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斯椿,字法寿,广牧富昌人也。

斛斯椿,字法寿,广牧富昌人。

其先世为莫弗大人。

他的先祖为莫弗大人。

父足,一名敦,明帝时为左牧令。

父亲斛斯足,又名斛斯敦,孝明帝时任左牧令。

时河西贼起,牧人不安,椿乃将家投尔硃荣。

当时,黄河以西盗贼猖獗,牧民受到骚扰,斛斯椿便携带全家投奔尔朱荣。

征伐有功,稍迁中散大夫,署外兵事。

因作战有功,被任为中散大夫,任外兵事。

椿性佞巧,甚得荣心,军之密谋,颇亦关预。

他性情乖巧,很得尔朱荣的欢心,军中的机密,常参与商议。

庄帝初,改封阳曲县公,除荣大将军府司马。

孝庄帝初年,改封他为阳曲县公,任尔朱荣大将军府的司马。

后为东徐州刺史。

后来,任东徐州刺史。

及荣死,椿甚忧惧。

尔朱荣被杀,斛斯椿颇为恐惧。

时梁以汝南王悦为魏主,资其士马,次于境上。

这时,南梁封汝南王元悦为魏王,支援给他军队马匹,驻扎在边境上。

椿遂弃州归悦。

斛斯椿便丢下东徐州,投奔元悦。

悦授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封灵丘郡公,又为大行台前驱都督。

元悦授给他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封为灵丘郡公,又封为大行台前驱都督。

会尔硃兆入洛,悦知不逮,南旋。椿复背悦归兆。

尔朱兆带兵进入洛阳,元悦知道目的无法实现,便南还入梁,斛斯椿又背叛元悦,归附尔朱兆。

以参立节闵谋,拜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城阳郡公。

他因参与拥立节闵帝的谋划,被任命为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为城阳郡公。

寻加开府。

不久,加封为开府。

时椿父足先在秀容,忽有传其死问,椿请减己阶以赠之。

这时,他的父亲斛斯足在秀容,忽然传来死讯,他便请求减去自己的官阶赠送给父亲。

寻知其父犹存,诏复官,仍除其父为车骑将军、扬州刺史。

不久,知道他的父亲还活着,朝廷又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仍任命他父亲为车骑将军、扬州刺史。

椿以尔硃兆擅权,惧祸,乃与贺拔胜俱说世隆以正道。

他看到尔朱兆专权妄为,惧怕祸患的到来,便与贺拔胜一起劝说尔朱世隆实行正道。

世隆不悦,欲害椿,赖尔硃天光救,得免。

世隆不高兴,想加害于他,幸赖尔朱天光拯救,才免于一死。

及世隆、度律与兆自相疑,椿与贺拔胜和之,兆执椿、胜还营。

尔朱世隆、尔朱度律与尔朱兆互相猜疑,他与贺拔胜去劝说调解,尔朱兆将他和贺拔胜扣押,带回大营。

椿又陈以正理,兆谢而遣之。

他又向尔朱兆陈述正确的道理,尔朱兆很是感谢,将他们放回。

椿谓胜曰: 天下皆怨毒尔硃,吾等附之,亡无日矣,不如图之。

他对贺拔胜说 :天下人都怨恨尔朱氏,我们却依附他们,看来离死的日子不远了,不如反叛他们。

胜曰: 天光与兆,各据一方,今俱禽为难。

贺拔胜说: 尔朱天光与尔朱兆各据一方,现在要都擒获他们是很困难的。

椿曰: 易致耳。

他说: 很容易做到啊!

乃说世隆追天光等赴洛,讨齐神武。

他便劝说尔朱世隆追赶先期出发的尔朱天光等人,奔赴洛阳,去讨伐高欢。

及韩陵之败,椿谓都督贾显智等曰: 若不先执尔硃,我等死无类矣。

韩陵之战失败后,他对都督贾显智说: 如果不先抓住尔朱氏,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遂与显智等夜于桑下盟约,倍道兼行。

他便与贾显智等人晚上在一棵桑树下订立盟约,倍道兼程,进兵洛阳。

椿入北中城,收尔硃部曲,尽杀之。

他率兵进入北中城,先包围尔朱家的部曲家兵,将他们全部杀死。

令弟元寿与张欢、长孙承业、显智等袭世隆、彦伯兄弟,并斩于阊阖门外。

又派他的弟弟斛斯元寿与张欢、长孙承业、贾显智等人率兵袭击尔朱世隆与尔朱彦伯兄弟二人,将他们在闾阖门外斩首。

椿入洛,县世隆兄弟首于其门树。

他进入洛阳,将世隆兄弟的首级悬挂在自己家门前的树上。

椿父出见,谓曰: 汝与尔硃约为兄弟,今何忍县其头于家门?

他的父亲看见后,对他说: 你与尔朱氏结拜为兄弟,今天怎么忍心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咱们家门前?

宁不愧负天地!

难道不愧对苍天厚土吗?

椿乃传世隆等首,并囚度律、天光,送于齐神武。

他便把世隆、彦伯等人的头颅,和抓获的尔朱度律、尔朱天光送给高欢。

及神武入洛,椿谓贺拔胜曰: 今天下事在吾与君,若不先制人,将为人所制。

高欢入据洛阳,斛斯椿又对贺拔胜说 :现在天下的事由我和你来决定,如果不先发制人,恐怕会被别人所制。

高欢初至,图之不难。

高欢初来乍到,要图谋他并不难。

胜曰: 彼有心于人,害之不详。

贺拔胜说 :他有恩于天下人,加害他恐怕不好。

比数夜与欢同宿,具序往昔之怀,兼荷兄恩意甚多,何苦惮之!

过去好几个晚上我们与他住在一起,一起抒发以前交往的情谊,他蒙受您的好处甚多,为什么害怕他呢?

椿乃止。

斛斯椿才停止图谋高欢的打算。

孝武帝立,拜椿侍中、仪同开府、城阳郡公。

孝武帝继位,命斛斯椿为侍中、仪同开府、城阳郡公。

父足亦加开府,子悦太中大夫,同日受拜。当时荣之。

他的父亲也被封为开府,儿子斛斯悦为太中大夫,父子三人同一天被朝廷封职,当时人们都很羡慕他们。

椿自以数反,意常不安,遂密劝孝武帝置阁内都督部曲,又增武直人数百,直阁已下员别数百,皆选天下轻剽以充之。

斛斯椿认为自己几次反复,心里很不安稳,便暗中劝说孝武帝设置阁内都督部曲,再增加武将官职的人数。自直阁以下,设置武职数百名,都挑选天下轻捷勇悍的人充任。

又说帝数出游幸,号令部曲,别为行阵,椿自约勒指麾其间。

又劝说孝武帝多次出外巡游,指挥部曲,布列成阵,他负责指挥调动。

从此以后,军谋朝政,一决于椿。

从此以后,军国大事,都由他来决定。

又劝帝徵兵,诡称南讨,将以伐齐神武。

他还劝说孝武帝征集士兵,声言讨伐南朝,实则准备袭击高欢。

帝从之。以椿为前驱大都督。

孝武帝也同意了,命斛斯椿为前驱大都督。

椿因奏请率精骑二千,夜度河,掩其劳弊。帝始然之,黄门侍郎杨宽说帝曰: 高欢以臣伐君,何所不至?

他因此奏请率精锐骑兵二千人,乘夜渡过黄河进攻劳累疲惫的高欢的军队,孝武帝开始同意,黄门侍郎杨宽劝阻孝武帝说 :高欢曾以臣子的身份讨伐国君,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今假兵于人,恐生他变。

现在把军权交给别人,恐怕会发生意外变故。

今度河,万一有功,是灭一高欢,复生一高欢矣。

今日渡过黄河万一能成功,只怕会灭掉一个高欢又生出一个高欢哪!

帝遂敕椿停行。

孝武帝命斛斯椿停止出兵。

椿叹曰: 顷荧惑入南斗,今上信左右间构,不用吾计,岂天道乎!

斛斯椿叹息说 :近日火星侵入南斗,现在皇上听信左右的挑拨,不按我的意见办,这难道是天意吗?

帝勒兵河桥,命椿自洛而东,至武牢。

孝武帝将军队驻扎在河桥,命斛斯椿从洛阳向东,进至武牢关。

帝以贾显智背叛,东师失律,将幸关中。乃遣使命椿因从入关。

孝武帝因贾显智反叛,东部的军队失利,想避入关中,便派人命斛斯椿一起入关。

拜尚书令,侍中如故,封常山郡公。

封他为尚书令,侍中的职务不变,又加封为常山郡公。

历位司徒、太保,仍尚书令。

他历任司徒、太保,仍兼尚书令。

时寇难未息,内外戒严,唯椿得列威仪,鸣驺清路。

这时,四方盗寇不断,朝廷内外都戒备森严,惟有他能够摆列仪仗,有骑马的武士吆喝开道。

迁太傅,薨,年四十三。

迁任太傅,去世,终年四十三岁。

帝亲临吊,百僚赴哭。

孝武帝亲自去祭吊,朝廷百官都去哭丧。

诏赐东园秘器,遣尚书、梁郡王景略监护丧事。

朝廷又赐给他棺木,派尚书、梁郡王元景略负责办理丧事。

赠大将军、录尚书、三十州诸军事、侍中、恆州刺史、常山郡王,谥曰文宣,祭以太牢。

追赠他为大将军、录尚书、三十州诸军事、侍中、恒州刺史、常山郡王,谥号为文宣,用太牢的大礼祭奠他的亡灵。

又诏改大将军,赠大司马,给辒辌车。

又下诏改封为大将军,赠职为大司马,赠鍂车京车一辆。

及葬,车驾临于渭阳,止绋恸哭。

埋葬时,孝武帝亲自到渭水以北,拉着捆绑棺木的绳子失声痛哭。

有四子:悦、恢、徵、演。演为齐神武所杀,三子入关。徵字士亮,博涉群书,尤精三礼,兼解音律。

孝武帝曾赏给他几处店铺和三十头耕牛,他因国家的动乱还未平息,不应该与百姓们争利,便不要店铺,接受了耕牛,每天杀掉一头牛,以犒赏部下的将士。死的时候,家中没有多余的资产。斛斯征,字士亮,斛斯椿的第三子。他博览群书,尤精通于《三礼》,也通达音律。

有至性。居父丧,朝夕共一溢米。

有孝心,为父亲斛斯椿守丧,早晚只吃一镒米。

少以父勋赐爵城阳郡公。

小时因父亲建立的功勋,被朝廷赐爵为城阳郡公。

大统末,起家通直散骑常侍,稍迁兼太常少卿。

大统末年,离家做官,任通直散骑常侍,不久迁任太常少卿。

自魏孝武迁西,雅乐废缺,徵博采遗逸,稽诸典故,创新改旧,方始备焉。

自从魏孝武帝西迁长安,皇家需要的各种音乐都因废弃而缺失。斛斯征收集散逸,翻阅各种典章册籍,改造旧乐,创立新章,雅乐才得以完备。

又乐有錞于者,近代绝此器,或有自蜀得之,皆莫之识。

另外,音乐中有钅享于这种乐器,近代已经失传。有人从蜀地得到它,都不认识。

徵见之曰: 此錞于也。

他看见后说: 这是钅享于呀。

众弗信之,徵遂依干宝《周礼注》,以芒筒捋之。其声极清,众乃叹服。

众人不相信,他便依照干宝著的《〈周礼〉注》,用钅享于的配件芒筒捋拔,声音极其清脆,大家才叹服。

徵仍取以合乐焉。

他便用它来伴奏乐曲。

六官建,拜司乐下大夫,迁司乐中大夫,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转内史下大夫。

六宫建成,朝廷封他为司乐下大夫,又迁任司乐中大夫,晋官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转任内史下大夫。

天和三年,周武帝以徵经有师法,诏令授皇诸子。

天和三年,周武帝认为他的经书学有渊源,命他教授几位皇子。

宣帝时为鲁公,与诸皇子等咸服青衿,行束脩之礼,受业于徵。

周宣帝宇文当时为鲁公,与其他皇子等都穿着读书人的衣服,向斛斯征行束大礼,请求学问。

仍并呼徵为夫子,儒者荣之。

皇子们都称他为夫子,儒生们都羡慕他。

六年,除司宗中大夫,行内史,仍摄乐部。进封岐国公,寻转小宗伯。

天和六年,授他为司宗中大夫,任内史,仍掌管乐部,晋封为岐国公,不久转为小宗伯。

除太子太傅,仍小宗伯。

宣帝即位,升任他为上大将军、大宗伯。

宣帝嗣位,迁上大将军、大宗伯。时武帝初崩,梓宫在殡,帝意欲速葬,令朝臣议之。徵与内史宇文孝伯等,固请依《礼》七月,帝竟不许。

这时,武帝刚去世,停柩待殡。宣帝想赶快埋葬,命朝臣们商议,斛斯征与内史宇文孝伯等人坚持请求按《礼经》的规定,停柩七个月,宣帝不同意。

帝之为太子也,宫尹郑译坐不能以正道调护,被谪除名。

宣帝当太子时,宫尹郑译因不能正确引导和教育太子,坐罪被免去官职。

而帝雅亲爱译。

而宣帝却很喜欢和亲近郑译。

至是,拜译内史中大夫,甚委任之。

他即位后,便封郑译为内史中大夫,十分信任他。

译乃献新乐,十二月各一笙,每笙用十六管。

郑译便献上新谱写的音乐,十二月各用一件笙,每件笙用十六支簧管。

夫音乐之起,本于人心,天之应人,有如影响。

宣帝命郑译与斛斯征商讨新乐,斛斯征驳斥了郑译,陈奏说: 音乐的产生,发自人的内心。上天受人感应,正如回音和影子。

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恶者,天谴之以殃。

做善事的,上天赐给他福气;干坏事的,上天降给他灾难。

故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化。

所以,舜弹奏五弦琴,唱着《南风》这首诗,而天下向化。

纣为朝歌、北里之音,而社稷灭。

纣王唱朝歌和北方的俚歌,国家破灭。

是知乐也者,和情性,移风俗,动天地,感鬼神,祸福所基,盛衰攸系,安可不慎哉!

由此可知音乐的作用,在于调和人的性情,改变风俗习惯,感动天地鬼神,是祸福的基础,盛衰的依赖,怎么能够不慎重呢?

案译之所为,不师古始。

郑译谱写的新乐,不师法往古。

若以月奏一笙,则钟鼓诸色,各须一十有二。

如果每月用一种笙,那么钟鼓各种乐器,也都需要十二套。

雅乐之备,已充庙廷,今若益之,于何陈列?

演奏雅乐的乐器已经摆满庙堂,现在如果再增加,陈列在哪里呢?

进退无据,窃谓不可。

还需要再开辟台阶,增修廊宇,这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情,怎么可以去役使百姓呢?

帝颇纳之,且令停译所献。

宣帝十分同意他的意见,命停止演奏郑译所献的新乐。

及武帝山陵回,帝欲作乐,复令议其可不。

周武帝安葬后,宣帝想创作音乐,又令朝臣们议论是否可以进行?

徵曰: 《孝经》云 闻乐不乐。

斛斯征说 :《孝经》上说 :父母丧,听到音乐也不高兴。

闻尚不乐,其况作乎!

听到尚且不高兴,更何况创作新乐呢?

郑译曰: 既云闻乐,明即非无,止可不乐,何容不奏。

郑译说 :既然说是听到音乐而不高兴,明明是说不如没有音乐。只可以不娱乐,怎么能不奏乐?

帝遂依译议,译因此衔之。

宣帝同意郑译的意见,郑译因此恼恨斛斯征。

帝后肆行非度,昏虑日甚。

宣帝后来肆意妄为,没有节制。昏聩暴虐,日甚一日。

徵以荷武帝重恩,尝备位师傅,乃上疏极谏,指陈帝失。不纳。

斛斯征因蒙受周武帝的厚恩,又曾经任过宣帝的师傅,便上疏极力劝谏,指出宣帝的过失,不被采纳。

译因谮之,遂下徵于狱。

郑译借机攻击他,宣帝便把他关进监狱。

徵惧不免,狱卒张元平哀之,乃以佩刀穿墙,送之出。

他害怕被处死,狱卒张元平同情他,用佩刀挖开墙壁,送他出去。

元平被捶拷百数,而无所言。

张元平被拷打一百多下,没有说一句话。

徵既出,匿于人家,后遇赦得免,然犹坐除名。

斛斯征逃出后,藏匿在别人家里,后来遇到大赦,得以免除处罚,但仍然被削去官职。

隋文帝践极,例复官爵,除太子太傅,仍诏徵修撰乐书。

隋文帝登基,照例恢复他的官爵,授予他太子太傅,仍命他修撰乐书。

开皇四年薨,年五十六。

开皇四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

初,隋文帝为大司马,有外姻丧,徵就第吊之。

早先,隋文帝任北周的大司马,有一个外戚办丧事,斛斯征准备与他一起到外戚家吊唁。

于长寿津为相州刺史窦泰所破。

斛斯征等他很久,他也不出来。斛斯征很恼火,便不再等待。

天平初,赴晋阳。

隋文帝出来等候时,斛斯征已经离去。

智去就多端,后坐事死。樊子鹄,代郡平城人也。

隋文帝因此对他很不满意,这时,隋文帝下诏命有司给他谥号为暗。樊子鹄,代郡平城人。

其先荆州蛮酋,徙代。

他的祖先是荆州蛮族的首领,迁徙到代地。

父兴,平城镇长史、归义侯。

父亲樊兴,任平城镇长史、归义侯。

普泰中,子鹄贵,乃赠荆州刺史。

普泰年间,子鹄获得很高的官位,樊兴被赠封为荆州刺史。

子鹄逢北镇扰乱,南至并州,尔硃荣引为都督府仓曹参军。

子鹄遭遇北镇的动乱,向南避至并州,尔朱荣任他为都督府仓曹参军。

使诣京师,灵太后问荣兵势,子鹄应对称旨。

尔朱荣派他到京城,灵太后询问尔朱荣军队的情形,他的回答很让灵太后满意。

太后嘉之,除直齐,封南和县子,令还赴荣。

太后奖励他,命他为直斋,封为南和县子,让他回到尔朱荣那里。

建义初,拜晋州刺史,封永安县伯。

建义初年,朝廷命他为晋州刺史。封爵为永安县伯。

永安二年,以招纳叛蜀,进封中都县公,又兼尚书行台,政有威信。

永安二年,因招降叛乱的蜀人有功,被晋封为中都县公。又兼任尚书行台,为政颇有威信。

时尔硃荣在晋阳,京师之事,子鹄颇预委寄,故在台阁,征官不解。

不久,朝廷又授予他督官尚书、西荆州大中正。后来,兼任右仆射,任行台。当时,尔朱荣在晋阳,京城的事都委托子鹄办理。所以他在台阁,连续升迁并受到重用。

后出为殷州刺史。

后来,出任为殷州刺史。

属岁旱俭,子鹄恐人流亡,乃勒有粟家分济贫者,并遣人牛易力,多种二麦,州内以此获安。

这年荒旱歉收,子鹄怕人流亡到别处,便命殷实之家将贮藏的粮食分别接济贫穷之家。并派耕牛代替人力,多种植大麦和小麦,州内因此十分安定。

尔硃荣死,世隆等遣书招子鹄,子鹄不从。

尔朱荣被朝廷处死,尔朱世隆写信召请子鹄,他没有服从。

以母在晋阳,启求移镇河南。庄帝嘉之,除都督、豫州刺史。

因母亲住在晋阳,他请求朝廷让他移镇黄河以北,孝庄帝很赞赏他,任他为都督、豫州刺史。

行达汲郡,闻尔硃兆入洛,乃度河见仲远。仲远遣镇汲郡。

他行至汲郡,听说尔朱兆领兵进入洛阳,便渡过黄河拜见尔朱仲远,仲远派他镇守汲郡。

兆徵子鹄赴洛,既见,责以乖异之意,夺其部众,将还晋阳。

尔朱兆命他到洛阳,责备他对尔朱氏存有二心,夺去他率领的军队,让他回晋阳。

元晔以为侍中、御史中尉、中军大都督。

东海王元晔命他为侍中、御史中尉、中军大都督。

太昌初,兼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总大都督杜德等追讨尔硃仲远。仲远奔梁,收其兵马。

太昌初年,他兼任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总大都督杜德等追讨尔朱仲远,仲远逃向梁,杜德收编了仲远的兵马。

时梁遣元树入寇,陷据谯城,诏子鹄与德讨之。

这时,南梁派元树入犯北魏,占据谯城,朝廷命子鹄与杜德一起讨伐梁军。

树大败,奔入城门,遂围之。

元树大败,逃进城去,魏军包围了谯城。

树请归南,以地还魏,许之。

元树请求撤兵南归,把占领的土地归还给北魏,子鹄允许了。

及树众半出,子鹄击破之,禽树及梁谯州刺史硃文开。

等到元树的军队有一半出城,他又领兵进击,把南梁军队打败,抓获元树和梁委任的谯州刺史朱文开。

班师,迁吏部尚书,转尚书右仆射。

班师回来,他升任为吏部尚书,转任尚书右仆射。

寻加骠骑大将军、开府,典选。

不久,加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负责选拔官吏。

后除兗州刺史。

后来,任兖州刺史。

子鹄先遣腹心,缘历人间,采察得失。

他先派心腹到百姓中查访,询问那里为政的得失。

及至境,太山太守彭穆参候失仪,子鹄责让穆,并数其罪状,穆皆引伏,于是州内震悚。

刚上任到达兖州境内,太山太守彭穆参拜长官失去礼仪,子鹄责备彭穆,并历数他过去的罪状,彭穆都一一承认,于是州内官员大为震骇。

及孝武帝入关,子鹄据城为应,南青州刺史大野拔率众就子鹄。

孝武帝西奔长安,子鹄据守城池作为接应,南青州刺史大野拔率部属前来投奔子鹄。

天平初,齐神武遣仪同三司娄昭等讨之。城久不拔,昭以水灌城。

天平初年,高欢派仪同三司娄昭等率兵进攻子鹄驻守的城池,很久不能攻下,娄昭用水灌城。

而大野拔因与相见,令左右斩子鹄以降。

大野拔借故求见子鹄,命左右随从将子鹄杀死,向敌兵投降。

侯深,神武尖山人也。

侯深,神武尖山人。

机警有胆略。

为人机警,颇有胆略。

孝明末年,六镇饥乱,深随杜洛周南寇。

孝明帝末年,六镇因饥饿发生变乱,他跟随杜洛周向南进犯。

后与妻兄念贤,背洛周归尔硃荣。

后来与妻兄念贤一起背叛杜洛周,归顺尔朱荣。

路中遇寇,身披苫褐。

他们在途中遇到强盗抢劫,只披了块褐色的布遮挡身子。

荣赐其衣帽,厚待之,以为中军副都督。

尔朱荣送给他衣服帽子,很优厚地对待他,任命他为中军副都督。

庄帝即位,封厌次县子。

孝庄帝即位,封他为厌次县子。

从荣讨葛荣于滏口,战功尤多。除燕州刺史。

他跟随尔朱荣讨伐葛荣,在滏口大战,立功最多,被朝廷命为燕州刺史。

时葛荣别帅韩楼、郝长等屯据蓟城,荣令深讨楼,配众甚少。

这时,葛荣的别帅韩楼、郝长等人率兵屯据在蓟城,尔朱荣命他进攻韩楼,给他的人马却很少。

或以为言,荣曰: 深临机设变,是其所长,若总大众,未必能用。

有人替他说话,嫌人马太少,尔朱荣却说: 随机应变,是侯深的特长。如果让他带很多人去,未必能用得上。

止给骑七百。

所以,只给他七百兵马。

深遂广张军声,率数百骑深入楼境。去蓟百余里,遇贼帅陈周马步万余,大破之,虏其卒五千余人。

侯深故意虚张声势,率领数百骑兵深入韩楼占领的区域,离蓟城百多里,遇上贼帅陈周率马步两军一万多人,侯深把敌人打得大败,俘虏敌兵五千多人。

寻还其马仗,纵令入城。左右谏,深曰: 我兵少,不可力战,事须为计以离隙之。

然后将缴获的马匹武器又归还给他们,放他们回蓟城,左右的人都劝阻他,他说 :我们的人数少,不可以以力相拼,事情需要设法离间敌人。

深度其已至,遂率骑夜进,昧旦叩其城门。

他估计放回的敌兵已回到蓟城,便率领骑兵连夜进发,早晨叩打城门。

韩楼果疑降卒为内应,遂遁走。追禽之。

韩楼果然怀疑降卒要作内应,便弃城逃走,侯深纵兵追赶,将他擒拿。

以功赐爵为侯,寻为平州刺史,仍镇范阳。

因立功被赐爵为侯,不久被任命为平州刺史,镇守范阳。

及尔硃荣死,太守卢文伟诱深出猎,闭门拒之。

尔朱荣被杀,太守卢文伟引诱侯深出外打猎,然后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城。

深率部曲屯于郡南,为荣举哀,勒兵南向。

他率领部曲家丁驻扎在南郊,为尔朱荣举丧致哀,然后率兵向南进发。

庄帝使东莱王贵平为大使,慰劳燕、蓟。

孝庄帝派东莱王元贵平为大使,慰劳燕、蓟一带的军队。

乃诈降,贵平信之,遂执贵平自随。

侯深诈降,元贵平相信了他。他便将贵平抓获。

进至中山,行台仆射魏兰根邀击之,为深所败。

军队进至中山,行台仆射魏兰根向他进攻,被他打败。

元晔立,授深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左军大都督、渔阳郡公。

东海王元晔即位,授予侯深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左军大都督、渔阳郡公。

节闵帝立,仍加开府。

节闵帝即位,又加封他为开府。

后随尔硃兆拒齐神武于广阿,兆败走。

后来,他随尔朱兆在广阿与高欢对垒,尔朱兆败走。

深后从神武破尔硃氏于韩陵。

侯深投降高欢,后来与高欢一起在韩陵打败尔朱氏。

永熙初,除齐州刺史。

永熙初年,他被任命为齐州刺史。

孝武帝末,深与衮州刺史樊子鹄、青州刺史东莱王贵平使信往来,以相连结。

孝武帝末年,他与兖州刺史樊子鹄、青州刺史、东莱王元贵平之间,书信和使者不断往来,互相联络。

又遣使通诚于神武。

他又派人向高欢表示忠诚。

及孝武入关,复怀顾望。

孝武帝西入长安,他对魏室仍存希望。

汝阳五暹既除齐州刺史,深不时迎纳。城人刘桃符等潜引暹入,据西城。

汝阳王元暹任齐州刺史,侯深不按时迎纳他进城内,城里的人刘桃符等偷偷将元暹领进城,占据了城的西部。

深争门不克,率骑出奔,妻兒部曲,为暹所虏。

侯深争夺,不能获胜,率领骑兵出逃。他的妻子儿女和家丁都被元暹俘获。

行达广里,会承制以深行青州事,齐神武又遗书深曰: 卿勿以部曲轻少,难于东迈。

行至广里,适逢接到皇帝的圣旨,命侯深管理青州政务。高欢也给他送来书信,说: 你不要认为自己军队的数量少,难于向东前进。

齐人浇薄,齐州人尚能迎汝阳王,青州人岂不能开门待卿也?

齐人人情淡薄,齐州人还能迎接汝阳王元暹,青州人难道不能打开城门等待你吗?

深乃复还,暹始归其部曲。

侯深又回来,元暹才归还他的家丁。

而贵平自以斛斯椿党,亦不受代。

而元贵平认为自己是斛斯椿一党,也不让他代替。

深袭高阳郡,克之,置部曲家累于城中,亲率轻骑,夜趣青州,城人执贵平出降。

侯深袭击高阳郡,克复了城池,把家属和家丁都安置在城中,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夜晚驰向青州,城内的人抓住元贵平开城投降。

深自惟反覆,虑不获安,遂斩贵平,传首于鄴,明不同于斛斯椿。

侯深思虑自己多次反复,怕不能得到平安,便杀了元贵平,将他的头颅传示邺地,标明自己不是斛斯椿一党。

及子鹄平,诏以封延之为青州刺史。

樊子鹄被平定后,朝廷下诏命封延之为青州刺史。

深既不获州任,情又恐惧。行达广川,遂劫光州库军反。

侯深没有得到州牧的任职,心里恐慌害怕,行至广川,便抢劫光州的仓库造反。

遣骑诣平原,执前胶州刺史贾璐,夜袭青州南郭,劫前廷尉卿崔光韶以惑人情,攻掠郡县。

他派骑兵到平原,抓住前胶州刺史贾璐,夜晚袭击青州南面的外部,劫去前任廷尉卿崔光韶以迷惑人心,又攻掠其他州县。

允弟胜。胜字破胡,少有志操,善左右驰射,北边莫不推其胆略。

他的部将纷纷背叛了他,他便投奔南梁。行至南青州境内,被卖饭的人杀死,首级传示邺城,家里的其他人都被流放。贺拔胜,字破胡,从小就有志气节操,会骑在马上向左右两旁射箭,北人无不称赞他的胆略。

卫可瑰之围怀朔,胜时亦为军主,从父度拔镇守。

卫可环围困怀朔,他当时也为军主,和父亲度拔一起镇守怀朔。

既被围,经年而外援不至,胜乃慷慨白镇将杨钧,请告急于大军。

他们已经被围一年,而外援却迟迟不来。贺拔胜便激昂慷慨地告诉镇将杨钧,他愿出城向大军告急。

钧许之,乃募勇敢少年,得十余骑,夜溃围出。

杨钧同意,便招募勇敢的少年,共十多个骑兵,乘夜突围出城。

贼追及之,胜曰: 我贺拔破胡也。

敌兵追来,他大喊道: 我是贺拔破胡!

贼不敢逼。

敌人不敢逼进。

至朔州,白临淮王彧以怀朔被围之急。

到了朔州,他向临淮王元报告了怀朔被包围的紧急情况。

彧以胜辞义恳至,许以出师,还令报命。

元看他话语恳切,答应出兵救援。命他回怀朔报告。

乃复攻围而入,贼追之,射杀数人。

他又突破敌人的防线,敌兵追赶,他射杀了好几个人。

至城下,大呼曰: 贺拔破胡与官军至矣!

来到城下,他大声喊道: 贺拔破胡与官军一起来了。

城中纳之。

城里的人开门放他进来。

钧复遣胜出觇武川。武川已陷。胜乃驰还报怀朔。怀朔亦溃,胜父子遂为贼所虏。

杨钧又派他出城去偷偷察看武川的情况,武川已被敌人占领,他便赶快回怀朔报告,怀朔也被攻陷,他们父子都被敌兵俘虏。

寻而袭杀可瑰,众令胜驰告朔州,未反而度拔已卒。

不久,人们偷袭杀死了卫可环,将士们让贺拔胜骑马去朔州报告,没有回来,他的父亲已经去世。

刺史费穆奇胜才略,厚礼留之,委以兵事。

刺史费穆很欣赏他的才能武略,重重地奖赏他,并挽留他,委任他统率军队。

时广阳王深在五原,为破六韩贼所围,召胜为军主。

这时,广阳王元深在五原被破六韩的军队包围,邀请他去任军主。

以功拜统军。

他因立有军功被任为统军。

又隶仆射元纂镇恆州。

他又隶属于仆射元纂,镇守恒州。

时有鲜于河胡拥朔州流人南下为寇,恆州城人应之。

这时,有个叫鲜于阿胡的聚集朔州流亡的百姓南下,成为盗寇,恒州的人也响应他们。

胜与兄允弟岳相失,胜南投肆州,允、岳投尔硃荣。

贺拔胜与哥哥贺拔允、弟弟贺拔岳走失。贺拔胜南投肆州,贺拔允、贺拔岳投奔尔朱荣。

荣与肆州刺史尉庆宾构隙,引岳攻肆州,陷。

尔朱荣与肆州刺史尉庆宾有矛盾,带着贺拔岳攻陷肆州。

荣得胜,大悦曰: 吾得卿兄弟,天下不足定。

尔朱荣得到贺拔胜,十分高兴,说 :我得到你们兄弟三人,平定天下就不在话下了。

胜兄弟三人,遂委质事荣。

他们兄弟三人都投靠了尔朱荣。

时杜洛周据幽、定,葛荣据冀、瀛。

这时,杜洛周占据幽州、定州,葛荣占据冀州、瀛州。

荣谓胜曰: 并陉险要,我之东门,欲屈君镇之,如何?

尔朱荣对贺拔胜说: 井陉这个地方很险要,是我们的东大门,想委屈你去镇守,怎么样?

胜曰: 是所愿也。

贺拔胜说 :这是我愿意从命的。

荣乃表胜镇井陉,以所乘大马并银鞍遗之。

尔朱荣便上表朝廷,让贺拔胜镇守井陉,并把自己乘坐的高头大马,连同装饰有银质的马鞍都送给他。

及荣入洛,以预定策立孝庄帝功,封易阳县伯。

尔朱荣进入洛阳后,他因参与拥立孝庄帝有功,被封为当阳县伯。

后元天穆北征葛荣,大破之。

他跟随元天穆北征葛荣,将葛荣打得大败。

时杜洛周余烬韩楼在蓟城结聚,以胜为大都督,镇中山,楼詟胜威名,竟不敢南寇。

这时,杜洛周的余党韩楼在蓟城聚集人马,朝廷任贺拔胜为大都督,镇守中山。韩楼慑于贺拔胜的威名,竟不敢向南进犯。

元颢入洛阳,荣徵胜,使与尔硃兆自硖石度,大破颢军,禽其子冠受,遂前驱入洛。

元颢进占洛阳,尔朱荣调来贺拔胜,派他与尔朱兆在硖石渡过黄河。大破元颢的军队,俘获元颢的儿子元冠受,作为前驱进入洛阳。

进爵真定县公。

后来他被晋爵为真定县公。

及荣死,胜与田怡等奔赴荣第,时宫殿之门未加严防,怡等议即攻门。

尔朱荣被孝庄帝杀死,贺拔胜与田怡等人奔入尔朱荣的府第。当时,宫廷的大门还没有严加防范,田怡等建议立即进攻宫门。

胜止之曰: 天子既行大事,必当更有奇谋,吾众旅不多,何轻尔!

他制止他们说 :天子既然决断大事,一定会有出人意料的计谋,我们的军队数量不多,何必轻举妄动呢?

怡乃止。

田怡等人才停止。

及世隆夜走,胜随至河桥。胜以为臣无仇君之义,遂勒所部还都。

尔朱世隆连夜离开洛阳,贺拔胜跟随他到达河桥,贺拔胜认为做臣子的没有仇恨国君的道理,便带领他的部下返回都城。

庄帝大悦。

孝庄帝十分高兴。

仲远逼东郡,诏以本官假骠骑大将军、东征都督,率骑一千,会郑先护讨之,为先护所疑,置之营外,人马未得休息。

尔朱仲远进逼东郡,朝廷命贺拔胜以原来的官职代理骠骑大将军、东征都督,率领骑兵一千人,会同郑先护的军队讨伐尔朱仲远。他被郑先护怀疑,关闭在军营以外,人马没有得到休息。

俄而仲远兵至,与战不利,降之。

不大一会儿,尔朱仲远的兵马来到,交战不利,只得投降。

复与尔硃氏同谋立节闵帝,以功拜右卫将军。

他又与尔朱氏共同计谋拥立节闵帝,因立有功勋被封为右卫将军。

及尔硃氏将讨齐神武,胜时从尔硃度律。

尔朱氏将要讨伐高欢,贺拔胜归属尔朱度律。

度律与兆不平。胜以临敌构隙,取败之道,乃与斛斯椿诣兆营和之,反为兆所执。

尔朱度律与尔朱兆不和,他认为面临敌人而内部却失和,是自取失败,便与斛斯椿一起到尔朱兆的大营讲和,反而被尔朱兆拘禁。

度律大惧,引军还。

尔朱度律很是恐惧,带军退却。

兆将斩胜,数之曰: 尔杀可环,罪一也;天柱薨后,不与世隆等俱来而东征仲远,罪二也。

尔朱兆准备斩杀贺拔胜,数落他的罪状说: 你杀死卫可环,是罪状之一;天柱大将军死后,你不与世隆等一块来,而却东征尔朱仲远,是罪状之二。

我欲杀尔久矣!

我早就想杀你了。

胜曰: 可环作逆,胜父子诛之,其功不小,反以为罪。

贺拔胜说 :卫可环是国家的叛逆,我们父子一起诛杀他,这是不小的功劳,怎么反而成了罪状?

天柱被戮,以君诛臣,胜宁负王,不负朝廷。

天柱大将军被孝庄帝杀戮,是国君杀臣子,我宁肯负天柱大将军,也不愿背叛朝廷。

今日之事,生死在王。

今天的事,生死由您决定。

但去贼密迩,内构嫌隙,自古迄今,未有不破亡者。

但是,离敌兵很近,而您却在内部制造摩擦,从古至今,没有不失败的。

胜不惮死,恐王失策。

我不怕死,恐怕您这样作也是很大的失策。

兆乃舍之。

尔朱兆便放走了他。

胜既免,行百余里,方追及度律。

他既被放归,走了一百多里路才追上尔朱度律。

齐神武既克相州,兵威渐盛,于是兆及天光、仲远、度律等众十余万阵于韩陵。

高欢攻克相州,兵威越来越盛,于是,尔朱兆及尔朱天光、尔朱仲远、尔朱度律等率军十余万众列阵于韩陵,与高欢决战。

兆率铁骑陷阵,出齐神武后,将乘其背而击之。度律恶兆之骁悍,惧其陵己,勒兵不进。

尔朱兆率领精锐骑兵冲陷敌阵,出现在高欢军队之后,准备在他的背后发起进攻,尔朱度律妒嫉尔朱兆的骁勇凶悍,害怕他超过自己,所以,按兵不动。

胜以其携贰,遂以麾下降齐神武。

贺拔胜看到他们各怀鬼胎,便率领部下向高欢投降。

度律军以此先退,遂大败。

尔朱度律的军队因此退却,尔朱氏的军队便遭到惨败。

太昌初,以胜为领军将军,寻除侍中。

太昌初年,朝廷命贺拔胜为领军将军,不久,任侍中。

孝武帝将图齐神武,以胜弟岳拥众关西,欲广其势援,乃拜都督、荆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道大行台、尚书左仆射。

孝武帝准备平定高欢,因贺拔胜的弟弟贺拔岳在关西拥有大批军队,想扩充势力,增加援助,于是便命贺拔胜为都督、荆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道大行台、尚书左仆射。

胜多所克捷,沔北荡为丘墟。

他所向披靡,沔水以北的敌兵被全部扫荡。

梁武帝敕其子雍州刺史续曰: 贺拔胜北间骁将,尔宜慎之,勿与争锋。

梁武帝告诫他的儿子、雍州刺史萧绩说: 贺拔胜是北朝的一员骁将,你应该慎重对待他,不要与他死打硬拼。

续遂城守不敢出。

萧绩便坚守城池,不敢出战。

寻进位尚书令,进爵琅邪郡公。

不久,朝廷给贺拔胜晋位为尚书令,晋爵为琅邪公。

及齐神武与孝武帝有隙,诏胜引兵赴洛,至广州,犹豫未进,而帝已入关。

齐神武帝高欢与孝武帝有了裂痕,朝廷下诏命贺拔胜带兵返回洛阳,他行至广州,却徘徊不前,而孝武帝已被迫逃向关内。

胜还军南阳,遣右丞杨休之奉表入关,又令府长史元颖行州事,胜自率所部,将西赴关中。

他带兵返回南阳,派右丞相阳休之奉表入关,又命府长史元颖代理州牧,他自己亲率所部,准备西入关中。

进至浙阳,诏授胜太保、录尚书事。

进至淅阳,朝廷下诏封他为太保、录尚书事。

闻齐神武已平潼关,禽毛鸿宾,胜乃还荆州。

他听说高欢已占据潼关,擒获了毛鸿宾,便退回荆州。

州人邓诞执元颖,引齐师。

州人邓诞抓住元颖,引来高欢的军队。

时齐神武已遣行台侯景、大都督高敖曹赴之,胜败,中流矢,奔梁。

这时,高欢已派行台侯景、大都督高敖曹奔赴荆州,贺拔胜战败,被流矢射中,逃奔梁国。

在南三年,梁武帝遇之甚厚。

他在南朝三年,梁武帝对待他非常优厚。

胜乞师北讨齐神武,既不果,乃求还。

他请求带兵向北讨伐高欢,梁武帝没有答应,他便要求北返。

梁武帝许之,亲饯于南苑。

梁武帝同意了,亲自在南苑为他送行。

胜自是之后,每执弓矢,见鸟兽南向者,皆不射之,以申怀德之意。

他从此以后,每拿起弓箭,看见向南飞来的鸟雀、跑来的野兽,都不射杀,以表达他怀念南朝恩德的感情。

既至长安,诣阙谢罪。魏帝握胜手,嘘欷久之,曰: 初平西徙,永嘉南度,汉、晋皆尔。

到达长安后,他向朝廷谢罪,魏帝握着他的手说: 东汉献帝初平年间被迫向西奔徙,晋怀帝永嘉时不得不南度,汉、晋还是这个样子。

事乃关天,非公之咎也。

事情在天,不是你的过失啊!

乃授太师。

便授予他太师的官职。

从周文帝禽窦泰于小关。攻弘农。下河北,禽郡守孙晏。摧破东魏军于沙苑,奔追至河上。

他与周文帝宇文泰在小关擒获窦泰,进攻弘农;移军河北,俘获郡守孙晏;在沙苑摧毁东魏的军队,追赶败兵至黄河。

仍与李弼别攻河东,略定汾、绛。

他与李弼分别进攻河东,平定汾州、绛州。

河桥之役,胜大破东魏军,周文令胜收其降卒而还。

河桥一战,他大破东魏的军队,宇文泰命他收集东魏投降的士兵后撤还。

及齐神武率众攻玉壁,胜以前军大都督从周文。

高欢率军进攻玉璧,贺拔胜以前军大都督的身份跟随宇文泰与高欢接战。

见齐武旗鼓,识之,乃募敢勇三千人,配胜以犯其军。

他看见高欢的旗帜军鼓,非常熟悉,便招募骁勇精锐三千人向高欢进攻。

胜适与神武遇,连叱而字之曰: 贺六浑,贺拔破胡必杀汝也!

他与高欢在战阵中相遇,他连连喊着自己的名字说: 我贺六浑、贺拔破胡一定要杀死你!

时胜持槊追神武数里,刃垂及之,神武汗流,气殆尽。

他挺着长矛将高欢追赶了好几里,长矛的锋刃即将刺中高欢,高欢汗流浃背,气息殆尽。

会胜马为流矢所中,死。比副骑至,神武已逸去。

恰巧贺拔胜的马被流矢射中,倒地死去,等到副骑赶到,高欢已经逃跑。

胜叹曰: 今日之事,吾不执弓矢者,天也!

他叹息说: 今天的事情没有成功,怨我没有带上弓箭,真是天意啊!

是岁,胜诸子在东者,皆为神武所害。

这一年,他在东魏的儿子都被高欢杀害。

胜愤恨,因动气疾,大统十年,薨于位。

他悲愤异常,因过于生气而得病,大统十年,死在官位上。

临终,手书与周文曰: 胜万里杖策,归身阙庭,冀望与公扫除逋寇。

临终时,他亲手写信给宇文泰说: 我万里策马,回到朝廷,希望与您一起扫除贼寇。

不幸殒毙,微志不申。

今日不幸殒命,目的无法实现。

若死而有知,犹望魂飞贼庭,以报恩遇耳。

如果死后有知,还希望魂魄飞至敌人的宫廷,以报答朝廷对我的恩遇。

周文览书,流涕久之。

宇文泰看后,流了很长时间的眼泪。

胜长于丧乱之中,尤工武艺,走马射飞鸟,十中其五六。

贺拔胜生长在动乱之中,尤其精通武艺。他骑在马上射击飞鸟,十中其五六。

周文每云: 诸将对敌,神色皆动,唯贺拔公临阵如平常,真大勇也。

宇文泰常说: 将领们与敌人对垒,神色都有所改变,惟独贺拔胜公临阵和平常一样,真是大智大勇啊!

自居重任,始爱坟籍,乃招引文儒,讨论义理。

贺拔胜自从担任要职以来,开始喜爱读经史典籍,便招请文人儒士,一起讨论义理。

性又通率,重义轻财,身死之日,唯有随身兵仗及书千卷而已。

他的性情又通达坦率,轻财好义。去世的时候,只有随身的武器和一千来册图书。

初,胜至关中,自以年位素重,见周文不拜。

当初,他来到关中,自以为年纪大,官位重,见了宇文泰也不下拜。

寻而自悔,周文亦有望焉。

不久又后悔起来,宇文泰也想和他亲近。

后从宴昆明池,时有双凫游池中,周文授弓矢于胜曰: 不见公射久矣,请以为欢。

后来,他在昆明池参加朝廷的宴会,这时,池中有两只水鸟在游水,宇文泰将弓箭交给他说: 很久不见您射箭了,请射箭助兴。

胜射之,一发俱中。因拜曰: 使胜得奉神武,以讨不庭,皆如此也。

贺拔胜援弓射箭,一箭将两只鸟都射中,因而他拜谢宇文泰说: 如果让我和您在一起讨伐叛逆,我也会这样。

周文悦,因是恩礼日重,胜亦尽诚推奉焉。

宇文泰十分高兴,因此对他更加尊重,贺拔胜也竭尽诚心与宇文泰相处。

赠太宰、录尚书事,谥曰贞献。

他去世后,朝廷追赠他为太宰、录尚书事,谥号为贞献。

胜弟岳。岳字阿斗泥,少有大志,爱施好士。

周明帝即位第二年,让他配享魏文帝元宝炬的庙庭。贺拔岳,字阿斗泥,贺拔胜的弟弟。他从小胸怀大志,爱好施舍,喜欢交结读书人。

初为太学生。及长,能左右驰射,骁果绝人。

开始,为太学生,长大后能骑马向左右两边射箭,骁勇绝伦。

不读兵书,而暗与之合,识者咸异之。

他不读兵书,而谋略却与兵法相符,了解他的人都很惊奇。

与父兄赴援怀朔,贼王卫可环在城西三百余步,岳乘城射之,箭中环臂,贼大骇。

他与父亲和哥哥一起赴援怀朔,敌兵首领卫可环在城西,离他有三百多步,他凭借城墙掩护射箭,射中了卫可环的臂膀,敌兵十分惊骇。

后广阳王深以为帐内军主,与兄胜俱镇恆州。

后来,广阳王元深任他为军营中的军主,与他的哥哥贺拔胜一起镇守恒州。

州陷,投尔硃荣,荣以为都督。

州城失陷,他投靠了尔朱荣,尔朱荣任命他为都督。

每帐下与计事,多与荣意合。

每次在军帐中参与议论进军方略,他的见解都与尔朱荣相吻合。

荣与元天穆谋入匡朝廷,问计于岳。岳曰: 夫非常之事,必俟非常之人。

尔朱荣与元天穆准备去匡扶朝廷,向他征求意见,他说 :非常的事情,一定要非常的人来干。

将军士马精强,位望隆重,若首举义旗,伐叛匡救,何往不克,何向不摧!

将军您兵强马壮,地位和声望都很高,如果首先举起义旗,讨伐逆天背人的奸佞,拯救朝廷的危难,何往而不被攻克?何向而不被摧毁?

古人云: 朝谋不及夕,言发不俟驾。

古人说: 早晨计谋,不到晚上就会实现;话说出后,不等到去做就能成功。

此之谓矣。

这正像说的是您要匡扶朝廷的事情啊。

荣与天穆相顾良久,曰: 卿此言,真丈夫之论也。

尔朱荣与元天穆互相看着思虑很久,说: 你的这些话真是大丈夫的议论呀。

未几,孝明帝暴崩,荣疑有故,乃举兵赴洛。

不久,孝明帝突然去世,尔朱荣怀疑其中定有缘故,便带兵奔赴洛阳。

配岳甲卒二千为先驱。

调拨二千人马归贺拔岳指挥,作为先锋。

至河阴,荣既杀朝士,因欲称帝,疑未能决。

到达河阴,尔朱荣杀死朝臣,想自己称帝,犹豫未决。

岳乃从容致谏,荣寻亦自悟,乃尊立孝庄。

贺拔岳便从容劝阻,尔朱荣不久也已省悟,便拥立孝庄帝即位。

以定策功,赐爵樊城乡男。

贺拔岳因决定国策的功劳,被朝廷赐爵为樊城乡男。

从荣破葛荣,平元颢,累迁左光禄大夫、武卫将军。

他跟随尔朱荣打败葛荣,平定元颢,多次升迁,官至左光禄大夫、武卫将军。

时万俟丑奴僭称大号,关中骚动,荣将遣岳讨之。私谓其兄胜曰: 丑奴足为勍敌,若岳往无功,罪责立至;假令克定,恐谗诉生焉。

这时,万俟丑奴伪称帝号,关中一片骚乱,尔朱荣将派遣贺拔岳前去讨伐,私下对他的哥哥贺拔胜说 :万俟丑奴足可以称得上是一股强劲的敌人,如果贺拔岳前去讨伐不能成功,罪责马上就会降到他的身上;如果一举获胜,恐怕嫉妒和诽谤就会产生。

乃请尔硃氏一人为元帅,岳副贰之。

贺拔胜便请求让尔朱氏的一个人当元帅,让贺拔岳当副帅。

荣大悦,乃以天光为使持节、大都督、雍州刺史,以岳为左厢大都督,又以征西将军侯莫陈悦为右厢大都督,并为天光之副,以讨之。

尔朱荣很高兴,便命尔朱天光为使持节、大都督、雍州刺史,贺拔岳为左厢大都督,又命征西将军侯莫陈悦为右厢大都督,一起作为尔朱天光的副手,去讨伐万俟丑奴。

时赤水蜀贼兵断路,天光众不满二千。及军次潼关,天光有难色,岳乃进破之于渭北,军容大振。

这时,赤水蜀的敌兵阻断道路,而天光率领的人马不满二千,军队来到潼关,天光面有难色,直到贺拔岳在渭北打败敌兵,军威才为之一振。

时丑奴自围岐州,遣其大行台尉迟菩萨、仆射万俟行丑同向武功,南度渭水,攻围趋栅。

这时,万俟丑奴亲自包围岐州,派他的大行台尉迟菩萨、仆射万俟行丑一起进军武功,南渡渭水,进攻魏军大营外围的栅栏。

天光遣岳率千骑赴援。菩萨攻栅已克,率步骑二万至渭北。

尔朱天光派贺拔岳率一千骑兵救援,尉迟菩萨已攻破栅栏,率领马步两军二万退回渭水以北。

岳以轻骑数十,与菩萨隔水交言。岳称扬国威,菩萨乃自骄,令省事传语。省事恃水,应答不逊。

贺拔岳率领数十名轻捷骑兵与尉迟菩萨隔着渭水对话,贺拔岳称颂魏朝的威势,尉迟菩萨骄傲自大,命下面的人替他传话,而自己不直接与贺拔岳说话,他手下的人凭借着有河水阻隔,说话很不恭顺。

岳怒,举弓射之,应弦而倒。

贺拔岳愤怒,举起弓来朝他射去,那个传话的人随着弓弦的响声中箭倒地。

时已逼暮,于是各还。

这时天已黄昏,双方各自退还。

岳于渭南傍水,分精兵数十为一处,随地形势置之。

贺拔岳在渭水南岸傍水驻扎,分精兵数十人为一处,根据地形安置。

明日,将百余骑,隔水与贼相见,且并东行。

第二天,他率一百多骑兵,隔着渭水与敌兵见面,而且双方一起向东行进。

岳渐前进,先所置骑,随岳而集,骑既渐增,贼不复测其多少。

贺拔岳逐渐前进,原先安置的骑兵相继出现,跟着他聚集一起,人数逐渐增加,弄得敌人也估量不出他有多少人马。

行二十许里,至水浅可济处,岳便驰马东出,似欲奔遁。

前行二十多里,到水浅可以涉过的地方,他纵马向东,作出要逃跑的样子。

贼谓岳走,乃弃步兵,南度渭水,轻骑追岳。

敌人认为他要逃跑,便丢下步兵,派骑兵渡过渭水追击。

岳东行十余里,依横冈设伏兵以待之,身先士卒,急击之,贼便退走。

贺拔岳向东跑了十多里,凭借一道横亘的山岗设置伏兵等待敌人。他身先士卒,迅速出击,敌兵退走。

岳号令所部,贼下马者皆不听杀。

他号令部下,凡是下马的敌兵都不要杀死。

贼顾见之,便悉投马。

敌兵看见,纷纷下马。

俄虏三千人。马亦无遗,遂禽菩萨。

不大一会儿,俘虏敌兵三千人,马匹也全部得到,并活捉了尉迟菩萨。

仍度渭北,降步卒万余。

又引兵到渭水北边,降服敌人的步兵一万多人。

丑奴寻弃岐州,北走安定。

万俟丑奴不久丢弃岐州,向北逃向安定。

天光方自雍至,与岳合势。

尔朱天光刚从雍州赶来,与贺拔岳合兵一处。

宣言今气候已热,非征讨之时,待至秋凉,更图进取。

故意散布说,现在天气已经炎热,不是进兵征讨的时候,等到秋天凉爽,再谋图进取。

丑奴闻之,遂以为实,分遣诸军散营农于岐州北百里网川。

万俟丑奴听说后,便信以为真,把各路人马分散结营驻扎在岐州以北的百里细川。

使太尉侯伏侯元进据险立栅。

派太尉侯伏侯元进凭险树立栅栏,以作防卫。

岳知其势分,密与天光严备。

贺拔岳听说敌人的兵力已经分散,暗中与尔朱天光对他们严加防备。

昧旦,攻围元进栅,拔之,即禽元进,自余诸栅悉降。

天明,进攻并包围了侯伏侯元进的栅栏,一举攻克,活捉了侯伏侯元进,其余营寨中的敌兵全部投降。

又轻骑追丑奴,及之于平凉之长坑,一战禽之。高平城中又执萧宝夤以归。

他又派轻捷骑兵追击万俟丑奴,到了平凉的长坑,一战就将丑奴抓获,攻克高平城,又俘获了萧宝夤,胜利归来。

贼行台万俟道洛退保牵屯,岳攻之。道洛败入陇,投略阳贼帅王庆云。

敌人的行台万俟道洛退守牵屯,贺拔岳率军进攻,道洛失败,退入陇中,投奔略阳的贼兵首领王庆云。

以道洛骁果绝伦,得之甚喜,以为将。

因为万俟道洛异常勇猛,王庆云得到他十分高兴,命他为将军。

天光又与岳度陇,至庆云所居永洛城。

尔朱天光又与贺拔岳进军略阳,到达王庆云屯居的水洛城。

庆云、道洛频出城拒战,并禽之,余众皆悉坑之。

王庆云和万俟道洛频频出城作战,都被捉住,他的部下全部被活埋。

三秦、河、渭、瓜、凉、鄯州咸来归款。

三秦、河、渭、瓜、凉、鄯州一带的人都来归降。

贼帅夏州人宿勤明达降复叛,岳又讨禽之。

敌兵首领夏州人宿勤明达降而复叛,贺拔岳讨伐并将他抓获。

天光虽为元帅,而岳功效居多,进封樊城县伯。

尔朱天光虽然是元帅,而贺拔岳的功劳最多,朝廷晋封他为樊城县伯。

寻诏岳都督、泾州刺史,进爵为公。

不久,又下诏任他为都督、泾州刺史,晋爵位为公。

天光入洛,使岳行雍州事。

尔朱天光回洛阳,派贺拔岳负责雍州的事务。

普泰初,除都督、岐州刺史,进清水郡公,寻加侍中,给后部鼓吹。

普泰初年,朝廷命他为都督、岐州刺史,晋爵为清水郡公,不久加封为侍中,赐给后部鼓吹的礼遇。

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兼尚书左仆射、陇右行台,仍停高平。

又晋位为开府仪同三司,兼任尚书左仆射、陇右行台,仍驻扎在高平。

后以陇中犹有土人不顺,岳助侯莫陈悦,所在讨平之。

后来,因陇中还有土著人没有归顺,他帮助侯莫陈悦平定,所到之处,土人全部降服。

二年,加都督、雍州刺史。

普泰二年,他被加封为都督、雍州刺史。

天光将拒齐神武,遣问计于岳。

尔朱天光准备抗拒齐神武帝高欢,派人向贺拔岳征求意见。

岳曰: 莫若且镇关中,以固根本。

他说 :不如暂且镇守关中,以巩固根本。

天光不从,后果败。

天光没有听从,后来果然失败。

岳率军下陇赴雍,禽天光弟显寿以应齐神武。

他便率军奔赴雍州,擒获尔朱天光的弟弟尔朱显寿,归顺高欢。

及孝武即位,加关中大行台。

孝武帝即位,加封他为关中大行台。

永熙二年,孝武密令岳图齐神武,遂刺心血,持以寄岳。

永熙二年,孝武帝密令贺拔岳图谋高欢,刺破手指,写成血书,送给贺拔岳。

岳惧,乃自诣北境,安置边防,率众趋平凉西界,布营数十里,托以牧马于原州,为自安之计。

贺拔岳十分害怕,便自己到北部边境,布置将士防守。他率领军队到平凉西界,安扎营寨数十里,借口要在原州牧马,作为自安之计。

先是,费也头万俟受洛干、铁勒斛律沙门、解拔弥俄突、纥豆陵伊利等拥众自守,至是皆款附。

原先,费也头的万俟受洛干、铁勒的斛律沙门、解拔弥俄突、纥豆陵伊利等人拥众自立,这时都归顺了贺拔岳。

秦、南秦、河、渭四州刺史又会平凉,受岳节度。

秦、南秦、河、渭四州的刺史又会合在平凉,接受贺拔岳的节制。

唯灵州刺史曹泥不应召,通使于齐神武。

惟有灵州刺史曹泥不接受贺拔岳的召请,却派人与高欢联系。

神武乃遣左丞翟嵩使至关中,间岳及侯莫阵悦。

高欢便派左丞翟嵩到关中,离间贺拔岳与侯莫陈悦的关系。

三年,岳召悦会于高平,将讨曹泥,令悦前驱,而悦受神武指,密图岳。

永熙三年,贺拔岳召请侯莫陈悦在高平会面,准备讨伐曹泥,让侯莫陈悦为先锋。而侯莫陈悦已受高欢指使,想暗中图谋贺拔岳,贺拔岳却毫无觉察。

岳弗之知,而先又轻悦,悦乃诱岳入营,共论兵事。

他原先又轻视侯莫陈悦,陈悦便将他诱入自己的军营,一起讨论用兵的事情。

悦诈云腹痛,起而徐行,令其婿元洪景斩岳于幕中。

陈悦诈称自己肚子疼,站起来慢慢走开,让他的女婿元洪景在军帐中将贺拔岳杀死。

朝野莫不痛惜之。

朝野上下听到他被杀害的消息,无不痛心惋惜。

赠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都督关中二十州诸军事、大将军、雍州刺史,谥曰武庄。

朝廷赠给他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都督关中二十州诸军事、大将军、雍州刺史等封号,谥号为武壮。

翟嵩复命于神武,神武下床鸣其颊曰: 除吾病者,卿也,何日忘之!

翟嵩向高欢复命,高欢走下座位指着他的面颊说: 去掉我心头之病的是你呀,我什么时候也忘不了你!

周保定中,录岳旧德,进爵霍国公,尚周文帝女。侯莫陈悦,代人也。

后来,贺拔岳的部下收葬了他的尸体,埋葬在雍州北面的石安原,用的是王一级的葬礼。侯莫陈悦,代地人。

父婆罗门为驼牛都尉,故悦长于河西。

父亲婆罗门为驼牛都尉,所以,他在河西长大。

好田猎,便骑射,会牧子作乱,遂归尔硃荣。

喜好打猎,善于骑马射箭。适逢牧民反叛,他便投奔尔朱荣。

荣引为府长流参军。

尔朱荣任他为府长流参军。

庄帝初,除金紫光禄大夫,封柏人县侯。

孝庄帝初年,他被朝廷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封为柏人县侯。

尔硃天光之讨关西,荣以悦为天光右厢大都督。

尔朱天光讨伐关西,尔朱荣命侯莫陈悦为尔朱天光的右厢大都督。

西伐克获,皆与天光、贺拔岳略同。

西伐成功的情形,与尔朱天光和贺拔岳的情况大致相同。

除鄯州刺史。

他被朝廷任命为鄯州刺史。

尔硃荣死后,亦随天光下陇。

尔朱荣死后,他跟着尔朱天光到达陇地。

元晔立,进爵为公,改封白水郡公。

东海王元晔即皇帝位,给他晋爵为公,改封为白水郡公。

普泰中,除秦州刺史。

普泰时,任秦州刺史。

天光之东出,将抗齐神武,悦与岳下陇以应神武,至雍州,会尔硃覆败。

尔朱天光率军东进,将要抵抗高欢,他与贺拔岳都离开陇中响应高欢。到达雍州,适逢尔朱氏失败。

永熙初,加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陇右诸军事,仍兼秦州刺史。

永熙初年,朝廷加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陇右诸军事,仍兼任秦州刺史。

三年,岳召悦共讨曹泥,悦诱岳斩之。

永熙三年,贺拔岳召请他一起讨伐灵州刺史曹泥。

岳左右奔散,悦遣人安慰,众皆畏服。

他诱杀了贺拔岳,贺拔岳的部将逃散,他派人安抚,众人都畏惧服从。

悦心犹豫,不即抚纳,乃还入陇,止永洛城。

他心里很犹豫,不立即安抚接纳,仍回到陇地,驻扎在水洛城。

岳所部聚于平凉,规还图悦。

贺拔岳的部下将士聚集在平凉,准备向他进攻。

周文帝时为夏州刺史,众遣奉迎。

周文帝宇文泰这时任夏州刺史,贺拔岳的部下派人迎接他。

周文至,遂总岳部众并家口入高平城,以自安固。

宇文泰到平凉,便统领贺拔岳的部下及家属进入高平城,以自我保护。

乃勒众入陇征悦。悦闻之,弃城南据山水之险。

宇文泰又率领众人入陇讨伐侯莫陈悦,他听说后,弃城向南占据山水险要地势。

悦先召南秦州刺史李景和。

他先召请南秦州刺史李景和。

其夜景和遣人诣周文,密许翻降。

当夜,景和派人到宇文泰那里,宇文泰秘密同意景和假装投降。

至暮,景和乃勒其所部,使上驴驼,云: 仪同有教,欲还秦州,守以拒贼。

第二天日暮,景和便约束侯莫陈悦的部下,让他们骑上驴和骆驼,说: 侯莫陈悦有命令,想回到秦州,坚守城池以抗拒敌兵。

复给帐下云: 仪同欲还秦州,汝等何不装办?

又哄骗陈悦帐下的人,说: 侯莫陈悦想回秦州,你们为何还不赶快准备?

众谓言实,以次相惊,皆散趣秦州。

众人都信以为真,互相惊扰,纷纷奔向秦州。

景和先驰至城,据门以慰辑之。

景和先一步来到秦州,站在城门上慰问劝说他们。

悦部众离散,猜畏傍人,不听左右近己。

侯莫陈悦的部下互相离散,都猜测怀疑周围的人,不让别人靠近自己。

与其二弟井兒及谋杀岳者八九人,弃军迸走,数日之中,盘回往来,不知所趣。

侯莫陈悦与他的二弟、儿子,以及杀害贺拔岳的八九个人,离开军队逃走。一连好多天他们都来回徘徊,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

左右劝向灵州,而悦不决。言下陇后恐为人见,乃放马山中,令从者悉步,自乘一骡,欲往灵州。

左右的人劝他到灵州,他却疑而不决,说是到陇地怕别人看见,便将马匹放入山中,让随从他的人都步行。他自己骑一头骡子,想往灵州去。

中路追骑将及,缢死野中。

中途看到追赶他的骑兵将要到来,便自缢在山野中。

弟息部下,悉见禽杀。

他的弟弟、儿子和部下,都被捉拿杀死。

唯先谋杀岳者悦中兵参军豆卢光,走至灵州,后奔晋阳。

惟有参与谋杀贺拔岳的中兵参军豆卢光逃至灵州,后来又奔向晋阳。

悦自杀岳后,精神恍惚,不复如常。

侯莫陈悦自从杀害贺拔岳以后,精神恍惚,失去正常。

恆言: 我睡即梦岳语我 兄欲何处去?

他常说: 我一入睡就梦见贺拔岳对我说 :老兄你想到哪里去?

随逐我不相置。

便追赶我,不让我安生。

因此弥不自安,而致败灭。

因此,常不自安,直到失败死去。

雷绍,字道宗,武川镇人也。

雷绍,字道宗,武川镇人。

九岁而孤。有膂力,善骑射。

九岁失去父亲,有臂力,善于骑马射箭。

年十八,给事镇府。尝使洛阳。见京都礼义之美,还谓同僚曰: 徒知边备尚武,以图富贵;不谓文学,身之宝也。

十八岁,任给事镇府,曾出使洛阳,看见京都礼义的美好,回来对同僚们说: 我们只知道崇尚武功,守卫边防,以追求功名富贵。不料想文学才是处世的无价之宝呀。

生世不学,其犹穴处,何所见焉?

今生不学习,就好像仍住在洞穴里,能见到什么呀?

遂逃归,辞母求师。

他便离开军队,辞别母亲,拜师求学。

经年,通《孝经》、《论语》。

一年时间,通达了《孝经》、《论语》的内容。

尝读书至人行莫大于孝,乃投卷叹曰: 吾离违侍养,非人子之道。

曾读书读到人的道德没有大于孝敬父母的,便扔下书卷叹息说: 我离开家,不去赡养母亲,不是做儿子的道理啊!

即还乡里,躬耕奉养。

便立即回家耕田养母。

遭母忧,哀毁骨立,由是知名。

母亲去世,他极度悲哀,身体消瘦,因此出名。

镇将召补镇佐。

镇将召请他,任为镇佐。

后随贺拔岳征讨,为岳长史。

后来,他跟随贺拔岳到处征战,任长史。

岳有大事,常访而后行。

贺拔岳每遇重大问题,常常先征求他的意见后再干。

及齐神武起兵,岳耻居其下。

高欢起兵,贺拔岳耻于在他之下。

绍乃劝岳迎孝武西都长安,以顺讨逆。

雷绍便劝贺拔岳迎接孝武帝到长安,以朝廷的名义讨伐叛逆。

岳曰: 吾本意也。

贺拔岳说: 这是我的本意啊!

后岳信诸将言,欲保关中,坐观成败。

后来,贺拔岳听信将领们的话,想保有关中,坐观关外战争的成败。

绍知计不用,请为边州,建功效。

雷绍看到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便请求到边境州郡任职,以建功立业。

岳曰: 君有毗佐之力,当总大州。

贺拔岳对他说 :你有辅助全局的能力,应当管辖一个大州。

遂以绍为京兆太守。

便呈报朝廷,任命雷绍为京兆太守。

清平理物,甚得人和。

他在任上,政治清平,处事公道,很得人心。

在郡逾年,岳被害。

在郡任职一年多,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

初,绍见岳数与侯莫陈悦宴语,尝谓岳曰: 公其慎之!

早先,他见贺拔岳多次与侯莫陈悦宴饮交谈,曾对贺拔岳说: 您和侯莫陈悦打交道,可要谨慎啊。

岳不从,果及于难。

贺拔岳没有听从。后来,果然被害。

绍乃弃郡,驰赴岳军,与寇洛等迎周文帝。

他闻讯后放弃本郡,骑马赶赴贺拔岳的军中,与寇洛等将领一起迎来宇文泰。

悦平,以功授大都督、凉州刺史。

侯莫陈悦被平定,他因为立功被授予大都督、凉州刺史。

绍请留所领兵以助东讨,请单骑赴州。

他请求率所带领的军队帮助宇文泰向东讨伐高欢,要求单骑回州。

刺史李叔仁拥州逆命,绍遂归。

州刺史李叔仁已拥州独立,背叛朝廷,他只好归来。

永熙三年,以绍为渭州刺史,进爵昌国伯。

永熙三年,朝廷任命他为渭州刺史。晋爵为昌国伯。

初,绍为岳长史,周文为岳左丞,及居相,常以恩旧接之。

当初,他任贺拔岳的长史,宇文泰任贺拔岳的左丞。宇文泰官居相位后,常以有感情的旧交对待他。

卒于州。

他死在渭州刺史的任上。

绍性好施,禄赐皆分赡亲故,及死日,无以送终。

雷绍喜好施舍周济他人,他的俸禄和朝廷的赏赐都分给亲友故交,死的时候,家里竟没有替他办丧事的财产。

兼敬信佛道,遣敕其子曰: 吾本乡葬法,必杀犬马,于亡者无益。

他信奉道教和佛教,临终对儿子说: 咱们家乡埋葬人,一定要杀大马祭殉。这对于死者没有什么好处,你应该停止。

死之日,乡党赴葬,咸共痛惜。

装殓时给我穿上平时的衣服就行了,丧事一定要省俭。

鸿宾大鼻眼,多鬓须,黑而且肥,状貌颇异,氐、羌见者皆畏之。

他被埋葬在长安,天子也穿上素洁的衣服亲自祭吊,赠封他为太尉,并赐给棺木。毛鸿宾,长得大鼻子大眼睛,满脸的络腮胡须,又黑又胖,面貌形状十分怪异,氐族和羌族的人看见他都很害怕。

加胆略骑射,俶傥不拘小节,昆季之中,尤轻财好施。

他很有胆略,又善于骑马射箭;倜傥洒脱,不拘小节。在兄弟当中,他最为轻财好施。

遐虽云早立,而名出其下。

他的哥哥毛遐虽说较早出来做官,但名望却在他之下。

及贼起,乡里推为盟主,常与遐一守一战。

盗贼突起,他被乡亲们推为盟主,常与毛遐配合,一个坚守后方,一个出击作战。

后拜岐州刺史、散骑常侍、开国县侯。

后来,他被朝廷封为岐州刺史、散骑常侍、开国县侯。

遐笑谓鸿宾曰: 击贼之功,吾不居汝后,至于受赏,汝在吾前,当以德济物,不及汝故。

毛遐笑着对他说: 讨伐敌寇的功劳,我不在你的后面。至于朝廷的封赏,你却比我的重。这大概是依靠道德帮助别人方面我不如你的缘故。

明帝以鸿宾兄弟所定处多,乃改北地郡为北雍州,鸿宾为刺史。

孝明帝因鸿宾平定的地方很多,便改北地郡为北雍州,命他为刺史。

诏曰: 此以昼锦荣卿也。

朝廷下诏说 :用这种方法使你锦上添花,增加荣耀啊。

改三原县为建中郡,以旌其兄弟。

又改三原县为建中郡,以表彰他们兄弟的功劳。

后尔硃天光自关中还洛,夷夏心所忌者,皆将自随。

后来,尔朱天光从关中返回洛阳,夷族和华夏族心有疑虑的人,都跟着天光至洛阳。

鸿宾亦领乡中壮武二千人以从。

鸿宾也带着乡里的勇壮二千人相随。

洛中素闻其名,衣冠贫冗者,竞与之交。

京城中的人平素都听说过他的大名,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穷儒寒士,都争相与他交往。

寻拜西衮州刺史。

不久,被封为西兖州刺史。

羁寓倦游之辈,四座常满,鸿宾资给衣食,与己悉同。

那些郁郁不得其志的人不断求见,他家常座无虚席。他送给他们的衣服和饮食,和自己的完全一样。

私物不足,颇有公费。

自己家里的东西不够送,就动用公费。

转南青州刺史。

又转任南青州刺史。

未几,徵还,为有司所纠,鸿宾遂逃匿人间。

不久,被朝廷调回,他被有司纠劾,便躲了起来。

月余,特诏原之。

过了一个多月,朝廷下特诏将他赦免。

及孝武帝与齐神武有隙,令鸿宾镇潼关,为西道之寄。

孝武帝与高欢有矛盾,命他镇守潼关,作西部道路的寄托。

车驾西幸,浆糗乏绝,侍官三二日间,唯饮涧水。

孝武帝西奔长安,沿途吃的东西断绝,侍从的官吏常常三两天只靠喝山涧的水过日子。

鸿宾奉献酒食,迎于稠桑,文武从者,始解饥渴。

鸿宾奉献酒肉食品,将孝武帝迎到稠桑,跟随的文武官员才解除了饥渴。

武帝把其手曰: 寒松劲草,所望于卿也。

孝武帝拉着他的手说 :岁寒识松柏,疾风知劲草,这是我所希望你能做到的。

事平之日,宁忘主人。

天下太平之后,我怎么能忘掉你呢!

仍留守潼关。

仍命他留守潼关。

后神武来寇,见禽至并州,忧恚卒。

后来高欢前来进攻,他被抓获,解送到并州,忧虑愤恨,因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