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褒,字弘业,颍川颍阳人也。

韩褒字弘业,颍川颍阳人。

祖环,魏平凉郡守、安定郡公。

祖父韩瞔,官魏平凉郡守、安定郡公。

父演,恆州刺史。

父韩演,曾任恒州刺史。

褒少有志尚,好学而不守章句。

韩褒少年时就有不俗的志向,喜欢读书而又不拘守章句。

其师怪问之,对曰: 文字之间,常奉训诱,至于商较异同,请从所好。

他的老师感到奇怪,询问原因,韩褒回答说 :读书常常是为了从中得到教益,至于商榷考较其异同,则是各有所好。

师因此奇之。

老师因此而把韩褒看作奇人。

及长,涉猎经史,深沈有远略。

长大之后,韩褒熟读经史,深沉而有远大谋略。

属魏室丧乱,避地夏州。

适逢魏国战乱,韩褒躲避到夏州。

时周文帝为刺史,素闻其名,待以客礼。

这个时候,周文帝任夏州刺史,平常就听说过韩褒的名字,将韩褒当作客人来对待。

及贺拔岳为侯莫陈悦所害,诸将遣使迎周文。

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诸将派遣使者迎接周文帝。

周文问以去留之计,褒曰: 此天授也,何可疑乎!

周文帝征询韩褒的意见,问他是去还是留,韩褒说 :这是上天的授意,还有什么怀疑的呢?

周文纳焉。

周文帝采纳了韩褒的建议。

及为丞相,引为录事参军。赐姓侯吕陵氏。

等到周文帝为丞相,引荐韩褒为录事参军,赐姓侯吕陵氏。

大统初,迁行台左丞,赐爵三水县伯、丞相府从事中郎,出镇淅、郦。

西魏文帝大统初年,升任行台左丞,赐爵三水县伯、丞相府从事中郎,出京镇守淅、郦二地。

居二年,徵拜丞相府司马,进爵为侯。

过了两年,升任丞相府司马,晋爵位为侯。

出为北雍州刺史。

出任北雍州刺史。

州带北山,多有盗贼。

雍州北面一带多山,山中多有盗贼。

褒密访之,并豪右所为也,而阳不之知。

韩褒私下查访,发现都是当地豪强干的。

厚加礼遇,谓曰: 刺史起自书生,安知督盗?

他表面上装做不知道这事,还用更丰厚的礼仪对待他们,对他们说 :我原是书生,哪里知道缉拿盗贼之事?

所赖卿等共分其忧耳。

还要依靠诸位为我分担忧愁才是。

乃悉召杰黠少年素为乡里患者,置为主帅,分其地界,有盗发而不获者,以故纵论。

于是就把百姓平常就害怕的那些凶悍狡黠的少年悉数召来,任命主帅,划分地界,捕捉盗贼。若有偷盗抢劫之类的事发生,而又没有抓获盗贼,就以故意纵逃罪论处。

于是诸被署者莫不惶惧,皆首伏曰: 前盗发者,并某等为之。

于是,那些被召来的人没有一个不害怕的,都低头认罪,说 :从前发生的盗窃之事,都是我们这些人干的。

所有徒侣,皆列其姓名,或亡命隐匿者,并悉言其所在。

并将同伙的姓名都开列出来,有些逃命在外和隐藏起来的人的地址,也都一一说了出来。

褒乃取盗名簿藏之,因大榜州门曰: 自知行盗者,可急来首,即除其罪。

韩褒把盗贼的名单藏起来,在州门张布大榜,榜文称: 自知行盗有罪的人,可迅速来自首,即免除其罪。

尽今月不首者,显戮其身,籍没妻子,以赏前首者。

到了这个月底还不来自首的人,当众屠戮其身,妻子儿女籍没入官,用以奖赏先前首告的人。

旬日之间,诸盗咸悉首尽。

十日之内,诸盗贼全部来自首了。

褒取名簿勘之,一无差异,并原其罪,许以自新,由是群盗屏息。

韩褒取出名单一一查验,无一差错,就一并免除了他们的罪,让他们悔过自新。因为这件事情,群盗就从此洗手不干了。

入为给事黄门侍郎,迁侍中,除都督、西凉州刺史。

韩褒入京任给事黄门侍郎,升任侍中。改任都督、西凉州刺史。

羌胡之俗,轻贫弱,尚豪富。

羌胡风俗,看不起贫穷弱小之人,崇尚豪强富裕。

豪富之家,侵渔百姓,同于仆录。

豪门富户鱼肉平民百姓,把他们视同仆人和奴隶。

故贫者日削,豪者益富。

所以贫穷的人越来越穷,豪富之家越来越富。

褒乃悉募贫人,以充兵士,优复其家,蠲免徭赋。

韩褒就把贫穷的人都招募在一起,让他们当兵,优待其家人,免除他们的徭役赋税。

又调富人财物以振给之。

又调拨富人的财物赈济穷人。

每西城商货至,又先尽贫者市之。

每逢西域的商货到西凉,先让穷人买卖。

于是贫富渐均,户口殷实。

于是贫富的差距缩小了,家家户户都富起来。

废帝元年,为会州刺史。

西魏废帝元年,改任会州刺史。

后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累迁汾州刺史。

后来,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公。又改任汾州刺史。

先是,齐寇数入,人废耕桑,前后刺史,莫能防扞。

赴任之前,北齐时常侵犯,当地人无法耕种。前后几任刺史,都没有办法抵御齐国入侵。

褒至,适会寇来,乃不下属县。

韩褒上任时,恰逢齐国入侵,韩褒就没到所属各县去。

人既不备,以故多被抄掠。

当地人没有防备,所以财物被齐寇掳掠很多。

齐人喜于不觉,以为州先未集兵,今还必不能追蹑,由是益懈,不为营垒。

齐兵很高兴当地人没有防范,认为汾州先前没有聚集兵力防御,如今必定还是不会来追击,因此更加懈怠,没有构筑营垒。

褒已先勒精锐,伏北山中,分据险阻,邀其归路。

韩褒已事先集中了精锐部队,埋伏在北山中,分别占据险要,阻断齐兵的归路。

乘其众怠,纵伏击之,尽获其众。

待齐兵路过时,乘其松懈无备,突出伏兵攻击,将齐兵全部俘获。

故事,获生口者,并送京师,褒因是奏曰: 所获贼众,不足为多,俘而辱之,但益其忿耳。

按照惯例,抓获的俘虏,要一起送往京师。韩褒于是上书奏道 :俘虏的齐兵,不算太多。如果因为是俘虏而侮辱他们,只会增加齐人的愤怒。

请一切放还,以德报怨。

请求把他们全部放回,用恩德来回报怨恨。

有诏许焉。

诏令准奏。

自此抄兵颇息,迁河州总管,仍转凤州刺史。

自此以后,齐兵来骚扰的情况就少多了。韩褒升任河州总管,又转任凤州刺史。

寻以年老请致事,诏许之。

不久,就以年老请求辞官还乡,诏令准许。

天和五年,拜少保。

天和五年,官拜少保。

褒历事三帝,以忠厚见知。

韩褒历事三朝帝王,因忠厚而为皇帝所知。

武帝深相敬重,常以师道处之,每入朝见,必有诏令坐,然始论政事。

周武帝十分敬重他,常以老师之礼对待他。每逢韩褒入朝觐见,必定是先有诏令坐,然后才开始议论政事。

卒,赠泾、岐、燕三州刺史,谥曰贞。

死后,赠泾、岐、燕三州刺史,谥号为贞。

子弘安、弘智,并知名。

子继伯继承爵位。供职隋朝,官至卫尉少卿。

张轨,字元轨,济北临邑人也。父崇,高平令。

张轨字元轨,济北临邑人,父张崇,曾任高平令。

轨少好学,志识开朗。

张轨自幼喜爱读书,志大识广。

初在洛阳,家贫,与乐安孙树仁为莫逆之友,每易衣而出,以此见称。

当初住在洛阳,家中贫穷,与乐安人孙树仁成为莫逆之交,常常是你穿着我的衣服,我穿着你的衣服结伴外出,并因此受到人们的称赞。

轨常谓所亲曰: 秦、雍之间,必有王者。

张轨常常对亲近的人说 :秦雍两地之间,必定有王者出现。

尔硃氏败后,遂杖策入关。

朱氏失败后,张轨驰马入关中。

贺拔岳以轨为记室参军。典机密。

贺拔岳任命张轨为记室参军,掌管机密要务。

寻转仓曹。

很快转任仓曹。

时谷籴踊贵,或有请贷官仓者,轨曰: 以私害公,非吾宿志。

这时正值谷价猛涨,有人让他把官仓的粮食拿出去卖高价。张轨说: 为了个人而损害大家,不是我想要干的。

济人之难,讵得相违?

应该帮助人度过危难,怎么能够反而乘人之危呢?

乃卖所服衣物,籴粟以振其乏。

他卖掉了穿的衣服,买粮食救济贫穷的人。

及岳被害,周文帝以轨为都督,从征侯莫陈悦。

贺拔岳被杀害后,周文帝任命张轨为都督,一起征讨侯莫陈悦。

悦平,使于洛阳,见领军斛斯椿。

平定了侯莫陈悦,张轨出使洛阳,面见洛阳领军斛斯椿。

椿曰: 高欢逆谋,已传行路,人情西望,以日为年,未知宇文何如贺拔也?

斛斯椿说: 高欢阴谋篡政之事,到处都在传说。人心都向往西面,在这里度日如年。不知宇文和贺拔相比怎么样?

孝武西迁,除中书舍人,封寿张县子,肃著作佐郎,修起居注,迁给事黄门侍郎,兼吏部郎中。

张轨说: 宇文公文足以治理国家,武足以平定叛乱。至于见识之高、谋事之远,不是我这个愚笨之人所能测度的。 斛斯棒说: 确实像你说的这样的话,宇文公真是可依恃的人啊! 周文帝为行台,任张轨为郎中。

出为河北郡守。

出京任河北郡守。

在郡三年,声绩甚著,临人政术,有循吏之美。

在河北郡守任三年,声名政绩都十分显著,治理有术,有循吏之美称。

大统间言宰人者,多推尚之。

大统年间商议宰相人选,许多人推举张轨。

入为丞相府从事中郎,行武功郡事。

入京任丞相府从事中郎,代掌武功郡事。

章武公导出镇秦州,以轨为长史。

章武公宇文导为秦州刺史,任命张轨为长史。

废帝元年,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

西魏废帝元年,晋位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

二年,赐姓宇文氏,行南秦州事。

二年,赐姓宇文,代行南秦州事。

李彦,字彦士,梁郡下邑人也。

恭帝二年,升任度支尚书,又任陇右府长史。死在任上,谥号为质。李彦字彦士,梁郡下邑人。

祖光之,魏淮南郡守。

祖父李光之,任魏淮南郡守。

父静,南青州刺史。

父李静,官任南青州刺史。

彦少有节操,好学慕古。

李彦少年时就有气节操行,喜爱读书,仰慕古风。

孝昌中,解褐奉朝请。

孝昌年间,入朝为官。

孝武入关,兼著作佐郎,修起居注。

孝武帝入主关中,李彦兼任著作佐郎修起居注。

大统初,除通直散骑侍郎,累迁左户郎中。

大统初年,授通直散骑侍郎之职,又改任左户郎中。

十二年,省三十六曹为十二部,改授户部郎中,封平阳县子。

大统十二年,精简三十六曹为十二部。李彦改任户部郎中,封平阳县子。

废帝初,拜尚书右丞,转左丞。

废帝初年,升尚书右丞,转左丞。

彦在尚书十有五载,属军国草创,庶务殷繁,留心省阁,未尝懈怠。

李彦在尚书省任职十五年,参与军国大事,杂务繁多,尽心尽责,从未懈怠。

断决如流,略无疑滞。

处理事情果断迅速,一点也不耽搁。

台阁莫不叹其公勤,服其明察。

台阁同仁没有人不赞扬他公正勤劳,不佩服他见事英明的。

迁给事黄门侍郎,仍左丞。

改任给事黄门侍郎,后仍任尚书左丞。

赐姓宇文氏。

赐姓宇文氏。

出为鄜州刺史。

出京为州刺史。

六官建,改授军司马,进爵为伯。

李彦因东夏还未平定,故辞刺史之职,诏令允准。升任兵部尚书,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仍兼任著作郎。

彦性谦恭,有礼节,虽居显要,于亲党之间恂如也。

朝廷设六官建制,李彦改任军司马,晋爵号为伯。李彦生性谦恭,有礼节,虽官居要职,对亲戚朋友同僚仍然谦恭有礼。

轻财重义,好施爱士,时论以此称之,然素多疾,而勤于莅职,虽沈顿枕席,犹理务不辍,遂至于卒。

轻财物,重义气,喜助人,爱文士,时论因此而对他称赞备至。然而,因为平常身体多病,又勤勤恳恳地恪守职责,即使是病倒在床,仍不停止处理事务,以至于病死。

谥曰敬。

谥号为敬。

彦临终遗诫其子等曰: 昔人以窾木为椟,葛累为缄,下不乱泉,上不泄臭,实吾平生之志也。但事既矫枉,恐为世士所讥。

临终的时候,李彦告诫儿子等人说: 过去有人用空木作为棺材,再用藤条捆扎起来,下不紊乱泉水,上不泄露气味。这其实也是我平生的志愿,但是,事情做得过头了,恐怕世人要说三道四。

今可敛以时服,葬于硗脊之地,勿用明器、刍涂及仪卫等。

如今,可以用现在的衣服装殓,把我埋葬在坚硬而贫瘠的地方,不要用玉器、草饰和仪仗之类的陪葬品。

尔其今哉。

你们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朝廷嘉焉。不夺其志。

朝廷赞赏他这种薄葬的想法,就按他的意愿做了。

子升明嗣。

子癉明继承父亲的爵位。

少历显职。

年纪不大就做了高官。

大象末,太府中大夫、仪同大将军。

大象末年,官至太府中大夫、仪同大将军。

仕隋,终于齐州刺史。

供职隋朝,官终齐州刺史。

辛庆之,字余庆,陇西狄道人也。

子仁政,官长安县长。义军至长安,以罪诛之。辛庆之字余庆,陇西狄道人。

世为陇右著姓。

辛姓世代为陇西大姓。

父显宗,冯翊郡守,赠雍州刺史。

父辛显宗,官至冯翊郡守,赠雍州刺史。

庆之少以文学徵诣洛阳,对策第一,除秘书郎。

辛庆之少年时就因文采出众被征召到洛阳,对策取得第一,授官秘书郎。

属尔硃氏作乱,魏孝庄帝令司空杨津为北道行台,节度山东诸军以讨之。

时逢朱氏叛乱,魏孝庄帝令司空杨津为北道行台,指挥太行山以东的军队讨伐。

津启庆之为行台左丞,与参谋议。

杨津起用辛庆之为行台左丞,参与军机大事。

至鄴,闻孝庄帝崩,遂出兗、冀间,谋结义徒,以赴国难。

到了邺城,得知孝庄帝驾崩的消息,辛庆之往来兖州和冀州之间,计划聚集义兵,救国家之危难。

寻而节闵帝立,乃还洛阳。

不久,节闵帝即位,辛庆之就回到了洛阳。

及贺拔岳为行台,复启庆之为行台吏部郎。

后来,贺拔岳为行台,重新起用辛庆之为行台吏部郎。

大统初,从周文帝东讨,为行台左丞。

大统初年,跟随周文帝东向讨伐,任行台左丞。

六年,行河东郡事。

大统六年,代掌河东郡诸事。

九年,入为丞相府右长史,兼给事黄门侍郎,除度支尚书,复行河东郡事。

九年,入京为丞相府右长史,兼任给事黄门侍郎,授度支尚书之职,复任河东郡守。

迁南荆州刺史,加仪同三司。

改任南荆州刺史,加官仪同三司。

庆之位遇虽隆,而率性俭素,车马衣服亦不尚华侈。

辛庆之虽然职高位隆,却任性自然,勤俭朴素,车马衣服,亦不要求华丽奢侈。

志量淹和,有儒者风度,特为当时所重。

志量宏大,有读书人的风度,特别为时议所推重。

又以其经明行修。令与卢诞等教授诸王。

又因他精通经籍,操行高尚,受命与卢诞等人教授诸王。

庆帝二年,拜秘书监。

废帝二年,升任秘书监。

卒官。

死于官任。

子加陵,主寝上士。

子加授陵主寝上士。

庆之族子昂。

同族兄弟之子辛昂。

昂字进君。

辛昂字进君。

数岁便有成人志行。

刚刚几岁就有成人的志向和行为。

有善相人者,谓其父仲略曰: 公家虽世载冠冕,然名德富贵,莫有及此兒者。

有一个善于相面的人对辛昂的父亲仲略说 :你们家虽然世世代代都有当官的,但名气、德行、富贵,没有人能赶上这个孩子。

仲略亦重昂志气。

仲略也很看重辛昂的志气,认为相面师说的很对。

深以为然。年十八,侯景辟为行台郎中。

辛昂十八岁那年,侯景任命他为行台郎中。

景后来附,昂遂入朝,除丞相府行参军。

侯景后来归附北魏,辛昂于是入朝为官,任丞相府行参军。

后追论归朝勋,封襄城县男。

后来追论侯景归附北魏的功劳,辛昂因功封襄城县男爵。

及尉迟迥伐蜀,昂占募从军。

尉迟迥进伐西蜀,辛昂应募随军。

蜀平,迥表昂为龙州长史,领龙安郡事。

平定西蜀后,尉迟迥上表请任辛昂为龙州长史,兼任龙安郡守。

州带山谷,旧俗生梗。

沿龙州一带都是山谷,民俗粗豪梗直。

昂威惠洽著,吏人畏而爱之。

辛昂恩威并施,当地吏民既畏惧而又喜爱他。

成都一方之会,风俗舛杂,迥以昂达于从政,复表昂行成都令。

成都是一方的都会,风俗相杂。尉迟迥因辛昂精于理政,又上表荐辛昂代理成都令。

昂到县。便与诸生与祭文翁学堂,因共欢宴,谓诸生曰: 子孝臣忠,师严友信,立身之要,如斯而已。

辛昂到了成都县治,就与县学诸生拜祭文翁学堂,因共欢宴,对诸生说: 子要孝,臣要忠,师要严,友要信,为人立身的根本,不过就是这些。

若不事斯语,何以成名?

如果不按这些话去做,凭什么成就功名?

各宜自勉,克成令誉。

各自应该自己努力,成就美好的名声。

昂言切理至,诸生等并深感悟,归而告其父老曰: 辛君教诫如此,不可违之。

辛昂的话说得实在而在理,诸生都十分感动,回去告诉他们的父老说: 辛君教诲告诫这样做,不可违背了他的好意。

于是井邑肃然,咸从其化。

于是成都县境秩序井然,人们都被辛昂的话感化了。

迁梓潼郡守。

改任梓潼郡守。

六官建,入为司隶上士,袭爵繁昌县公。

朝廷设立六官的建制后,入京任司隶上士,袭爵繁昌县公。

保定二年,为小吏部。

保定二年,任职小吏部。

时益州殷阜,军国所资,经途艰险,每苦劫盗。

其时益州富足,国家需要的东西,从益州运出,沿途十分艰难,且常常被劫盗。

诏昂使于益、梁,军人之务皆委决焉。

诏令辛昂出使益州和梁州,两州的军事都由辛昂处理。

昂抚导荒梗,颇得宁静。

辛昂安抚开导灾民,运送物品的道路就安宁下来了。

天和初,陆腾讨信州蛮,诏昂便于通、渠等州运粮馈之。

天和初年,陆腾征讨信州蛮人,诏令辛昂从通州、渠州等地运送粮草给陆腾的大军使用。

时临、信、楚、合等诸州人庶多从逆,昂谕以祸福,赴者如归。

这个时候,临、信、楚、合等各州的百姓多顺从叛逆。辛昂晓以利害福祸,很多人便归顺而来。

乃令老弱负粮,壮夫拒战,莫有怨者。

辛昂令老弱之人背负粮食,让精壮的男子拒敌作战,大家毫无怨言。

使还,属巴州万荣郡人反叛,围郡城,昂于是遂募通、开二州,得三千人,倍道兼行,出其不意。

出使方还,又遇巴州万荣郡人反叛,围攻郡城。辛昂于是招募通、开二州之民,得三千精壮,快速赶赴巴州,以求出其不意。

又令其众皆作中国歌,直趣贼垒。

又令众军士高唱中原的歌曲,直取叛军营垒。

谓有大军赴救,望风瓦解。

叛军以为有大军来救,闻风而散。

朝廷嘉其权以济事,诏梁州总管、杞国公亮即于军中赏昂奴婢二十口,缯彩四百匹。

朝廷表彰辛昂行权宜救巴州之围的事,诏令梁州总管、杞国公宇文亮即于军中赏赐辛昂奴婢二十人,彩缎四百疋。

又以昂威信布于宕梁,遂表为渠州刺史。

又因辛昂威望信誉广布于宕渠,就命辛昂为渠州刺史。

转通州。

转任通州刺史。

推诚布信,甚得夷獠欢心。

辛昂以诚相待,广布信义,甚得北方夷獠的欢心。

秩满还京,首领皆随昂诣阙朝觐。

任满回京,夷獠首领都随辛昂进京朝觐。

恭帝初,徵拜黄门侍郎。

朝廷因辛昂同化融合夷部落,提升辛昂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卒官。子宣礼,柱国府参军。

这时,晋公宇文护执掌朝政,辛昂稍稍被宇文护看重一些,武帝颇为怨恨辛昂。

杜杲,字子晖,京兆杜陵人也,祖建,魏辅国将军,赠蒙州刺史。

等到宇文护被诛杀,辛昂又受刑罚之苦,抑郁难伸,因此就死去了。杜杲字子晖,京兆杜陵人。祖父杜建,魏辅国将军,死赠蒙州刺史。

父皎,仪同三司、武都郡守。

父杜皎,仪同三司,官武都郡守。

杲学涉经史,有当世干略,其族父攒,清贞有识鉴,深器重之,常曰: 吾家千里驹也。

杜杲学涉经史,有超世才干谋略。他的同族父辈杜攒,清明正直,有识鉴人才之能,十分器重杜杲,常说 :杜杲是我家的千里驹。

攒时仕魏,为黄门侍郎,兼度支尚书、卫大将军、西道大行台,尚孝武妹新丰公主,因荐之朝廷。

杜攒当时供职魏朝,任黄门侍郎,兼任度支尚书、卫大将军、西道大行台,娶孝武妹新丰公主,因此将杜杲推荐给朝廷。

永熙三年,起家奉朝请。

永熙三年,入京为奉朝请。

周明帝初,为脩城郡守。

周明帝初,任修城郡守。

属凤州人仇周贡等构乱,攻逼脩城,杲信洽于人,部内遂无叛者。

适逢凤州人仇周贡等人作乱,攻逼修城。杜杲广施信义于人,所辖之内没有叛乱的人。

寻率郡兵与开府赵昶合势,并破平之。

不久,率领郡兵与开府赵昶合兵,一起平定叛乱。

入为司会上士。

入京任司会上士。

初,陈文帝弟安成王顼为质于梁,及江陵平,顼随例迁长安。

当初,陈文帝的弟弟安成王陈顼在后梁为人质。到了平定江陵,陈顼依旧例迁往长安。

陈人请之,周文帝许而未遣。

陈国请求放还陈顼,周文帝虽然答应,却没有放他回去。

至是,帝欲归之,命杲使焉。

到杜杲入京为司会上士的时候,周文帝想放陈顼回陈国,就命杜杲为使者到陈国。

陈文帝大悦,即遣使报聘,并赂黔中数州地,仍请画野分疆,永敦邻好。

陈文帝十分高兴,当即派遣使者答谢,并将黔中几个州割让给周国,请求划分疆界,永结睦邻之好。

以杲奉使称旨,进授都督,行小御伯,更往分界。

杜杲因出使称旨,提升为都督,领小御伯,又前往负责划分疆界。

陈于是归鲁山郡。

陈国于是归还鲁山郡给周国。

帝乃拜顼柱国大将军,诏杲送之还国。

周文帝于是封陈顼柱国大将军,诏令杜杲送陈顼回国。

陈文帝谓杲曰: 家弟今蒙礼遣,实是周朝之惠。

陈文帝对杜杲说 :我的弟弟如今承蒙贵国以礼送回,实在是周朝的恩惠。

然不还鲁山,亦恐未能及此。

然而,陈国如果不归还鲁山郡,恐怕周朝也未必肯放我弟弟回来吧!

杲答曰: 安成之在关中,乃咸阳一布衣耳。

杜杲回答道 :安成王在关中,乃是咸阳城的一个平民百姓。

然是陈之介弟,其价岂止一城?

然而,他却是您的弟弟,其价值岂止是一座城池?

本朝亲睦九族,恕己及物,上遵太祖遗旨,下思继好之义,所以发德音者,盖为此也。

我朝亲睦九族,宽恕兼及于物,上遵从太祖遗旨,下思继友好之意,我朝所以把您的弟弟送回来,就是这个原因。

若知止侔鲁山,固当不贪一镇。

如果认为您的弟弟等同于一个鲁山郡,我朝固然不应贪得那一个小镇子。

况鲁山梁之旧地,梁即本朝籓臣,若以始末言之,鲁山自合归国。

况且鲁山郡原是梁国的土地,梁国是我朝的藩臣,若按前后来说,鲁山郡自然应该归于我国。

云以寻常之土,易已骨肉之亲,使臣犹谓不可,何以闻诸朝廷!

若说是用平平常常的一片土地,来交换自己的骨肉之亲,我尚且认为不妥,怎么能说给朝中大臣听呢!

陈文帝惭恧久之,乃曰: 前言戏之耳! 自是接遇有加常礼。

陈文帝甚感惭愧,许久才说: 前面那些话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

及还,引升殿,亲降御座,执手以别。

自此以后,陈国的接待超出了常礼。杜杲回国时,随人来到大殿,陈文帝下座迎接,执手道别。

朝廷嘉之,授大都督、小载师下大夫,行小纳言,复聘于陈。

朝廷嘉奖杜杲,授予大都督、小载师下大夫,行小纳言,再次出使陈国。

及华皎来附,诏令卫公直、都督元定等援之。

及华皎来投奔周国,诏令卫公宇文直、都督元定等增援。

定等并没。

元定等全军覆没。

自是连兵不息,东南搔动。

自此以后,连年征战不息,东南边境骚动不安。

武帝授杲御正中大夫,使陈,论保境息人之意。

武帝任命杜杲为御正中大夫出使陈国,陈说安定边境罢兵安民之意。

陈宣帝遣其黄门侍郎徐陵谓杲曰: 两国通好,彼朝受我叛人,何也?

陈宣帝派遣黄门侍郎徐陵对杜杲说 :我们两国是友好邻邦,周国接受我国的叛徒,为什么呢?

杲曰: 陈主昔在本朝,非慕义而至,主上授以柱国,位极人臣,子女玉帛,备礼将送,今主社稷,孰谓非恩?

杜杲说 :陈国君主当初在我周朝,不是仰慕礼义而至,我们主上授给他柱国之职,使之位极人臣,子女玉帛,准备礼物派人送回。今日陈国君主的社稷,谁说不是周朝的恩德?

郝烈之徒,边人狂狡,曾未报德,而先纳之。

郝烈一类人是边境百姓中的狂徒,陈国君主未曾报德,而先接纳郝烈那些狂徒。

今受华氏,正是相报。

我国如今接纳华皎,正是对陈国接受郝烈的报复。

过自彼始,岂在本朝!

过错自你们开始,不在我国!

陵曰: 彼纳华皎,志图吞噬。

徐陵说: 你们接纳华皎,志在吞并陈国。

此受郝烈。容之而已。

我们这里接纳郝烈,只是给他个存身之地而已。

且华皎方州列将。窃邑叛亡。

再说,华皎是一州将领,窃州邑叛亡。

郝烈一百许户,脱身逃窜。

郝烈所领仅一百人来户。脱身逃窜。

大小有异,岂得同年而语乎?

大小不一样,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

杲曰: 大小虽殊,受降一也。

杜杲说: 大小虽然不一样,接受降敌是一样的。

若论先后,本朝无失。

若论先后,我国没有过错。

陵曰: 周朝送主上还国,既以为恩,卫公共元定度江,孰云非怨?

徐陵说: 周朝送我国国君回国,既然认为是恩德,那么,卫公和元定等渡江来攻,谁说不是怨恨呢?

计恩与怨,亦足相埒。

算一算恩德和怨恨,亦足以相抵了。

杲曰: 元定等军败身囚,其怨已灭。

杜杲说: 元定等人兵败被俘,怨恨已消失了。

陈主负扆冯玉,其恩犹在。

陈国君主面南称帝,恩德还在。

且怨由彼国,恩起本朝,以怨酬恩,未之闻也。

何况怨恨起于你们的陈国,恩德始于我国。拿怨恨酬谢恩德,我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呢!

陵笑而不答。

徐陵笑而不答。

杲因陈和通之便,陵具以闻。

杜杲于是陈说两国修好的好处,徐陵原原本本地报告给陈宣帝。

陈宣许之,遂遣使来聘。

陈宣帝答应杜杲之请,于是就派遣使臣来周朝通好。

建德初,授司城中大夫,仍使于陈。

建德初年,杜杲任司城中大夫,仍旧出使到陈国。

宣帝谓杲曰: 长湖公军人等虽筑馆处之,然恐不能无北风之恋。

陈宣帝对杜杲说 :长湖公元定等人虽然住在我国,但是恐怕不会没有故国之思。

王褒、庾信之徒既羁旅关中,亦当有南枝之思耳。

王褒、庚信那些人既然被困在关中,也会有思乡之念。

杲揣陈宣意欲以元定军将士易王褒等,乃答之曰: 长湖总戎失律,临虽苟免,既不死节,安用此为!

杜杲揣摸陈宣帝的意思,是想用元定军将士交换王褒等人,就回答说: 元定统兵失律,遇到危难苟且偷生,既不能以死殉节,哪里还用得着这样做!

且犹牛之一毛,何能损益。

再说,元定对于我国,如同牛之一毛,有什么帮助和损失呢!

本朝之议,初未及此。

我国的和议,当初并没有涉及这个。

陈宣帝乃止。

陈宣帝就不说什么了。

及杲还,至石头,又遣谓之曰: 若欲合从,共图齐氏,能以樊、邓见与,方可表信。

杜杲回国时,到了石头城。陈宣帝又派人对杜杲说 :若想南北联合,共同对付齐国,周国能把樊城、邓州给我国,方可表示诚意。

杲答曰: 合从图齐,岂唯弊邑之利?

杜杲答道: 南北联合对付齐国,难道只是有利于我国?

必须城镇,宜待得之于齐。

如果一定想得到城镇的话,应该从齐国那里得。

先索汉南,使臣不敢闻命。

先索要汉南之地再谈联合,我是不敢听从的。

还,除司仓中大夫,又使于陈。

回国后,任司仓中大夫,又出使于陈国。

杲有辞辩,闲于占对,前后将命,陈人不能屈,陈宣帝甚敬异之。

杜杲有辞令辩才,熟悉谈判之事,前后数次奉命出使陈国,陈国的人都不能让他屈服,陈宣帝非常敬佩他。

时元定已卒,乃礼送开府贺拔华及定棺枢,杲受之以归。

那时元定已经死了,陈国就按照礼仪送还开府贺拔华和元定的棺柩,杜杲接受后护送回国。

除河东郡守,迁温州刺史,赐爵义兴县伯。

授官河东郡守,升任温州刺史,赐爵义兴县伯。

大象元年,徵拜御正中大夫,复使陈。

大象元年,入京任御正中大夫,又一次出使陈国。

二年,除申州刺史,加开府仪同大将军,进爵为侯。

二年,任申州刺史,加开府仪同大将军,晋爵位为侯。

除同州刺史。

任同州刺史。

隋开皇元年,以杲为同州总管,进爵为公。

隋开皇元年,任命杜杲为同州总管,晋爵位为公。

赠冀州刺史,谥曰戴。

很快又升任工部尚书。

子儒。宗懔,字元懔,南阳涅阳人也。

二年,任西南道行台兵部尚书。不久就因病而死。宗懔字元懔,南阳涅阳人。

八世祖孙,永嘉乱,讨陈敏有功,封柴桑县侯,除宜都郡守。

八世祖宗承,永嘉之乱时,讨伐陈敏有功,封为紫阳县侯,授宜都郡守之职。

卒官。

死于任上。

子孙因居江陵。

宗氏子孙因此居于江陵。

父高之,梁山阴令。

父亲宗高之,梁时任山阴令。

懔少聪敏,好读书,昼夜不倦,语辄引古事,乡里呼为 小兒学士 。

宗懔自幼聪明精敏,喜爱读书,昼夜不知疲倦,一说话就引用前人故事,乡里都称他是 小儿学士 。

梁大同六年,举秀才。以不及二宫元会,例不对策。

梁大同六年,举秀才,因为没有赶上南北二宫元旦正会,依例不能对策。

及梁元帝镇荆州,谓长史刘之遴曰: 贵乡多士,为举一有意少年。

梁元帝出镇荆州,对长史刘之遴说: 你们家乡多才干之士,替我举荐一个有情意的少年。

之遴以懔应命,即日引见,令兼记室。

之遴举荐宗懔,当天就引见给梁元帝,令兼任记室。

尝夕被召宿省,使制《龙川庙碑》,一夜便就。

曾经夜晚被召至元帝府,奉命撰写《龙川庙碑》,一夜之间就写好了。

诘朝呈上,梁元帝叹美之。

天亮呈交给梁元帝,梁元帝大加赞美。

后历临汝、建城、广晋三县令。

宗懔后历任临汝、建城、广晋三个县的县令。

遭母忧去职,哭辄欧血,两旬之内,绝而复苏者三。

逢母丧,辞职守孝,一哭就吐血,二十天内,哭死而又苏醒的情况就有三次。

每旦有君乌数千集于庐舍,候哭而来,哭止而去,时论以为孝感所致。

每天早上,都有数千只鸟聚集在他家的草房上,宗懔一哭,它们就飞来,哭声一停,群鸟就飞去。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宗懔的孝行感动了群鸟,所以才有这种情况。

梁元帝即位,擢为尚书侍郎,封信安县侯,累迁吏部尚书。

梁元帝即位,提升宗懔为尚书侍郎,封爵信安县侯,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

懔父高之先为南台书侍御史,犯宪。

宗懔父宗高之先任南台书侍御史,触犯了律令。

懔愿父释罪,当终身菜食。

宗懔希望开释父罪,而自己愿意终身以菜为食。

高之理雪,故懔菜食,乡里称之。

宗高之后来辨明无罪,所以宗懔就一直以菜为食,受到乡人的称赞。

在元帝府,府中多言其矫。

宗懔在元帝府,府中的人多说宗懔这样做是装出来的。

至是,大进鱼肉,国子祭酒沛国刘珏让之曰: 本知卿不忠,犹谓卿孝。

到了这个时候,宗懔便大食鱼肉,国子祭酒沛国人刘责备他说: 我本来只知道你不忠,但还认为你孝。

今日便是忠孝并无。

如今你这样做就是忠孝都没有了。

懔不能对。

宗懔不能回答。

懔博学有才藻,口未尝誉人,朋友以此少之。

宗懔学问渊博,很有文采,从来不曾称赞过什么人,因此朋友很少。

初,侯景平后,梁元帝议还建鄴,唯懔劝都渚宫,以乡在荆州故也。

当初,平定侯景之后,梁元帝想迁都建邺,只有宗懔劝元帝都渚宫,这是因为他的家乡在荆州的缘故。

及江陵平,与王褒等入关。

等到江陵平定,宗懔与王褒等进入关中。

周文帝以懔名重南土,甚礼之。

周文帝因为宗懔是江南有名的人物,十分尊重他。

周孝闵帝践祚,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周孝闵帝即位,任命宗懔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明帝即位,又与王褒等在麟趾刊定群书,数蒙宴赐。

明帝即位,宗懔又与王褒等人在麟趾殿刊定各种书籍,多次承蒙皇帝赐宴。

保定中,卒。

保定年间去世。

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有文集二十卷流传后世。

刘璠,字宝义,沛人也。

刘璠字宝义,沛国人。六世祖刘敏。

六世祖敏,以永嘉乱,徙居广陵。

永嘉之乱中迁居广陵。

父臧,性方正,笃志好学,居家以孝闻。

父刘臧,性格耿直,志向笃诚,爱好学习,以孝行闻名乡里。

仕梁,为著作郎。

出仕梁朝,任著作郎。

璠九岁而孤,居丧合礼。

刘璠九岁时死了父亲,居丧合乎礼义。

少好读书,兼善文笔。

自幼喜爱读书,很会写文章。

十七,为上黄侯萧晔所器重。

十七岁时,就深得上黄侯萧晔的器重。

范阳张绾,梁之外戚,才高口辩,见推于世。

范阳人张绾,梁朝宫室的外戚,才华出众,富于辩才,为当世所推崇。

以晔懿贵,亦假借之。

因为萧晔身份高贵,张绾也借助萧晔的名望。

璠年少未仕,而负才使气,不为之屈。

刘璠年少还未出仕,自恃有才而逞才使气,不甘居张绾之下。

绾尝于新渝侯宅,因酒后诟京兆杜杲曰: 寒士不逊。

张绾曾于新渝侯宅第,借着酒力辱骂京兆尹杜杲 :寒士不逊。

璠厉色曰: 此坐谁非寒士?

刘璠正言厉色地说 :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寒士?

璠本意在绾,而晔以为属己,辞色不平。

刘璠的本意是说张绾,而萧晔认为是说他的,便有不悦之色。

璠曰: 何王之门不可曳长裾也!

刘璠道: 哪一个王门不能混得个座位!

遂拂衣而去。

就拂衣而去。

晔谢之,乃止。

萧晔急忙向他道歉,刘璠这才没有走。

后随晔在淮南。璠母在建康遘疾,璠弗之知。

后来随萧晔到淮南,刘璠的母亲病在建康,刘璠不知道这件事。

尝忽一日举身楚痛,寻而家信至,云其母病。

有一天,忽然浑身疼痛起来,不大一会,家中信息传来,说他的母亲病了。

璠即号泣戒道,绝而又苏。

刘璠当即哀号上道,死而复苏。

当身痛之辰,即母死之日。

正当他浑身疼痛的时候,就是母亲病逝之日。

居丧毁瘠,遂感风气,服阕后一年,犹杖而后起。

守丧期间,哀毁损身,因此而感受风寒。服丧满后一年,还需要拄着木杖才能起身。

及晔终于毗陵,故吏多分散,璠独奉晔丧还都,坟成乃退。

萧晔死于毗陵,原来的部属多四散而去。刘璠一个人扶萧晔的灵柩回京城,安葬后才走。

梁简文寺在东宫,遇晔素重,诸不送者多被劾责,唯璠独被优尝赏。

梁简文帝此时为东宫太子,平常就很看重萧晔,那些不送灵柩的人多被弹劾指责,只有刘璠一个受到奖赏。

解褐王国常侍,非其好也。

任命刘璠为王国常侍,不是刘璠所喜好的。

璠少慷慨,好功名,志欲立事边城,不乐随牒平进。

刘璠少年时慷慨有大志,喜好功名,想建功立业于边庭,对平平稳稳地晋升不感兴趣。

曾宜丰侯萧脩出为北徐州刺史,即请为其轻车府主簿,兼记室参军。

适逢宜丰侯萧修出任北徐州刺史,刘璠即自请为其轻车府主簿,兼任记室参军。

脩为梁州,又板为中记室,补华阳太守。

萧修任梁州刺史,刘璠又请为中记室,补任华阳太守。

属侯景度江,梁室大乱,脩以璠有才略,甚亲委之。

逢侯景渡江,梁朝大乱,萧修认为刘璠有才干谋略,十分信任他并委以重任。

时寇难繁兴,未有所定,璠乃喟然赋诗以见志。

这时,寇虏四起,国家没有安定,刘璠慨然赋诗以言其志。

其末章曰: 随会平王室,夷吾匡霸功。

其诗末章云 :随会平王室,夷吾匡羁功。

虚薄而时用,徒然慕昔风。

虚簿无时用,徒然慕昔风。

脩开府,置佐史,以璠为谘议参军,仍领记室。

萧修成立府署,设置僚属,任命刘璠为咨议参军,仍兼记室。

梁元帝承制,授树功将军、镇西府谘议参军。赐书曰: 邓禹文学,尚或执戈;葛洪书生,且云破贼。

梁元帝即位,授刘璠树功将军、镇西府咨议参军之职,赐书说: 邓禹文学之士,尚且执戈从军;葛洪本是书生,尚谈破贼之事。

前修无远,属望良深。

前贤不远,对你寄予很大希望。

元帝寻以脩绍鄱阳之封,且为雍州刺史,复以璠为为脩平北府司马。

不久,元帝就让萧修继承鄱阳的封地,并且任命为雍州刺史,又任命刘璠为萧修平北府司马。

及武陵王纪称制于蜀,以璠为中书侍郎。

武陵王萧纪自立于蜀,任命刘璠为中书侍郎。

遣召璠,使者八反,乃至蜀。

遣使召刘璠至,使者往返八次,刘璠才来到西蜀。

又以为黄门侍郎,令长史刘孝胜深布心腹,使工画《陈平度河归汉图》以遗之。

萧纪又任命刘璠为黄门侍郎,令长史刘孝胜安排心腹之人,让画师画《陈平渡河归汉图》送给刘璠。

璠苦求还,中记室韦登私曰: 殿下忍而蓄憾,足下不留,将致大祸。

刘璠苦苦请求东还,中记室韦登私下对他说: 殿下宽忍而又留有遗憾,你若是不留下来,将要招致大祸。

脱使盗遮于葭萌,则卿殆矣。

如果派人在葭萌关阻截你,那么你就要完了。

孰若共构大厦,使身名俱美哉!

不如共图大计,使身名都有好处!

璠正色曰: 卿欲缓颊于我邪?

刘璠正色说 :你想婉言劝阻我吗?

我与府侯分义已定,岂以宠辱夷险易其心乎!

我与府侯的名分礼义已定,岂能因荣辱安危而改变我的心呢!

丈夫立志,当死生以之耳。

大丈夫立志,应当为其志而死生。

殿下方布大义于天下,终不逞志于一人。

殿下刚刚施大义于天下,终不会逼迫我一个人吧。

纪知不为己用,乃厚赠而遣之。

萧纪知道刘璠不能为己所用,就赠他许多东西送他走了。

临别,纪又解其佩刀赠璠曰: 想见物思人。

临别时,萧纪又解下佩刀赠给刘璠,说: 但愿你见到刀能想起我。

璠曰: 敢不奉扬威灵,克翦奸宄。

刘璠说: 怎敢不奉扬您的威灵,剪除奸佞。

纪于是遣使拜脩为益州刺史,封随郡王,以璠为府长史,加蜀郡太守。

萧纪于是派遣使者拜萧修为益州刺史,封爵随郡王,任命刘璠为随郡王府长史,加官蜀郡太守。

还至白马西,属达奚武军已至南郑,璠不得入城,遂降武。

刘璠辞还,至白马西边,适逢达奚武的军队已到了南郑,刘璠入城不得,就投降了达奚武。

周文帝素闻其名,先戒武曰: 勿使刘璠死。

周文帝往日就听说过刘璠的大名,事先告戒达奚武: 不要伤害了刘璠。

故武先令璠赴阙。

所以,达奚武先令刘璠赴京见周文帝。

周文见之如旧,谓仆射申徽曰: 刘璠佳士,古人何以过之!

周文帝和刘璠一见如故,对仆射申徽说 :刘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即使是古人也比不过他!

徽曰: 晋人灭吴,利在二陆。

申徽说 :晋人消灭吴国,利在于陆逊、陆抗。

明公今平梁汉,得刘璠也。

您今日平梁汉,得到了刘璠。

时南郑尚拒守,达奚武请屠之,周文将许焉,唯令全脩一家而已。

这时,南郑守军还在坚守,达奚武请求屠城,周文帝准备答应达奚武之请,命他仅保全萧修一家人而已。

璠乃请之于朝,周文怒而不许也。

刘璠上朝求情,周文帝恼怒刘璠多事,不答应他的请求。

璠泣而固请,移时不退。

刘璠哭诉着坚意求情,过了一个时辰还不退下。

柳仲礼侍侧,曰: 此烈士也。

柳仲礼侍立在旁,说: 此人真是贞烈之士!

周文既纳萧脩降,又许其反国。

周文帝既已答应萧修投降,又准许他回国。

脩至长安累月,未之遣也。

可是萧修到长安几个月了,还没有让他回国。

璠因侍宴,周文曰: 我于古谁比?

刘璠因此宴请周文帝,周文帝说: 古人谁和我能比?

曰: 常以公命世英主,汤、武莫逮。

刘璠说: 我常常以为您是盖世英明之主,成汤和周武王都赶不上您。

今日所见,曾是齐桓、晋文之不若。

今日看来,真是连齐桓、晋文也比不过。

周文曰: 我不得比汤、武,望与伊、周为匹,何桓、文之不若乎?

周文帝说: 我即便不能和成汤、周武相比,也希望能与伊尹、周公相匹敌,怎么会连齐桓、晋文都不如呢?

对曰: 齐桓存三亡国,晋文不失信于伐原。

刘璠回答道: 齐桓存三亡之国,晋文公伐原不失信义。

语未终,周文抚掌曰: 我解尔意,欲激我耳。

话未说完,周文帝抚掌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激将我啊!

即命遣脩。

当即命令遣返萧修。

脩请与璠俱还,周文不许。

萧修请求和刘璠一起回国,周文帝没有答应。

以璠为中外府记室,迁黄门侍郎、仪同三司。

任命刘璠为中外府记室,升任黄门侍郎、仪同三司。

尝卧疾居家,对雪兴感,乃作《雪赋》以遂志焉。

曾经卧病在家,对雪而生感慨,于是就作《雪赋》寄托心志。

初,萧脩在汉中与萧纪笺,及答西魏书、移襄阳文,皆璠辞也。

当初,萧修在汉中给萧纪的书信,以及《答西魏书》、《移襄阳文》,都是刘璠写的。

周明帝初,授内史中大夫,掌纶诰。

周明帝初年,授内史中大夫,掌管诏书。

寻封平阳县子。

很快即封爵平阳县子。

在职清白简亮,不合于时。左迁同和郡守。

任职清白简亮,与世俗不合,贬为同和郡守。

璠善于抚御,莅职未期,生羌降附者五百余家。

刘璠善于安抚防御,任职不到一年,羌将投降归附者多达五百余家。

前后郡守多经营以致赀产,唯璠秋毫无所取。

前后几任郡守多为自己经营,收罗财产,只有刘璠一丝一毫也没有取。

妻子并随羌俗,食麦衣皮,始终不改。

妻子子女都随羌人风俗,吃麦子,穿毛皮,始终不改。

洮阳、洪和二郡羌常越境诣璠番讼理。

洮阳、洪和二郡的羌族人常常越境到刘璠处,请刘璠审理讼案。

蔡公广时镇陇右,嘉其善政。

蔡公宇文广其时镇守陇右,嘉奖刘璠理政有方。

及迁镇陕州,欲启璠自随,羌人乐从者七百人,闻者莫不叹异。

后来,宇文广出镇陕州,想让刘璠跟随他去陕州,羌人愿意跟刘璠去陕州的人有七百人,听说这件事的人都赞叹惊奇不已。

陈公纯作镇陇右,引为总管府司录,甚礼敬之。

陈公宇文纯镇守陇右,引拔刘璠为总管府司录,十分敬重他。

勒成一家,行于世。

死于官任。著有《梁典》三十卷,有文集二十卷,并行于世。

行本,璠兄子也。

刘行本,刘璠兄之子。

父环,仕梁,历职清显。

其父瞔,任职于梁朝,为官清正。

行本起家梁武陵王国常侍。

行本初任武陵王国常侍。

遇萧脩以梁州北附,遂与叔父璠归周,寓居新丰。

后遇萧修以梁州北附于周朝,遂与叔父刘一起归顺周朝,寓居在新丰。

每以讽读为事,精力忘疲,虽衣食乏绝,晏如也。

常常把诵读书籍作为自己的事情,精力旺盛,不知疲惫,虽然缺吃少穿,亦怡然自得。

性刚烈,有不可夺之志。

性情刚烈,志向坚定不移。

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中外府记室。

周大冢宰宇文护引用为中外府记室。

武帝亲总万机,转御正中士,兼领起居注。

武帝亲自执政,刘行本转任御中正中士,兼领起居注。

累迁掌朝下大夫。

屡屡升迁至掌朝下大夫。

周代故事,天子临轩,掌朝典笔砚,持至御坐,则承御大夫取进之。

周朝旧例,天子驾临宫殿,掌朝主管笔墨纸砚,端到御座边,由承御大夫进取。

及行本为掌朝,将进笔于帝,承御复欲取之。

到行本任掌朝,准备将笔呈递给皇帝,承御大夫又要来取。

行本抗声曰: 笔不可得。

行本高声道 :不能拿笔去!

帝惊视问之,行本曰: 臣闻设官分职,各有司存。

武帝吃惊地看着,问他为何这样,行本答道 :我听说设官分职,各有各的职责范围。

臣既不得佩承御刀,承御亦焉得取臣笔?

我既然不能佩带承御之刀,承御怎么能来取我的笔呢?

帝曰: 然。

武帝说 :有道理。

因令二司各行所职。

于是就命令二司各行其职。

及宣帝嗣位,多失德,行本切谏忤旨,出为河内太守。

及宣帝继位,多有失德之事,行本直言切谏忤旨,贬出京城任河内太守。

及尉迟迥作乱,攻怀州,行本率吏人拒之,拜仪同,赐爵文安县子。

尉迟迥发动叛乱,进攻怀州,行本率领属下抵抗。升任仪同,赐爵文安县子。

隋文帝践祚,拜谏议大夫,检校中书侍郎。

隋文帝登基,行本官任谏议大夫,检校中书侍郎。

上尝怒一郎,于殿前笞之。

文帝曾憎恨一名郎官,令人在殿前痛笞。

行本进曰: 此人素清,其过又小。

行本进谏说 :此人平日清正,他的过错又小。

上不顾。

文帝不予理睬。

行本正当上前曰: 陛下不以臣不肖,令臣在左右。

行本郑重走上前说 :陛下不认为为臣不肖,令臣侍在左右。

臣言若是,陛下安得不听?

臣之言若说得对,陛下怎能不听?

臣言若非,当致之于理,安得轻臣而不顾?

臣之言若不对,应当使之归于正理,怎么能够轻视臣子而不予理睬呢?

臣所言非私!

臣子所说的不是个人的事情!

因置笏于地而退,上敛容谢之,遂原所笞者。

于是把手板扔在地上就退朝了。文帝收敛怒容向行本道歉,就原谅了那个受笞的郎官。

时天下大同,四夷内附,行本以党项羌密迩封域,最为后服,上表劾其使者曰: 臣闻南蛮遵校尉之统,西域仰都护之威。

此时天下大同,四夷归附,行本因党项羌人封疆很近,到了最后才归服,上表弹劾羌人使者 :臣听说南蛮听从校尉的统治,西域仰敬都护的威名。

比见西羌,鼠窃狗盗,不父不子,无君无臣,异类殊方,于斯为下。

等到看见西羌,鼠窃狗盗,父不父,子不子,君臣没有分别,四夷之人,西羌最为低下。

不悟羁縻之惠,讵知含养之恩,狼戾为心,独乖正朔。

不省悟维系他们的惠心,哪里知道天朝含养的恩德,凶狠残暴,背离正统。

使人近至,请付推科。

羌人使者新近才至,请求交付推科论罪。

上奇其志。

文帝认为行本志向不凡。

雍州别驾元肇言于上曰: 有一州吏,受人馈钱二百文,律令杖一百。

雍州别驾元肇对文帝说 :有一个州吏,接受了别人送给他的二百文钱,按律令打一百杖。

然臣下车之始,与其为约。

然而,臣刚到雍州时就和他有约定。

此吏故违,请加徒一年。

这个州吏故意违反,请求加徒刑一年。

行本驳之曰: 律令之行,盖发明诏。

行本驳斥他说: 律令的实行,是为了阐明皇上的诏令。

今肇乃敢重其教命,轻忽宪章,亏法取威,非人臣之礼。

如今元肇竟然敢于重视他的教命,轻视法令,损法以取威,不是人臣应有之礼。

上嘉之,赐绢百匹。

文帝嘉奖行本,赐给他绢一百匹。

拜太子左庶子,领书侍御史如故。

行本升任太子左庶子,和从前一样领书侍御史。

皇太子虚襟敬惮。

皇太子虚心敬畏他。

时唐令则为左庶子,太子昵狎之,每令以弦歌教内人。

这时唐令则任左庶子,太子过分亲近唐令则,经常让他教授宫女唱歌。

行本责之曰: 庶子当匡太子以正道,何嬖昵房帷之间哉!

行本责备唐令则说 :庶子之职,应当引导太子走正道,为何让他沉溺于房帷之间呢!

令则甚惭而不能改。

令则非常惭愧,却不能改正。

时沛国刘臻、平原明克让、河南陆爽等并以文学为太子所亲。

这时,沛国人刘臻、平原人明克让、河南人陆爽等人都因文采出众而受到太子的宠爱。

行本怒其不能调护,每谓三人曰: 卿等正解读书耳。

行本对唐令则不能调教维护太子甚为恼怒,常常对三人说 :你们要读正经之书。

时左术率长史夏侯福为太子所昵,尝于閤内与太子戏。

左卫率长史夏侯福受到太子的亲昵,曾经在阁房里和太子嬉戏。

福大笑,声闻于外。

夏侯福大笑,声音传到外面。

行本时在閤下闻之,待其出,数之曰: 汝何小人,敢为亵慢!

行本这时在阁外听到了,等夏侯福出来,指责他道: 你是何等小人,敢亵慢太子!

因付执法者推之。

于是就把夏侯福交给执法人审问。

太子为请,乃释之。

太子为他求情,才把他放了。

太子尝得良马,令福乘而观之。

太子曾经得到一匹好马,令夏侯福骑出来看看。

太子甚悦,因欲令行本复乘。

太子非常高兴,就想让行本再骑一骑。

行本正色曰: 至尊置臣于庶子位,欲辅导殿下以正道,非为殿下作弄臣。

行本正色道 :皇上把我放在庶子的位子上,是想让我辅导殿下走正道,不是让殿下戏耍着玩的。

太子惭而止。

太子甚为惭愧,就放弃了这种念头。

复以本官领大兴令,权贵惮其方正,无敢至其门者。

又以本官领大兴令,权贵忌惮他行事刚正,没有人敢上他的门。

由是请托路绝,吏人怀之。

因此请托之路断绝了,吏人颇为怀念他。

未几,卒于官,上甚伤惜之。

不久,卒于官任,文帝非常伤心和惋惜。

及太子废,上曰: 嗟乎!

到了太子被废,文帝说: 可悲啊!

若使刘行本在,勇当不及此乎!

假如刘行本还活着,太子杨勇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行本无子。

行本没有儿子。

柳遐,字子升,河东解人,宋太尉元景从孙也。

柳遐字子癉,河东解人,宋太尉元景的从孙。

祖叔珍,义阳内史,事见《南史》。

祖父柳叔珍,官任义阳内史,事迹见《南史》。

父季远,梁宜都太守。

父柳季远,梁朝时任宜都太守。

遐幼而爽迈,神彩嶷然,髫岁便有成人之量。

柳遐自幼豪爽超俗,神采嶷然,小小的年纪就有成年人的气量。

笃好文学,动合规矩。

十分喜爱文学,做事都符合规矩。

其世父庆远特器异之,谓曰: 吾昔逮事伯父太尉公,尝谓吾云: 我昨梦汝登一楼,甚峻丽,吾以坐席与汝。

他的伯父柳庆远特别器重他,对他说: 我昔日侍奉伯父太尉公,伯父曾对我说: 我昨夜梦见你登上一座高大壮丽的楼房,我把座席交给了你。

汝后名宦必达,恨吾不及见耳。

你日后名望官位必定显要,遗憾的是我见不到了。

吾向聊复昼寝,又梦将昔时坐席还以赐汝,汝之官位当复及吾。

我往日也曾白天稍稍睡一会儿,又梦见将往日得到的座席还赠给你。你的官位应当能够赶得上我。

特宜勉励,以应嘉祥也。

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以应吉祥之兆。

梁西昌侯藻镇雍州,遐时年十二,以百姓礼修谒,风仪端肃,进止详雅。

梁西昌侯萧藻镇守雍州时,柳遐才十二岁,他按老百姓的礼节谒见西昌侯,风度仪态端庄严肃,进退高雅。

藻羡之,试遣左右践遐衣裾,欲观其举措。

萧藻很欣赏他,让手下的人踩住他的衣襟,想借此看看他的反映。

遐徐步稍前,曾不顾盼。

柳遐慢慢地朝前走了一点,根本不回头来看。

仕梁稍迁尚书功论郎。

出仕梁朝,不久升任尚书功论郎。

陈郡谢举时为仆射,引遐与语,甚嘉之,顾谓人曰: 江汉英灵见于此矣。

陈郡人谢举此时任尚书仆射,传唤柳遐来交谈,非常欣赏他,回头对人说 :江汉的英才俊杰在这里见到了。

岳阳王萧詧于襄阳承制,授遐吏部郎,赐爵闻喜公。

岳阳王萧鮞在襄阳秉承皇帝的旨意,授予柳遐吏部郎之职,赐爵号闻喜公。

寻进位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不久又晋升为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及詧践帝位于江陵,以襄阳来归,辞詧曰: 陛下中兴鼎业,龙飞旧楚。

及萧鮞在江陵称帝,举襄阳以归附北朝,柳遐向萧鮞辞别道: 陛下中兴盛业,雄居于古楚之地。

臣昔因幸会,早奉名节,理当以身许国,期之始终。

臣昔日幸会陛下,早授官位,按理应该以身许国,以求有始有终。

自晋氏南迁臣宗族盖寡,从祖太尉、世父仪同、从父司空,并以位望隆重,遂家于金陵;唯留先臣独守坟栢,尝诫臣等,使不违此志。

自从晋朝南迁,臣宗族随迁的少,从祖太尉、世父仪同、从父司空,都是职位高声望大,就在金陵安下家来。只留下臣之先人独守家园,曾经告诫臣等,不要违背先人之志。

今襄阳既入北朝,臣若陪随銮跸,进则无益尘露,退则有亏先旨。

如今襄阳既然已经入于北朝,臣若陪从陛下,进则无益于行程,退则有违先人的意思。

詧重违其志,遂许之,因留乡里,以经籍自娱。

萧鮞嘉许他的志向,就答应了他。柳遐因此留在家乡,埋头经籍,自得其乐。

周文帝、明帝频征,固辞以疾。

周文帝、明帝频频征召,柳遐因疾病坚辞不受。

及詧殂,遐举哀,行旧臣之服。

及萧鮞死,柳遐甚为哀痛,按照旧臣的礼仪服丧。

保定中,又徵之,遐始入朝,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霍州刺史。

保定年间,朝廷再次征召,柳遐这时才入朝,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霍州刺史之职。

遐导人务先以德,再三不用命者,乃微加贬异,示耻而已。

柳遐训导人务必先施以德,施德再三而不听从命令的,才稍加贬斥,只是让人知道羞耻而已。

其下感而化之,不复为过,咸曰: 我君仁惠如此,其可欺乎!

他的部下受到感染而服其化,不再做什么错事,都说: 我们的长官这样仁慈施惠,怎么能够欺骗他呢!

卒,赠金、安二州刺史。

柳遐死后,赠金、安二州刺史。

遐有至行。

柳遐有非常人所及的德行。

初为州主簿,其父卒于扬州,遐自襄阳奔赴,六日而至,哀感行路,毁悴不可识。

当初任州主簿时,其父亲死在扬州,柳遐自襄阳奔丧,六天到达,一路悲哀过度,形貌损毁,人们都认不出来了。

后奉丧西归。中流风起,舟中人相顾失色。

后来奉父亲灵柩西归,中流忽起大风,舟中的人相顾失色。

遐抱棺号恸,诉天求哀,俄顷风止浪息。

柳遐抱着棺木悲号恸哭,向天诉说哀告,很快风止浪静。

其母尝乳间发疽,医云: 此疾无可救理,唯得人吮脓,或望微止其痛。

他的母亲乳间曾生有毒疮,医生说: 这种病没有什么办法可治,只有找人吮吮疮中的脓水,或许可以希望减轻点疼痛。

遐应声即吮,旬日遂瘳。

声音未落,柳遐就吸吮起来,过了十来天慢慢地痊愈了。

咸以为孝感所致。

人们都认为这是柳遐的孝行感动了神灵的缘故。

性又温裕,略无喜愠之容。

柳遐性格温和宽厚,喜怒不形于色。

弘奖名教,未尝论人之短。

弘扬奖励名教,从来不论人之过。

尤尚施与,家无余财。

特别乐善好施,家中无多余的钱财。

临终遗诫簿葬,其子等并奉行之。

临终嘱咐薄葬,其子辈遵嘱而行。

有十子,靖、庄最知名。

有十个儿子,柳靖、柳庄最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