识也,其伪反滋多尔。

况且至元钞就像是老亲戚,家中的儿童、奴仆都认识;交钞就像是新亲戚,虽然不敢不亲,可是人们并不认识,其伪反而会更多。

况祖宗之成宪,其可轻改哉!

况且祖宗的规定,是不可轻易改变的。

契哲笃曰: 祖宗法弊,亦可改矣。

亻契哲笃说: 祖宗之法有弊端,也可以改。

思诚曰: 汝辈更法,又欲上诬世皇,是汝与世皇争高下也。

思诚说: 你们变法,又要上诬世皇,是你与世皇争高下。

且自世皇以来,诸帝皆谥曰孝,改其成宪,可谓孝乎?

而且自世皇以来,诸位皇帝都劝人行孝,改其成规,能说是孝么?

契哲笃曰: 钱钞兼行何如?

亻契哲笃说: 钱钞用时流通如何?

思诚曰: 钱钞兼行,轻重不伦,何者为母,何者为子?汝不通古今,道听而途说,何足行哉!

思诚说: 钱钞同时流通,轻重不分,哪个是母,哪个是子,你不懂古今,道听途说,怎么能行?

契哲笃忿曰: 我等策既不可行,公有何策?

亻契哲笃气愤地说 :我们的策略既不可行,公有何策?

思诚曰: 我有三字策曰:行不得!行不得!

思诚说: 我有三字策:行不得!行不得!

丞相脱脱见思诚言直,颇狐疑未决。

丞相脱脱看到思诚之话爽直,对更行钞法犹豫不定。

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独曰: 吕祭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当在庙堂上大声历色尔。

只有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说 :吕祭酒之言也有对的,但不应在庙堂之上大声厉色。

已而监察御史承望风旨,劾思诚狂妄,夺其诰命并所赐玉带,复左迁湖广行省左丞,遣太医院宣使秦初即其家迫遣之。

事后监察御史得到皇帝的暗示,弹劾思诚狂妄,夺其诰命和所赐玉带,又调任行省左丞,派遣太医院宣使秦初立即到他的家中强迫成行。

初窘辱之,不遗余力,思诚不为动。

秦初不遗余力地窘辱他,思诚并不害怕。

贻书参议龚伯遂曰: 去年许可用为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为湖广左丞,世事至此,足下得无动心乎?

给参议龚伯遂留信说 :去年许可用为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为湖广左丞,世道如此,足下能不动心么?

抵武昌城下,语诸将曰: 贼据城与诸君相持经久,必不知吾为此来,出其不意,可以入城。

到达武昌城下,对诸将说: 贼人据城与各位相持很久,必然不知道我为此而来,出其不意,可以进城。

遂行。诸将不获已,随其后,竟不烦转斗而入。

就开始入城,诸将不得已,跟随其后,竟然未经战斗而进城。

询其故,贼仓卒无备。尽惊走。

问其原故,因为贼仓猝无准备,都被惊走。

思诚乃大会军民官吏告之曰: 贼去,示吾弱也,规将复来。

思诚于是召军民开会,告诉他们说 :贼走了,向我们表明他们弱,估计还将再来。

于是申号令,戒职事,修器械,葺城郭,明部伍,先谋自守,徐议出征。

于是发号令,戒备职事,修器械,整城郭,整顿军队,先考虑守城,再计划出征。

苗军暴横,侵辱省宪,思诚正色叱之曰: 若等能杀吕左丞乎?

苗军横暴,侵犯侮辱行省长官,思诚厉声厉色申斥说: 你们能杀吕左丞么?

自是无敢复至。

从此苗军不敢再来。

曾未数日,召还,复为中书左丞。

未过几天,召还京师,复任中书左丞。

思诚去二日,城复陷。

思诚走了两天,城再陷。

移光禄大夫、大司农。

思诚转任光禄大夫、大司农。

俄得疾,以至正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卒,年六十有五。

于至正十七年三月十七日病逝,终年六十五岁。

思诚气宇凝定,素以劲拔闻,不为势利所屈。

思诚气质持重,素以刚直闻名,不为势利所屈服。

三为祭酒,一法许衡之旧,诸生从化,后多为名士。

曾三任祭酒,一贯效法许衡,随从的后生,后来大多成为名士。

尝病古注疏太繁,魏了翁删之太简,将约其中以成书,不果。

曾批评古书注释太繁,而魏了翁删后又太简,准备取古注中一部分编成书,可惜这事没有做完。

有文集若干卷、《两汉通纪》若干卷。

有文集若干卷,《两汉通纪》若干卷。

谥忠肃。

谥号忠肃。

汪泽民汪泽民,字叔志,徽之婺源州人,宋端明殿学士藻之七世孙也。

汪泽民字叔志,徽之婺源州人,宋端明殿学士藻之七世孙。

少警悟,家贫力学,既长,遂通诸经。

年少时敏捷聪悟,家境贫困而能刻苦学习,长大后通晓各种经书。

延祐初,以《春秋》中乡贡,上礼部,下第,授宁国路儒学正。

延祐初年,以《春秋》中乡贡,礼部会试则落第,授宁国路儒学正。

五年,遂登进士第,授承事郎、同知岳州路平江州事。

五年,登进士及第,授承事郎、同知岳州路平江州事。

以母年八十,上书愿夺所授官一等或二等,得近地以便养,不允。

因母亲年高八十,上书愿降所授之官一或二等,到离家乡近处做官,以便奉养母亲,未允。

南归奉母之官。

只得南归把母亲接来一起去上任。

州民李氏,以赀雄,其弟死,妻誓不他适,兄利其财,嗾族人诬妇以奸事。狱成而泽民至,察知其枉,为直之。

州民李氏,极富,其弟死,妻誓不改嫁,兄贪其财,唆使族人诬蔑弟媳通奸,这案判定后泽民才到任,他察知其冤,为之昭雪。

会朝廷征江南包银,府檄泽民分辨,民不扰而事集。

适逢朝廷征江南包银,府行文书给泽民,要他办理,泽民设法,既不侵扰百姓,又把这事办成。

寻迁南安路总管府推官。

不久迁南安路总管府推官。

镇守万户朵儿赤,持官府短长,郡吏王甲,殴伤属县长官,诉郡,同僚畏朵儿赤,托故不视事,泽民独捕甲,系之狱。

镇守万户朵儿赤,仗势欺侮官府,郡吏王甲,殴伤属县长官,还到郡控诉,同僚畏朵儿赤,托故不管,只有泽民捕甲,关进监狱。

朵儿赤赂巡按御史,受甲家人诉,欲出之,泽民正色与辨,御史沮怍,夜竟去,乃卒罪王甲。

朵儿赤贿赂巡按御史,受理王甲的家人控诉,释放王甲。泽民正色与他辩论,御史惭愧失色,夜间竟走了,终于办了王甲的罪。

潮州府判官钱珍,以奸淫事杀推官梁楫,事连广东廉访副使刘珍,坐系者二百余人,省府官凡六委官鞫问,皆顾忌淹延弗能白,复檄泽民谳之,狱立具,人服其明。

潮州府判官钱珍,以奸淫事杀推官梁楫,牵连广东廉访副使刘安仁,株连二百多人,省府官中有六次委官审问,都顾忌拖延,不能弄清,又行文泽民审问,判了钱珍的罪,人服其英明。

迁信州路总管府推官。

调任信州路总管府推官。

丁母忧,服除,授平江路总管府推官。

母丧,孝满,授平江路总管府推官。

有僧净广,与他僧有憾,久绝往来,一日,邀广饮,广弟子急欲得师财,且苦其棰楚,潜往它僧所杀之。

有个叫净广的僧人,与另一僧有怨恨,久不往来,一天,他邀净广饮酒,广的弟子急于得到师傅之财,同时又苦于师傅的杖刑,于是暗中前往将净广杀死,第二天报官,邀广饮酒的僧人经不住拷打而被迫招供。

明日诉官,它僧不胜考掠,乃诬服,三经审录,词无异,结案等报。泽民取行凶刀视之,刀上有铁工姓名,召工问之,乃其弟子刀也,一讯吐实,即械之而出他僧,人惊以为神。

经多次审问,供词不变,结案待报。泽民取行凶刀察看,刀上有铁工姓名,召工询问,是弟子的刀,一问就吐露了实情,人们吃惊以为他是神。

调济宁路兖州知州,孔子后衍圣公袭封职三品,泽民建议,以谓宜升其品秩,以示褒崇宣圣之意,廷议从之。

调济宁路兖州知州。孔子之后,袭封衍圣公,官阶三品。泽民认为应提升其品秩,以表示褒崇宣圣之意,朝廷议后同意。

至正三年,朝廷修辽、金、宋史,召泽民赴阙,除国子司业,与修史。

至正三年朝廷修《辽史》、《金史》、《宋史》,召泽民赴任,授予国子司业,参与修史。

书成,迁集贤直学士,阶太中大夫。

书成,调迁集贤直学士,官阶为大中大夫。

未两月,即移书告老。大学士和尚曰: 集贤、翰林,实养老尊贤之地,先生何为遽去?愿少留,以副上意。

不到两个月,就上书告老回乡,大学士和尚说: 集贤、翰林,实际是养老尊贤之地,先生为何要这么快就走;望少留,以符合皇上之意。

泽民曰: 以布衣叨荣三品,志愿足矣。

泽民说 :以贫穷寒士叨光获三品之荣,志愿已足。

遂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

就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辞官退隐。

既归田里,与门生故人相往返嬉游,超然若忘世者。

回到家乡以后与学生、好友往来游乐,超脱像忘了世事。

十五年,蕲黄贼陷徽州,时泽民居宣州。

十五年,蕲黄反元义军陷落徽州,当时泽民居住宣州。

已而贼来犯宣州,江东廉访使道童雅重泽民,日就之询守御计,城得无虞。

不久义军进攻宣州,江东廉访使道童访泽民,求得守城御敌之计,城得安全。

明年,长枪军琐南班等叛,来寇城,或劝泽民去,泽民曰: 我虽无官守,故受国厚恩,临危爱死,非臣子节。

第二年,长枪军琐南班等叛变,来劫城,有人劝泽民离开这儿。泽民说 :我虽无官职,曾受到国家厚恩,临危怕死,非臣子之节操。

留不去,凡战斗筹画,多泽民参决之,累败贼兵。

留下未走,凡是战斗的谋划,大多是泽民参与决策,累败敌兵。

既而寇益众,城陷,泽民为所执。使之降,大骂不屈,遂遇害,年七十。

后来敌兵增多,城陷,泽民被捉,要他降,他大骂不屈,于是遇害,终年七十岁。

事闻,赠资善大夫、江浙行中书省左丞,追封谯国郡公,谥文节。

朝廷闻知,赠资善大夫、江浙行中书省左丞,追封谯国郡公,谥号文节。

干文传干文传,字寿道,平江人。

干文传字寿道,平江人。

祖宗显,宋承信郎。

祖父干宗显,是宋朝承信郎。

父雷龙,乡贡进士。

父亲干雷龙,是乡贡进士。

宗显之先世以武弁入官,而力教其子以文易武,故雷龙两举进士,宋亡,不及仕。

宗显的祖辈以武弁入官,而尽力教其子以文代武,所以雷龙是两次中举的进士,宋亡,未能做官。

及生文传,乃名今名以期之。

待生文传,于是取今天之名,以示期望。

文传少嗜学,十岁能属文,未冠,已有声誉,用举者为吴及金坛两县学教谕、饶州慈湖书院山长。

文传幼年就好学,十岁能写文章,不到二十岁,已有较好的声誉,吴及金坛两县县学教谕、饶州慈湖书院山长都推举任用他。

仁守诏举进士,文传首登延祐二年乙科,授同知昌国州事,累迁长洲、乌程两县尹,升婺源知州,又知吴江州。

仁宗下诏实行科举,文传登延祐二年乙科进士第一,授同知昌国州事,后迁长州、乌程两县县尹,升婺源、吴江州知州。

文传长于治剧,所至俱有善政。

文传善于处理繁难的事,在他为官的地方,政事都办得很好。

自其始至昌国,即能柔之以恩信,于是海岛之民,虽顽犷不易治,至有剽掠海中若化外然者,亦为之变俗。

开始到昌国,就能用恩信安抚百姓,海岛之民,虽强悍粗野,不易治理,甚至还有人像外国人一样在海中行劫,而文传却改变这种风俗。

初,长官强愎自恣,文传推诚以待之,久乃自屈服。

以往的长官是强愎放纵,文传则以诚相待,时间久了,他们终于自行屈服。

盐场官方倚转运司势,虐使州民,家业破荡,文传语同列曰: 吾属受天子命,以牧此民,可坐视而弗之救乎!

盐场官方依仗转运司之势力,虐待州民,使他们家业破产。文传对同僚说 :我们这辈人受天子之命,治理这些人民,可以坐视不救么?

乃亟为陈理,上官莫能夺,民赖以免。

于是极力陈述道理,上级不能驳倒,人民免遭虐待。

长洲为文传乡邑,文传徙榻公署,无事未尝辄出,而亲旧莫敢通私谒。

长洲是文传的家乡,文传移居公署后,无事很少出去,而亲戚故旧都不敢私自去见他。

会创行助役法,凡民田百亩,令以三亩入官,为受役者之助。

适逢创行助役法,凡民之有田百亩的,须以三亩入官,以资助受役的人。

文传既专任其县事,而行省又以无锡州及华亭、上海两县之事诿焉。

文传既然专任该县之事,而行省又以无锡州及华亭、上海两县之事委托于他。

文传谕豪家大姓,以腴田来归,而中人之家,自是不病于役。

他告知豪富,把肥沃之地田交官,而中等人家不再因役而困苦。

其在乌程,有富民张甲之妻王,无子,张纳一妾于外,生子,未晬,王诱妾以儿来,寻逐妾,杀儿焚之。

他在乌程时,有富民张甲之妻王氏,无子,张在外纳妾,生子,未满周岁,王诱妾抱儿来,随即赶走妾,杀死婴儿,焚其尸体。

文传闻而发其事,得死儿余骨,王厚贿妾之父母,买邻家儿为妾所生,儿初不死。

文传得知此事,获得死儿余骨。王氏厚贿妾的父母,买邻家之儿做妾所生。文传令妾抱儿喂其乳,儿啼哭不吃,妾之父母吐实情。

文传令妾抱儿乳之,儿啼不就乳,妾之父母吐实,乃呼邻妇至,儿见之,跃入其怀,乳之即饮,王遂伏辜。

于是,叫邻家妇人来,儿见她,跃入怀中,给他乳即吸。

丹徒县民有二弟共杀其姊者,狱久不决,浙西廉访司俾文传鞫之,既得其情,其母乞贷二子命,为终养计,文传谓二人所承有轻重,以首从论,则为首者当死,司官从之。

王氏只得认罪。丹徒县有兄弟二人共同杀害其姊,久久不能判决,浙西廉访司使文传审问,得到案情之后,其母为二子求饶,从养老考虑,文传说二人罪有轻有重,分别首恶与胁从,则为首的当处死,司官遵命执行。

婺源之俗,男女婚聘后,富则渝其约,有育其女至老死不嫁者;亲丧,贫则不举,有停其柩累数世不葬者。

婺源乡俗,男女婚聘后,富了就毁约,有的生女至老死不嫁;父母死了,家穷不能办丧事,有的停柩数世不葬。

文传下车,即召其耆老,使以礼训告之,阅三月而婚丧俱毕。

文传下车,召乡中耆老,让他们以礼训告诉大众,三个月后,婚丧之事都按礼训备办。

宋大儒朱熹,上世居婺源,故业为豪民所占,子孙诉于有司,莫能直,文传谕其民以理,不烦穷治而悉归之。

宋大儒朱熹,祖居婺源,祖上家产被豪民占有,子孙向有司控告,未能判处,文传对其民讲理,未经审理就全部归还。

复募好义者,即其故宅基建祠,俾朱氏世守焉。

又向好义者募捐,在其故宅基地上建祠,使朱氏世代守之。

有富民江丙,出游京师,娶娼女张为妇,江既客死,张走数千里,返其柩以葬,前妻之子因苦之,既而杀之,瘗其尸山谷间。

有富民江丙,游览京师,娶娼妓张氏为妻,江离家死于外地,张奔走数千里,运回其棺到老家安葬。前妻之子觉得葬父是件苦事,不久就将张杀死,抛其尸于山谷中。

官司知之,利其贿不问,文传乃发其事,而论如法。

官司知道后,因受贿不问,文传揭发了这件事,给以法办。

文传莅官,其所设施多此类,故其治行往往为诸州县最。

文传任官,他的设施大多如此,所以他的政绩往往是诸州县中最好的。

韩镛时佥浙西廉访司事,作《乌程谣》以纪其绩,论者谓其有古循吏之风。

韩镛当时任浙西廉访司佥事,写《乌程谣》记述其事,评论者认为文传有古代循吏的作风。

至正三年,召赴阙,承诏预修《宋史》,书成,赏赉优渥,仍有旨四品以下各进一官。

至正三年,奉召赴朝廷任职,奉诏予修《宋史》,书成,奖赏优厚,四品以下者各进一官。

擢文传集贤待制。

提升文传为集贤待制。

亡何,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

不久,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退隐。

卒,年七十八。

终年七十八岁。

文传气貌充伟,识度凝远,喜接引后进,考试江浙、江西乡闱,所取士后多知名。

文传长得魁伟,行为稳重,见识深远,喜欢接济和引导后生,江浙、江西乡考中的后生多知其名。

为文务雅正,不事浮藻,其于政事为尤长云。

写文章力求雅正,不求浮藻,处理政事尤其见长。

韩镛韩镛,字伯高,济南人。

韩镛字伯高,济南人。

延祐五年中进士第,授将仕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寻迁集贤都事。

延祐五年中进士,授予将仕郎、翰林国史编修官。不久,调迁集贤都事。

泰定四年,转国子博士,俄拜监察御史。

泰定四年调任国子博士,不久又拜监察御史。

当时由进士入官者仅百之一,由吏致位显要者常十之九。

当时由进士入官的仅百分之一,由吏升至地位显要的人常占十分之九。

帝乃欲以中书参议傅岩起为吏部尚书,镛上言: 吏部掌天下铨衡,岩起从吏入官,乌足尽知天下贤才。

帝要以中书参议傅岩起为吏部尚书,镛奏于皇上说: 吏部管天下选举之事,岩起从吏入官,怎能知道天下的贤才。

况尚书秩三品,岩起累官四品耳,于法亦不得升。

何况尚书官列为三品,而岩起官为四品,按法规也不能升。

制可其奏。

天子允其奏。

天历元年,除佥浙西廉访司事,击奸暴,黜贪墨,而特举乌程县尹干文传治行为诸县最,所至郡县,为之肃然。

天历元年,授浙西廉访司佥事,打击豪强暴徒,罢免贪赃,特别推举乌程县尹干文传的政绩是诸县之最,所到的郡县,对他都极尊敬。

二年,转江浙财赋副总管。

二年,转江浙财赋副总管。

至正二年,除翰林侍讲学士,既而拜侍御史,以刚介为时所忌,言事者诬劾其赃私,乃罢去。

至顺元年拜国子司业,不久迁南行台治书侍御史。顺帝初年,历任宣徽及枢密院佥事,至正二年,授翰林侍讲学士,不久又拜任侍御史。因刚直被当时所忌,有人诬劾他贪赃,因而被罢官。

五年,台臣辨其诬,遂复起参议中书省事。

五年,台臣弄清他的冤案,再起用他为中书省参议。

七年,朝廷慎选守令,参知政事魏中立言于帝: 当今必欲得贤守令,无加镛者。

七年,朝廷慎选守令,参知政事魏中立对皇帝说: 当今要得到贤德的守令,没有再比镛好的了。

帝乃特署镛姓名,授饶州路总管。

帝特别写下镛的姓名,授饶州路总管。

饶之为俗尚鬼,有觉山庙者,自昔为妖以祸福人,为盗贼者事之尤至,将为盗,必卜之。

饶地习俗崇尚鬼,有个觉山庙,很久以来就是妖怪祸福骗人的地方,盗贼尤其信它,将行盗时,必去求卜。

镛至,即撤其祠宇,沉土偶人于江。

镛到那里后,就将它拆毁。将泥偶沉于江中。

凡境内淫祠有不合祀典者,皆毁之。人初大骇,已而皆叹服。

凡境内滥设的祠庙全都拆毁。开始时人们都大惊,不久都叹服。

镛知民可教,俾俊秀入学宫,求宿儒学行俱尊者,列为《五经》师,旦望必幅巾深衣以谒先圣,月必考订课试,以示劝励。

镛知道百姓可以教,使俊秀之人入学宫,聘儒学中品学兼优的人,任讲《五经》的老师,每月初一、十五一定头戴儒士头巾身穿士大夫服装向先圣孔子谒拜。每月进行考试,以表示劝学严格。

每治政之暇,必延见其师生,与之讲讨经义,由是人人自力于学,而饶之以科第进者,视他郡为多。

每当理政闲暇,一定邀见师生,与他们讲讨经义,因此,大家都努力学习,因而饶州之地从科举考中者,比他郡人多。

镛居官廨,自奉淡泊,僚属亦皆化之。

镛居官府,自己生活淡泊,僚属们也受感化。

先是,朝使至外郡者,官府奉之甚侈,一不厌其所欲,即衔之,往往腾谤于朝,其出使于饶者,镛延见郡舍中,供以粝饭,退皆无有后言。

早先,朝廷使者到外地去,官府进献很多,一旦不能满足其所欲,就要怨恨,往往在朝廷诽谤,而对出使到饶州的使臣,镛在官舍中接见,供给粗食,走后也没有说什么的。

其后有旨以织币脆薄,遣使笞行省臣及诸郡长吏。

后来有旨说织币脆而薄,遣使臣去对省臣及各郡长吏施以笞刑。

独镛无预。

唯独与镛无关。

镛治政,虽细事,其详密多类此。

镛治理政事,尽管是小事,其细心都是如此。

十年,拜中书参知政事。

十年,拜中书参知政事。

十一年,丞相脱脱在位,而龚伯璲辈方用事,朝廷悉议更张,镛有言,不见听。

十一年,丞相脱脱在位,而龚伯遂之流正当权,朝廷都议论改革,不听镛之言。

人或以镛优于治郡,而执政非其所长,遂出为甘肃行省参知政事。

人们以为镛优于治郡,而管理大政非其所长,就让他出任甘肃行省参知政事。

及脱脱罢,用事者悉诛,而镛又独免祸。

待脱脱离任,当权的大臣都被杀,只有镛免了祸。

乃迁西行台中丞,殁于官。

调迁任西行台中丞,逝于任中。

李稷李稷,字孟豳,滕州人。

李稷字孟豳,滕州人。

稷幼颖敏,八岁能记诵经史。

幼年聪明,思维敏捷。八岁能记诵经史。

从其父官袁州,师夏镇,又从官铅山,师方回孙。

跟随在袁州做官的父亲时,拜夏镇为师,又随父至铅山拜方回孙为师。

镇、回孙皆名进士,长于《春秋》,稷兼得其传。

镇、回孙都是著名的进士,长于《春秋》,李稷兼得他们各方面的教导。

泰定四年,中进士第,授淇州判官。

泰定四年中进士,授予淇州判官。

淇当要冲,稷至,能理其剧。

淇地当要冲,稷至后,能治理繁多的事务。

岁大饥,告于朝堂以赈之,民获以苏。

该年饥荒,禀告朝廷赈济,民获救,元气复苏。

游民尚安儿,饮博亡赖,稷疑其为非,督弓兵擒之,果盗邻村王甲家财,与其党五人俱伏辜。

游民尚安儿是个无赖之徒,饮酒赌博,稷怀疑他为非作歹,令弓兵逮捕他,果然他偷盗邻村王甲的东西,与其同党五人皆伏罪。

调海陵县丞,亦有能声。

调任海陵县丞,也因善于治理政务而有名声。

入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擢御史台照磨。

进京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提拔为御史台照磨。

至正初,出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迁都事,又入为监察御史。

至正初年,出任江南行省监察御史,迁调都事,又进京任监察御史。

劾奏阉宦高龙卜恃赖恩私,侵挠朝政,擅作威福,交通时相,请谒公行,为国基祸,乞加窜逐,以正邦刑。

弹劾宦官高龙卜依仗皇恩,干扰朝政,作威作福,交接宰相托请求见,为国家的祸根,请求放逐出宫廷,以正国法。

章上,流高龙卜于征东。

奏章上,流放高龙卜于征东。

又言: 御史封事,须至御前开拆,以防壅蔽之患。

又说: 御史上书奏事,须到御前开拆,以防蒙蔽之患。

言事官须优加擢用,以开谏诤之路。

言事官须优加选用,以广开谏诤言路。

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须任端人直士,书百司奏请,及帝所可否,月达省台,付史馆,以备纂修之实。

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须正直人士任,他们写百司奏请,及帝可否之意,应一个月内到达省台,交付史馆,以备纂修之用。

承天护圣寺火,有旨更作,乃上言: 水旱相仍,公私俱乏,不宜妄兴大役。

承天护圣寺火灾,皇帝降旨重建,稷启奏说 :火旱之灾不断,国库和私人都亏乏,不宜随便大兴土木。

议遂寝。

重建承天护圣寺之事终止。

会朝廷方注意守令,因言: 下县尹多从吏部铨注,或非其才,宜并归省选。

适逢朝廷正注意守令,稷乘此时机上书说 :下面的县尹多是从吏部考核输送的,可能并不是人才,应归于省选。

茶盐铁课,责备长吏,动受刑谴,何以临民,宜分委佐贰。

茶盐铁的课税,责备长吏,动辄让他们受刑,这叫他们如何去管理百姓,应委任副手辅助。

投下达鲁花赤,蠹政害民,宜为佐贰。

投下达鲁花赤,害政害民,应做副手辅助。

帝悉可其奏。

帝皆准其奏。

迁中书左司都事,又四迁为户部尚书。

迁调中书左司都事,又四次迁为户部尚书。

十一年,廷议以中原租税不实,将履亩起税,稷诣都堂言曰: 方今妖寇窃发,民庶流亡,此政一行,是驱民为盗也。

十一年,朝廷议论中原地区租税不实,将实行按亩起税,稷到都堂说 :现在妖寇发生了,庶民流亡,此政一行,是驱民去做盗贼。

相臣是之。

相臣们认为他说得对。

寻参议中书省事,俄迁治书侍御史。

不久任中书省参议,后调治书侍御史。

十二年,从丞相脱脱出师征徐州,徐既平,谒告归滕州,迁曾祖父以下十七丧,序昭穆以葬,敕赐碑树焉。

十二年随丞相脱脱出师征讨徐州。平定叛乱后,告假返归滕州,迁葬曾祖父以下十七位丧者,按父子远近安葬,朝廷赐碑树立。

既而召为詹事丞,除侍御史,俄迁中书参知政事。

不久召为詹事丞,升侍御史,不久迁中书参知政事。

皇太子受册,摄大礼使,遂除枢密副使。

皇太子受封,稷代理管大礼的职务,就授予枢密副使。

帝躬祀郊庙,摄太常少卿,寻复为侍御史,又为中书参知政事,俄升资善大夫、御史中丞,寻特加荣禄大夫。

帝亲自在郊庙祭祀,稷代理太常少卿,不久复任侍御史,又任中书参知政事,不久升资善大夫、御史中丞,不久特加荣禄大夫。

至正十九年,丁母忧,两起复,为陕西行省左丞、枢密副使,乞终制,不起。

至正十九年,母丧。两次起任为陕西行省左丞、枢密副使,请求守满三年孝,不要起用。

服阕,命为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除副詹事。

服孝期满,命为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授副詹事。

二十四年,出为陕西行台中丞,未行,改山东廉访使。

二十四年,出任山西行台中丞,未上任,又改任山东廉访使。

得疾,上章致仕,还京师。卒,年六十一。

因病上书辞官,回京师。去世时六十一岁。

赠推忠赞理正宪功臣、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文穆。

赠推忠赞理正宪功臣、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号文穆。

稷为人孝友恭俭,廉慎忠勤,处家严而有则,与人交,一以诚恪,尤笃于乡党朋友之谊。中丞任择善、陈思谦既没,皆抚其遗孤,人以是多之。

稷为人尊老爱幼,谦恭俭让,廉洁谨慎,忠君勤奋,处家事严谨而有规范,与人交往,一贯以诚恪守,尤其忠于故乡朋友的友谊,中丞任择善、陈思谦去世后,稷抚养了他们的遗孤,因此人多称赞他。

出入台省者二十年,始卒无疵,为时名卿云。

出入台省二十年,始终无任何疵点,是当时著名公卿。

盖苗盖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幼聪敏好学,善记诵,及弱冠,游学四方,艺业大进。

盖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幼年聪明,思维敏捷好学,善于记诵,二十岁游学四方,学业大有长进。

延祐五年,登进士第,授济宁路单州判官。

延祐五年授济宁路单州判官。

州多系囚,苗请疏决之。知州以为囚数已上,部使者未报,不可决。

州狱中囚徒太多,苗请求审理处决,知州认为囚犯人数已上报,刑部的使者未通知,不可处决。

苗曰: 设使者有问,请身任其责。

苗说: 假如使者有疑问,由我负责。

知州乃勉从之,使者果阅牍而去。

知州只得同意,而使者来看看档案就走了。

岁饥,白郡府,未有以应。会他邑亦以告,郡府遣苗至户部以请,户部难之,苗伏中书堂下,出糠饼以示曰: 济宁民率食此,况不得此食者尤多,岂可坐视不救乎!

这年饥荒,呈报郡府,没有答复,不久其他邑也告急,郡府遣苗到户部请求救济,户部为难,苗伏于中书堂下,拿出糠饼说: 济宁百姓都吃这个,何况连这种饼子也吃不到的还多得很,难道见死不救么?

因泣下,时宰大悟,凡被灾者,咸获赈焉。

说完泪下,宰臣恍然大悟,凡受灾的都得到赈济。

有官粟五百石陈腐,以借诸民,期秋熟还官。

有五百担陈腐的官粟,借给百姓,秋熟时偿还。

及秋,郡责偿甚急,部使者将责知州,苗曰: 官粟实苗所贳,今民饥不能偿,苗请代还。

秋熟时,郡里要求偿还很急,户部的使者怪罪知州,苗说: 官粟实际是我借出去的,现在百姓饥饿不能偿还,苗请求代还。

使者乃已其责。

使者也就不再责备了。

单州税粮,岁输馆陶仓,距单五百余里,载驮担负,民甚苦之,春犹未足。

单州税粮,每年都要运送到馆陶仓库,距单州五百余里,百姓肩挑背驮,非常之苦,直至春季,还不能运完。

是秋,馆陶大熟,苗先期令民籴粟仓下,十月初,仓券已至,省民力什之五。

这年秋季,馆陶丰收,苗提前让百姓在仓库近处买下粮食,十月初,仓库券已到,民力节省十分之五。

辟御史台掾,除山东廉访司经历,历礼部主事,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朝廷召苗任御史台辅佐,拜山东廉访司经历,任礼部主事,提升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

建言严武备以备不虞,简兵卒以壮国势,全功臣以隆大体,惜官爵以清铨选,考实行以抑奔竞,明赏罚以杜奸欺,计利害以孚民情,去民贼以崇礼节。

建议整饬武备,以备预料不到的事发生,精简兵卒,以壮国威,保全功臣以隆盛国之大体,珍惜官爵以澄清吏治,考核实际行为以抑制为名为利而奔走竞争,明令赏罚以杜绝欺诈行为,讲清利害以示信于民,清除民贼以尊崇国家礼节。

皆切于时务,公论韪之。

所有这些,都切中当时国计民生的需要,公论对此都称善。

天历初,文宗诏以建康潜邸为佛寺,务穷壮丽,毁民居七十余家,仍以御史大夫督其役。

天历初年,文宗下诏,以他在建康即位前的住所为佛寺,要求建造得极端壮丽,需毁居民住宅七十余家,让御史大夫负责监督此项修建工程。

苗上封事曰: 臣闻使民以时,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

苗上奏文章说 :臣听说使用百姓要适时,使用臣子要按礼节,自古以来没有不是依这条道路而达到社会兴旺和安定的。

陛下龙潜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睹今日之运,百姓跂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恩。

陛下即位前居住建业之时,居民供给困难,幸能见到今日之昌盛,百姓踮脚翘首盼望得到格外的恩典。

今夺农时以创佛寺,又废民居,使之家破产荡,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

现在要违农时而建佛寺,又要毁民宅,使他们破家荡产,这是圣人治理天下的方略么?

昔汉高帝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既不务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满斯民之望哉!

昔日汉高祖兴兵于丰、沛,为两县免除赋税,光武帝中兴南阳免税三年。如今不这样做,而要将佛寺看重,怎样满足百姓的希望呢?

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

况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天要尊佛而害百姓,不是违背佛家的方便之教了么?

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礼哉?

台臣的职责是专管纠察,表扬或纠正百官,现在委托他修缮的任务,符合礼的要求么?

书奏,御史大夫果免督役。

奏章上后,果然免去御史大夫监督修缮的任务。

入为监察御史。

入朝任监察御史。

文宗幸护国仁王寺,泛舟玉泉,苗进曰: 今频年不登,边隅不靖,政当恐惧修省,何暇逸游,以临不测之渊乎?

文宗驾临护国仁王寺,泛舟玉泉,苗进言说 :现已几年农田收成不好,边境又不安定,处理政事应该谨慎,要修身反省,哪有闲暇游逸,以此面对不测之渊?

帝嘉纳之,赐以对衣上尊,即日还宫。

帝高兴地采纳了这个意见,赐予对衣和美酒,当天回宫。

台臣拟苗佥淮东廉访司事,以闻,帝曰: 仍留盖御史,朕欲闻其谠言也。

台臣让苗任淮东廉访司之事启奏皇上,帝说: 仍然留下盖御史,朕要听听他正直善良的话。

以丁外艰去,免丧,除太禧宗禋院都事。

盖苗因父丧回乡,免于服丧,任太禧院都事。

中书檄苗行视河道,还言: 河口淤塞,今苟不治,后日必为中原大患。

中书行文令苗视察河道,他视察回来说: 河道口淤塞,现在如不治理,日后必定是中原的大患。

都水难之,事遂寝。

但疏浚河道的事并未办成。

至正初,用荐者知亳州,修学宫,完州廨。

至元元年,任亳州知州时,修建学宫和州官署。

有豪强占民田为己业,民五十余人诉于苗,苗讯治之,豪民咸自引服。

有豪强霸占民田归己,民五十余人向苗控告,苗进行审讯,豪民都服。

苗曰: 尔等罪甚重,然吾观皆有改过意。 遂从轻议。

苗说: 你们的罪很重,然而看到你们有改过之意,就从轻发落。

至元四年,起为左司都事,在左司仅十八日,凡决数百事。

后至元四年出任左司都事,在左司仅十八天,就解决处理事情数百件。

丁内忧,宰相惜其去,重赙之。

因母丧,宰相不忍他离去,重重地给了他一笔治丧费。

至正二年,起为户部郎中,俄擢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欲以故人居言路,苗曰: 非其才也。

至正二年,起任户部郎中,不久提拔为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欲以其故友为谏官,苗说: 他无谏官之才。

大夫不悦而起,其晚,邀至私第以谢,人两贤之。

大夫不高兴地站起来走了。当晚邀他到家中道歉,人们称他们为贤良。

出为山东廉访副使。

出任山东廉访副使。

益都、淄、莱地旧称产金,朝廷建一府六所综其事,民岁买金以输官,至是六十年矣。民有忤其官长意,辄谓所居地有金矿,掘地及泉而后止。猾吏为奸利,莫敢谁何。

益都、淄、莱原是产金之地,朝廷建一府六所总管其事,民每天要买金交给官府,至此已六十年了,如果民有对官长不恭,就说他住的地方有金矿,掘地至出泉水为止,狡猾之吏从中渔利,谁也不敢说。

苗建言罢之。

苗提出意见后作罢。

三年,入为户部侍郎。

三年,入朝任户部侍郎。

四年,由都水监迁刑部尚书。

四年,由都水监调任刑部尚书。

初,盗杀河南省宪官,延坐五百余家,已有诏除首罪外,余从原宥。

当初,盗贼杀河南省长官,株连五百余户,皇上已下诏:除罪首外,其余赦罪。

至是,宰臣追复欲尽诛戮,苗坚持不可。御史趣具狱,苗曰: 肆赦复杀,在法所无,御史独宜劾苗,其敢累朝廷之宽仁乎!

到这时,宰臣又要全都处死,苗坚持不可,御史很快立案,苗说 :赦罪人又要杀他在法律上是没有的,御史只弹劾我盖苗,怎敢损害朝廷的宽厚仁爱!

卒用苗议,罢之。

终于依从了苗的意见。

出为山东廉访使,民饥为盗,所在群聚,乃上救荒弭盗十二事,劾宣慰使骫骳不法者。

出任山东廉访使,民因饥而为盗,并到处聚集成群,他上书朝廷提出救荒以消除盗贼的十二条建议,弹劾宣慰使枉法行为。

有司援例欲征苗所得职田,苗曰: 年荒民困,吾无以救,尚忍征敛以肥己耶!

官府按例要为苗征收所得职田的赋税,苗说 :年荒民困,我没有办法救他们,还忍心征敛来肥自己么!

辄命已之。同僚皆无敢取。召参议中书省事。

就命停征,同僚们都没有一个敢去征田的,召入朝任参议中书省事。

五年,出为陕西行台侍御史,迁陕西行省参知政事。

五年,出任陕西行台侍御史,迁陕西省参知政事。

六年,复入为治书侍御史,升侍御史,寻拜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

六年,再进京任治书侍御史,升侍御史,不久拜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

大臣以两京驰道狭隘,奏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有司治之矣,苗执曰: 驰道创自至元初,何今日独为隘乎!

大臣以两京之间的驰道狭窄,启奏皇上要毁民田扩宽,已派遣使臣监督有司办理,苗坚持说: 驰道始创于至元初年,为何只在今天感到狭窄?

力辩,乃罢。

他力争才作罢。

又欲宿卫士悉出为郡长官,俾以养贫,苗议曰: 郡长所以牧民,岂养贫之地哉?

朝廷欲以卫士官出任郡之长官,使他们能养贫,苗议论说 :郡长是治理百姓的,并不是养贫之地。

果有不能自存,赐之钱可也。

果然有不能生存的,赐予他们钱就可以了。

若任郡寄,必择贤才而后可。

如任郡长官也必然选择贤才。 这件事也作罢。

于是时相顾谓僚佐曰: 所以引盖君至枢机者,欲其相助也,乃每事相抗,何耶?今后有公务,毋白参政。

朝廷又要以万贯钞给予角抵者,苗说 :多处地方报告饥荒,受不到赈济抚恤,角抵的人有何功劳,获此重赏? 宰相对左右僚臣说 :之所以引荐盖君来参与机务,是要他当助手,奈何每件事都相抗,这是为何?今后有公务,不要告诉他。

苗叹曰: 猥以非才,待罪执政,中书之事,皆当与闻,今宰相言若此,不退何俟?

苗叹息说 :我本不才,待罪执政,中书之事,都应知道,今宰相既这么说,不退隐,待何时?

将引去,而适有旨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然宰臣怒苗终不解,比至,即除甘肃行省左丞,时苗已致仕归田里矣。时宰复奏旨趣赴任,苗舁疾就道。至镇,即上言: 西土诸王,为国藩屏,赐赉虽有常制,而有司牵于文法,遂使恩泽不以时及,有匮乏之忧,大非隆亲厚本之意。

将隐退,适巧有旨授江南行台御史中丞,然而宰丞对苗气愤始终不减,而将他改任甘肃行省左丞,这时苗已辞官归田,宰丞又上奏请皇帝命苗迅速去甘肃赴任,苗带病启程,到任后,即上奏文说: 西土诸王,为国家的藩属和屏障,赏赐虽有规定,而官府拘泥于成法,因而使恩泽不能及时,有匮乏的忧虑,很不符隆亲厚本的意思。

又言: 甘肃每岁中粮,奸弊百端,请以粮钞兼给,则军民咸利矣。

又说: 甘肃每年的钱粮,弊端百出,请求以粮、钞兼给,则军民都能得利。

朝廷从之。

朝廷同意。

迁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到官数日,即上疏乞骸骨,还乡里。明年卒,年五十八。

迁调陕西御史台中丞,到任数日就上疏请求辞官归里。第二年逝世,终年五十八岁。

赠摅诚赞治功臣、中书左丞、上护军,追封魏国公,谥文献。

赠摅诚赞治功臣、中书左丞、上护军,追封魏国公、谥号文献。

苗学术淳正,性孝友,喜施与,置义田以赡宗族。

苗学术纯正,生性孝顺父母,忠于朋友,乐于施舍,购置义田以赡养宗族。

平居恂恂谦谨,及至遇事,张目敢言,虽经挫折,无少回挠,有古遗直之风焉。

平时谦恭谨慎,在遇到事情时,敢于直言,虽遇挫折,很少退却。大有古代正直之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