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七十七
张深,不知何许人也。
张深,不知是何地人。
明占候。自云,尝事苻坚,坚欲征晋,深劝不行,坚不从,果败。
通晓占卜之术,自称曾经侍奉苻坚,苻坚打算征讨东晋,张深劝他不要出兵,苻坚不听,果然失败。
又仕姚兴为灵台令,姚泓灭,入赫连昌。
又仕宦姚兴为兰台令。姚泓灭亡后,落入赫连昌之手。
昌复以深及徐辩对为太史令。
赫连昌又以张深及徐辩同为太史令。
统万平,深、辩俱见获,以深为太史令。
统万平定后,张深、徐辩都被俘,让张深做太史令。
神二年,将讨蠕蠕,深、辩皆谓不宜行,与崔浩争于太武前。
北魏太武帝神瞏二年,准备讨伐蠕蠕国,张深、徐辩都说不应出兵,和崔浩在太武帝面前争执不下。
深专守常占,而不能钩深赜远,故不及浩。
张深专门依靠正常的占卜,而不能探索深奥的事理,所以比不上崔浩。
后为骠骑军谋祭酒,著《观象赋》,其言星文甚备,文多不载。
后来做骠骑军谋祭酒,著有《观象赋》,文中星象天文非常详备,文字多不见记载。
又明元时,有容城令徐路,善占候,坐系冀州狱。
又明元时,有容城县令徐路,擅长占候,受连累被关在冀州监狱。
别驾崔隆宗就禁慰问之,路曰: 昨夜驿马星流,计赦须臾应至。
别驾崔隆宗到狱中慰问他,徐路说: 昨天夜间驿站的马匹如流星一样,估计赦免令不一会就要来到。
隆宗先信之,遂遣人出城候焉,俄而赦至。
崔隆宗相信这话,于是派人出城等候,不多会赦免令来到。
又道武、明元时,太史令王亮、苏垣,太武时,破和龙得冯弘太史令闵盛,孝文时,太史赵樊生,并知天文。
又道武、明元时,太史令王亮、苏垣。太武时,攻破和龙,俘获冯弘太史令闵盛。孝文帝时,太史赵樊生,都通晓天文。
后太史令赵胜、赵翼、赵洪庆、胡世荣、胡法通等二族,世业天文。
以后太史令赵胜、赵翼、赵洪庆、胡世荣、胡法通等两个家族,世代从事天文。
又永安中,诏以恆州人高崇祖善天文,每占吉凶有验,特除中散大夫。
又永安年间,诏令恒州人高崇祖精通天文,每次占卜吉凶都得应验,特意封为中散大夫。
永熙中,诏通直散骑常侍孙僧化与太史胡世荣、太史令张宠、赵洪庆及中书舍人孙子良等在门下外省,校比天文书,集甘、石二家星经,及汉、魏以来二十三家经占,集五十五卷。
永熙年间,诏令通直散骑常侍孙僧化与太史胡世荣、太史令张宠、赵洪庆及中书舍人孙子良等在门下外省,校勘天文书籍,集中甘、石二家的星象经典,以及汉、魏以来二十三家占卜之术,编集为五十五卷。
后集诸家撮要,前后所上杂占,以类相从,日月、五星、二十八宿、中外官及图,合为七十五卷。
后来又汇集各家提要,前后所用各种不同的占卜术,按类编纂,日月、五星、二十八星宿、中外官及图表,合为七十五卷。
僧化,东莞人也。
僧化,是东莞人。
识星分,案文占以言灾异,时有所中。
认识星象,按文字占卜而预言灾祸奇异之事,多有言中。
普泰中,尔硃兆恶其多言,遂系于廷尉,免官。
普泰年间,朱兆厌恶他言多,就让廷尉把他逮捕,免去了官职。
灵远后罢道,姓荆字次德。求之,不知所在。李顺兴,京兆杜陵人也。
永熙年间,孝武帝召令僧化与中散大夫孙安都共同撰写兵法,没能完成而孝武帝进了函谷关,于是停止撰写。元象年间,死在晋阳。李顺兴,京兆杜陵人。
年十余,乍愚乍智,时莫识之。
年十多岁时,忽愚忽智,当时人们都不了解他。
其言未来事,时有中者。
他预言未来事情,也时而相符。
盛冬单布衣,跣行冰上及入洗浴,略不患寒。
隆冬季节穿着单薄布衣,光脚在冰上行走,到水中洗澡,一点也不患风寒。
家尝为斋,方食,器用不周。
家中曾经设置斋饭,器具不够。
顺兴言: 昆明池中有大荷叶,可取盛饼食。
李顺兴说: 昆明池中有一枝大荷花叶,可以取来放盛饼食。
其所居去池十数里,日不移影,顺兴负荷叶而归,脚犹泥,举坐惊异。
他的住处距昆明池有十多里,太阳没有移动影子,李顺兴背着荷叶回来了,脚上还有泥,满座的人都很惊奇。
后稍出城市,常冠道士冠,人有忆者,不过数日,辄至其家。
后来逐渐出入城市,常戴道士冠,有想念他的,不几天,就到他家。
号为李练。
号称李练。
好饮酒,但不至醉。
好喝酒,但不会喝醉。
贵贱并敬之。
富贵贫贱都很尊重他。
得人所施,辄散乞贫人。
得到别人的施舍,便散发给乞丐、穷人。
萧宝夤反,召顺兴问曰: 朕王可几年?
萧宝夤造反,召李顺兴询问道: 我做王能有多少年?
对曰: 为天子自有百年者,十年者,一年者,百日者,事由可知。
李顺兴回答说 :做天子的有百天者,有十年者,有一年者,有统治百年的。事由可以明白。
及宝夤败,裁百日也。
到萧宝夤失败,才有百天。
有侯终德者,宝夤之党。宝夤败后,收集反者。
有个叫侯终德的,是萧宝夤的同党,萧宝夤兵败后,他召集叛贼。
顺兴称其必败,德乃棒杀顺兴,置城隍中。顷之,起活如初。
李顺兴说他一定会败,侯终德就用木棒打死李顺兴,扔在城隍庙中,过了一会儿,李顺兴又活过来像当初一样。
后贺拔岳北征,顺兴与魏收书,上为毛鸿宾等九人姓名者悉放贵还。
后来贺拔岳北伐时,李顺兴给魏收写信。上面列出的毛鸿宾等九个人的姓名全部放回。
顺兴从后提一河东酒缸,以绳系之,于城巷牵行。俄而蒲坂降。
李顺兴跟在后面,提一个河东酒缶亢,用绳子系住,在城中街巷中拉着走,很快蒲板投降。
又无何,至太傅梁览家庭中卧,以布衫倒覆身上。
又过了不久,到太傅梁览家中躺下,用布衫倒盖在身上。
后览于赵崔反,通使东魏,事泄被诛,览以衣倒覆,果如顺兴之形。
后来梁览与赵崔反叛,与东魏往通使节,事情败露后被杀,梁览用衣服倒盖在身上,果然像李顺兴那个样子。
周文尝至温泉,顺兴求乞温泉东间骊山下二亩地,周文曰: 李练用此何为?
周文帝曾经到温泉,李顺兴请求得到温泉东间骊山脚下的二亩地。周文帝说 :李练用这二亩地干什么?
对曰: 有用。
回答说: 有用。
未几,至温汤遇患,卒于其地。
没有多时,到温水中遇难,死在那个地方。
初,大统十三年,顺兴谓周文曰: 可于沙苑北作一老君象,面向北,作笑状。
当年,大统十三年,李顺兴对周文帝说 :可在沙苑北边建一太上老君像,面朝北作出笑的样子。
周文曰: 何为?
周文说: 有什么用?
位东徐州刺史,赐爵安夷县公。
回答说 :让它笑败蠕蠕国。 周文帝当时很迷惑,不理解什么意思。
卒,赠秦州刺史。信都芳,字玉琳,河间人也。
等到蠕蠕国灭亡,周文帝想起他的话,于是在老君像旁建上李顺兴的像。信都芳字玉琳,是河间人。
少明算术,兼有巧思,每精心研究,或坠坑坎。
年少时懂得算术,又有奇巧构思,每当精心钻研,有时会落入坑坎中。
常语人云: 算历玄妙,机巧精微,我每一沈思,不闻雷霆之声也。
常对人说: 算术历法幽深微妙,机械构造精细隐微,我每一深思,就听不到雷霆声。
其用心如此。
他用心就是这个样子。
后为安丰王延明召入宾馆。
后来被安丰王延明召为宾客。
有江南人祖恆者,先于边境被获,在延明家,旧明算历,而不为王所待。
有个江南人叫祖日恒的,以前在边境上被俘获。住在王延明家,以前通晓算术历象,但不被王延明重用。
芳谏王礼遇之。
信都芳劝说王延明对祖日恒以礼相待。
恆后还,留诸法授芳,由是弥复精密。
祖日恒后来回江南,把一些方法传给信都芳,因此,信都芳的方法更加精确细密。
延明家有群书,欲抄集《五经》算事为《五经宗》,及古今乐事为《乐书》,又聚浑天、欹器、地动、铜乌、漏刻、候风诸巧事,并图画为《器准》,并令芳算之。
王延明家有各种图书,想抄录汇集《五经》的算事为《五经宗》,以及古今乐事为《乐书》,又汇集浑天、欹器、地动、铜乌、漏刻、侯风等巧妙制作,连同图画为《器淮》,都让信都芳筹划。
会延明南奔,芳乃自撰注。
适逢王延明逃亡南方,信都芳都自行撰注。
后隐于并州乐平之东山,太守慕容保乐闻而召之,芳不得已而见焉。
后来隐居在并州乐平的东山,太守慕容保乐听说后召用他,信都芳没有办法,只好出见。
于是保乐弟绍宗荐之于齐神武,为馆客,授中外府田曹参军。
于是慕容保乐的弟弟绍宗把他举荐给齐神武帝,做了宾客,授职中外府田曹参军。
芳性清俭质朴,不与物和。
信都芳性格清静俭约朴实,不与外物掺和。
绍宗给其羸马,不肯乘骑;夜遣婢侍以试之,芳忿呼殴击,不听近己。
绍宗送给他一匹瘦弱的马,他不肯骑坐;夜间派婢女试验他,信都芳愤怒呼喊殴打婢女,不让接近自己。
狷介自守,无求于物。
洁身自好,不求助于物。
后亦注重差、勾股,复撰《史宗》。
后来偏重差、勾股,又撰《史宗》。
芳精专不已,又多所窥涉。
信都芳精专不止,又多方涉猎。
丞相仓曹祖珽谓芳曰: 律管吹灰,术甚微妙,绝来既久,吾思所不至,卿试思之。
丞相仓曹祖王廷对信都芳说: 用律管吹灰,技术很微妙,但已经很久不传于世,我思考不出来,你不妨考虑考虑。
芳留意十数日,便报珽云: 吾得之矣,然终须河内葭莩灰。
信都芳留意十多天,就报告祖王廷说: 我得到方法了,但最终必须用河内葭莩的灰。
祖对试之,无验。
祖王廷当面试验,没有成功。
后得河内灰,用术,应节便飞,余灰即不动也。
后来找到河内草灰,用这种方法,随节拍飘飞,剩余的灰就不动了。
为时所重,竟不行用,故此法遂绝。
但这种技巧不被当时人重视,竟然不流行,所以这种技巧终于绝世。
又著《乐书》、《遁甲经》、《四术周髀宗》。
还著有《乐书》、《遁甲经》、《四术周髀宗》。
其序曰: 汉成帝时,学者问盖天,杨雄曰: 盖哉,未几也。
序文说: 汉成帝时,研究学问的人问盖天,杨雄说: 盖,就是还不周全。
问浑天,曰: 落下闳为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莫之息矣。
问浑天,说: 落下闳制造。鲜于妄人测量,耿中丞仿照,周全吗?没有停止啊。
此言盖差而浑密也。
这是说盖天有偏差而浑天精密。
盖器测影而造,用之日久,不同于祖,故云 未几也 。
盖天仪因观测日影而制造,用的时间长了,便和先前不同,所以称 不周全 。
浑器量天而作,乾坤大象,隐见难变,故云 几乎 。
浑天仪为计算天体而制造,乾坤星象,难于洞察,较少变化,所以称 周全 。
是时,太史令尹咸穷研晷盖,易古周法,雄乃见之,以为难也。
当时,太史令尹咸深入研究晷盖,更改古代周朝的方法,杨雄看到了,认为很困难。
自昔周公定影王城,至汉朝,盖器一改焉。
从过去周公在都城测定日影,到汉朝,盖天仪改变一次。
浑天覆观,以《灵宪》为文;盖天仰观,以《周髀》为法,覆仰难殊,大归是一。
浑天仪俯观,以《灵宪》为文辞;盖天仪仰观,以《周髀》为法规。俯仰虽然不同,总体是一致的。
古之人制者,所表天效玄象。
古代人制造仪器,依据是天效玄象。
芳以浑算精微,术机万首,故约本为之省要,凡述二篇,合六法,名《四术周髀宗》。
信都芳通过浑算精微,得出万条方法技巧,所以简要概括本要点,总共写成二篇,合为六法,名为《四术周髀宗》。
又上党李业兴撰新历,自以为长于赵匪攵、何承天、祖冲之三家,芳难业兴五阙。
另外上党人李业兴撰写新历法,自认为比赵匪攵、何承天、祖冲之三家的历法要好,信都芳驳难李业兴五个问题。
又私撰历书,名曰《灵宪历》,算月频大频小,食必以朔,证据甚甄明。
又私自撰写历书,名字为《灵宪历》,推算月份有大有小,日食月食必定赶在每月初一,证据很清楚。
绍曰: 火将然,烟先起。
经常说: 何承天也撰成这种历法,但没有做到精细。
烟上色青,故知青牛起。 既而如绍言。
《灵宪历》如果编成,一定会历经百代而不会有异议。
吴遵世,字季绪,勃海人也。
书没有写成就下世了。吴遵世字季绪,是渤海人。
少学《易》。入恆山,忽见一老翁,授之开心符。遵世跪,水吞之,遂明占卜。
幼时学习《易经》,入恒山,忽然看见一个老头,送给他开心符,吴遵世跪在地上,用水吞下开心符,于是通晓占卜术。
后出游京洛,以卜筮知名。
后来游历京洛,以卜筮而闻名。
魏孝武帝之将即位,使之筮,遇《否》之《萃》,曰: 先否后喜。
魏孝武帝准备即位时,让他占卜,碰到《否》卦中的《萃》爻,说: 开始不顺后来高兴。
帝曰: 喜在何时?
孝武帝说: 高兴在什么时间。
遵世曰: 刚决柔,则春末夏初也。
吴遵世说: 刚排去柔,那么当在春末夏初。
又筮,遇《明夷》之《贲》,曰: 初登于天,后入于地。
又筮卜,碰到《明夷》卦中的《贲》爻,说: 开始登上天,后来入地中。
若能敬始慎终,不失法度,无忧入地矣。
如果能严肃开始谨慎结束,不失去法则,就不用担心入地了。
终如其言。
结果正像他说的那样。
后齐文襄引为大将军府墨曹参军。
后来齐文襄引荐他做了大将军墨曹参军。
从游东山,有云起,恐雨废射,戏使筮。遇《剥》,李业兴云: 坤上艮下,《剥》。
跟随皇上游东山,有云雾涌起,担心下雨会使打猎活动停止,就开玩笑地让吴遵世占卜。碰上《剥》卦,李兴业说: 坤在上艮在下,是《剥》卦。
艮为山,山出云,故知有雨。
艮是山,山起云雾。所以知道有雨。
遵世云: 坤为地,土制水,故知无雨。
吴遵世说 :坤是地,土能控制水,所以知道无雨。
文襄使崔暹书之云: 遵世若著,赏绢十匹;不著,罚杖十。
齐文襄让崔暹记录说: 遵世如果卜中,赏赐绢十匹;不中,罚杖打十下。
业兴若著,无赏;不著,罚杖十。
李兴业如果卜中,没有赏赐;不中,罚杖打十下。
业兴曰: 同是著,何独无赏?
李兴业说 :同样是卜中,为何惟独我不得赏?
文襄曰: 遵世著,会我意,故赏也。
文襄说 :吴遵世卜中,正合我意,所以赏赐。
须臾云散,二人各受赏罚。
不一会云雾散去,两个人分别受到了赏罚。
皇建中,武成以丞相在鄴下居守,自致猜疑,甚怀忧惧。
皇建年间,武成帝因丞相带兵守卫邺下,导致对丞相的猜疑。
谋起兵,每宿辄令遵世筮。
内心非常忧虑恐惧,打算起兵,每晚休息时就令吴遵世卜筮。
遵世云: 自有大庆。
吴遵世说 :当有大的喜庆。
由是不决。
因此武成不敢决定。
俄而赵郡王等奉太后令,以遗诏追武成。
不久赵郡王等奉太后之命,以遗诏给武成加冠冕。
更令筮之。
又让吴遵世卜筮。
遵世云: 比已作十余卦,其占自然有天下之征。
遵世说 :近来已占卜了十多次卦。卦中当然有您享有天下的征兆。
及即位,除中书舍人,固辞老疾,授中散大夫。
武成即帝位后,任命他为中书舍人,吴遵世推称自己年老多病,改任中散大夫。
和士开封王,妻元氏无子,以侧室长孙为妃,令遵世筮。
和士开被加封为王,妻子元氏没有儿子,让偏房长孙氏为妃子,让吴遵世卜筮。
遵世云: 此卦偶与占同。
遵世说 :这种卦偶尔与占卜吻合。
乃出其占书云: 元氏无子,长孙为妃。
于是拿出占卜书说: 元氏没有儿子,长孙做妃子。
士开喜于妙中,于是起叫而舞。
和士开很信这种巧妙的占卜,于是站起来边喊边舞。
遵世著《易林杂占》百余卷。
吴遵世著有《易林杂占》百余卷。
齐文襄之自颍川归,文宣从后。玉于傍纵观,谓人曰: 大将军不作物。
后来预言尉迟迥叛乱。死去。皇甫玉,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人,擅长给人看相。齐文襄从颍川回京,文宣跟随在后,皇甫玉在旁边放眼观看。对人说 :大将军不耕种农作物。
指文宣曰: 会道北垂鼻洟者。
指着文宣说 :正是路北流鼻涕的那个人。
及文宣即位,试玉相术,故以帛巾袜其眼,使历摸诸人。
文宣帝即位后,试验皇甫玉的相面术,特地用帛巾蒙住眼,让他逐个摸那些人。
至文宣曰: 此最大达官。
摸到文宣帝时说 :这是最大的最显要的官。
于任城王曰: 当至丞相。
到任城王时说: 会做到丞相。
于常山、长广二王,并曰: 亦贵。
到常山王、长广王时,都说: 也显贵。
至石动桶曰: 此弄痴人。
到石动桶时说 :这是个愚笨的傻子。
至二供膳曰: 正得好饮食而已。
到两个供饭的官员说 :正好得吃喝罢了。
玉尝为高归彦相曰: 位极人臣,但莫反。
皇甫玉曾经为高归彦相面说: 位极人臣,但不要谋反。
归彦曰: 我何为反?
高归彦说 :我为什么要谋反?
玉曰: 公有反骨。
皇甫玉说 :您长有反骨。
孝昭赐赵郡王十死不问,王喜曰: 皇甫玉相臣,云当恶死,今复何虑?
孝昭恩赐赵郡王犯死罪十次而不追究,赵郡王高兴地说: 皇甫玉给我看相,说我不得善终。
帝以玉辄为诸王相,心不平之。玉谓其妻曰: 殿上者不过二年。
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皇上以皇甫玉动辄为各王侯看相的原因,心中很不安定,皇甫玉对他妻子说 :皇帝不超过二年。
妻以告舍人斛斯洪庆妻,洪庆以启帝。
他妻子把这话告诉给舍人斛斯洪庆的妻子,洪庆又转告皇帝。
怒曰: 向妇女小兒评论万乘主!
皇帝恼怒地说: 对妇女小孩评论万岁爷!
子信,齐亡卒。
下诏召见皇甫玉。
陆法和,不知何许人也。隐于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一与戒行沙门同。
皇甫玉每次照镜子,自称要被兵器杀死,等到被召见,对他妻子说 :我现在去朝中,不回来,如果过了太阳正午,我可以活下来。 已经到了正午,于是斩了他。陆法和,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人。隐居在江陵百里州,衣食住处,完全和恪守戒律的和尚一样。
耆老自幼见之,容色常定,人莫能测也。
有老年人从小就见过他,相貌没有变化,人们不能猜度其中原委。
或谓出自嵩高,遍游遐迩。
有人说他出自嵩高,遍游远近。
既入荆州汶阳郡高要县之紫石山,无故舍所居山,俄有蛮贼文道期之乱,时人以为预见萌兆。
既已入荆州汶阳郡高安县的紫石山,又无缘无故地舍弃所居之山,不久发生蛮贼文道期的叛乱,当时人们都认为他事先预见了征兆。
及侯景始告降于梁,法和谓南郡硃元英曰: 贫道共檀越击侯景去。
侯景向梁朝投降时,陆法和对南郡朱元英说: 贫道和施主一起攻击侯景去。
元英曰: 侯景为国立效,师云击之何也?
朱元英说: 侯景为国家立了功,仙师却说要攻击他,为什么呢?
法和曰: 正自如此。
陆法和说: 正应这样。
及景度江,法和时在青溪山,元英往问曰: 景今围城,其事云何?
等到侯景渡江时,陆法和在青奚谷山,元英前去问他说: 侯景现在包围城池,这件事怎么办?
法和曰: 凡人取果,宜待熟时。
陆法和说: 大凡人们摘取果子时,应该等到果子成熟的时候。
固问之,曰: 亦克,亦不克。
坚决请问办法,陆法和说: 可以攻,也可以不攻。
景遣将任约击梁湘东王于江陵,法和乃诣湘东乞征约。召诸蛮弟子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发。
侯景派大将任约在江陵攻击梁朝的湘东王。陆法和便到湘东请求征讨任约,在江边渡口召集众蛮人弟子八百人,两天就开发了。
湘东遣胡僧祐领千余人与同行。
湘东派胡僧率领千余人与陆法和同行。
法和登舰,大笑曰: 无量兵马。
陆法和登上大战船,大笑着说: 不可估量的军马。
江陵多神祠,人俗恆所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为神皆从行故也。
江陵有很多神庙,当地人常去祈祷,自从陆法和军队出发后,求神没有一次应验,人们都认为是神灵跟从陆法和出征去了的缘故。
至赤沙湖,与约相对。法和乘轻船,不介胄,沿流而下,去约军一里乃还。
到赤沙湖,与任约对阵,陆法和乘坐小船,不穿盔甲,顺流而下,距任约军队还有大约一里时才回来。
谓将士曰: 聊观彼龙睡不动,吾军之龙,甚自踊跃,即攻之。
对将士们说: 姑且观察敌军龙睡卧不动,我军中龙非常踊跃,立即攻打敌军。
若得彼明日,当不损客主一人而破贼,然有恶处。
如果等到明天,可以不损伤客人,主人一人而大破敌军,然而有坏处。
遂纵火船,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扇麾风,风即返。
于是燃烧火船,可是逆风不便行船,陆法和手拿白羽扇扌扇风,风就回头吹。
约众皆见梁兵步于水上,于是大溃,皆投水。
任约的军士都看见梁朝官兵在水面上行走,于是败退,都落入水中。
约逃窜不知所之,法和曰: 明日午时当得。
任约逃窜不知去向。陆法和说 :明天上午可以俘获他。
及期而未得,人问之,法和曰: 吾前于此洲水乾时建一刹,语檀越等:此虽为刹,实是贼标。
到了预定时间但没有抓获任约,人问任约,他说: 我以前在这个洲水干时建有一佛塔,曾对施主说 :这虽然是个佛塔实际上是贼藏身的标志。
今何不向标下求贼也?
现在为什么不到标志下找贼呢?
如其言,果于水中见约抱刹,仰头裁出鼻,遂禽之。
按照他的话,果然见任约抱着佛塔,仰着头刚好露出鼻子,于是擒获了他。
约言: 求就师目前死。
任约说 :请求到仙师跟前死去。
法和曰: 檀越有相,必不兵死。且于王有缘,决无他虑。
陆法和说 :施主有相,命中注定不会因战而死,况且你与湘东王有缘,不要有其他想法。
王于后当得檀越力耳。
湘东王以后当得到施主协助。
湘东果释用为郡守。
湘东王果然放了他,用他做了郡守。
及魏围江陵,约以兵赴救,力战焉。
到魏包围江陵时。任约带兵前去救援,尽力拼战。
法和既平约,往进见王僧辩于巴陵,谓曰: 贫道已却侯景一臂,其更何能为?
陆法和既已平定任约,就前往巴陵进见王僧辩,对他说: 我已经断掉侯景的一条臂膀,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檀越宜即逐取。
施主应该立刻攻取他。
乃请还。
就请求回归。
谓湘东王曰: 侯景自然平矣,无足可虑。
对湘东王说 :侯景自然可以平定,没有值得忧虑的。
蜀贼将至,法和请守巫峡待之。
蜀地的贼兵将要来到,法和请求驻守巫峡等待贼兵。
乃纵诸军而往,亲运石以填江。三日,水遂不流,横之以铁锁。
于是统领各军前往,亲自运送石头来填大江,三天后,水便不流了,江面上横拦铁索。
武陵王纪果遣蜀兵来度,峡口势蹙,进退不可,王琳与法和经略,一战而殄之。
武陵王纪果然派蜀兵渡江,峡口地势狭窄,进退不得,王琳与陆法和指挥作战,一战就消灭了贼军。
军次白帝,谓人曰: 诸葛孔明可谓为名将,吾自见之。
军队驻扎在白帝城,对人说: 诸葛孔明可以称为名将,我亲眼见过。
此城旁有其埋弩箭镞一斛许。
这座城池旁有他埋伏的弓箭与箭头一斛左右。
因插表令掘之,如其言。
就插上标志让军士挖掘,正像他说的那样。
又尝至襄阳城北大树下,画地方二尺,令弟子掘之。
又曾到襄阳城北的一棵大树下,画地周围二尺,让弟子挖掘。
得一龟,长尺半,以杖叩之曰: 汝欲出,不能得,已数百岁。不逢我者,岂见天日乎?
掘得一只龟,长一尺半,以木杖敲龟说 :你想出来,不能如愿,已经几百年了,如果不遇见我,怎么能见天日?
为授《三归》,龟乃入草。
向它传授《三归》,龟才爬入草丛。
初,八叠山多恶疾人,法和为采药疗之,不过三服,皆差,即求为弟子。
当初,八叠山有很多重病人,陆法和为他们采药治疗,吃药不过三剂,都痊愈了,就请求做他的弟子。
山中多毒虫猛兽,法和授其禁戒,不复噬蜇。
山中有不少毒虫猛兽,陆法和传授他们一些禁令戒律,人们不再被咬螫。
所泊江湖,必于峰侧结表,云此处放生。渔者皆无所得。
他所停泊的江湖,一定在山峰旁边留下标志,称此处要放生,打鱼的人都会一无所获。
才或少获,辄有大风雷,船人惧而放之,风雨乃定。
有时刚稍有捕获,便大风霹雳,船夫害怕而放还后,风雨才停。
晚虽将兵,犹禁诸军渔捕,有窃违者,中夜猛兽必来欲噬之,或亡其船缆。
晚年统领军队,仍然禁止军士捕鱼,有私下违反禁令的,半夜猛兽一定会来吞吃他,或者偷去船缆。
有小弟子戏截蛇头,来诣法和。
有个小弟子因游戏而弄到蛇头,来告诉陆法和。
法和曰: 汝何意杀!
陆法和说 :你出于什么目的而杀蛇?
因指以示之,弟子乃见蛇头齚裤裆而不落。
于是指给他看,弟子就看见蛇头咬着胯裆而不掉下。
法和使忏悔,为蛇作功德。
法和让他忏悔,为此蛇念佛、诵经。
又有人以牛试刀,一下而头断,来诣法和。
还有人用牛试验刀锋利与否,只用一下就将牛头砍掉,来告诉陆法和。
法和曰: 有一断头牛,就卿征命殊急,若不为作功德,一月内报至。
陆法和说: 有一个断头的牛,来向你索命,很急迫,如果你不给它做佛事,一个月内报应便到。
其人弗信,少日果死。
这个人不相信,不几天就死了。
法和又为人置宅图墓以避祸求福。
陆法和又替人安排宅院与墓地来避祸求福。
尝谓人曰: 勿系马于碓。
曾经对人说 :不要将马拴在石碓上。
其人行过乡曲,门侧有碓,因系马于其柱。
这个人路过乡村,见一户人家门前有石碓,将就马拴在石碓的柱子上。
入门中,忆法和戒,走出将解之,马已毙矣。
进了门,想起了陆法和的告诫,跑出门准备解开马,马已经倒地而死。
梁元帝以法和为都督、郢州刺史,封江乘县公。
梁元帝任用陆法和为都督、郢州刺史,封为江乘县公。
法和不称臣,其启文硃印名上,自称居士,后称司徒。
法和不自称为臣,他的上奏文书与朱红印章的名字上,都自称为居士,后来称为司徒。
梁元帝谓其仆射王褒曰: 我未尝有意用陆为三公,而自称,何也?
梁元帝对他的仆射王褒说 :我不曾想让陆法和做三公,而他自称三公,什么原因呢?
褒曰: 彼既以道术自命,容是先知。
王褒回答说 :他既然以道术自负,想是他有预感。
梁元帝以法和功业稍重,遂就加司徒,都督、刺史如故。
梁元帝认为法和的功业较大,于是就加封他为司徒,都督、刺史,与以前一样。
部曲数千人,通呼为弟子。
部众几千人,一律称为弟子。
唯以道术为化,不以法狱加人。
只是以道术感化人,而不以刑法牢狱施加于人。
又列肆之所,不立市丞,牧佐之法,无人领受。
另外集市所在,不设市丞一职,管理辅佐的法规,没有人接受。
但以空槛龠在道间,上开一孔以受钱。贾客店人,随货多少,计其估限,自委槛中。
只把空栅栏的钥匙放在路中,上面开一个小口来接受钱,商人店家,按照货物多少,估计一下价值,自己把钱放进栅栏内。
所掌之司,夕方开取,条其孔目,输之于库。
掌管栅栏的人,到晚上才打开栅栏,整理好数目,送到府库中。
又法和平常言若不出口,时有所论,则雄辩无敌,然犹带蛮音。
此外陆法和平常好像不轻易说话,偶尔有议就雄辩滔滔,找不到对手,然而还带有蛮音。
善为攻战具。
善于制造攻战的器械。
在江夏,大聚兵舰,欲袭襄阳而入武关,梁元帝使止之。
在江夏,聚集很多兵舰,准备袭击襄阳而进入武关,梁元帝派人阻止他。
法和曰: 法和是求佛之人,尚不希释梵天王坐处,岂规王位?
陆法和说 :陆法和是奉行佛教的人,尚不希望得到佛家的天王之位,怎么会图谋国家王位?
但于空王佛所与主上有香火因缘,见主上应有报至,故救援耳。
只是由于空王佛和皇上有香火缘分,见皇上应该有报应来到,才援救罢了。
今既被疑,是业定不可改也。
如今既然被猜疑,这种事情一定不可改变。
于是设供食,具大饣追薄饼。
于是设置供品,准备大饣追薄饼。
及魏举兵,法和自郢入汉口,将赴江陵,梁元帝使人逆之曰: 此自能破贼,师但镇郢州,不须动也。
到魏朝发兵时,陆法和从郢都进入汉水口,准备进军江陵,梁元帝派人拦住他说 :这一次我一定能打败贼兵,你的军队只需镇守郢州,不必行动。
法和乃还州,垩其城门,著粗白布衫,裤布邪巾,大绳束腰,坐苇席,终日乃脱之。
陆法和于是返回郢州,用白色土灰粉刷城门,身穿粗布白色衣衫,裤子上缝上歪斜的头巾,大绳扎住腰,坐在苇席上,过了一整天才脱下。
及闻梁元败灭,复取前凶服著之,哭泣受吊。
等到听说梁元帝败亡,又拿出先前的凶邪衣服穿上,哭着去吊慰。
梁人入魏,果见饣追饼焉。
有梁朝人进入魏地,果然看到大饣追薄饼。
法和始于百里洲造寿王寺。既架佛殿,更截梁柱,曰: 后四十许年,佛法当遭雷雹,此寺幽僻,可以免难。
陆法和开始在百里洲建造寿王寺,已经架起了佛殿,又截掉房梁和柱子,说 :以后四十年左右,佛殿法像要遭到雷击和冰雹,这所佛寺幽远偏僻,可以免去劫难。
及魏平荆州,宫室焚烬,总管欲发取寿王佛殿,嫌其材短,乃停。
魏朝平定荆州后,宫室焚烧成灰烬,总管想发兵攻取寿王佛殿,因嫌殿中木材短小,才停止。
后周氏灭佛法,此寺隔在陈境,故不及难。
后来周氏禁止佛法,这所寺院远隔在陈朝境内,所以没有遭到劫难。
天保六年春,清河王岳进军临江,法和举州入齐。
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春天,清河王岳进军到达江边,陆法和带领全州人到了齐朝。
文宣以法和为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太尉公、西南大都督、五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安湘郡公宋莅为郢州刺史,官爵如故。
文宣帝让陆法和做了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太尉公、西南道大行台,大都督、五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安湘郡公宋莅做了郢州刺史,官职和爵位和过去一样。
莅弟簉为散骑常侍、仪同三司、湘州刺史、义兴县公。
宋莅的弟弟宋为散骑常侍、仪同三司、湘州刺史、义兴县公。
梁将侯瑱来逼江夏,齐军弃城而退,法和与宋莅兄弟入朝。
梁朝将领侯王真带兵进逼江夏。齐朝军队弃城退逃。陆法和和宋莅兄弟俩来到朝廷。
文宣闻其有奇术,虚心相见之。备三公卤簿,于城南十二里供帐以待之。
文宣帝听说他有奇妙法术,诚心要见见他,准备了三公的仪仗队,在城南十二里处设帐篷等候他。
法和遥见鄴城,下马禹步。
陆法和远远望见邺城,下马跛足而行。
辛术谓曰: 公既万里归诚,主上虚心相待,何作此术?
辛术对他说 :您既然不远万里投城齐朝,皇上诚心等候,你为何要作这种样子?
法和手持香炉,步从路车至于馆。
陆法和手持香炉,步行跟着路上的车子来到宾馆。
明日引见,给通宪油络网车,仗身百人。
第二天引见皇上,赏给他带有车幔的油漆网车、卫士一百名。
诣阙通名,不称官爵,不称臣,但云荆山居士。
到朝廷通名。不称呼官职爵位,不称臣子,只称荆山居士。
文宣宴法和及其徒属于昭阳殿,赐法和钱百万、物万段、甲第一区、田一百顷、奴婢二百人,生资什物称是;宋莅千段;其余仪同、刺史以下各有差。
文宣帝在昭阳殿宴请陆法和与他的随从,赏赐陆法和银钱百万,物品万段,上等住宅一所、土地一百顷、奴婢二百人,生活资用物品一套;赏赐宋莅物品千段;其余仪同、刺史以下官员各有不同。
法和所得奴婢,尽免之,曰: 各随缘去。
陆法和赏赐得到的奴婢,全部释放,说 :各人去找自己的缘分。
钱帛散施,一日便尽。
钱和布帛分给他人,一天就完了。
以官所赐宅营佛寺,自居一房,与凡人无异。
用皇上赏赐的宅院建造佛寺,自己只住一间房子,与普通人没有两样。
三年间再为太尉,世犹谓之居士。
三年内又做了太尉,世人仍称他为居士。
无疾,而告弟子死期。至时,烧香礼佛,坐绳床而终。
没有得病却告诉弟子们他的死期,到那天,烧香拜佛,坐在绳床上死去。
浴讫将殓,尸小缩止三尺许。
洗完将要入殓,尸身缩小到三尺左右。
文宣令开棺而视之,空棺而已。
文宣帝让人开棺而看,空棺一口而已。
法和书其所居屋壁而涂之,及剥落,有文曰: 十年天子为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递代坐。
陆法和在他居住的房屋墙壁上写字,然后涂刷墙壁,等到泥墙剥落,有文字写道 :十年天子还算可以,百年天子心急如火,周年天子轮流而坐。
又曰: 一母生三天,两天共五年。
又写道: 一个母亲生三,两天共有五年时间。
说者以为娄太后生三天子,自孝昭即位至武成传位后主,共五年焉。
解释的人认为娄太后生了三个天子,从昭帝高演即位到武成帝高湛传位给后主高纬,总共五年时间。
天和中,遂著诗,预论周隋废兴及皇家受命,并有徵验。
陆法和在荆州、郢州时,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年龄大约二十多岁,自称越姥,身披法事衣服,不肯出嫁,常随陆法和东奔西走,有时与陆法和私下相好,有十多年。
尤不信释教,尝上疏极论之。
现在被遗弃,另与他人淫乱。
庾季才,字叔弈,新野人也。
官吏考察验证,全部属实。越姥因此改嫁,生有几个孩子。庾秀才字叔弈,新野人。
八世祖滔,随晋元帝过江,官至散骑常侍,封遂昌侯,因家于南郡江陵县。
八世祖庾滔,随晋元帝过江,官至散骑常侍,封为遂昌侯,于是在南郡江陵县安家。
祖诜,《南史》有传。
祖父庾诜,《南史》中有传记。
父曼倩,光禄卿。
父亲庾曼倩,为光禄卿。
季才幼颖悟,八岁诵《尚书》,十二通《易》,好占玄象,居丧以孝闻。
庾季才幼时聪慧出人,八岁诵读《尚书》,十二岁通晓《易》,喜欢推算天象,居丧期间以孝顺而闻名。
梁湘东王绎引授外兵参军。
梁朝湘东王萧绎召引他授职外兵参军。
西台建,累迁中书郎,领太史,封宣昌县伯。
中书省设置后,连续升任为中书郎。兼任太史,封为宜昌县伯。
季才固辞太史,梁元帝曰: 汉司马迁历世居掌,魏高堂隆犹领此职,卿何惮焉!
庾季才坚决辞去太史,梁元帝说 :汉代司马迁几代为太史,魏朝高堂隆尚且兼任这种职务,你为何害怕呢?
帝亦颇明星历,谓曰: 朕犹虑祸起萧墙。
元帝也比较通晓星象历法,对他说: 我也担心祸起萧墙。
季才曰: 秦将入郢,陛下宜留重臣,作镇荆陕,还都以避其患。
庾季才说 :秦将领进入郢都,陛下应该留下大臣,镇守荆陕一带。回京都以躲避灾难。
帝初然之,后与吏部尚书宗懔等议,乃止。
皇帝开始听从,后来与吏部尚书宗懔等人商议,便停止了。
俄而江陵覆灭。
很快江陵覆亡。
周文帝一见,深加优礼,令参掌太史,曰: 卿宜尽诚事孤,当以富贵相答。
周文帝一见庾季才,对他特别优待礼遇,让他参与主管太史,说: 你要尽心诚意地奉事我。一定以富贵相报答。
初,荆覆亡,衣冠士人,多没为贱。
当初,荆州一带覆亡时,士大夫和文士,大多沦落为卑贱之人。
季才散所赐物,购求亲故。
庾季才散布皇上赏赐给他的物品,寻求亲朋旧友。
周文问: 何能若此?
周文帝问道: 怎么能这样做?
季才曰: 郢都覆败,君信有罪,缙绅何咎,皆为贱隶?
庾季才说: 郢都覆灭败亡,君主实在有罪过,但缙绅有什么过错?
诚窃哀之,故赎购耳。
都变成贱隶之人,我实在私下哀怜他们,所以用财物赎回。
周文乃悟曰: 微君,遂失天下之望。
周文帝于是明白过来,说: 如果不是您,我会辜负天下人期望。
因出令,免梁浮为奴婢者数千口。
便下令,赦免梁朝被俘虏沦为奴婢的数千口人。
武定二年,与王褒、庾信同补麟趾学士,累迁稍伯大夫。
周明帝武成二年,与王褒、庚信一起委任为麟趾学士,后升为稍伯大夫。
后宇文护执政,问以天道徵祥,对曰: 顷上台有变,不利宰辅,公宜归政天子,请老私门。
后来宇文护执政,询问天道征兆。回答说 :突然上台突然有灾异,对辅政大臣不利,您应该把政权交还天子,请求告老还家。
护沈吟久之,曰: 吾本意如此,但辞未获免。
宇文护沉默很久,说: 我本意也是如此,但是辞官没有得到准许。
自是渐疏。
由此庾季才逐渐被疏远。
及护夷灭,阅其书记,有假托符命,妄造异端者,皆诛。
到宇文护被诛杀,查阅记事文字,有假借伪造登基凭证,胡乱制造异端的,都被处死。
唯得季才两纸,盛言纬候,宜免政归权。
只见到庾季才的两张纸,盛称不顺应世势,应该辞政归权。
帝谓少宗伯斛斯徵曰: 季才甚得人臣之礼。
皇帝对少宗伯斛斯征说 :庾季才很懂得人臣的礼节。
因赐粟帛,迁太史中大夫。
于是赏赐粟帛,升迁为太史中大夫。
诏撰《灵台秘苑》,封临颍县伯。
诏令撰写《灵台秘苑》,封为临颍县伯。
宣帝嗣位,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宣帝继位后,加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及隋文帝为丞相,尝夜召问天时人事,季才曰: 天道精微,难可悉察。
隋文帝做丞相时,曾经在夜间召见他,询问天时与人事,庾季才说 :天道精深细微,难以详察。
窃以人事卜之,符兆已定,季才纵言不可,公得为箕、颍事乎?
私下占卜人事,上天符命与征兆已经确定,我庾季才即便不说,您能做箕、颍那样的事吗?
帝默然久之曰: 吾今譬骑武,诚不得下矣。
隋文帝沉默很久才说: 我现在好比骑在老虎上,实在不能够下来。
因赐以彩帛曰: 愧公此意。
于是赏赐给他纟采帛说 :愧对您的这番心意。
大定元年正月,季才上言: 今月戊戌平旦,青气如楼阙,见国城上。俄而变紫,逆风西行。
北周静帝大定元年正月,庾季才进言说: 这月戊戌日清晨,青气如同楼阁宫殿一般,出现在京城之上,很快变成紫色,迎风西行。
《气经》云: 天不能无云而雨,皇王不能无气而立。
《气经》上说: 上天不会无云下雨,皇帝不能无气即位。
今王气已见,须即应之。
现在王气已经出现,必须立即应和。
二月,日出卯入酉,居天之正位,谓之二八之门。
二月,太阳卯时出升,酉时入山,居于一天的正位,称为二八之门。
日者人君之象,人君正位,宜用二月。其月十三日甲子,甲为六甲之始,子为十二辰之初。
太阳是君主的象征,君主即位,应该选在二月,这月的十三是甲子,甲为六甲的开始,子是十二时辰的最初。
甲数九,子数又九,九为天数。
甲数是九,子数又有九,九是天数。
其日即是惊蛰,阳气壮发之时。
这一天又是惊蛰,阳刚之气茁壮勃发的时侯。
昔周武王以二月甲子定天下,享年八百;汉高帝以二月甲午即帝位,享年四百。
过去周武王在二月份的甲子一统天下,享国八百年;汉高祖在二月份的甲午登上帝位,享国四百年。
故知甲子、甲午为得天数。
由此可知甲子、甲午是得天下数字。
今月甲子,宜应天受命。
这月的甲子,应该顺应天命。
上从之。
隋文帝按他说的办。
开皇元年,授通直散骑常侍。
开皇元年,任职通直散骑常侍。
帝将迁都,夜与高颎、苏威二人定议。
隋文帝准备迁都,夜间与高赹、苏威二人商议。
季才旦奏: 臣仰观玄象,俯察图记,龟兆允袭,必有迁都。
庾季才早晨奏呈 :我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图记,龟甲裂纹重复,必将迁都。
且汉营此城,经今将八百岁,水皆咸卤,不甚宜人,愿为迁徒计。
况且汉朝经营此城,到现在已将近八百年,水都有盐味,不太适于人们生息,希望能为迁移打算。
帝愕然,谓颎等曰: 是何神也!
文帝很惊愕,对赹等人说 :是何等的神灵啊!
遂发诏施行。
于是下达诏书开始迁都。
赐季才绢布及进爵为公。谓曰: 朕自今已后,信有天道。
赏赐庾季才绢布并且加升爵位为公爵,对他说: 我从今天开始,才相信有天道。
于是令季才与其子质撰《垂象》、《地形》等志。
便命令庾季才与他的儿子庾质撰《垂象》、《地形》等志书。
谓曰: 天道秘奥,推测多途,执见不同,不欲令外人干预此事,故令公父子共为之。
对他说 :天道秘密深奥,推测有多种方法,看法便会有分歧,不想让外人干预这件事,所以让您父子俩共同撰写。
及书成奏之,赐米帛甚优。
书写好后奏呈皇上,赏赐纟采帛相当多。
九年,出为均州刺史。
开皇九年,出京做均州刺史。
时议以季才术艺精通,有诏还委旧任。
当时朝堂议论认为庚季才艺术精通,应诏令回京委任旧职。
以年老,频求去职,优旨每不许。
因年老,多次请求辞去职务,皇上下旨不答应。
会张胄玄历行,及袁充言日景长,上以问季才,因言充谬。
适逢张胄玄历法使用,以及袁充说日影变长,皇上询问庾季才,便说袁充言论荒谬。
上大怒,由是免职,给半禄归第。
皇上大怒,因此被免职,享受一半俸禄回家。
所有祥异,常令人就家访焉。
国家有祥瑞或灾异,皇上常派人到他家询问。
仁寿三年,卒。
仁寿三年辞世。
及践位,以宾为华州刺史,子顺为开府,子华为上仪同。萧吉,字文休,梁武帝兄长沙宣武王懿之孙也。
庾季才度量宽大,学业博大,讲究信义,喜爱交游。常在吉日良辰,与琅笽人王褒、彭城人刘、河乐人裴政以及族人庾信等设立文酒之会。后有刘臻、明克让、柳等人,虽然属于后辈,也加入游宴。撰有《灵台秘苑》一百二十卷,《垂象志》一百四十二卷,《地形志》八十七卷,都流行于世。萧吉字文休,是梁武帝的兄长长沙宣武王萧懿的孙子。
博学多通,尤精阴阳、算术。
博学多才,尤其精通阴阳术、算术。
江陵覆亡,归于魏,为仪同。
江陵覆亡后,归顺魏朝,官仪同。
周宣帝时,吉以朝政日乱,上书切谏,帝不纳。
周宣帝时,萧吉因朝政日益混乱,上书力谏,皇帝不接受。
及隋受禅,进上仪同,以本官太常,考定古今阴阳书。
隋朝受禅建国后,增职上仪同,因原职为太常,安排考定古今阴阳书籍。
吉性孤峭,不与公卿相浮沈,又与杨素不协,由是摈落,郁郁不得志。
萧吉性格孤傲尖刻,不与公卿大臣随波逐流,又与杨素不和,因此落拓,郁闷不得志。
见上好徵祥之说,欲乾没自进,遂矫其迹为悦媚焉。
见皇帝喜爱征祥之说,想侥幸取利自求官位,于是改变素志取媚于人。
开皇十四年,上书曰: 今年岁在甲寅,十一月朔旦,以辛酉为冬至。
开皇十四年,上书给皇上说: 今年年在甲寅日,十一月朔旦,以辛酉日为冬至。
来年乙卯,正月朔旦,以庚申为元日。
第二年乙卯,正月朔旦,以庚申日为正月初一。
冬至之日,即在朔旦。
冬天那天,便在朔旦。
《乐汁图征》云: 天元十二月朔旦冬至,圣王受享祚。
《乐汁图徵》说: 天元十一月朔旦冬至,圣主得到赐福。
今圣主在位,居天元之首,而朔旦冬至,此庆一也。
现在圣主在位,处于天元之首,而朔旦是冬至。这是喜庆之一。
辛酉之日,即至尊本命。
辛酉那天,就是至尊天子的本命日。
辛德在丙,此十一月建丙子,酉德在寅,正月建寅,为本命与月合德,而居元朔之首,此庆二也。
辛德在丙,这年十一月建有丙子。酉德在寅,正月建寅,这是本命与月相合德。而处在元朔之首,这是喜庆之二。
庚申之日,即是行年。
庚申那天,就是所历年龄。
乙德在庚,卯德在申,来年乙卯,是行年与岁合德,而在元旦之朝,此庆三也。
乙德在庚,卯德在甲。第二年乙卯,是年龄与岁月合德,而在元旦的早晨,这是喜庆之三。
《阴阳书》云: 年命与岁月合德者,必有福庆。
《阴阳书》上称: 年命与岁月合德的人,一定会有福庆。
《洪范传》云: 岁之朝,月之朝,日之朝,主王者。
《洪范传》上说: 年之初,月之初,日之初,是为王的根本。
经书并谓三长,应之者,延年福吉。
经书并称为三长,顺应适合于它的人,可以延年益寿福至吉利。
况乃甲寅,蔀首;十一月,阳之始;朔旦冬至,是圣王上元。
况且甲寅为踚首,十一月为阳的开端;朔旦冬至,是圣王上元。
正月,是正阳之月,岁之首,月之先;朔旦是岁之元,月之朝,日之先,嘉辰之会。
正月是正阳月,一年的开始,月份的最初,朔旦是年之初,月之始,日之先,良辰相聚的时候。
而本命为九元之先,行年为三长之首,并与岁月合德。
而本命为九元之初,行年是三长之首,都与岁月合德。
所以《灵宝经》云: 角音龙精,其祚曰强。
所以《灵宝经》说 :角音乃龙体精气,享国年数位逐日强盛。
来岁年命,纳音俱角,历之与经,如合符契。
来年年命,都为角声。与经书相参证,如符契相合。
又甲寅、乙卯,天地合也。
另外甲寅、乙卯是天地相合。
甲寅之年,以辛酉冬至;来年乙卯,以甲子夏至。
甲寅年是以辛酉为冬至,第二年乙卯年,以甲子为夏至。
冬至阳始,郊天之日,即是至尊本命,此庆四也。
冬至阳刚开始,南郊祭天那日,就是至尊天子的本命,这是喜庆之四。
夏至阴始,祀地之辰,即是皇后本命,此庆五也。
夏至阴始,祭祀地的时辰,就是皇后的本命,这是喜庆之五。
至尊德并乾之覆育,皇后仁同地之载养,所以二仪元气,并会本辰。
天子盛德如天之覆育万物,皇后仁惠如地之载养人民。所以二仪的元气,都相会在这个时候。
上览之悦,赐物五百段。
皇上看后很高兴,赏赐物品五百段。
房陵王时为太子,言东宫多鬼魅,鼠妖数见。
房陵王当时是太子,说东宫内有很多鬼魅,几次看到鼠妖。
上令吉诣东宫禳邪气。
皇上指令萧吉到东宫祈祷消除邪气。
于宣慈殿设神坐,有回风从艮地鬼门来,扫太子坐。
在宣慈殿上设神座,有回风从东北鬼门吹来,扫向太子坐处。
吉以桃汤苇火驱逐之,风出宫门而止。
萧吉用桃汤苇火驱逐邪风,风吹出宫门就停止了。
谢土于未地,设坛为四门,置五帝坐。
在未地堆土,设坛建有四门,设置五帝的座位。
于时寒,有虾蟆从西南来,入人门,升赤帝坐,还从人门而出,行数步,忽然不见。
当时天气寒冷,有个蛤蟆从西南来,进入人行走的门,跳上赤帝的座位,回去时还从人行走的门出,跳几步,忽然看不到了。
上大异之,赏赐优洽。
皇上很惊异,赏赐非常丰厚。
又上言:太子当不安位。
又上奏道: 太子坐皇位不稳。
时上阴欲废立,得其言,是之。
当时皇上私下想废掉太子,得到这句话,认为很正确。
由此,每被顾问。
从此,他经常被顾视问讯。
及献皇后崩,上令吉卜择葬所。
献皇后死后,皇上让萧吉占卜选择埋葬的地点。
吉历筮山原,至一处,云: 卜年二千,卜世二百。
萧吉遍筮山区高阜。到一个地方,说: 占卜二千年,占卜二百世。
具图而奏之。
绘出图形呈奏皇上。
上曰: 吉凶由人,不在于地。
皇上说 :吉凶在于人,不在于地。
高纬父葬,岂不卜乎?
高纬父亲埋葬时,难道没有占卜吗?
国寻灭亡。
国家还是很快灭亡了。
正如我家墓田,若云不吉,朕不当为天子;若云不凶,我弟不当战没。
正如我们家族的墓园,如果说不吉祥,我不应该做天子;如果说不凶邪,我弟弟不会在战斗中死亡。
然竟从吉言。
然而还是听从了萧吉的话。
表曰: 去月十六日,皇后山陵西北,鸡未鸣前,有黑云方圆五六百步,从地属天;东南又有旌旗、车马、帐幕,布满七八里,并有人往来检校,部伍甚整。
奏章说: 上月十六日,皇后山陵的西北,鸡未打鸣前,有黑云雾方圆五六百步,从地一直连到天上;东南还有旌旗、车马、帐幕,摆满七八里,同时有人来往检阅,部队相当整齐。
日出乃灭。
太阳出来时才消失。
同见者十余人。
同时看到的有十多个人。
谨案《葬书》云 气王与姓相生,大吉,今黑气当冬王,与姓相生,是大吉利,子孙无疆之候也。
谨依照《葬书》上所说的 云气之王与百官相伴出现,吉利。 现在黑气当为冬天之王,与百官相伴出现,是大吉大利。子孙无疆的征兆。
上大悦。
皇上很高兴。
其后上将亲临发殡,吉复奏曰: 至尊本命辛酉,今岁斗魁及天冈临卯酉,谨案《阴阳书》,不得临丧。
之后皇上准备亲临墓地殡葬。萧吉又上奏道 :至尊天子本命为辛酉,今年斗魁与天冈靠近卯酉,依照《阴阳书》所言,不能亲去发丧。
上不纳。
皇上没有听从。
退而告族人萧平仲曰: 皇太子遣宇文左率深谢余云: 公前称我当为太子,竟有验,终不忘也。
从宫中退出而告诉同族人萧平仲说 :皇太子派宇文左率深深地感谢我说 :您以前称我应成为太子,竟然有了验证,终生不敢忘怀。
今卜山陵,务令我早立。我立之后,当以富贵相报。
现在占卜山陵,务必让我早早登上皇位,我登上位后,会以富贵报答。
吾记之曰: 后四载,太子御天下。
我记下说: 四年后,太子统治天下。
今山陵气应,上又临丧,兆益见矣。
现在山陵云气应和,皇上又亲去发丧,征兆越发明显了。
且太子得政,隋其亡乎!
况且太子执政,隋朝也要灭亡了吧!
当有真人出矣。
必定会有真人出现了。
吾前绐云 卜年二千 者,是三十字也; 卜世二百者 ,取世二运也。
我以前欺骗他说 :占卜二千年的话是三十二;占卜二百世的话是占有天下二轮。
吾言信矣,汝其志之。
我的话可信,你要记住。
及炀帝嗣位,拜太府少卿,加位开府。
炀帝即位后,授官太府少卿,加职开府。
尝行经华阴,见杨素冢上有白气属天,密言于帝。
曾经路过华阴,见杨素坟冢上有白气连天。秘密地说给皇上。
帝问其故,吉曰: 其候,素家当有兵祸,灭门之象。改葬者,庶可免乎!
皇帝询问原因,萧吉说: 征兆表明,杨素家会有兵祸,灭门的气象,改葬他处,或许可以免去灾祸!
帝后从容谓杨玄感曰: 公宜早改葬。
皇帝后来平静地告诉杨玄感说 :你应早日改葬。
玄感亦微知其故,以为吉祥,托以辽东未灭,不遑私门之事。
玄感也稍知原因,认为吉祥,假称辽东未除,顾不上私家事务。
未几而玄感以反族灭,帝弥信之。
不久杨玄感因反叛灭族,炀帝更加相信萧吉。
后岁余卒官。
其后一年左右死在任上。
著《金海》三十卷,《相经要录》一卷,《宅经》八卷,《葬经》六卷,《乐谱》二十卷,及《帝王养生方》二卷,《相手版要决》一卷,《太一立成》一卷,并行于时。
著有《金海》三十卷,《相经要录》一卷,《宅经》八卷,《葬经》六卷,《乐谱》二十卷,以及《帝王养生方》二卷,《相手版要诀》一卷,《太一立成》一卷,都流行在世。
杨伯丑,冯翊武乡人也。
杨伯丑,冯翊武乡人。
好读《易》,隐于华山。
喜读《易经》,隐居在华山。
隋开皇初,征入朝,见公卿不为礼,无贵贱皆汝之,人不能测也。
隋朝开皇初年,被征召入朝,见到公卿大夫不行礼节,不分贵贱都用 你 称呼,人们不能猜度。
文帝召与语,竟无所答。
文帝召见与他谈话,竟然没有回答什么。
赐衣服,至朝堂舍之而去。
赏赐给他衣服,到朝堂上抛弃后离开。
于是被发阳狂,游行市里,形体垢秽,未尝栉沐。
于是披头散发装疯,在市场上奔走,身体肮脏,不曾梳洗过。
时有张永乐者,卖卜京师,伯丑每从之游。
当时有个叫张永乐的人,在京城占卜为生,杨伯丑经常跟着他游玩。
永乐为卦有不能决者,伯丑辄为分析爻象,寻幽入微,永乐嗟服,自以为非所及也。
张永乐算卦有不能决定的,杨伯丑就替他分析爻象,寻幽入微,张永乐叹服,自认为赶不上他。
伯丑亦开肆卖卜。
杨伯丑也开张卖卜。
有人尝失子就伯丑筮者。卦成,伯丑曰: 汝子在怀远坊南门东,道北壁上有青裙女子抱之,可往取也。
有人曾经丢失孩子,找杨伯丑筮卜,卦算好,杨伯丑说: 你的孩子在怀远坊南门东边,路北的墙壁上有一个穿青色裙子的女子抱着,可前去领取。
如言,果得。
依照他的话,果然找到孩子。
或有金数两,夫妻共藏之,于后失金,其夫意妻有异志,将逐之。
有一家有数两黄金,夫妻俩人共同藏放,后来金子丢失,丈夫想到妻子有别的打算,准备休掉妻子。
其妻称冤,以诣伯丑。
妻子觉得很冤枉,来告诉杨伯丑。
伯丑为之筮: 金在矣。
伯丑为她卜筮说 :金子找到了。
悉呼其家人,指一人曰: 可就取。
聚集他们全家人,对其中一人说: 可向他要。
果得之。
果然得到金子。
又将军许知常问吉凶,伯丑曰: 汝勿东北行。必不得已,当速还。
还有将军许知常寻问吉凶,杨伯丑说: 你不要往东北去,一定不得已,要尽快返回。
不然者,杨素斩汝头。
不然的话,杨素砍掉你的头。
未几,上令知常事汉王谅。
不久,皇帝命令许知常侍奉汉王谅。
俄而上崩,谅举兵反,知常逃归京师。
很快皇上死去,汉王谅兴兵造反,许知常逃回京城。
知常先与杨素有隙,及素平并州,先访知常,将斩之,赖此获免。
许知常以前和杨素有矛盾,到杨素平定并州时,他先走访许知常、准备斩掉知常。
又有人失马来诣伯丑卜者,时伯丑为皇太子所召,在途遇之,立为作卦。
后来幸亏伯丑斡旋,才得以赦免。还有人丢马来请求伯丑占卜的,当时杨伯丑被皇太子召见,在路上碰见这个人,随时为他算卦。
卦成,曰: 我不遑为卿说,且向西市东壁门南第三店,为我买鱼作鲙,当得马矣。
卦成后,说: 我不急于对你说,你且去西市场东壁门南边第三个店,替我买鱼作菜,就会得马了。
其人如教,须臾,有一人牵所失马而至,遂禽之。
那人按照伯丑的话去做,不多会,有一人牵着他丢失的马来到,于是擒住。
崖州尝献径寸珠,其使者阴易之,上心疑焉,召伯丑令筮。
崖州曾经进献直径一寸的珠,送宝的人私下更换,皇帝心中有疑,就召杨伯丑让他算卦。
伯丑曰: 有物出自水中,质圆而色光,是大珠也。今为人所隐。
伯丑说: 有东西出自水中,质地圆滑,色彩光亮,是大珠子,现在被人隐藏起来。
且言隐者姓名、容状。
详细说明隐藏人的姓名、长相。
上如言簿责之,果得本珠,上奇之,赐帛二十匹。
皇上按照他的话,让官吏审问,果然得到原来那颗珠。皇上惊奇他的才能,赏赐二十匹帛。
国子祭酒何妥尝诣之论《易》。闻妥之言,悠尔而笑曰: 何用郑玄、王弼之言乎?
国子祭酒何妥曾经造访他谈论《周易》,听到何妥的话,闲静地笑着说: 怎么引用郑玄、王弼的话呢?
后奉诏撰兵书十卷,名曰《金韬》,上善之。
时间长了,稍有争辩应答,所说文辞含义,都不同于先代儒家旨要,而思理玄远微妙。
复著《阴策》二十卷,《观台飞候》六卷,《玄象要记》五卷,《律历术文》一卷,《婚姻志》三卷,《产乳志》二卷,《式经》四卷,《四时立成法》一卷,《安历志》十二卷,《归正易》十卷,并行于世。
所以议论的人都认为他是天然独得,不是一般人能赶上的。
张胄玄,勃海蓚人也。
后来长寿而死。张胄玄,渤海蓚人。
博学多通,尤精术数。
博学多识,尤其精通术数。
冀州刺史赵煚荐之,隋文帝征授云骑尉,直太史,参议律历事。
冀州刺史赵举荐他,隋文帝征召授予他云骑尉,辅助太史,参与谋议律令历法方面的事务。
时辈多出其下,由是太史令刘晖等甚忌之。
当时学者大多出自他门下,由此太史令刘晖等非常忌恨他。
然晖言多不中,胄玄所推步甚精密。
然而刘晖所言大多不应验,张胄玄推算天文历法很精微细密。
上异之,令杨素与术士数人,立议六十一事,皆旧法久难通者,令晖与胄玄等辩析之。
皇帝很惊异,让杨素和儒生数人,设议六十一个问题,都是过去法令很久不好解决的,命令刘晖和张胄玄等人辩论解析。
晖杜口一无所答,胄玄通者五十四焉。由是擢拜员外散骑侍郎,兼太史令,赐物千段。
刘晖闭口一无所答,张胄玄能解决的有五十四个,由此提升为员外散骑侍郎,兼任太史令,赏赐物品千段。
晖及党与八人,皆斥逐之。
刘晖与党徒八人,都被斥退赶走。
改定新历,言前历差一日。
改定新历法,说以前历法错一天。
内史通事颜慜楚上言曰: 汉时落下闳改《颛顼历》,作《太初历》,云: 后当差一日,八百年当有圣者定之。
内史通事颜鳭楚上奏皇帝说 :汉朝时落下闳修改《颛顼历》,制定《太初历》,说 :以后会差一天,八百年后会有圣人改定。
计今相去七百一十年,术者举其成数,圣者之谓,其在今乎!
算到今天相距七百一十年。学问家举其整数,圣人的说法,应该在今天吧。
上大悦,渐见亲用。
皇帝很高兴,胄玄逐渐被亲近重用。
胄玄所谓历法,与古不同者三事:其一,宋祖冲之于岁周之末,创设差分,冬至渐移,不循旧轨,每四十六年,却差一度。
张胄玄制定的历法,和古代历法不同的地方有三处:其一,宋人祖冲之在每年结束的最后,使用差分,冬至逐渐变化,不沿原来的轨道,每过四十六年,相差一度。
至梁虞广刂历法,嫌冲之所差太多,因以一百八十六年,冬至移一度。
到了梁朝虞广刂的历法,不满意祖冲之的历法差数太大,就以一百八十六年,冬至改变一度。
胄玄以此二术,年限县隔,追检古注,所失极多。
张胄玄认为这两个方法,年代相隔很久,追查古书记载,失误很多。
遂折中两家,以为度法,冬至所宿,岁别渐移,八十三年,却行一度。
于是折中两家历法,做为标准,冬至星宿所在,每年慢慢转移,八十三年移动一度。
则上合尧时,日永星火;次符汉历,宿起牛初。
那么上与尧时应和,太阳永对星火;下与汉历相符,星宿起于牛初。
明其前后,并皆密当。
对照前后,都很精当。
其二,周马显造《丙寅元历》,有阴阳转法,加减章分,进退蚀余,乃推定日,创开此数。
其二,周代马显制定《丙寅元历》,有阴阳转变法度,增加减少章分,提前后延盈亏,如此推定日子,由他最早开创。
当时术者,多不能晓。
当时的学者,很多不能通晓。
张宾因而用之,莫能考正。
张宾沿袭使用,不能考证。
胄玄以为加时先后,逐气参差,就月为断,于理未可。
张胄玄认为加时于先于后,节气排列不齐,依据月份的推断,不合道理。
乃因二十四气,列其盈缩所出。
于是根据二十四节气,排列出月亮圆时和晦时的日期。
实由日行迟,则月逐日易及,令合朔加时早;日行速,则月逐日少迟,令合朔加时晚。
实在由于太阳运行慢,那么月亮容易赶上太阳,让日月相会早加时;太阳运行快,那么月亮追赶太阳稍慢,让日月相会晚加时。
检前代加时早晚,以为损益之率。
查检前代加时的早晚,作为增减的标准。
日行,自秋分已后至春分,其势速,计一百八十二日而行一百八十度;自春分已后至秋分,日行迟,计一百八十二日而行一百七十六度。
太阳运行,从秋分以后到春分,其态势快,总计一百八十二天而运行一百八十度;从春分以后到秋分,太阳运行缓慢,总计一百八十二天而运行一百七十六度。
每气之下,即其率也。
每个节气之下,就是增减的标准。
其三,自古诸历,朔望逢交,不问内外,入限便蚀。
其三,自古以来的各个历法,初一与十五交逢,不问内外,进入界限便会发生日月蚀。
张宾立法,创有外限,应蚀不蚀,犹未能明。
张宾订立的法则,设有外限。该蚀时不蚀,还未能显明。
胄玄以日行黄道,岁一周天;月行月道,二十七日有余一周天。
张胄玄认为太阳运行黄道,每年要多一全天;月亮运行月道,二十七天要多一全天。
月道交络黄道,每行黄道内十三日有奇而出,又行道外十三日有奇而入,终而复始。
月道与黄道交会。每运行黄道内十三天有余而出来,又运行黄道外十三天有余而进入,终而复始。
月经黄道,谓之交。
月亮经过黄道,叫做交会。
朔望去交前后各五度以下,即为当蚀。
初一与十五距交会前后各十五度以下,就应出现日月蚀。
若月行内道,则在黄道之北,蚀多有验;月行外道,在黄道之南也,虽遇正人,无由掩映,蚀多不验。
如果月亮运行内道,那么在黄道之北,亏蚀大多应验。月亮运行外道,那么在黄道之南,虽然遇到直接交会,没有什么遮掩,亏蚀也大多不应验。
遂因前法,别立定限,随交远近,逐气求差,损益蚀分,事皆明著。
于是沿袭前代历法,另外定立定限,随着相会的远近,排列节气寻求差度,增减日蚀月蚀之分。事情都很明显。
其超古独异者有七事:其一,古历五星行度,皆守恆率,见伏盈缩,悉无格准。
张胄玄的历法超出古历法而又独具特色的有七个方面:其一,古代历法五星运行的度数,都恪守永恒的标准,出现藏匿或圆或缺,都没有标准。
胄玄候之,各得真率,合见之数,与古不同。
张胄玄伺望诸星,得到了真正的标准,合计出现的次数,与古代历法不同。
其差多者,至加减三十许日。
相差多的,以至于加减三十天左右。
即如荧惑,平见在雨水气,即均加二十九日;见在小雪气,则均减二十五日。
比如火星,平常出现在雨水节气,就都增加二十九天;出现在小雪节气,就都减少二十五天。
加减平见,以为定见。
加减出现的天数,作为固定出现的天数。
诸星各有盈缩之数,皆如此例,但差数不同。
各星都有自己圆缺的次数,都如此例,只是差数不同。
特其积候所知,时人不能原其旨。
这仅是他多日伺望所知,当时人都不能推究原旨。
其二,辰星旧率,一终再见,凡诸古历,皆以为然。
其二,辰星的过去标准,是十二年再出现一次,凡是过去的历法,都认为是这样。
应见不见,人未能测。
该出现时不出现,人们都不解其因。
胄玄积候,知辰星一终之中,有时一见。
张胄玄连日伺望,得知辰星十二年之中,有时出现一次。
及同类感召,相随而出。
等到受同类星影响时,也会相随出现。
即如辰星,平晨见在雨水者,应见即不见;若平晨见在启蛰者,去日十八度外,三十六度内。
比如辰星,平常早晨出现在雨水节气的,应该出现时也不出现;如果平常早晨出现在惊蛰节气的,距太阳十八度外、三十六度内。
晨有木火土金一星者,亦相随见。
早晨有木火土金中的一颗星时,也相随出现。
其三,古历步术,行有定限,自见已后,依率而推,进退之期,莫知多少。
其三,古代历法观星术认为,星辰运行有固定的范围,自从出现以后,便依照标准推算,提前或后延的日期,不知多少。
胄玄积候,知五星迟速留退真数,皆与古法不同,多者差八十余日,留回所在,亦差八十余度。
张胄玄多次伺望,得知五星快慢停退的真正数目,都与古代历法不同。多的相差八十多天,停留徘徊的地方,也差八十多度。
即如荧惑,前疾初见在立冬初,则二百五十日行一百七十七度;定见夏至初,则一百七十日行九十二度。
比如火星, 颈部 最初出现在立冬初,那么二百五十天运行一百七十七度;固定出现在夏至初,那么一百七十天运行九十二度。
追步天验,今古皆密。
对照星体运行,今古都很缜密。
其四,古历食分,依平即用,推验多少,实数罕符。
其四,古代历法的食分,都依据平常出现的标准而使用,推算数目的多少,与实际数目很少相符。
胄玄积候,知月从木火土金四星行,有向背。
张胄玄连日伺望,得知月亮跟随木火土金四星运行,有时向相反方向运行。
月向四星即速,背之则迟。皆十五度外及循本率。
月亮跟随四星,就快;相反运行,就慢,都在十五度外才遵照原来的标准。
遂于交分,限其多少。
于是就在交会时区分,固定其多少。
其五,古历加时,朔望同术。
其五,古代历法的加时,初一与十五同一个方法。
胄玄积候,知日蚀所在,随方改变,傍正高下,每处不同。
张胄玄连日伺望,得知日蚀所在处,随方位而改变,正侧高低,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交有浅深,迟速亦异,约时立差,皆会天象。
相交有深有浅,快慢不同,规定时间订立差别,都符合天象。
其六,古历交分即为蚀数,去交十四度者,食一分;去交十三度,食二分;去交十度,食三分;每近一度,食益一分;当交即蚀既。
其六,古代历法相交之分就是日月亏蚀数,距相交十四度的,亏蚀一分;距相交十三度的,亏蚀二分;距相交十度的,亏蚀三分;每近一度,亏蚀增加一分;相交时就是全蚀。
其应多少,自古诸历,未悉其原。
应验的情况有多少,自古以来的各个历法,都不知道其原本。
胄玄积候,知当交之中,月掩日不能毕尽,故其蚀反少;去交五六时,月在日内,掩日便尽,故其蚀及既。
张胄玄连日伺望,得知相交之时,月亮不能完全遮掩太阳,所以亏蚀反而少;距相交五六个时辰,月亮在太阳里,完全遮掩太阳。所以亏蚀才全。
自此以后,更远者,其蚀又少。
自这以后,再远的,亏蚀又少。
交之前后,在冬至,皆尔。若近夏至,其率又差。
相交前后,在冬至都是这样,如果接近夏至,标准又不同。
胄玄所立蚀分,最为详密。
张胄玄订立的蚀分,最为详备缜密。
其七,古历二分,昼夜皆等。
其七,古代历法的二分,昼夜均等。
胄玄积候,知其有差。
张胄玄连日伺望,得知有所差别。
春、秋二分,昼多夜漏半刻。
春、秋二分,白天比黑夜多半个漏刻。
皆由日行迟疾盈缩使其然也。
都是由太阳运行快慢圆缺所导致的。
凡此,胄玄独得于心,论者服其精密。
如此等等,张胄玄独自心神领会,论者很佩服他推算的精密。
大业中,卒于官。
大业年间,死于官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