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四十七
王磐王磐,字文炳,广平永年人,世业农,岁得麦万石,乡人号万石王家。
王磐,字文炳,广平永年人,世代务农,每年收麦万石,乡人称 万石王家 。
父禧,金末入财佐军兴,补进义副尉。
父王禧,金末出钱帮助军饷,因而授官为进义副尉。
国兵破永年,将屠其城,禧复罄家赀以助军费,众赖以免。
蒙古军破永年,要屠杀全城百姓,禧将全部家财去帮助蒙军作为军费,使永年百姓免遭大难。
金人迁汴,乃举家南渡河,居汝之鲁山。
金人迁都汴梁,禧全家南渡黄河,定居于汝州鲁山。
磐年方冠,从麻九畴学于郾城,客居贫甚,日作糜一器,画为朝暮食。
磐年方二十岁,在郾城拜麻九畴为师。因是流落异乡,非常贫困,每天做粥一钵为一日饮食。
年二十六,擢正大四年经义进士第,授归德府录事判官,不赴。
二十六岁,考中金哀宗正大四年经义进士,授归德府录事判官,没去就职。
自是大肆力于经史百氏,文辞宏放,浩无涯涘。
从此以后大力研究经史百家学说,其文辞宏伟豪放,浩大得无边无际。
及河南被兵,磐避难,转入淮、襄间。
蒙军进入河南,磐为避难而转入淮襄之间。
宋荆湖制置司素知其名,辟为议事官。
宋荆湖制置司素闻其名,委任为议事官。
丙申,襄阳兵变,乃北归,至洛西,会杨惟中被旨招集儒士,得磐,深礼遇之,遂寓河内。
太宗八年,襄阳兵变,王磐又北归至洛阳西,恰逢杨惟中奉旨招揽儒士,遇磐,以厚礼对待,王磐因住于河内。
东平总管严实兴学养士,迎磐为师,受业者常数百人,后多为名士。
东平总管严实兴学养士,迎请磐为师。从他学习的常数百人,这些人后来多成名士。
及璮谋不轨,磐觉之,脱身至济南,得驿马驰去,入京师,因侍臣以闻。世祖即日召见,嘉其诚节,抚劳甚厚。
中统元年,拜磐为益都等路宣抚副使,不久因病免职。李王素来敬重王磐,聘请他去,磐也爱好青州风土民情,买田于氵弭河之上,其庐舍题名曰 鹿庵 ,有终老于此的打算。
璮据济南,大军讨之,帝命磐参议行省事。
李王阴谋不轨,磐发觉后跑到济南,后转入京师。世祖闻知立即召见,嘉奖其忠诚不贰。李王占据济南,朝廷派大军征讨,世祖命磐参议行省事。
璮平,遂挈妻子至东平。
磐在平定李王之后,携妻子至东平。
召拜翰林直学士,同修国史。
朝廷召入朝拜为翰林直学士、同修国史。
有赵清者,发其罪,既具伏矣,适初置监司,其妻惧无以灭口,召家人饮酒至醉,以利啖之,使夜杀清,清逃获免,乃尽杀其父母妻子。
出任真定、顺德等路宣慰使时,衡水县达鲁花赤忙兀,贪赃枉法,横行霸道,该县百姓深受其苦。有人叫赵清者,揭发了忙兀的罪行。忙兀派人夜间谋杀赵清,清逃走免遭祸难,而其父母妻子被杀。
清诉诸官,权要蔽忙兀,不为理,又欲反其具狱。
清向官府控告,权贵袒护忙兀,不受理赵清的控告,反将清陷入狱中。
磐竟奏置诸法,籍其家赀,以半给清。
磐闻知,将忙兀依法处置,没收其家产,以一半给赵清。
郡有西域大贾,称贷取息,有不时偿者,辄置狱于家,拘系榜掠。
郡内有西域大商,放债取息,有不能按时偿还者,私设公堂,拘禁拷打。
其人且恃势干官府,直来坐听事,指麾自若。
该商人恃势干预官府,竟来座厅议事,指挥自若。
磐大怒,叱左右捽下,箠之数十。时府治寓城上,即挤诸城下,几死,郡人称快。
磐闻知大怒,令左右将他拿下,施以杖刑,又把他从城上摔到城下,几乎死去,郡人称快。
未几,蝗起真定,朝廷遣使者督捕,役夫四万人,以为不足,欲牒邻道助之。
真定发生蝗灾,朝廷遣使督促捕捉,动用民夫四万人,还认为不够,欲通知邻道来帮助捕捉。
磐曰: 四万人多矣,何烦他郡!
磐认为四万已多了,何必再烦扰他郡。
使者怒,责磐状,期三日尽捕蝗,磐不为动,亲率役夫走田间,设方法督捕之,三日而蝗尽灭,使者惊以为神。
使臣大怒,斥责王磐,限三日内捕尽蝗虫。王磐不理他,亲率役夫到田间去观察,设法捕捉,三天内蝗虫灭尽,使臣大惊,以为他是神仙。
复入翰林为学士,入谒宰相,首言: 方今害民之吏,转运司为甚,至税人白骨,宜罢去之,以苏民力。
又召回朝为翰林学士,进见宰相时,首先提出: 当今害民之官,以转运司最厉害,以至于敲骨吸髓,应废除以减轻人民负担。
由是运司遂罢。
从此废除了转运司。
阿合马讽大臣,请合中书、尚书两省为一,拜右丞相安童为三公,阴欲夺其政柄。
阿合马暗示一些大臣,奏请将中书、尚书两省合而为一,拜右丞相安童为三公,实际上是想暗夺他的权力。
有诏会议,磐言: 合两省为一,而以右丞相总之,实便,不然,则宜仍旧,三公既不预政事,则不宜虚设。
诏令朝臣讨论此事,王磐认为 :合两省为一,由右丞相总领,是方便些,否则就保持不变。三公既不参预政事,则不宜虚设。
其议遂沮。
合并中书尚书两省之事也就不采行了。
迁太常少卿,乞致仕,不允。
调磐为太常少卿,他请求辞官,不允。
时宫阙未建,朝仪未立,凡遇称贺,臣庶杂至帐殿前,执法者患其喧扰,不能禁。
这时,宫廷尚未建立,朝拜仪礼尚未制定,凡朝贺,大小臣僚杂至帐殿之前,喧扰不堪。
磐上疏曰: 按旧制:天子宫门,不应入而入者,谓之阑入。阑入之罪,由第一门至第三门,轻重有差。
磐上疏道: 按旧制,天子宫门,不应入而入者谓之 阑入 ,阑入之罪,由第一门至第三门,轻重不同。
宜令宣徽院,籍两省而下百官姓名,各依班序,听通事舍人传呼赞引,然后进。
宜令宣徽院,登记两省以下的百官姓名,各依次序听通事舍人传呼前引,然后进见。
其越次者,殿中司纠察定罚,不应入而入者,准阑入罪,庶朝廷之礼,渐可整肃。
凡超越次序者,殿中司纠察惩罚;不应入而入者,按 阑入 罪惩处,这样朝廷的礼节就可严整而肃穆。
于是仪制始定。
世祖采纳。从此,朝仪制度订立下来。
曲阜孔子庙,历代给民百户,以供洒扫,复其家,至是,尚书省以括户之故,尽收为民,磐言: 林庙户百家,岁赋钞不过六百贯,仅比一六品官终年俸耳。
曲阜孔子庙,历代都拨赐民一百户来洒扫,不服别的劳役。现在,尚书省通过清查户口把孔庙的民户收为一般平民。王磐上书道 :林庙户百家每岁交纳赋钞不过六百贯,仅相当于一个六品官一年的俸禄而已。
圣朝疆宇万里,财赋岁亿万计,岂爱一六品官俸,不以待孔子哉?
圣朝疆土万里,财赋每年亿万计,岂在乎这一六品官的俸禄而不侍奉孔子。
且于府库所益无多,其损国体甚大。
而且,收此六百贯,对于府库所增不多,而对国体损伤甚大。
时论韪之。
时论都认为王磐的话有理。
帝以天下狱囚滋多,敕诸路自死罪以下,纵遣归家,期秋八月,悉来京师听决。
世祖因天下囚禁于狱中的人日益增多,令诸路自死罪以下,都暂释归家,到了八月都来京师听从裁决。
囚如期至,帝恻然怜之,尽原其罪。
到期这些罪犯都来了,世祖怜悯他们,都释免了他们的罪行。
他日,命词臣作诏,戒喻天下,皆不称旨意,磐独以纵囚之意命辞,帝喜曰: 此朕所欲言而不能者,卿乃能为朕言之。
有天,皇帝命文学侍臣制作诏书,以此事来教育天下。所起草的诏令世祖都不满意,只有王磐依据皇上释放囚徒的用意来草拟的诏令,世祖看了大喜道: 这些才是朕所要说而未说出来的话,卿代我说了。 嘉奖不已。
嘉奖不已,取酒赐之。
磐再次请求辞官,不允。
再乞致仕,不允。国子祭酒许衡将告归,帝遣近臣问磐,磐言: 衡素廉介,意其所以求退者,得非生员数少,坐縻廪禄,有所不安耶?
国子祭酒许衡将辞官回乡,世祖派近侍臣去征询王磐的意见,王磐认为: 衡素来廉洁,其所以要求辞退,莫非是因生员少,他感到自己是徒费廪禄,内心不安?
宜增益生员,使之施教,则庶几人材有成,衡之受禄亦可少安矣。
应增加生员,任他施教,这样可望培养出人材,衡受禄内心也可稍稍安心些。
诏从之。
诏令按王磐的意见办。
磐移疾家居,帝遣使存问,赐以名药。
磐因病归家,世祖遣使问候,赐名药。
磐尝于会集议事之际,数言: 前代用人,二十从政,七十致仕,所以资其材力,闵其衰老,养其廉耻之心也。
磐曾在议事会上多次说过 :前代用人,二十从政,七十告退,这是因为要用人之才而又怜悯其衰老,养其廉耻之心。
今入仕者不限年,而老病者不能退,彼既不自知耻,朝廷亦不以为非,甚不可也。
今做官者不限年纪,而老病者又不退,他们自己不知廉耻,朝廷也不认为这样是不对的,甚是不可。
至是,以疾,请断月俸毋给,自秋及春,坚乞致仕。
他要求在病中停止他的俸禄。从秋到春,坚持请求辞退。
帝遣使慰谕之曰: 卿年虽老,非任剧务,何以辞为。
世祖遣使安慰他说: 卿年虽老,但并无繁重政务,为何要辞官?
仍诏禄之终身,并还所断月俸。
诏令给王磐终身俸禄,并补发所停发的月俸。
磐不得已,复起。
磐不得已,只得再上朝理政。
时方伐宋,凡帷幄谋议,有所未决,即遣使问之,磐所敷陈,每称上意。
这时正在伐宋,凡筹划议论之事不能决定者,立即遣使去征求王磐的意见。磐的陈奏也往往符合皇上的旨意。
帝将用兵日本,问以便宜,磐言: 今方伐宋,当用吾全力,庶可一举取之。若复分力东夷,恐旷日持久,功卒难成。
世祖准备征伐日本,问王磐意见如何。磐陈奏道 :现在正在伐宋,应以全力一举取胜,若再分兵于东夷,恐相持日久,难以成功。
俟宋灭,徐图之未晚也。
等灭宋之后,再征日本不晚。
江南既下,磐上疏,大略言: 禁戢军士,选择官吏,赏功罚罪,推广恩信,所以抚安新附,销弭寇盗。
江南平定之后,磐又上疏,其大略是 :约束军士不准滥杀,选择官吏,赏功罚罪,推广朝廷恩惠,安抚新归附百姓,消除寇盗。
其言要切,皆见施行。
这些都是当前紧要的事,都逐一施行。
朝议汰冗官,权近私以按察司不便,欲并省之。
朝廷打算淘汰冗官,一些有权有势的近侍之臣,感到按察司于他们不利,倡议裁撤。
磐奏疏曰: 各路州郡,去京师遥远,贪官污吏,侵害小民,无所控告,惟赖按察司为之申理。
王磐陈奏说 :各路州郡距京师遥远,贪官污吏侵害百姓,无处控告,唯依靠按察司为他们申诉。
若指为冗官,一例罢去,则小民冤死而无所诉矣。
若把按察使指为冗官,一概裁减,则小民冤死而无处申诉了。
若曰京师有御史台纠察四方之事,是大不然。
若让京师御史台去纠察四方之事,这是很不对的。
夫御史台纠察朝廷百官、京畿州县,尚有弗及,况能周遍外路千百城之事乎?
御史台纠察朝廷百官、京畿州县,尚有不到之处,怎能完全纠察外省千百城之事?
若欲并入运司,运司专以营利增课为职,与管民官常分彼此,岂暇顾细民之冤抑哉?
若欲并入运司,运司是专以营利收赋税为职,与管民官常常分为彼此,岂能有功夫顾及小民之冤情?
由是按察司得不罢。
因此各地按察司未被废除。
朝廷录平宋功,迁至宰相执政者二十余人,因议更定官制,磐奏疏曰: 历代制度,有官品,有爵号,有职位,官爵所以示荣宠,职位所以委事权。
朝廷记录平宋之功,升至宰相执政者二十余人。有人提出改定官制,磐上疏说: 历代制度是:有官品,有爵号,有职位。官爵是表示所受的荣耀恩宠,职位是要委以权力。
臣下有功有劳,随其大小,酬以官爵,有才有能,称其所堪,处以职位,此人君御下之术也。
臣下有功有劳,随其大小而给以官爵;有才有能,按其才能授其职位。这就是皇上驾御臣下之方式方法。
臣以为有功者,宜加迁散官,或赐五等爵号,如汉、唐封侯之制可也,不宜任以职位。
臣认为,有功者加升散官,或赐五等爵号,如汉、唐封侯之制即可,不宜任其他职位。
日本之役,师行有期,磐入谏曰: 日本小夷,海道险远,胜之则不武,不胜则损威,臣以为勿伐便。
征讨日本,大军即将出发,磐入朝谏阻说 :日本小夷,海道既远且险,胜并不表现我们武功之盛,不胜则损害国威。臣以为不去征伐为好。
后阅内府珍玩,有碧玉宝枕,因出赐之。
世祖大怒,认为这话不该说,是别有用心。磐回答说: 臣赤心为国,才敢于直言,如果有他心,为何从叛乱之地,冒着万死危险来归向朝廷?
磐以年老,累乞骸骨。
今臣已八十,况无子无嗣,若存有他心又是为了谁?
丞相和礼霍孙为言,诏允其请,进资德大夫,致仕,仍给半俸终身。
第二天,世祖遣侍臣和颜悦色地去慰抚,使磐无忧惧,又赐碧玉宝枕。磐因年老,多次请求退休还乡。丞相和礼霍孙也帮他请求,终于允准,晋升为资德大夫而离职,仍给终身半俸禄。
皇太子闻其去,召入宫,赐食,慰问良久。
皇太子听说磐告老还乡,召请他入宫赐宴饯别。
行之日,公卿百官,皆设宴以饯。
启程之日,公卿百官为他设宴饯行。
明日,皇太子赐宴圣安寺,公卿百官出送丽泽门外,缙绅以为荣。磐无子,命其婿著作郎李稚宾为东平判官,以便养。
第二天,皇太子又赐宴圣安寺,公卿百官送于丽泽门外。磐无子,命其婿著作郎李稚宾为东平判官,以便就近奉养。
每大臣燕见,帝数问磐起居状,始终眷顾不衰。
世祖常向大臣询问磐生活情况,始终眷恋不已。
磐资性刚方,闲居不妄言笑,每奏对,必以正,不肯阿意承顺,帝尝以古直称之,虽权幸侧目,弗愿也。
磐禀性刚强,平时不妄言笑,每奏对皇帝,言辞正直,不肯阿谀奉承,世祖称赞他为人耿直,虽权臣和受皇帝宠爱的人对他怒目而视,他也不屑一顾。
阿合马方得权,致重币求文于碑,磐拒弗与。
阿合马正掌权之时,以重金求写篇歌颂自己的碑文,他坚决拒绝。
所荐宋瑽、雷膺、魏初、徐琰、胡祗遹、孟祺、李谦,后皆为名臣。
所荐举的宋、雷膺、魏初、徐琰,胡祗、孟祺、李谦,后来都是名臣。
鹗始生,有大鸟止于庭,乡先生张奫曰: 鹗也。是儿其有大名乎! 因名之。
享年九十二岁而卒。赠端贞雅亮佐治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氵名国公,谥 文忠 。王鹗,字百一,曹州东明人,曾祖名成,祖父名立,父名琛。初生时有大鸟停庭院内,因名鹗。
幼聪悟,日诵千余言,长工词赋。
自幼聪敏,能每天背诵诗文千余言,长大长于词赋。
金正大元年,中进士第一甲第一人出身,授应奉翰林文字。
金哀宗正大元年,科举中进士第一甲第一名,授应奉翰林文字。
六年,授归德府判官,行亳州城父令。
六年授归德府判官,行亳州城父令。
七年,改同知申州事,行蔡州汝阳令,丁母忧。
七年,改任同知申州事,行蔡州汝阳令,此时因母亲去世回家守丧。
天兴二年,金主迁蔡,诏尚书省移书恒山公武仙进兵。
天兴二年,金朝皇帝迁都蔡州后召见,授任尚书省右司都事,后升为左右司郎中。
金主览书,问谁为之,右丞完颜仲德曰: 前翰林应奉王鹗也。
三年蔡州为蒙古军所陷,王鹗被俘,将被杀,万户张柔闻其名而救出。安置于保州。
曰: 朕即位时状元耶? 召见,惜擢用之晚,起复,授尚书省右司都事,升左右司郎中。
蒙古乃马真皇后三年,当时世祖尚未即位,访求名士,遣使聘请王鹗至王府,每日为世祖讲解《孝经》、《书经》、《易经》及齐家治国之道,讲述古今事物之变化,如此一年有余。
三年,蔡陷,将被杀,万户张柔闻其名,救之,辇归,馆于保州。
请求还乡,世祖留他居大都,并赐宅一所。中统元年,世祖即位,授王鹗为翰林学士承旨,皇帝的诰命和朝廷典章制度,都由他裁定。至元元年,加资善大夫,上章建议修纂《实录》及附修《辽史》、《金史》。
皆从之,始立翰林学士院,鹗遂荐李冶、李昶、王磐、徐世隆、高鸣为学士。
又建议设立翰林学士院,并推荐李冶、李昶、王磐、徐世隆、高鸣等为翰林院学士。
复奏立十道提举学校官。
还奏请设立十道提举学校官。
有言事者,谓宰执非其人,诏儒臣廷议可任宰相者。
世祖召集儒臣讨论推荐宰相人选。奸臣阿合马企图乘机夺取相位,有些大臣也从旁助力。
鸣每以敢言被上知,尝入内,值大风雪,帝谓御史大夫塔察儿曰: 高学士年老,后有大政,就问可也。
众人知其不当,但谁也不敢说话,只有王鹗起来反对,奸臣之谋为他中止。至元五年请求辞官,世祖命有关机构仍每年给他俸禄,遇有大事还是遣人去询问。至元十年卒,年八十四岁,谥 文康 。
赐太官酒肉慰劳之,其见敬礼如此。九年,迁吏礼部尚书。十一年,病卒,年六十六,有文集五十卷。
鹗性情开朗,其文章不雕饰,常说: 学者应该以弄清哲理为先,讲究章句那是一般书生的事,不是我学习的目的。 著有《论语集义》一卷、《汝南遗事》二卷、诗文四十卷,题名《应物集》。
既至,问河南居官者孰贤,对曰: 险夷一节,惟完颜仲德。 又问完颜合答及蒲瓦何如,对曰: 二人将略短少,任之不疑,此金所以亡也。
李冶,字仁卿,真定栾城人。金朝时考中进士,调任高陵县主簿,未到任又改知钧州,金哀宗天兴元年,钧州城陷,冶改装北渡黄河,流落于忻、崞之间,住在一间简陋的房子里读书,别人不堪忍受,而他还觉得很宽敞。世祖即位之前就闻知李冶贤能,遣使召至,问河南金朝诸臣谁人较贤,李冶举完颜仲德,世祖问完颜合答与蒲瓦二人如何,李冶说: 此二人缺乏将帅之谋略,而金任用不疑,故此亡国。
又问魏徵、曹彬何如,对曰: 徵忠言谠论,知无不言,以唐诤臣观之,徵为第一。
又问唐朝魏征与宋朝的曹彬如何,李冶说: 征忠心直言,知无不言,唐朝的谏臣数他第一。
彬伐江南,未尝妄杀一人,拟之方叔、召虎可也。汉之韩、彭、卫、霍,在所不论。
彬伐江南不妄杀一人,可与方叔、召虎相比,汉代之韩信、彭越、卫青、霍去病等则不在话下。
又问 今之臣有如魏徵者乎?
又问 :今之臣者有像魏征的吗?
对曰: 今以侧媚成风,欲求魏徵之贤,实难其人。
答曰: 现在讨好取宠成风,难找到像魏征这样的人。
又问今之人材贤否,对曰: 天下未尝乏材,求则得之,舍则失之,理势然耳。
又问 :当今有贤才否? 对曰: 天下本不乏贤才,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今儒生有如魏璠、王鹗、李献卿、兰光庭、赵复、郝经、王博文辈,皆有用之材,又皆贤王所尝聘问者,举而用之,何所不可,但恐用之不尽耳。
今儒生中如魏、王鹗、李献卿、兰光庭、赵复、郝经、王博文辈皆是有用之材,贤王也曾聘过。任用他们有何不可,只怕是不能让他们尽其才能。
且为治之道,不过立法度、正纪纲而已。
四海之广,又岂只此数人,大王诚心广求,将集聚于朝廷。
纪纲者,上下相维持;法度者,赏罚示惩劝,今则大官小吏,下至编氓,皆自纵恣,以私害公,是无法度也。
世祖问何以治天下,李冶对曰: 治天下说难难如登天,说易易如反掌。有制度则治,讲求实际则治,重用君子黜退小人则治,像这样岂不易如反掌,反之则难如登天。
有功者未必得赏,有罪者未必被罚,甚则有功者或反受辱,有罪者或反获宠,是无法度也。
治国之道在于建立法律制度和整顿纲纪两条,纲纪维系君臣关系,法律分别赏罚。如今上至大小官吏下至平民百姓,皆为所欲为,以私害公,这就是无法度。有功者不仅不赏反而受辱,有罪者不仅未罚反而受宠,是无法度。
法度废,纪纲坏,天下不变乱,已为幸矣。
法度纲纪被破坏,天下不乱就是万幸了。
又问昨地震何如,对曰: 天裂为阳不足,地震为阴有余。
又问地震是什么原因,李冶回答说: 天裂是因为阳不足,地震是因为阴有余。
夫地道,阴也,阴太盛,则变常。
地属阴,阴盛就会不正常。
今之地震,或奸邪在侧,或女谒盛行,或谗慝交至,或刑罚失中,或征伐骤举,五者必有一于此矣。
今发生地震或是由于有奸邪在君王身边,或是宫中妇女专权,或是有谗言邪恶,或刑罚不当,或是突然要进行征伐,五者必居其一。
夫天之爱君,如爱其子,故示此为警之耳。
上天爱君王如爱其子,所以以地震来示警。
苟能辨奸邪,去女谒,屏谗慝,省刑罚,慎征讨,上当天心,下协人意,则可转咎为休矣。
若能辨奸邪,不使妇女专权,屏弃谗言邪恶,减轻刑罚,不随意用兵,上副天心,下合民意。则可转祸为福。
世祖嘉纳之。
世祖甚是称赞并采纳。
冶晚家元氏,买田封龙山下,学徒益众。
冶晚年居家于元氏,在封龙山下开馆讲学,学徒日多。
及世祖即位,复聘之,欲处以清要,冶以老病,恳求还山。
世祖即位后欲重用他,冶以老病退求还山。
至元二年,再以学士召,就职期月,复以老病辞去,卒于家,年八十八。
至元二年,又召他为学士,就职仅一月又因病辞去,卒于家,年八十八岁。
所著有《敬斋文集》四十卷,《壁书藂削》十二卷,《泛说》四十卷,《古今黈》四十卷,《测圆海镜》十二卷,《益古衍段》三十卷。
著有《敬斋文集》四十卷、《壁书聚艹削》十二卷、《泛说》四十卷、《古今黄主》四十卷、《测园海镜》十二卷、《益古衍段》三十卷。
徐世隆,字威卿,陈州西华人。
徐世隆,字威卿,陈州西华人。
弱冠,登金正大四年进士第,辟为县令。
二十岁中金正大四年进士,朝廷任命他做县令。
其父戒世隆曰: 汝年少,学未至,毋急仕进,更当读书,多识往事,以益智识,俟三十入官,未晚也。 世隆遂辞官,益笃于学。
其父告诫他说: 你还年少,所学不多,不忙去为官,应再多读书,增加知识,三十岁为官不晚。 世隆便辞官而更加努力学习。
岁壬辰,父殁。癸巳,世隆奉母北渡河,严实招致东平幕府,俾掌书记。
金天兴元年,父亲去世,第二年同母亲北渡黄河,严实招他到东平为书记官。
世隆劝实收养寒素,一时名士多归之。
世隆劝严实收养贫困书生,因而许多名士都投奔而来。
宪宗即位,以为拘榷燕京路课税官,世隆固辞。
宪宗即位,召他去做管理燕京路课税官,世隆坚决拒绝。
壬子,世祖在潜邸,召见于日月山,时方图征云南,以问世隆,对曰: 孟子有言: 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世祖即位前于宪宗二年,在日月山召见世隆,询问有关征讨云南的事,世隆说: 孟子说过 不杀人的君王能统一天下 。
夫君人者,不嗜杀人,天下可定,况蕞尔之西南夷乎! 世祖曰: 诚如卿言,吾事济矣。
君王不杀人能统一天下,何况小小西南一隅之地。 中统元年,被提升为燕京等路宣抚使。
实时得金太常登歌乐,世祖遣使取之观,世隆典领以行。
这时中书省令各路饲养禁卫军的瘦马数万匹,为世隆所拒绝。前任宣抚使亏欠清沧应征盐课,世隆对此进行清查,使盐课有余,朝廷赐他白银三十铤。
既见,世祖欲留之,世隆以母老辞。
二年,调职顺天府,该地正闹荒灾,世隆开仓放粮,使众多百姓免于死亡。
实子忠济,以世隆为东平行台经历,于是益赞忠济兴学养士。
三年,朝廷废宣抚司,回到东平。其后世祖任命他为太常卿兼提举东平路学校事。
中统元年,擢燕京等路宣抚使,世隆以新民善俗为务。
四年,世祖询问他关于中国古代尧、舜、禹、汤如何为圣王的道理,世隆将《书经》中有关帝王的事加以讲解,著成书进呈皇帝,世祖大喜,命翰林承旨安藏译为蒙文进呈御览。
从之。七年,迁吏部尚书,世隆以铨选无可守之法,为撰《选曹八议》。
至元元年,调任世隆为翰林侍讲学士,兼太常卿,朝廷大政都先征求他的意见后而再行,凡皇帝诏令和宫中典册都出自世隆之手。还协助朝廷兴建太庙,迎奉祖宗神位。
九年,乞补外,佩虎符,为东昌路总管。
不久又兼任户部侍郎,受皇帝之命参预设立中书省等国家最高机构,确定内外官制。
至郡,专务以德率下,不事鞭箠,吏不忍欺,民亦化服,期年而政成,郡人颂之。
至元七年,任吏部尚书,鉴于当时选任官吏无一定制度,因而著《选曹八议》一文。至元九年,任东昌路总管,注重提倡道德,以理服人,不专靠刑罚,仅仅一年该郡政治清明,人民称颂。
十四年,起为山东提刑按察使。
至元十四年,提升为山东提刑按察使。
时有妖言狱,所司逮捕凡数百人,世隆剖析诖误者十八九,悉纵遣之。
当时有妖言惑众,衙门逮捕了数百人,世隆加以甄别,误捕者十之八九,皆予释放。
十五年,移淮东。
十五年调淮东。
宋将许琼家童告琼匿官库财,有司系其妻孥征之。
世祖准备征讨日本,世隆上疏劝止。十七年召为翰林学士,辞不就任;又召为集贤学士,仍以称病为由,不就任。
世隆曰: 琼所匿者,故宋之物,岂得与今盗官财者同论耶?
世隆身材魁伟,胸襟广阔,乐观慈祥,熟悉前代历朝制度,尤其精通法律,善于断决冤案。
同僚不从,世隆独抗章辩明,行台是之,释不问。
二十二年安童为宰相,奏请任用世隆,世隆再以年老多病而辞。至元二十二年卒,享年八十岁,著有《瀛洲集》百卷及文集若干卷。
会征日本,世隆上疏谏止,语颇剀切,当路者不即以闻。
阎复,字子靖,祖籍平阳和州,祖父名衍,曾在金朝为官。
岁己未,始掌书记于行台,擢御史掾。至元八年,用王磐荐,为翰林应奉,以才选充会同馆副使,兼接伴使。
至元八年,为会同馆副使兼接伴使。
扈驾上京,赋应制诗二篇,寓规讽意,世祖顾和礼霍孙曰: 有才如此,何可不用! 十二年,升翰林修撰。
十二年升任翰林修撰。
十四年,出佥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阶奉训大夫。
十四年以奉训大夫官阶出任佥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
十六年,入为翰林直学士,以州郡校官多不职,建议定铨选之法。
十六年回朝任翰林直学士,有鉴于州郡官吏不称职,建议制定选拔官吏之法。
十九年,升侍讲学士,明年,改集贤侍讲学士,同领会同馆事。
十九年升侍讲学士。二十年改为集贤侍讲学士并兼管会同馆事务。
二十三年,升翰林学士。
至元二十三年升翰林院学士。
帝屡召至榻前,面谕诏旨,具草以进,帝称善。
世祖屡次召至榻前口述圣旨,由阎复草拟成文。
二十八年,尚书省罢,复立中书省。
二十八年废尚书省,再立中书省,欲以阎复执政。
复屡谢不足胜任,帝谓侍臣曰: 书生识义理,存谦让,是也,勿强。
复认为自己不足胜任,多次推辞,世祖对侍臣说 :阎复知书达理,有谦让之心,不必勉强。
御史台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首命复为浙西道肃政廉访使。
御史台把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首先任命阎复为浙西道肃政廉访使。
先是,奸臣桑哥当国,尝有旨命翰林撰《桑哥辅政碑》,桑哥既败,诏有司踣其碑,复等亦坐是免官。
奸臣桑哥误国被处理,阎复因撰写过《桑哥辅政碑》受牵连亦被免官。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召阎复入朝,授任集贤学士,官阶为正议大夫。
三十一年,成宗即位,以旧臣召入朝,赐重锦、玉环、白金,除集贤学士,阶正议大夫。
元贞元年,阎复上疏建议京师建立 宣圣 庙学,以雅乐祭祀孔子,恢复曲阜孔墓守冢户为单独户籍,不并入民籍。
元贞元年,上疏言: 京师宜首建宣圣庙学,定用释奠雅乐。
这些意见均被采纳。其后又奏请朝廷赐护守孔墓者二十八户,祭祀田五千亩。元贞三年彗星出现,阎复因此建议制定法令,颁布对宗室亲王的分封与赠予,增加官员俸禄,调任内外官吏等。
江南公田租重,宜减,以贷贫民。
还建议对地方官吏不施杖刑,减轻江南公田的重租。这些建议多被采纳施行。
后多采用。大德元年,仍迁翰林学士。二年,诏赐楮币万贯。
大德元年,又调任翰林学士,次年赐他楮币万贯。
四年,帝召至榻前,密谕之曰: 中书庶务繁重,左相难其人,卿为朕举所知。
四年成宗召至榻前,让他举荐中书省左丞相人选。
复以哈剌哈孙对,帝大喜,即遣使召入,相之;复亦拜翰林学士承旨,阶正奉大夫。
阎复推荐哈剌哈孙。成宗大喜,即召拜哈剌哈孙为相,拜阎复为翰林学士承旨,官阶正奉大夫。
十一年春,武宗践祚,复首陈三事,曰 惜名器,明赏罚,择人材 ,言皆剀切。
大德十一年武宗即位,阎复首先向皇帝进呈三点意见 :朝廷器物和爵位不能轻易与人,赏罚要分明,人材任用要选择。
时仁宗居东宫,赐以重锦,俾公卿祖道都门外。
武宗进升其官阶为荣禄大夫,授平章政事之职。
及即位,遣使召复,复以病辞。
阎复推辞不受,请求辞官返故里。仁宗即位后召他为官,又推辞不就任。
皇庆元年三月卒,年七十七,谥文康。
皇庆元年三月卒,年七十七岁,谥 文康 。
有《静轩集》五十卷。
著有《静轩集》五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