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字洛诚,自云太原晋阳人也。

王睿字洛诚,自称是太原晋阳人。

六世祖横,张轨参军。

六世祖王横,是张轨的参军。

晋乱,子孙因居于武威姑臧。

晋代大乱时,子孙便居住在武威姑臧。

父桥,字法生,解天文卜筮。

父亲王桥,字法生,懂得天文卜筮。

凉州平,入京。

凉州平定后,进入京城。

家贫,以术自给,历位终于侍御中散。

家中贫穷,就依靠技艺供养,所经官职最后终止于侍御中散。

天安初,卒,赠平远将军、凉州刺史、显美侯,谥曰敬。

天安初年去世,追赠平远将军,凉州刺史,显菱侯,谥号为敬。

俄为散骑常侍、侍令,领太史。承明元年,文明太后临朝,睿因缘见幸,超迁给事中。

王睿年轻时继承父亲职业,但姿容相貌高大漂亮。景穆在东宫时候,见到他很惊奇。兴安初年,提拔为太卜中散,不久升迁为太卜令,兼任太史。魏孝文帝承明元年,文明太后临朝称制,王睿有缘受宠,一跃而任给事中。

俄为散骑常侍、侍中、吏部尚书,赐爵太原公。

很快做了散骑常侍、侍中、吏部尚书,赐封爵位太原公。

于是内参机密,外豫政事,爱宠日隆,朝士慑惮焉。

于是对内参预机密要事,对外参加政府事务,宠爱恩遇日盛一日。

太和二年,孝文及文明太后率百僚与诸方客临兽圈,有猛兽逸,登门阁道,几至御坐。

朝中官员都很害怕他。太和二年,孝文帝及文明太后率领百官与一些方士到野兽圈,有一猛兽逃出,跑上门阁道,差点到皇上坐处。

左右侍卫皆惊靡,睿独执戟御之,猛兽乃退。

皇上身边侍卫都惊倒在地,只有王睿手执戟抵挡猛兽,猛兽才退下。

故亲任转重。

所以对他更加亲近信任。

三年春,诏睿与东阳王丕同入八议,永受复除。

太和三年春天,诏令王睿与东阳王丕同时享受减免刑罚的八种条件,永久性地免除徭役。

四年,迁尚书令,进爵中山王,加镇东大将军,置王官二十二人,中书侍郎郑羲为傅,郎中令以下,皆当时名士。

太和四年,调升为尚书令,提升封号为中山王。任镇东大将军,安置天子之官二十二人,中书侍郎郑义为傅,郎中令以下,都是当时的名士。

又拜睿妻丁氏为妃。

又授王睿的妻子丁氏为妃。

及沙门法秀谋逆事发,多所牵引。

僧徒法令谋秀的事情暴露后,牵连涉及到很多人。

睿曰: 与杀不辜,宁赦有罪,宜枭斩首恶,余从原赦,不亦善乎!

王睿说: 与其杀死无辜之人,宁可赦免有罪之人,应该将首犯斩头示众,其余一律赦免,不是很好吗?

考文从之,得免者千余人。

孝文帝答应了,得以免罪的有一千多人。

睿出入帷幄,太后密赐珍玩缯彩,人莫能知。

王睿出入宫室,太后私下赐给他珍玩缯纟采,人们都不知道。

率常以夜帷载阉官防致,前后钜万,不可胜数。

常在夜间用幕布围住阉官以防其到,前后数万,不可胜数。

加以田园、奴婢、牛马杂畜,并尽良美。

又有田园、奴婢、牛马各类牲畜,都很精美。

大臣及左右因是以受赉赐,外示不私,所费又以万计。

大臣以及身边侍人也因此得到赏赐,对外表明不偏私,花费又能以万计算。

及疾病、孝文、太后每亲视疾,侍官省问,相望于道。

患病时,孝文帝、太后都亲自探问病情,侍官去探望的,相望于道。

及疾笃,上疏陈刑政之宜。

病情加重后,上疏陈说刑政之法。

寻薨,孝文、文明太后亲临哀恸。

不久死去,孝文帝、文明太后亲去哀悼。

赐温明秘器,宕昌公王遇监护丧事。

赏赐温明秘器。宕昌公王遇监督照护丧事。

赠卫大将军、太宰、并州牧,谥曰宣王。

追赠大将军、太宰、并州牧,谥号宣王。

内侍长董丑奴营坟墓。

内侍长董丑奴负责建造坟墓。

将葬于城东,孝文登城楼以望之。

准备在城东安葬时,孝文帝登上城楼遥望。

京都文士为作哀诗及诔者百余人。

京都文人为他写哀悼诗与诔文的有一百多人。

乃立睿祀于都南二十里大道右,起庙,以时祭荐,并立碑铭,置守祀五家。

于是在京城南二十里大路右边设置祭祀王睿的地方,建造庙宇,以便经常祭祀追荐,还树立碑铭,安置五家守护庙宇的人。

又诏褒扬睿,图其捍猛兽状于诸殿,令高允为之赞。

又下诏书褒扬王睿,在各殿上绘出他抵御猛兽的图形,让高允为他写赞词。

京邑士女,谄称睿美,造新声而弦歌之,名曰《中山王》。

京城中的仕女,无不奉承地称赞王睿的美貌,创作新曲而歌唱,名字叫《中山王》。

诏班乐府,合乐奏之。

诏令发送音乐官署,配乐演奏。

初,睿女妻李冲兄子蕤,次女以适赵国李恢子华。

当初,王睿的女儿嫁给李冲哥哥的儿子李蕤,二女儿又嫁给赵国李恢的儿子李华。

女之将行,先入宫中,其礼略如公主、王女之仪。

女儿出嫁时,先到宫中,礼节接近于公主、王侯的女儿的仪礼。

太后亲御太华殿,寝其女于帐中,睿与张祐侍坐。

太后亲自看管太华殿,让他的女儿在帐中睡觉,王睿与张在旁侍坐。

睿所亲及两李家丈夫、妇人列于东西廊。

王睿的亲朋以及两个李家的男人、妇女在东西廊中排列。

及女子登车,太后送过中路。

等女儿登上车,太后又送过半路。

时人窃谓天子、太后嫁女。

当时人私下称为天子、太后出嫁女儿。

睿之葬也,假亲姻义旧衰绖缟冠送丧者千余人,皆举声恸泣,以要荣利,时谓之义孝。

王睿下葬时,假称与他有姻亲、交情而披麻戴孝送葬的有一千多人,都大声恸哭,以邀荣取利,当时人称之为义孝。

睿既贵,乃言家本太原晋阳,遂移属焉。

王睿显贵后,便称家原在太原晋阳,于是转交归属给他。

故其兄弟封爵,多以并州郡县。

所以兄弟封爵时,大多是并州县郡。

薨后,重赠睿父桥侍中、征西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武威王,谥曰定。

死后,重新追赠王睿的父亲王桥为侍中、征西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武威王,谥号定。

文成立,诛爱、周等,皆具五刑,夷三族。

追封王睿的母亲贾氏为妃,在坟墓左侧立碑。父子都埋在城东,相距一里多。

仇洛齐,中山人也,本姓侯氏。

迁都洛阳后,又改葬在太原晋阳故居。仇洛齐,中山人,本来姓侯氏。

外祖父仇款,始出冯翊重泉,款仕石季龙末,徙鄴南枋头。

外祖父仇腪,最初来自冯翊重泉。仇矣欠仕于石季龙,末年,迁居邺城南边的枋头。

仕慕容为乌丸护军、长水校尉。

仕于慕容日韦,任乌丸护军、长水校尉。

生二子,长曰嵩,小曰腾。

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叫仇嵩,幼子叫仇腾。

嵩仕慕容垂,迁居中山,位殿中侍御史。

仇嵩侍奉幕容垂,迁居到中山,官职是殿中侍御史。

嵩有二子,长曰广,小曰盆。

仇嵩有两个儿子,长子叫仇广,幼子叫仇盆。

嵩妹子洛齐,生而非男,嵩养为子,因为仇姓。

仇嵩妹妹的儿子洛齐,生下来不像男孩,仇嵩收为养子,因此姓仇。

初,嵩长女有姿色,充冉闵妇。

当初,仇嵩的大女儿很有姿色,做冉闵的妇人。

闵破,入慕容俊,又转赐卢豚,生子鲁元。

冉闵破败后,被慕容亻隽接纳,又转手赠给卢豚,生下儿子鲁元。

鲁元有宠于太武,而知外祖嵩已死,唯有三舅,每言于帝。

鲁元得宠于太武,知道外祖父仇嵩已经死去,只有三个舅舅,经常在皇上面前说起。

帝为访其舅。

皇帝替他寻访舅舅。

时东方罕有仕者,广、盆皆不乐入平城。

当时东方很少有出来做官的。仇广、仇盆都不乐意到平城。

洛齐独请行曰: 我养子,兼人道不全,当为兄弟试祸福也。

只有仇洛齐请求前往说: 我是养子,承担的人伦道德不完整,应当替兄弟尝试祸福。

乃乘驴赴京。

于是骑驴赴京。

鲁元候知将至,结从者百余骑,迎于桑乾河,见而下拜,从者亦同致敬。

鲁元得知他将要来到,聚合一百多名骑马的随从,迎接到桑河,见面后下拜,随从也一起致以敬礼。

入言于太武。

入宫告诉太武帝。

太武问其才用所宜,鲁元曰: 臣舅不幸,生为阉人,唯合与陛下守宫闱耳。

太武帝询问他的才能以安排适宜的职务。鲁元说 :臣的舅父很不幸运,生下就是阉人,只适合于给陛下守卫宫闱。

而不言其养子。

而不说他是养子。

帝矜焉,引见叙用,赐爵文安子,稍迁给事黄门侍郎。

皇帝同情他,召引他相见录用。赐爵位文安子,不久调为给事黄门侍郎。

魏初,禁网疏阔,人户隐匿,漏脱者多。东州既平,绫罗户人乐葵,因是请采漏户,供为纶绵,自后逃户占为绫罗縠者非一。

魏朝初年,法令简略,人口隐瞒、遗漏的情况很多,东部各州平定之后,绫罗户人乐葵,由此请求收集遗漏户家,供给纶帛,此后逃户变成绸绫罗谷者不是一户二户。

于是杂营户帅遍于天下,不属守宰,发赋轻易,人多私附,户口错乱,不可捡括。

于是经营户籍的长官充斥天下,不归属地方官吏,征收赋税很随便,人们大多私下依附,户口错乱,不能查考搜求。

洛齐奏议罢之,一属郡县。

仇洛齐上奏主张禁止这种做法,都归属郡县。

从征平凉,以功超迁散骑常侍。

跟随皇上征讨平凉,因功一跃而为散骑常侍。

又加中书令,进爵零陵公,拜侍中、冀州刺史、内都大官。

又任中书令,提升封号为零陵公,授官侍中、冀州刺史、内都大官。

卒,谥曰康。

死后,谥号康。

抱嶷,字道德,安定石唐人也,居于直谷。

养子仇俨,荫袭爵位。抱嶷字道德,安定石唐人。居住在直谷。

自言其先姓巳,汉灵帝时,巳匡为安定太守。

自称先祖姓杞,汉灵帝时,杞匡做安定太守。

董卓时,惧诛易氏,即家焉。无得而知也。

董卓大乱时,害怕被杀更改姓氏,就在那里安家,不得而知。

幼时,陇东人张乾王反,家染其逆。及乾王败,父睹生逃免。

幼时,陇东人张乾王叛乱,他家人牵连在内,张乾王失败后,抱嶷的父亲抱睹生逃脱幸免。

嶷独与母没入内宫,受刑,遂为宦人。

抱嶷却与母亲沦落内宫,处以宫刑,于是成了宦官。

小心慎密,累迁中常侍、中曹侍御尚书,赐爵安定公。

细心谨慎,接连升职为中常侍、中曹侍御尚书,赐封爵位安定公。

自总纳言,职当机近,诸所奏议,必致抗直。

亲自总管纳言,职居机要之位,所有奏章议折,处理时一定坦率耿直。

孝文、文明太后嘉之,以为殿中侍御尚书。

孝文帝、文明太后赞许他,任命为殿中侍御尚书。

太后既宠之,乃征其父睹生,拜太中大夫。

太后既然宠幸他,就征召他的父亲抱睹生,授官太中大夫。

将还,见于皇信堂,孝文执手曰: 老人归途,几日可达?

准备回乡时,在皇信堂相见,孝文帝拉着他的手说: 老年人回乡,几天可以到达?

好慎行路!

安稳谨慎地赶路!

其见幸如此。

他就是这样被宠幸。

睹生卒,赠秦州刺史,谥曰靖。

抱睹生死去后,追赠秦州刺史,谥号靖。

赐黄金八十斤,缯彩及绢八百疋,以供丧用。

赏赐黄金八十斤,缯纟采及绢八百疋,以供丧事使用。

并别使劳尉。

另外派使臣尉问。

加嶷大长秋卿。

抱嶷升任大长秋卿。

嶷老疾,乞外禄,乃出为泾州刺史,特加右光禄大夫。

抱嶷年老多病,请求外官的俸禄,于是离京做了泾州刺史,特升迁为右光禄大夫。

将之州,孝文饯于西郊乐阳殿,以御白羽扇赐之。

将赴州所,孝文帝在西郊乐阳殿饯行,把御用白羽扇赏赐给他。

十九年,以刺史从驾南征,以老旧,每见劳问,数道称嶷之正直。

太和十九年,以刺史身份随皇上南征,因是年老旧臣,常被劳慰探问。多次称赞抱嶷的正直。

命乘马出入行禁之间,与司徒冯诞同例。

诏命骑马出入宫中禁地,与司徒冯诞同等。

太和末,又有秦松、白整,位并长秋卿。

军队回来,他也回州府。自认为是老辈官僚,处理政事多遵照以前法令,不能使用新定法规。

刘腾,字青龙,本平原城人也,徙属南兗州之谯郡。

侮辱傲视士族,不注重礼节应酬。生情残酷刻薄,即使是弟侄甥婿,一点也不接济。在州所去世。刘腾字青龙,本来是原城人,后来迁居到隶属南兖州的谯郡。

幼时坐事受刑,补小黄门,转中黄门。

幼时因事定罪受刑,充当小黄门,调为中黄门。

孝文之在县瓠,问其中事,腾具言幽后私隐,与陈留公主所告符协,由是进冗从仆射,仍中黄门。

孝文帝在县瓠时,询问宫中事情,刘腾详细说出幽后的私隐,与陈留公主所告诉的很吻合,由此升为冗从仆射,仍在中黄门。

后与茹皓使徐、兗,采召人女。

后来和茹皓使徐、兖二州,选择召用民女。

还,迁中给事。

回京后,升调中给事。

灵太后临朝,以与于忠保护勋,除崇训太仆,加侍中,封长乐县公。

灵太后临朝执政,因他与于忠有守宫护驾的功劳,升任侍中,封为长乐县公。

拜其妻魏氏为巨鹿郡君,每引入内,受赏赉亚于诸主外戚。

授予他妻子魏氏为钜鹿郡君,每次被召引入宫,得到的赏赐仅次于一些皇帝的外戚。

所养二子,为郡守、尚书郎。

所收养的两个儿子,任郡守、尚书郎。

腾曾疾笃,灵太后虑或不救,迁卫将军、仪同三司。

刘腾曾经病得很重,灵太后担心他或许不会有救,就升他为卫将军、仪同三司。

后疾瘳。

后来病好了。

腾之拜命,孝明当为临轩,会日,大风寒甚,乃遣使持节授之。

刘腾授官时,孝明帝亲自走到长廊,碰巧那天大风刮得很冷,于是派使者持皇上符节给他授职。

腾幼充宫役,手不解书,裁知署名而已,而奸谋有余,善射人意。

刘腾自幼充任宫役,手下翻书,仅知道签名而已。但是奸邪之计有余,善于猜度人意。

灵太后临朝,特蒙进宠,多所干托,内外碎密,栖栖不倦。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及城东三寺,皆主修营。

灵太后临朝称制,极受恩宠,事务大多托付给他,宫室内外细小秘密,忙忙碌碌的不知疲倦,洛水北边的永桥、太上公、太上君以及城东三所寺庙,都是他主管修建的。

吏部尝望腾意,奏其弟为郡,带戍。

吏部曾经看出刘腾的意图,奏请封他弟弟为郡守,兼带守卫边疆。

人资乖越,清河王怿抑而不奏。

与资质不相称,清河王元怿压住不上奏。

腾以为恨,遂与领军元叉害怿,废灵太后于宣光殿。

刘腾怀恨在心。于是和领军元叉一起害死了元怿。在宣光殿废掉灵太后。

宫门昼夜长闭,内外断绝。

宫门昼夜关闭,里外来往断绝。

腾自执管籥,明帝亦不得见,裁听传食而已。

刘腾自己拿着钥匙,明帝也不得见,只能听到送饭的话罢了。

太后服膳俱废,不免饥寒。

太后衣着膳食都不供应,难免又饥又寒。

又使中常侍贾粲假言侍明帝书,密令防察。

刘腾又让中常侍贾粲假称服侍明帝写信,让自己在宫内访察。

叉以腾为司空,表里擅权,共相树置。

元叉让刘腾做司空,里外专权,互相吹捧树立。

叉为外御,腾为内防,迭直禁闼,共裁刑赏。

元叉是外御,刘腾是内防,轮流在宫禁之中值班,一起决定赏罚。

腾遂与崔光同受诏,乘步挽出入殿门。

刘腾和崔光同时接受诏书,乘人拉车出入殿门。

四年之中,生杀之威,决於叉、腾之手。

四年间,生杀大权,掌握在元叉、刘腾手中。

八坐九卿,旦造腾宅,参其颜色,然后方赴省府;亦有历日不能见者。

八座九卿等高级官员,早晨造访刘腾家宅,观看他的脸色,然后才去自己的官府,也有多天不能见到他的。

公私属请,唯在财货,舟车之利,水陆无遗,山泽之饶,所在固护,剥削六镇,交通底市,岁入利息以巨万计。

公私请托,只取决于财货,舟车一旦有利,水陆运输一定一无所遗,山泽如果富饶,所在之地势必坚决防护,搜刮六镇,勾结黑市,每年所得利息可以用巨万计算。

又颇役嫔御,时有征求,妇女器物,公然受纳,逼夺邻居,广开室宇,天下咸苦之。

又好役使嫔妃侍奉自己。不时有征召,妇女与器物,公然占有,抢夺邻居,广开室宇,天下人都深受苦害。

薨于位,中官为义息衰绖者四十余人。

死于位上,中等官职为他披麻行孝的有四十多人。

腾之立宅也,奉车都尉周恃为之筮,不吉,深谏止之。

刘腾建宅院时,奉车都尉周恃为他卜筮,不吉利,尽力劝谏阻止他。

腾怒而不用。

刘腾大怒而不采纳。

恃告人曰: 必困于三月、四月之交。

周恃告诉他人说 :一定会窘困在三、四月交会之时。

至是果死。

到那时果然死去。

事甫成,陈尸其下。

厅堂刚刚落成,尸体陈放下面。

追赠太尉、冀州刺史。

追赠太尉、冀州刺史。

葬,阉官为义服,杖绖衰缟者以百数。朝贵皆从,轩盖填塞,相属郊野。

埋葬时,宦官为他穿义孝服,披麻穿白的有百人,朝中贵人都跟着,车盖堵塞,连接到郊野。

虽作 肱 字,世人皆称为 瑰 音。

魏朝初年以来,当权宦官死时的仪式都很盛大,但没有一个时候能够赶上刘腾。

斯固亡秦者胡,盖县定于窈冥也。

灵太后重新执政,追回原封爵位,开掘坟墓,暴露尸骨,没收财产。

韩凤,字长鸾,昌黎人也,父永兴,开府、青州刺史、高密郡公。

后来刘腾收养的一个儿子反叛入梁朝,灵太后大怒,把刘腾收养的其他人都移居到北方,不久派遣密使将他们追杀在汲郡。韩凤字长鸾,是昌黎人。父亲韩永兴,授任开府,青州刺史,封爵高密郡公。

凤少聪察,有膂力,善骑射,稍迁乌贺真、大贤真正都督。

韩凤自幼聪明多智,体力强壮,擅长骑马射箭,后来升任为乌贺真、大贤真正都督。

后主居东宫,年尚幼,武成简都督三十人,送令侍卫,凤在其数。

后主住在东宫,年纪还小,武成帝挑选都督三十人,送去侍卫后主,韩凤是其中之一。

后主亲就众中牵凤手曰: 都督,看兒来。

后主亲自在众人中拉着韩凤的手说 :都督,看儿来。

因此被识,数唤共戏。

因此得到赏识,数次被后主唤去一同戏乐。

袭爵高密郡公,位开府仪同三司。

荫袭爵位高密郡公,位列开府仪同三司。

武平二年,和士开为厍狄伏连等矫害,敕咸阳王斛律明月、宜阳王赵彦深在凉风堂推问支党。

武平二年,和士开被厍伏连等矫诏杀害,皇帝下令让咸阳王斛律明月、宜阳王赵彦深在凉风堂审问同党。

其事秘密,皆令凤口传,然后宣诏敕号令文武。

这件事的内情,都让韩凤亲口传告,然后皇帝宣诏通告文武大臣。

禁掖防守,悉以委之。

宫殿防卫,都交付给他。

除侍中、领军,总知内省机密。

授予侍中、领军,总管内省机密。

祖珽曾与凤于后主前论事,珽语凤云: 强弓长槊,容相推谢;军国谋算,何由得争?

祖王廷曾和韩凤在后主面前讨论事情,祖王廷对韩凤说 :强弓长矛,容许互相推托;军国谋划,怎么能发生争执?

凤答云: 各出意见,岂在文武优劣!

韩凤回答说 :各自发表意见,怎么有文武优劣的分别!

后主将诛斛律明月,凤固执不从。

后主将杀斛律明月,韩凤坚决不执行。

祖珽因有谗言,既诛明月,数日后主不兴语,后寻复旧。

祖王廷因在后主面前进有谗言,杀掉斛律明月后,有几天后主不和韩凤说话。后来才恢复旧日关系。

仍封旧国昌黎郡王,又加特进。

仍旧封他故地昌黎郡王,另外又赐位特进。

及祖珽除北徐州刺史,即令赴任。

祖王廷任北徐州刺史,皇上下令他立即上任。

既辞之后,迟留不行。

辞别皇上之后,祖王廷逗留京城不去赴任。

其省事徐孝远密告祖珽诛斛律明月后,矫称敕赐其珍宝财物,亦有不云敕而径回取者。

他的省事徐孝远告密祖王廷在杀死斛律明月后,矫诏称皇上赐给他珍宝财物,也有不说皇命而直接取回的。

敕令领军将军侯吕芬追珽还,引入侍中省锁禁,其事首尾,并凤约敕责之。

皇上命令领军将军侯吕芬将祖王廷追回,引到侍中省关押,事情的前后,都是让韩凤约束斥责。

进位领军大将军,余悉如故。

官职升为领军大将军,其他都和以往一样。

息宝行尚公主,在晋阳赐甲第一区。

儿子宝行娶公主为妻,在晋阳赏赐上等宅第。

其公主生男满月,驾幸凤宅,宴会尽日。

公主生男孩满月时,皇上驾临韩凤住宅,宴请宾客数天。

每旦早参,先被敕唤顾访,出后方引奏事官。

每天早参时,先被皇上召呼问事,出来后才召引奏事官。

若不视事,内省急速者,皆附奏闻。

如果不处理政事,而内省急迫催促办理的,都由他顺便奏呈皇上。

军国要密,无不经手。

国家与军中机密要闻,无不经过他的手。

东西巡幸,及山水游戏射猎,独在御傍。

皇上东西游巡,以及游山玩水嬉戏射猎,只有他单独陪伴。

与高阿那肱、穆提婆共处衡轴,号曰三贵。

与高阿那肱、穆提婆共处中枢要职,号称三显贵。

损国害政,日月滋甚。

损害国家,扰乱政治,日甚一日。

寿阳陷没,凤与穆提婆闻告败,握槊不辍曰: 他家物,从他去。

寿阳陷落后,韩凤与穆提婆听说失败的消息,手握长槊不停地说: 他家的东西,任他去吧。

后帝使于黎阳临河筑城戍,曰: 急时且守此作龟兹国子。

后来皇上派他到黎阳,靠河修筑防护城,说: 危急时可守在这里做龟兹国子。

更可怜人生如寄,唯当行乐,何用愁为?

更可惜人生短促如蜉虫游寄于天地,只应该行乐,为什么要发愁呢?

君臣应和若此。

群臣也都这样应和。

凤恆带刀走马,未曾安行,瞋目张拳,有啖人之势。每咤曰: 恨不得剉汉狗饲马!

韩凤带刀驰马,不曾安稳行走,瞪眼挥拳,有吃人的样子,每次大声喝叱: 恨不能杀汉狗喂马!

又曰: 刀止可刈贼汉头,不可刈草。

又说 :刀只能用来砍汉贼头颅,不能除草。

其弟万岁,及其二子宝行、宝信,并开府仪同,万岁又拜侍中,亦处机要。

他的弟弟韩万岁,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宝行、宝信,都是开府仪同。韩万岁又官任侍中,也处在重要职位上。

宝信尚公主,驾复幸其宅,亲戚咸蒙官赏。

宝信娶公主,皇上又幸临他的家宅,亲戚都得到官家赏赐。

凤母鲜于,段孝言之从母子姊也,为此偏相参附,奏遣监造晋阳宫。

韩凤的母亲鲜于,是段孝言姨母儿子的姐姐,因此不合理地攀比,上奏请求监造晋阳宫。

陈德信驰驿检行,见孝言役官夫匠自营宅,即语云: 仆射为至尊起台殿未讫,何用先自营造?

陈德信乘马沿途察看,见段孝言役使官家工匠为自己建造宅第,就对他说 :仆射为至尊建造台殿还没有完工,为何先为自己建起府第来?

凤及穆提婆亦遣孝言分工匠为己造宅。德信还,具奏闻。及幸晋阳,凤又以官马与他人乘骑,上因此发忿,与提婆并除名。

韩凤与穆提婆也让段孝言派工匠为自己建宅,陈德信回朝,详细陈奏皇上得知,等皇上临幸晋阳,韩凤又把官家马匹让给他人乘骑,皇上因此发怒,把韩凤和穆提婆一块除名。

亦不露其罪。仍毁其宅,公主离婚,复被遣尚鄴吏部门参。

也不公布他们的罪状,毁掉他的府宅,公主离婚,又被送往邺下交吏部参审。

及后主晋阳走还,被敕唤入内,寻诏复王爵及开府、领军大将军,常在左右。

后来后主从晋阳回京,韩凤被召入内宫,下诏恢复他的王爵与开府领军大将军,经常在皇上身边。

仍从后主走度河,到青州,并为周军所获。

仍然跟随后主渡黄河,到青州,同被周朝军队俘获。

凤被宠要之中,尤嫉人士,朝夕宴私,唯相谮诉。

韩凤被宠幸,身居要职期间,特别嫉妒贤才士人,早晚饮宴,只是相互诽谤。

崔季舒等冤酷,皆凤所为也,每一赐与,动至千万。

崔季舒等人的冤案,都是韩凤造成的。皇上每次赏赐他,动辄就是千万。

恩遇日甚,弥自骄恣,意色严厉,未尝与人相承接。

恩宠日甚一日,越发骄横恣肆,神色严厉,不曾和他人应酬过。

朝士谘事,莫敢仰视,动致呵叱,辄詈云: 狗汉大不可耐!

朝廷官吏问事,不敢抬头看他,动不动就大声呵叱,大骂说: 狗汉人真不可忍受!

唯须杀却!

只应该杀掉!

若见武职,虽厮养末品,亦容下之。

如果碰上武士,即使身处社会末层,也容纳他们。

仕隋,位终于陇州刺史。

在隋做官,官位最后达到陇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