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八十四
氐者,西夷之别种,号曰白马。
氐是西夷的别支种族,号称 白马 。
三代之际,盖自有君长,而世一朝见,故《诗》称 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 也。
三代的时候,氐自有君长,却每世朝见一次。所以《诗经》说 :从那个氐、羌,没有敢不来朝见天子的。
秦、汉以来,世居岐、陇以南,汉川以西,自立豪帅。
秦汉以来,氐世世代代生活在岐、陇以南、汉川以西的地方,自立首领统率。
汉武帝遣中郎将郭昌、卫广灭之,以其地为武都郡。
汉武帝派中郎将郭昌、卫广消灭了它,把它的地域作为武都郡。
自汧、渭抵于巴、蜀,种类实繁,或谓之白氏,或谓之故氐,各有侯王,受中国封拜。
从禥、渭到巴、蜀,种族类别实在繁多,有的称为 白氐 ,有的称为 故氐 ,各有自己的侯王,受中国的封官授爵。
汉建安中,有杨腾者,为部落大帅。
东汉建安年间,有个叫杨腾的人,成为部落的大首领。
腾勇健多计略,始徙居仇池,方百顷,因以为号。
杨腾勇敢,有才能,多谋略,开始迁徙到仇池生活。仇池方圆百顷,因此用 百顷 来作为部落的号。
四面斗绝,高七里余,蟠道三十六回,其上有丰水泉,煮土成盐。
仇池陡峭险峻,七里多高,弯曲的道路三十六转,上面有丰水泉,可以煮土制盐。
腾后有名千万者,魏拜为百顷氐王。
杨腾的后人有个名叫 千万 的,魏代时被封为 百顷氐王 。
千万孙名飞龙,渐强盛,晋武帝假平西将军。
杨千万的孙子名叫飞龙,逐渐强大兴盛起来,晋武帝授予平西将军。
无子,养外甥令狐茂搜为子。
飞龙无子,收养外甥令狐茂搜为子。
惠帝元康中,茂搜自号辅国将军、右贤王,群氐推以为王。
晋惠帝元康年间,茂搜自称辅国将军、右贤王,群氐推选他做首领。
关中人士流移者,多依之。
流移的关中人士多依附他。
愍帝以为骠骑将军、左贤王。
晋愍帝让他做骠骑将军、左贤王。
茂搜死,子难敌统位,与弟坚头分部曲。
茂搜死了,儿子难敌继承首领,和他的弟弟坚头将军队分开。
难敌自号左贤王,屯下辨;坚头号右贤王,屯河池。
难敌自称左贤王,驻扎在下辨;坚头自称右贤王,驻守在河池。
难敌死,子毅立。自号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辨公;以坚头子盘为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
难敌死了,儿子杨毅承继职位,自称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辨公;让坚头的儿子做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
臣晋,晋以毅为征南将军。
向晋朝称臣,晋王朝让杨毅做征南将军。
三年,毅族兄初袭杀毅,并有其众,自立为仇池公。
建兴三年,杨毅的族兄杨初乘其不备杀掉了杨毅,吞并占有了他的属众,自立为仇池公。
臣于石季龙,后称蕃于晋。
杨初向石季龙称臣,后来又向晋朝称藩。
永和十年,改初为天水公。
永和十年,改封杨初为天水公。
十一年,毅小弟宋奴使姑子梁三王因侍直手刃杀初,初子国率左右诛三王及宋奴,复自立为仇池公。
十一年,杨毅的小弟宋奴派遣姑母的儿子梁三王乘宿夜值班亲手杀掉了杨初。杨初的儿子杨国率领手下的人杀了三王及宋奴,重新自立为仇池公。
桓温表国为秦州刺史,国子安为武都太守。
桓温上表让杨国为秦州刺史,杨国的儿子杨安为武都太守。
十二年,国从叔俊复杀国自立。
十二年,杨国的从叔杨俊又杀掉杨国自立。
国子安叛苻生,杀俊,复称蕃于晋。
杨国的儿子杨安背叛苻坚,杀掉杨俊,又向晋朝称藩。
死,子世自立为仇池公。
杨安死了,儿子杨世自立为仇池公。
晋太和三年,以世为秦州刺史,弟统为武都太守。
晋太和三年,让杨世做秦州刺史,弟弟杨统做武都太守。
世死,统废世子纂自立。
杨世死了,杨统废掉杨世的儿子杨纂自立。
统一名德。
杨统一名杨德。
纂聚党袭杀统,自立为仇池公,遣使诣简文帝。以纂为秦州刺史。
杨纂聚集同党乘其不备杀了杨统,自立为仇池公。杨纂派使者到简文帝处,简文帝让杨纂做秦州刺史。
晋咸安元年,苻坚遣杨安伐纂,克之,徙其人于关中,空百顷于地。
晋咸安元年,苻坚派杨安讨伐杨纂,打败了他,把他的人迁徙到关中,空出百顷的地域。
宋奴之死,二子佛奴、佛狗逃奔苻坚,坚以女妻佛奴子定,拜为尚书、领军。
宋奴死了,两个儿子佛奴、佛狗出逃投奔苻坚。苻坚把女儿嫁给佛奴的儿子杨定为妻,封杨定为尚书,领军。
苻坚之败,关右扰乱,定尽力于坚。
苻坚战败,关右混乱,杨定为苻坚竭尽全力。
坚死,乃率众奔陇右,徙居历城,去仇池百二十里,置食储于百顷。招夷夏得千余家,自称龙骧将军、仇池公,称蕃于晋。
苻坚死了杨定就率领部众出奔陇右,迁徙居住在历城,离仇池一百二十里,在百顷设置储存谷物和处所,招收并得到夷夏千余家,自称龙骧将军、仇池公,向晋朝称藩。
孝武即以其自号假之,后以为秦州刺史。
孝武帝就按他自称的封号授予他,后来又让他做秦州刺史。
登国四年,遂有秦州之地,号陇西王。
登国四年,杨定终于占据了秦州的城域,号陇西王。
后为乞佛乾归所杀,无子。
后来被乞刺乾归所杀,没有子嗣。
佛狗子盛,先为监国守仇池,乃统事,自号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
佛狗的儿子杨盛,先做监国,驻守仇池,然后总领一切事务,自称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仇池公。
谥定为武王。
为杨定加谥号为武王。
分诸氐、羌为二十部护军,各为镇戍,不置郡县。
划分各氐、羌为二十部护军,各自进行戍守,不设置郡县。
遂有汉中之地,仍称蕃于晋。
终于据有了汉中这个地方,仍然向晋朝称藩。
天兴初,遣使朝贡,诏以盛为征南大将军、仇池王。
天兴初年,派遣使者朝见进贡,皇帝下诏命杨盛为征南大将军、仇池王。
隔碍姚兴,不得岁通贡使。
由于姚兴阻隔妨碍,不能每年通达进贡使者。
盛以兄子抚为平南将军、梁州刺史,守汉中。
杨盛让兄子杨抚做平南将军、梁州刺史,驻守汉中。
宋永初中,宋武帝封盛为武都王。
宋永初年间,宋武帝封杨盛为武都王。
盛死,私谥曰惠文王。
杨盛死了,私谥叫惠文王。
子玄统位。
儿子杨玄继承职位。
玄字黄眉,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
杨玄字黄眉,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
虽蕃于宋,仍奉晋义熙之号。
虽然向宋称藩,仍遵从晋义熙的年号。
后始用宋元嘉正朔。
后来才用宋元嘉正朔。
初,盛谓玄曰: 吾年已老,当终为晋臣,汝善事宋帝。
当初,杨盛对杨玄说: 我年纪已经老了,应该始终作为晋臣,你好好事奉宋帝。
故玄奉焉。
因此杨玄遵奉实行。
玄善于待士,为流旧所怀。
杨玄善待士人,被外地迁入的和祖居当地的人所怀念。
始光四年,太武遣大鸿胪公孙轨拜玄为征南大将军、督梁州刺史、南秦王。
始光四年,太武帝派遣大鸿胪公孙轨授予杨玄为征南大将军、督梁州刺史、南秦王。
玄上表请比内蕃,许之。
杨玄上表请求与内藩相同,允许。
玄死,私谥孝昭王。
杨玄死了,私谥叫孝昭王。
子保宗统位。
儿子杨保宗继承职位。
初,玄临终谓弟难当曰: 今境候未宁,方须抚慰,保宗冲昧,吾授卿国事,其无坠先勋。
当初,杨玄临终时对弟弟难当说: 现在境内情形不安宁,正需抚慰。保宗年幼无知,我将国事交付爱卿,希望不要丢弃祖先的功绩。
难当固辞,请立保宗以辅之。
难当坚决推辞,请立保宗来辅佐他。
保宗既立,难当妻姚氏谓难当曰: 国险,宜立长君,反事孺子,非久计。
保宗已立,难当的妻子姚氏对难当说: 国家危急,应该立年长的君主,反而事奉小孩子,不是长久之计。
难当从之,废保宗而自立,称蕃于宋。
难当听从她,废掉保宗自立,向宋称藩。
难当拜保宗为镇南将军,镇石昌;以次子顺为镇东将军、秦州刺史,守上邽。
难当授予保宗做镇南将军,镇守石昌;让次子杨顺做镇东将军、秦州刺史,驻守上圭阝。
保宗谋袭难当,事泄,被系。
保宗谋划乘其不备杀掉难当,事情泄露,被拘囚。
先是,四方流人以仇池丰实,多往依附。
此前,四方的流亡之人,因仇池丰实,多去依附。
流人有许穆之、郝惔之二人投难当,并改姓为司马,穆之自云名飞龙,惔之自云名康之,云是晋室近戚。
流亡人中有许穆之、郝忄炎之二人投靠难当,并且改姓为司马。许穆之自己说名叫飞龙。郝忄炎之自己说名叫康之,说是晋室的近亲。
康之寻为人所杀。
不久,康之被人杀掉。
时宋梁州刺史甄法护刑政不理,宋文帝遣刺史萧思话代任。
当时宋梁州刺史甄法护不理刑罚政令,宋文帝派刺史萧思话代任。
难当以思话未至,遣将举兵袭梁州,破白马,遂有汉中之地。
难当因思话未到,派将发兵袭击梁州,攻破白马城,终于占有了汉中地域。
寻而思话使其司马萧承之先驱进讨,所向克捷,遂平梁州。
不久,萧思话让他的司马萧承之做先锋进兵征讨,所攻之处无不取胜,终于平定了梁州。
因又附宋。
因此又归附了宋。
难当后释保宗,遣镇董亭。
难当后来放了保宗,派他镇守董亭。
保宗与兄保显归京师,太武拜保宗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尚公主;保显为镇西将军、晋寿公。
保宗和哥哥保显归附京师,太武帝授予保宗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把公主嫁给他;授予保显镇西将军、晋寿公。
后遣大鸿胪崔颐拜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领护西羌校尉、秦梁二州牧、南秦王。
后来派大鸿胪崔颐授予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领护西羌校尉、秦梁二州牧、南秦王。
难当后自立为大秦王,号年曰建义,立妻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置百官具拟天朝。
难当后来自立为大秦王,年号叫建义,立妻子为王后,世子为太子,全部拟照天朝设置百官。
然犹贡献于宋不绝。
然而还向宋贡献不断。
寻而其国大旱,多灾异,降大秦王复为武都王。
不久国家大旱,多灾害怪异,降大秦王重为武都王。
太延初,难当立镇上邽。
太延初,难当在上圭阝设镇守。
太武遣车骑大将军、乐平王丕等督河西、高平诸军取上邽,又诏喻难当,奉诏摄守。
太武帝派车骑大将军、东平王丕等监督河西、高平各军攻取上圭阝,又下诏晓喻难当遵奉诏令掌管。
寻而倾国南寇,规有蜀土,袭宋益州,攻涪城,又伐巴西,获雍州流人七千余家,还于仇池。
不久,举国向南进犯,谋划占有蜀地,袭击宋的益州,攻打涪城,又进攻巴西,俘获雍州流亡之人七千余家,回到仇池。
宋文帝怒,遣将裴方明等伐之。
宋文帝发怒了,派将军裴方明等讨伐他们。
难当为方明所败,弃仇池,与千余骑奔上邽。
难当被方明打败,放弃仇池,和千余车骑逃往上圭阝。
太武遣中山王辰迎之赴行宫。
太武帝派中山王展迎接他到行宫。
方明既克仇池,以保宗弟保炽守之,河间公齐击走之。
方明已经攻克仇池,让保宗的弟弟保炽守护,河间公齐打跑了他。
先是,诏保宗镇上邽,又诏镇骆谷,复其本国。
此前,诏令保宗镇守上圭阝,又诏令镇守骆谷,回到本国。
保宗弟文德先逃氐中,乃说保宗令叛。
保宗的弟弟文德先逃回氐中,于是劝说保宗让他背叛。
事泄,齐执保宗送京师,诏难当杀之。
事情泄露,齐拘捕保宗送到京师,下诏杀掉难当。
氐、羌立文德,屯于浊水。
氐、羌立文德,驻守在浊水。
文德自号征西将军、秦河梁三州牧、仇池公,求援于宋,封文德为武都王,遣偏将房亮之等助之。
文德自称征西将军、秦河梁三州牧、仇池公,向宋求援。宋封文德为武都王,派偏将房亮之等援助他。
齐逆击,禽亮之。
齐迎击,擒获房亮之。
文德奔守葭芦,武都、阴平氐多归之。
文德逃亡,守卫葭芦、武都、阴平各氐多归附他。
诏淮阳公皮豹子等率诸军讨文德,走汉中,收其妻子、僚属、资粮。
下诏淮阳公皮豹子等率领各军讨伐文德,文德逃往汉中,俘获他的妻子、僚属、资粮。
及保宗妻公主送京师,赐死。
等到保宗妻公主送到京师,赐死。
初,公主劝保宗反,人问曰: 背父母之邦若何?
当初,公主劝说保宗反叛,有人问道: 为什么背叛父母之国?
公主曰: 礼,妇人外成,因夫而荣。
公主说 :礼,妇人出嫁,依靠丈夫荣耀。
事立,据守一方,我亦一国之母,岂比小县之主?
事成,据守一方,我也是一国之母,小县之主怎能相比?
以此得罪。
因此获罪。
文成时,拜难当营州刺史,还为外都大官。
文成帝时,授予难当营州刺史,恢复他外都大官。
卒,谥曰忠。
死,加谥号叫 忠 。
子和,随父归魏,别赐爵仇池公。
儿子杨和,跟随父亲归顺北魏,另赐爵仇池公。
子德子袭难当爵,早卒。
儿子杨德子承受难当的爵位,早亡。
子小眼袭,例降为公,拜天水太守,卒。
儿子杨小眼承受,依例降为公,授予天水太守,死。
子大眼,别有传。
儿子杨大眼,另外有传。
小眼子公熙袭爵。
小眼的儿子杨公熙承受爵位。
正光中,尚书右丞张普惠为行台,送租于南秦、东益,普惠启公熙俱行。
正光年间,尚书右丞张普惠任行台,送田赋到南秦、东益,普惠带领公熙同行。
至南秦,以氐反不得进,遣公熙先慰氐。
到达南秦,因氐反叛不能前行,派公熙先行抚慰氐。
东益州刺史魏子建以公熙险薄,密令访察,公熙果有潜谋,将为叛乱。
东益州刺史魏子建因公熙阴险,暗中派人访察。公熙果然暗中谋划,将发动叛乱。
子建仍报普惠,令其摄录。
子建仍旧报告普惠,让他拘捕公熙。
普惠急追公熙,公熙竟不肯赴,东出汉中。
普惠急忙追赶公熙,公熙竟不肯前往,向东出了汉中。
普惠表列其事,公熙大行贿赂,终得免罪。
普惠上表列述公熙的事,公熙大行贿赂,终于获得免罪。
后为假节、别将,与都督元志同守岐州,为秦贼莫折天生所虏,死于秦州。
后来做假节、别将,和都督元志共同守卫岐州,被秦贼莫折天生俘虏,死在秦州。
文德后自汉中入统汧、陇,遂有阴平、武兴之地。后为宋荆州刺史刘义宣所杀。
文德后来从汉中入统、陇,终于占有阴平、武兴这些地方,后来被宋荆州刺史刘义宣杀掉。
保宗之执也,子元和奔宋,以为武都、白水太守。
保宗被拘捕,儿子元和投奔宋,宋让他做武都、白水太守。
元和据城归顺,文成嘉之,拜征南大将军、武都王,内徙京师。
元和率城归顺,文成帝嘉奖他,授予征南大将军、武都王,内迁京师。
元和从叔僧嗣复自称武都王于葭芦。
元和的从叔僧嗣,又在葭芦自称武都王。
僧嗣死,从弟文度自立为武兴王,遣使归顺。
僧嗣死,从弟文度自立为武兴王,派遣使者归顺北魏。
献文授文度武兴镇将,既而复叛。
献文帝授予文度武兴镇将,不久又背叛。
孝文初,征西将军皮欢喜攻葭芦破之,斩文度首。
孝文帝初,征西将军皮欢喜攻破葭芦,斩文度首级。
文度弟弘,小名鼠,名犯献文庙讳,以小名称。
文度的弟弟杨弘,小名鼠,名字触犯献文帝的庙讳,就用小名称呼。
鼠自为武兴王,遣使奉表谢罪,贡其方物,孝文纳之。
鼠自己做武兴王,派使者奉表谢罪,进贡他们的地方物产,孝文帝收纳了。
鼠遣子狗奴入侍,拜鼠都督、南秦州刺史、征西将军、西戎校尉、武都王。
鼠派儿子狗奴入内侍奉,授予鼠都督、南秦州刺史、征西将军、西戎校尉、武都王。
鼠死,从子后起统位,孝文复以鼠爵授之。
鼠死了,侄子后起继承职位,孝文帝又把鼠的爵位授予他。
鼠子集始为白水太守。
鼠的儿子集始为白水太守。
后起死,以集始为征西将军、武都王。
后起死了,让集始做征西将军、武都王。
集始复朝于京师,拜都督、南秦州刺史、安南大将军、领护南蛮校尉、汉中郡侯、武兴王,赐以车旗、戎马、锦彩、缯纩。
集始又到京师朝见,授予他爵位,返回守卫武头。集始死了,儿子绍先立,授予他都督、南秦州刺史、安南大将军、领护南蛮校尉、汉中郡侯、武兴王,赏赐给他车旗、戎马、锦采、缯纩。
寻还武兴,进号镇南将军,加督宁、湘五州诸军事。
不久返回武兴,提升封号为镇南将军,增加督察宁、湘五州各军的事务。
后仇池镇将杨灵珍袭破武兴,集始遂入齐。
后来,仇池镇将杨灵珍突袭攻破武兴,集始于是入齐。
景明初,集始来降,还授爵位,归守武兴。死,子绍先立,拜都督、南秦州刺史、征虏将军、汉中郡公、武兴王,赠集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安王。绍先年幼,委事二叔集起、集义。
景明初年,集始来归降,恢复授予他都督、南秦州刺史、征虏将军、汉中郡公、武兴王,增授集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谥号为安王。绍先年幼,将事务委托两个叔叔集起、集义。
夏侯道迁以汉中归顺也,梁白马戍主尹天保率众围之。
夏侯道迁率汉中归顺北魏,梁白马戍主尹天保率领部众包围了他。
道迁求援于集起、集义,二人贪保边蕃,不欲救之。
道迁向集起、集义求援,二人贪求保卫边藩,不想救他。
唯集始弟集朗心愿立功。率众破天保,全汉川,朗之力也。
只有集始的弟弟集朗内心希望立功,率领部众打败尹天保,保全了汉川,是集朗之力。
集义见梁、益既定,恐武兴不得久为外籓,遂扇动诸氐,推绍先僭称大号,集起、集义并称王,外引梁为援。
集义见梁、益已经平定,担心武兴不能长久成为外藩,于是煽动各氐,推举绍先超越身份称大号,集起、集义同时称王,对外把梁朝作为援军。
安西将军邢峦遣建武将军傅竖眼攻武兴克之,执绍先,送于京师,遂灭其国,以为武兴镇,复改镇为东益州。
安西将军邢峦派建武将军傅竖眼攻打武兴并战胜了他,拘捕了绍先,送到京师,于是灭亡了他的国家,把它作为武兴镇,又改镇为东益州。
前后镇将唐法乐、刺史杜纂、邢豹以威惠失衷,氐豪仇石柱等相率反叛,朝廷以西南为忧。
前后镇将唐法乐、刺史杜纂、邢豹因恃势弄权、不合准则,氐豪仇石柱等接连反叛,朝廷将西南看作忧患。
正光中,诏魏子建为刺史,以恩信招抚,风化大行,远近款附,如内地焉。
正光年间,下诏魏子建为刺史,用恩德、信义招使归顺加以抚慰,风俗教化大行,远近的人诚心归附,如同内地一般。
后唐永代子建为州,未几,氐人悉反。
后来唐永代替了建为州官,不多时氐人全都反叛。
永弃城东走,自此复为氐地。
唐永丢弃城池向东逃走,从此又成为氐的地盘。
魏末,天下乱,绍先奔还武兴,复自立为王。
魏末,天下混乱,绍先奔回武兴,重新自立为王。
周文定秦、陇,绍先称籓,送妻子为质。
周文平定秦、陇,绍先称蕃,送妻子作为人质。
大统元年,绍先请其女妻,周文奏魏帝许之。
大统元年,绍先请送还年少的妻子,周文上奏魏帝允准。
绍先死,子辟邪立。
绍先死了,儿子辟邪立。
四年,南岐州氐苻寿反,攻陷武都,自号太白王,诏大都督侯莫陈顺与渭州刺史长孙澄讨降之。
四年,南岐州氐苻寿造反,攻下武都,自称太白王。诏令大都督侯莫陈顺和渭州刺史长孙澄征讨并使他降服。
九年,清水氐酋李鼠仁据地作乱,氐帅梁道显叛,攻南由,周文遣典签赵昶慰谕之,鼠仁等相继归附。
九年,清水氐首领李鼠仁占据地盘作乱,氐帅梁道显反叛,攻打南由,周文派典签赵昶安慰晓喻他们,鼠仁等相继归附。
十一年,于武兴置东益州,以辟邪为刺史。
十一年,在武兴设置东益州,让辟邪做刺史。
十五年,安夷氐复叛。
十五年,安夷重又反叛。
赵昶时为郡守,收首逆者二十余人斩之,乃定。
赵昶当时做郡守,逮捕首逆二十多人斩首,才平定下来。
于是以昶行南秦州事。
于是让赵昶代理南秦州事务。
氐帅盖闹等作乱,闹据北谷,其党西结宕昌羌獠甘,共推盖闹为主。
氐帅盖闹等人作乱,占据了北谷,他的党羽勾结西面的宕昌羌獠甘,共同推举盖闹为首领。
昶分道遣使,宣示祸福,然后出兵讨之。
赵昶分路派遣使者,宣谕说明祸福,然后才出兵征讨。
擒盖闹,散其余党。
活捉盖闹,解散他的余党。
兴州叛氐复侵逼南岐州,刺史叱罗协遣使告急,昶赴救,又大破之。
兴州的叛氐又侵犯逼近南岐州,刺史叱罗协派使者告急,赵昶赶赴救援,又大败他们。
先是,氐酋杨法深据阴平自称王,亦盛之苗裔也。
此前,氐的首领杨法深占据阴平,自己称王,也是杨盛的后代子孙。
魏孝昌中,举众内附,自是职贡不绝。
魏孝昌年间,全部内附,从此对朝廷按时的贡纳不断。
废帝元年,以深为黎州刺史。
废帝元年,让杨法深做黎州刺史。
二年,杨辟邪据州反,群氐复与同逆。
二年,杨辟邪占据州郡反叛,群氐又和杨辟邪一同背叛。
诏叱罗协与赵昶讨平之。
诏令叱罗协和赵昶征讨、平定叛乱。
周文乃以大将军宇文贵为大都督、兴州刺史。
周文就让大将军宇文贵做大都督、兴州刺史。
贵威名先著,群氐颇畏服之。
宇文贵威名显赫于前,群氐很畏服他。
来岁,杨法深从尉迟迥平蜀,军回,法深寻与其宗人杨崇集、杨陈侳各拥其众,递相攻讨。
来年,杨法深跟随尉迟迥平定蜀地,军队班师回来不久,杨法深和他的宗人杨崇集、杨陈亻坐各拥有自己的部众,互相攻讨。
赵昶时督成、武、沙三州诸军事,遣使和解之。
赵昶当时督察成、武、沙三州各军事务,派使者和解他们。
法深等从命,乃分其部落,更置州郡以处之。
杨法深等从命,于是就划分他们的部落,另外设置州郡安排他们。
恭帝末,武兴氐反,围利州,凤州固道氐魏天王等亦聚众响应,大将军豆卢宁等讨平之。
恭帝末年,武兴的氐反叛,包围和州,凤州固道氐魏天王等人也聚众响应。大将军豆卢宁等征讨平定了他们。
周明帝时,兴州人段吒及下辩、柏树二县人反,相率破兰皋戍。
周明帝时,兴州人段吒及下辩、柏树两县的人造反,接连攻破兰皋戍。
氐酋姜多复率厨中氐属攻陷落丛郡以应之。
氐首领姜多又率领厨中氐的部属攻下洛聚郡响应他们。
赵昶讨平二县,并斩段吒。
赵昶讨伐平定了二县,并斩杀段吒。
而阴平、葭芦氐复往往屯聚,与厨中相应。
可阴平、葭芦的氐又常常屯聚,和厨中相互应合。
昶乃简精骑,出其不意,径入厨中,至大竹坪,连破七栅,诛其渠帅,二郡并降。
赵昶就选拔精锐骑兵,出其不意,直入厨中,到大竹坪,连续攻破七道栅栏,杀掉他们的魁首,两郡同时投降。
及昶还,厨中生氐,复为寇掠。
到赵昶回去,厨中生氐,又攻劫掠夺。
昶又遣仪同刘崇义、宇文琦入厨中讨之,于是群氐并平。
赵昶又派仪同刘崇义、宇文琦进入厨中讨伐,于是群氐同时平定。
及王谦举兵,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又据州应谦,大将军达奚儒讨平之。
到王谦起兵,沙州氐帅开府杨永安又占据州郡响应王谦,大将军达奚儒讨伐平定了他们。
吐谷浑,本辽东鲜卑徒河涉归子也。
吐谷浑,本来是辽东鲜卑徒河涉归的儿子。
涉归一名弈洛韩,有二子,庶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廆。
涉归一名奕洛韩,有两个儿子,庶长子叫吐谷浑,小的叫若洛蝅。
涉归死,若洛廆代统部落,是为慕容氏。
涉归死了,若洛蝅代理统治部落,这就是慕容氏。
涉归之在也,分户七百以给吐谷浑,与若洛廆二部。
涉归在世时,分七百户给吐谷浑,二部给若洛蝅。
马斗相伤,若洛廆怒,遣入谓吐谷浑曰: 先公处分,与兄异部,何不相远,而马斗相伤?
群马争斗相互有伤,若洛蝅发怒,派人对吐谷浑说: 先公处置分配,和兄长不同部,为什么不离得远些,却群马争斗相伤?
吐谷浑曰: 马食草饮水,春气发动,所以斗,斗在马,而怒及人,乖别甚易,今当去汝万里外!
吐谷浑说 :马吃草饮水,春气发动,所以争斗。
若洛廆悔,遣旧老及长史七那楼谢之。
争斗的是马,可发怒牵涉到人!分离很容易,现在就离你万里以外! 若洛蝅后悔了,派旧老和长史七那楼道歉。
吐谷浑曰: 我乃祖以来,树德辽右,先公之世,卜筮之言云: 有二子,当享福祚,并流子孙。
吐谷浑说 :我们先祖以来,在辽右树立德政,先公之世,卜筮的话说 :有两子,当享受福祚,同时流传子孙。
我是卑庶,理无并大。
我是卑微的庶子,按理不能并列为大。
今以马致怒,殆天所启。
现在因为马导致发怒,大概是天的启示。
诸君试驱马令东,马若还东,我当随去。
各位试驱马让它往东,如果马从东边返回,我就跟随而去。
即令从骑拥马令回,数百步,欻然悲鸣,突走而西,声若颓山,如是者十余辈,一回一迷。
就令从骑阻挡马匹使它们回去,数百步后忽然群马悲鸣,急速向西跑去,声音好像山崩,像这样十余次,回去一次执迷一次。
楼力屈,乃跪曰: 可汗,此非复人事!
七那楼力竭,就跪下说: 可汗,这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事!
浑谓其部落曰: 我兄弟子孙并应昌盛,廆当传子及曾玄孙,其间可百余年;我乃玄孙间始当显耳。
吐谷浑对自己的部落说 :我兄弟子孙都应昌盛,蝅该当传给儿子及曾玄孙,时间可达百余年;我是玄孙时该当显赫。
于是遂西附阴山,后假道上陇。
于是就向西附靠阴山,后来借路到达陇地。
若洛廆追思吐谷浑,作《阿于歌》徒河以兄为阿于也。
若洛蝅追念吐谷浑,作《阿于歌》,徒河把兄长叫作阿于。
子孙僭号,以此歌为辇后鼓吹大曲。
子孙称王称帝,把此歌作为辇后鼓吹大曲。
吐谷浑遂从上陇,止于枹罕。
吐谷浑于是就迁徙登上陇地,留在木包罕。
自枹罕暨甘松,南界昂城、陇涸,从洮水西南极白兰,数千里中,逐水草,庐帐而居,以肉酪为粮。西北诸杂种谓之阿柴虏。
从木包罕到甘松,南界昂城、龙涸,从洮水西南到白兰的尽头,数千里中,跟随着水草,搭简陋的房屋和帐篷居住,用肉和奶酪当粮食,西北部各杂处的种族称他们为阿柴虏。
吐谷浑死,有子六十人。
吐谷浑死了,有儿子六十人。
长子吐延,身长七尺八寸,勇力过人,性刻暴。
长子叶延,身高七尺八寸,勇力过人,性情苛刻粗暴。
为昂城羌酋姜聪所刺,剑犹在体,呼子叶延语其大将绝拔泥曰: 吾气绝,棺敛讫,便速去保白兰。
被昂城羌族首领姜聪刺杀,剑还插在身体上,呼唤儿子叶延,告诉大将绝拔瞛说 :我气绝,棺木装殓结束,就速去保卫白兰。
地既险远,又土俗懦弱,易控御。
那个地方既险要遥远,又土俗懦弱,容易控制而使人就范。
叶延小兒,欲授余人,恐仓卒终不能相制。
叶延是小孩子,想授予其他的人,恐怕仓促而最后不能控制。
今以叶延付汝,竭股肱之力以辅之,孺子得立,吾无恨也。
现在把叶延托付给你,竭尽股肱之力来辅佐他,孺子能够成立,我没有遗憾了。
抽剑而死。
拔出剑就死了。
有子十二人。
叶延有儿子十二人。
叶延少而勇果,年十岁,缚草为人,号曰姜聪,每旦辄射之,射中则嗥叫泣涕。
叶延年幼而勇敢果断,十岁时,扎草为人形,取名叫姜聪,每天早晨就射它,射中就嚎叫哭泣。
其母曰: 仇贼诸将已屠脍之,汝年小,何烦朝朝自苦!
他母亲说 :仇贼各将已杀掉做成脍,你年纪幼小,何必烦恼天天自找苦吃!
叶延呜咽若不自胜,答母曰: 诚知无益,然罔极之心,不胜其痛。
叶延呜咽得好像不能自制,回答母亲说: 确实知道没有用处,可是心无穷尽,不能承受痛苦。
性至孝,母病,母三日不食,叶延亦不食。
叶延生性特别孝顺,母亲病了,三日不吃饭,叶延也不吃。
颇视书传,自谓曾祖弈洛韩始封昌黎公,吾为公孙之子,案《礼》,公孙之子得以王父字为氏,遂以吐谷浑为氏焉。
他看了很多典籍传述,自称曾祖奕洛韩曾封昌黎公,我是公孙的子嗣,依《礼》,公孙的子嗣可以用祖父的字作氏,于是就用吐谷浑作氏了。
叶延死,子碎奚立。
叶延死了,儿子碎奚立。
性淳谨,三弟专权,碎奚不能制,诸大将共诛之。
性情淳厚恭谨。三弟把持大权,各大将共同杀掉了他。
奚忧哀不复摄事,遂立子视连为世子,委之事。号曰莫贺郎,华言父也。
碎奚忧伤悲哀不再管理事务,于是就立儿子视连为世子,把事务委托给他,号叫莫贺郎,华言是 父亲 的意思。
奚遂以忧死。
碎奚终于因忧伤死了。
视连立,以父忧思,不游娱酣宴。
视连立,因父亲死去忧伤思虑,不游乐酣饮。
十五年死,弟视罴立。
十五年,弟视黑立。
死,子树洛干等并幼,弟乌纥提立,而妻树洛干母,生二子慕璝、慕利延。
死,儿子树洛干等人均年幼,弟乌纥提立,娶树洛干的母亲为妻,生两子慕、慕利延。
乌纥提一名大孩,死,树洛干立,自号车骑将军。
乌纥提一名大孩。死,树洛干立,自称车骑将军。
是岁,晋义熙初也。
这一年是晋义熙初年。
树洛干死,弟阿豺立,自号骠骑将军、沙州刺史。
树洛干死,弟阿豺立,自称骠骑将军、沙州刺史。
部内有黄沙,周回数百里,不生草木,因号沙州。
部落境内有黄沙,周围数百里,不长草木,因此称为沙州。
阿豺兼并氐、羌,地方数千里,号为强国。
阿豺兼并了氐、羌,土地方圆数千里,号称强国。
升西强山,观垫江源,问于群僚曰: 此水东流,更有何名?
登上西强山,观察垫江源头,问群僚说: 此水东流,另外有什么名称?
由何郡国入何水也?
由哪个郡国流进哪条河呢?
其长史曾和曰: 此水经仇池,过晋寿,出宕渠始号垫江,至巴郡入江,度广陵入于海。
他的长史曾和说 :此水经过仇池、晋寿,从宕渠流出才称为垫江,到巴郡入江,越过广陵入海。
阿豺曰: 水尚知归,吾虽塞表小国,而独无所归乎!
阿豺说 :水尚且知晓归到一处,我们虽然是塞外小国,难道没有所归吗?
遣使通宋,献其方物。
派使者和宋交往,贡献他们的地方物产。
宋少帝封为浇河公。
宋少帝封阿豺为浇河公。
未及拜受,宋文帝元嘉三年,又加除命。
未来得及拜谢接受,宋文帝元嘉三年,又加任命。
又将遣使朝贡,会暴病,临死召诸子弟告之曰: 先公车骑舍其子虔,以大业属吾,岂敢忘先公之举而私于纬代!
又将派使者朝见进贡,正逢阿豺暴病,临死前召集所有的子弟,告诉他们说: 先公车骑舍弃他的儿子虔,把大业交付我,怎么敢忘记先公的举动而对纬代有偏私!
其以慕璝继事。
请让慕王贵继承大事。
阿豺有子二十人,纬代长子也。
阿豺有儿子二十人,纬代是长子。
阿豺又谓曰: 汝等各奉吾一只箭,将玩之地下。
阿豺又对他们说 :你们各给我一枝箭,将来在地下研习。
俄而命母弟慕利延曰: 汝取一只箭折之。
一会儿又命母弟慕利延说: 你取一枝箭折断它。
慕利延折之。
慕利延折断了它。
曰: 汝取十九只箭折之。
阿豺说 :你取十九枝箭折断它。
慕延不能折。阿豺曰: 汝曹知不?
慕利延没能折断,阿豺说 :你们知道不知道?
单者易折,众则难摧,戮力一心,然后社稷可固。
单枝的箭容易折断,众多的箭难以摧毁,合力一心,这样社稷就牢固。
言终而死。
说完就死了。
慕璝立。
慕立。
先是,阿豺时,宋命竟未至而死。
此前,阿豺那时,宋命竟然未到达就死了。
慕璝又奉表通宋,宋文帝又授陇西公。
慕又上表交好刘宋,宋文帝又授予陇西公的爵位。
慕璝招集秦、凉亡业之人,及羌戎杂夷众至五六百落,南通蜀、汉,北交凉州、赫连,部众转盛。
慕招集秦、梁无业的人,以及羌戎杂夷人众达五、六百部落、南通蜀、汉,北接凉州、赫连,部众变多。
太武时,慕璝始遣其侍郎谢大宁奉表归魏。
太武帝时,慕才派他的侍郎谢大宁上表归顺北魏。
寻讨禽赫连定,送之京师。
不久,讨伐并擒住赫连定,把他送到京师。
太武嘉之,遣使者策拜慕璝为大将军、西秦王。
太武帝嘉奖他,派使者策授慕为大将军、西秦王。
慕璝表曰: 臣诚庸弱,敢竭精款,俘擒僭逆,献捷王府,爵秩虽崇,而土不增廓,车旗既饰,而财不周赏,愿垂鉴察,亮基单款。
慕上表说: 臣下确实平庸懦弱,竭尽精诚衷心,俘获越分的逆贼,把战利品献给王府,爵秩虽高,但土地没增加扩大,车旗已经修整,可是财物没遍赏,希望能够鉴察、谅解我的竭诚之心。
臣顷接寇逆,疆境之人,为贼所抄,流转东下,今皇化混一,求还乡土。
臣下不久前迎击寇逆,边境的人被贼掠夺,流徙转移东去。现在皇上教化统一,请求返回乡土。
乞佛曰连、窟略寒、张华等三人家弱在此,分乖可愍,愿并敕遣,使恩洽遐荒,存亡感戴。
乞佛曰连、窟略寒、张华等三人妻子老小在此,分离很可怜,希望能下令一并遣返,使恩德滋润远方,生死感恩戴德。
太武诏公卿朝堂会,议答施行。
太武帝下诏公卿在朝堂会合,商议答复施行。
太尉长孙嵩及议郎、博士二百七十九人议曰: 前者有司所处,以为秦王荒外之君,本非政教所及,来则受之,去则不禁。
太尉长孙嵩和议郎、博士二百七十九人奏议说: 以前有司处理,认为西秦王是荒远地区的君主,本不是政治教化所能达到的地方,来就接受,去就不禁。
皇威远被,西秦王慕义畏威,称臣纳贡,求受爵号。
皇威加于远方,西秦王仰慕道义畏惧威严,称臣进贡,请求授予爵位称号。
议者以为古者要荒之君,虽人土众广,而爵不拟华夏。
商议人认为,古时极远地方的君主,虽然人多地广,可是爵位不能比照华夏。
陛下加宠王官,乃越常分,容饰车旗,班同上国。
陛下对王官给予宠信,是超越了定分,装饰车旗,等列如同上国。
至于缯絮多少,旧典所无,皆当临时以制丰寡。
至于缯帛絮绵所制衣服的多少,旧法没有规定,都是临时规定多少。
自汉、魏以来,抚绥遐荒,颇有故事。
从汉、魏以来,招抚安定远方之国,有许多先例。
吕后遗单于御车二乘、马二驷,单于答马千匹。其后匈奴和亲,敌国,遗缯絮不过数百;呼韩邪称臣,身自入朝,始乃至万匹。
吕后赠送单于御车两乘、马两驷,单于报答送马千匹;以后匈奴和亲,对等的国家,赠送缯帛絮绵衣服也不过数百;呼韩邪称臣,亲自入朝,才到万匹。
今西秦王若以土无桑蚕,便当上请,不得言财不周赏也。
现在西秦王如果因为本土没有桑蚕,就应该对朝廷有所请求,不可以说财物没有遍赏。
周室衰微,齐侯小白一匡天下,有赐胙之命,无益土之赏。
周室衰败,齐侯小白使天下纳入正轨,有赐予祭后之肉的命令,没有增加土地的赏赐。
晋侯重耳破楚城濮,唯受南阳之田,为朝宿之邑。
晋侯重耳攻破楚国的城濮,只接受南阳的田地,作为朝见时住宿的城邑。
西秦所致,唯定而已。
西秦所送的,只有赫连定罢了。
塞外之人,因时乘便,侵入秦、凉,未有经略拓境之勋,爵登上国,统秦、凉、河、沙四州之地,而云土不增廓。
塞外的人,因时乘便,侵入秦、凉,没有筹划开拓疆界的功勋,爵位列上国,治理秦、梁、河、沙四州地方,却说土地没有增加扩大。
比圣朝于弱周,而自同于五霸,无厌之情,其可极乎!
把圣朝当作衰败的周室,却将自己看作五霸,没有满足的心情,难道可以穷尽吗?
西秦王忠款于朝廷,原其本情,必不至此。
西秦王忠于朝廷,推究他原来的心情,肯定不是这样。
或左右不敕,因致斯累。
或是左右的人不劝诫,因此招来这种带累。
检西秦流人,贼时所抄,悉在蒲坂。
查检西秦流徙人口,贼人作乱时劫掠的都在蒲坂。
今既称籓,四海咸泰,天下一家,可敕秦州送诣京师,随后遣还。
现在已经称藩,四海都已安定,天下成为一家,可令秦州送到京师,随后遣返。
所请乞佛三人,昔为宾国之使,来在王庭,国破家迁,即为臣妾,可勿听许。
所要求的乞佛等三人,以前是宾国的使者,来到王庭,国破家迁,就成为臣民,不可听受准许。
制曰: 公卿议之,未为失体。
皇帝命令 :公卿议决的不算违背礼节。
西秦王所书金城、枹罕、陇西之地,彼自取之,朕即与之,便是裂土,何须复廓?
西秦王收取的金城、木包罕、陇西的地盘,他自己收取的,朕就给予他,就算是分给的土地,何必再扩大?
西秦款至,绵绢随使疏数增益之,非一匹而已。
西秦诚挚恳切,絮绵丝织物品随使者的疏密增添,不限于一匹。
自是,慕璝贡献颇简。
从此,慕王贵贡献非常简单。
又通于宋,宋文封为陇西王。
又和宋交好,宋文帝封他为陇西王。
太延二年,慕璝死,弟慕利延立。
太延二年,慕死了,弟弟慕利延立。
诏遣使者策谥慕璝曰惠王。
北魏下诏派使者用策节为慕王贵加谥号叫惠王。
后拜慕利延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西平王;以慕璝子元绪为抚军将军。
后来封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西平王;让慕王贵的儿子元绪为抚军将军。
时慕利延又通宋,宋封为河南王。
当时慕利延又和宋交好,宋封他为河南王。
太武征凉州,慕利延惧,遂率其部人,西遁沙漠。
太武帝征伐凉州,慕利延害怕了,就率领他的部队,向西逃往沙漠。
太武以利延兄有禽赫连定之功,遣使宣喻之,乃还。
太武帝因慕利延兄有擒获赫连定的功劳,派使者向他宣示晓谕,于是返回。
后慕利延遣使表谢,书奏,乃下诏褒奖之。
后来慕利延派使者上表谢罪,表章上奏,就下诏褒奖他。
慕利延兄子纬代惧慕利延害已,与使者谋欲自归,慕利延觉而杀之。
慕利延兄长的儿子纬代害怕慕利延害自己,和使者谋划自己回京师,慕利延察觉就杀掉了他。
纬代弟叱力延等八人逃归京师,请兵讨慕利延。
纬代的弟弟叱力延等八人逃回师,请求发兵讨伐慕利延。
太武拜叱力延归义王,诏晋王伏罗率诸将讨之。
太武帝封叱力延为归义王,诏令晋王伏罗率领众将讨伐。
军至大母桥,慕利延兄子拾寅走河西,伏罗遣将追击之,斩首五千余级。
军队到达大母桥,慕利延兄长的儿子拾寅奔向河西,伏罗派将追赶击杀,斩首五千余级。
慕利延走白兰,慕利延从弟伏念、长史孚鸠黎、部大崇娥等率众一万三千落归降。
慕利延逃往白兰。慕利延从弟伏念、长史孚鸟鸠黎、部大崇娥率部众一万三千落归顺投降。
后复遣征西将军、高凉王那等讨之于白兰。
后来又派征西将军、高凉王那等人讨伐白兰。
慕利延遂入于阗国,杀其王,死者数万人。
慕利延就进入于阗国,杀掉国王,死者数万人。
南征罽宾。
向南征伐剡宾。
遣使通宋求援,献乌丸帽、女国金酒器、胡王金钏等物,宋文帝赐以牵车。
派使者和宋交好、求援,进献乌丸帽、女国金酒器、胡王金钏等物品,宋文帝用牵车赏赐他。
七年,遂还旧土。
七年,才返回故土。
慕利延死,树洛干子拾寅立。
慕利延死了,树洛干的儿子拾寅立。
始邑于伏罗川,其居止出入,窃拟王者。
开始在伏罗川建城邑,居止出入暗中比拟王者。
拾寅奉修贡职,受魏正朔;又受宋封爵,号河南王。
拾寅奉行进献物品的职责,接受北魏正朔,又接受宋的封爵,号称河南王。
太武遣使拜为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平王。
太武帝派使者封他为镇西大将军、沙州刺史、西平王。
后拾寅自恃险远,颇不恭命。
后来拾寅因地处险远自负,很不恭敬从命。
通使于宋,献善马、四角羊,宋明帝加之官号。
派使者和宋交好,献良马、四角羊,宋明帝加封他官号。
文成时,定阳侯曹安表拾寅今保白兰,多有金银、牛马,若击之,可以大获。
文成帝时定阳侯曹安上表说拾寅现在的城堡白兰,有许多金银、牛马,如攻打它们,可以有很大的收获。
议者咸以先帝忿拾寅兄弟不睦,使晋王伏罗、高凉王那再征之,竟无多克,拾寅虽复远遁,军亦疲劳。
议论的人都认为,先帝不满拾寅兄弟的不和睦,让晋王伏罗、高凉王那再次往讨,竟然没有大胜,虽然拾寅远远逃走,但我军也很疲劳。
今在白兰,不犯王塞,不为人患,非国家之所急也。
现在待在白兰,不侵犯王朝边塞,没成为人民的祸患,不是国家的紧要事情。
若遣使招慰,必求为臣妾,可不劳而定也。
如果派使者招抚,他们肯定会请求作为臣下,可以不费力就平定了。
王者之于四荒,羁縻而已,何必屠其国,有其地。
王者对四方边远的国家,拘缚他们就行了,何必除掉那个国家,占有他们的土地?
安曰: 臣昔为浇河戍将,与之相近,明其意势。
曹安说: 臣以前是守卫浇河的将军,和他们相距不远,明了他们的意向态势。
若分军出其左右,拾寅必走保南山,不过十日,牛马草尽,人无所食,众必溃叛,可一举而定也。
如分兵进攻他们附近的地区,拾寅必定逃奔守卫南山,不过十天,牛马的草料吃完了,人也没有吃的了,部众必然溃散叛乱,可以一举平定。
从之。
文成帝听从了他。
诏阳平王新成、建安王穆六头等出南道,南郡公李惠、给事中公孙拔及安出北道以讨之。
下诏阳平王新成、建安王穆六头从南道出兵,南郡公李惠、给事中公孙拔和曹安从北道出兵讨伐他们。
拾寅走南山,诸军济河追之。
拾寅逃往南山,各军渡河追赶。
时军多病,诸将议贼已远遁,军容已振,今驱疲病之卒,要难冀之功,不亦过乎?
当时军中士卒生病较多,各将商议:逆贼已远远地逃走,军容已振奋,现在驱使疲劳生病的士卒,获取很难有望的功劳,不也是过错吗?
众以为然,乃引还,获驼马二十余万。
众人认为有道理,就领兵返回,缴获驼马二十余万。
献文复诏上党王长孙观等率州郡兵讨拾寅。
献文帝时又下诏上党王长孙观等人率领州郡的兵马讨伐拾寅。
军至曼头山,拾寅来逆战,观等纵兵击败之,拾寅宵遁。
军队到达曼头山,拾寅来迎战,长孙观等人指挥士兵击败他,拾寅夜里逃跑了。
于是思悔复蕃职,遣别驾康盘龙奉表朝贡。
因此想改过恢复蕃职,派别驾康盘龙上表朝拜进贡。
献文幽之,不报其使。
献文帝拘禁了他,不答复那个使节。
拾寅部落大饥,屡寇浇河。
拾寅部落饥荒严重、屡次进犯浇河。
诏平西将军、广川公皮欢喜率敦煌、凉州、枹罕、高平诸军为前锋,司空、上党王长孙观为大都督以讨之。
献文帝下诏平西将军、广川公皮欢喜率领敦煌、凉州、木包罕、高平各军做先锋,司空、上党王长孙观为大都督,讨伐他。
观等军入拾寅境,刍其秋稼。
长孙观等军进入拾寅的境内,割掉他们的庄稼。
拾寅窘怖,遣子诣军,表求改过,观等以闻。
拾寅困迫恐惧,派儿子到军中,表示要改过,长孙观把此事报告皇帝。
献文以重劳将士,乃下诏切责之,征其任子。
献文帝重重慰劳将士,于是下诏严词谴责拾寅,求取人质。
拾寅遣子斤入侍,献文寻遣斤还。
拾寅派儿子斤入侍,献文帝不久将斤遣返。
拾寅后复扰掠边人,遣其将良利守洮阳,枹罕所统也。
拾寅后来又扰掠边民,派他的将军良利守卫洮阳,这是木包罕统辖的地方。
枹罕镇将、西郡公杨锺葵贻拾寅书以责之。
木包罕镇将、西郡公杨钟葵给拾寅写信谴责他。
拾寅表曰: 奉诏,听臣还旧土,故遣良利守洮阳。
拾寅表白说 :奉诏令,听凭臣还归故土,所以派良利守卫洮阳。
若不追前恩,求令洮阳贡其土物。
如不追加前恩,请求让洮阳贡奉他们的土产物品。
辞旨恳切,献文许之,自是岁修职贡。
辞意恳切,献文帝准许,从此每年进奉贡物。
太和五年,拾寅死,子度易侯立。遣其侍郎时真贡方物,提上表称嗣事。
太和五年,拾寅死了,儿子度易侯立,派他的侍郎时真进贡地方物产,提及上表称嗣的事情。
后度易侯伐宕昌,诏让之,赐锦彩一百二十匹,喻令悛改;所掠宕昌口累,部送时还。
后来度易侯进攻宕昌,下诏责备他,并赐予锦采一百二十匹,晓谕他,让他悔改。掠夺的宕昌家口、部曲按时送还。
易侯并奉诏。
度易侯全部接受了诏命。
死。子伏连筹立。
度易侯死了,儿子伏连筹立。
孝文欲令入朝,表称疾病,辄修洮阳、泥和城而置戍焉。
孝文帝想让伏连筹入朝,他上表称说有病,并立即修整洮阳、泥和城,而且设置戍卫。
文明太后崩,使人告凶,伏连筹拜命不恭。有司请伐之,孝文不许。
文明太后去世,派人报丧,伏连筹拜命不恭敬,有司请求讨伐他们,孝文帝不准。
群臣以其受诏不敬,不宜纳所献。
群臣认为伏连筹受命不恭敬,不应接受他进献的物品。
帝曰: 拜受失礼,乃可加以诘责。
孝文帝说: 拜受有失节,可加以责问。
所献土毛,乃是臣之常道。
进献土毛,是做臣下的常道。
杜弃所献,便是绝之,纵欲改悔,其路无由矣。
拒绝所献,就是和他断绝,即使想让他改悔,他的通路也没有来由了。
诏曰: 朕在哀疚之中,未存征讨。
下诏说: 朕在哀痛内疚,未有征讨之心。
而去春枹罕表取其洮阳、泥和二戍,时以此既边将之常,即便听许。
去年春天木包罕上表请求攻取洮阳、泥和两戍卫,当时认为这是边将的常事,立即依从准许。
及偏师致讨,二戍望风请降,执讯二千余人,又得妇女九百口。子妇可悉还之。
在偏师征讨时,两戍卫听到风声请求投降,捉到并加以审讯的两千多人,又俘获妇女九百人,小孩子和妇女可全部放还。
伏连筹乃遣世子贺鲁头朝于京师。
伏连筹就派世子贺鲁头到京师朝见。
礼锡有加,拜伏连筹使持节、都督西垂诸军事、征西将军、领护西戎中郎将、西海郡开国公、吐谷浑王,麾旗章绶之饰,皆备给之。
礼赐有加,封伏连筹为使持节、都督西垂诸军事、征西将军、领护西戎中郎将、西海郡开国公、吐谷浑王,麾旗章绶饰物,都全数给予。
后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使于伏连筹。
后来派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出使到伏连筹处。
谓礼曰: 昔与宕昌通和,恆见称大王,己则自有兴动,殊违臣节。
伏连筹对张礼说 :以前和宕昌交好,经常被称为大王,自己则称名。现忽然被称为仆,并且拘禁这个使节。
当发之日,宰辅以为君若返迷知罪,则克保蕃业;脱守愚不改,则祸难将至。
将要命偏师,去问什么意思。 张礼说: 君和宕昌都是魏的藩国,却屡次有所动作,很违背做臣下的节操。正当发兵之时,宰辅认为君如返迷知罪,就能保守藩业;如守愚不改,那灾祸即将到来。
伏连筹遂默然。
伏连筹于是沉默了。
及孝文崩,遣使赴哀,尽其诚敬。
到孝文帝驾崩,伏连筹派使者赴哀,竭力说自己的诚敬之心。
伏连筹内修职贡,外并戎狄,塞表之中,号为强富。
伏连筹对内整治职贡,对外兼并戎狄。在塞外之中号称强富。
准拟天朝,树置官司,称制诸国,以自夸大。
比拟天朝,设置官员有司,对各国行使皇帝权力,自我夸大。
宣武初,诏责之曰: 梁州表送卿报宕昌书。
宣武初,下诏谴责他说: 梁州上表送来卿给宕昌的书信。
梁弥邕与卿并为边附,语其国则邻籓,论其位则同列,而称书为表,名报为旨。
梁弥邕与卿均是边附,说到那个国家是邻藩,论到它的地位是同列,却把书称为表,把答复称作旨。
有司以国常刑,殷勤请讨。
有司按国家制定的刑罚,恳切请求讨伐。
朕虑险远多虞,轻相构惑,故先宣此意,善自三思。
朕考虑到险远多忧,容易造成疑惑,所以先宣示此意,你自己好好考虑。
伏连筹上表自申,辞诚恳至。
伏连筹上表申述自己的意思,词语诚恳至极。
终宣武世至于正光,嫠牛、蜀马及西南之珍,无岁不至。
终宣武世到正光,牦牛、蜀马和西南的珍宝,无一年不送。
后秦州城人莫折念生反,河西路绝。
后来秦州城人莫折念生反叛,河西的道路断绝。
凉州城人万于菩提等东应念生,囚刺史宋颖。
凉州城人万于菩提等人在东面响应莫折念生,囚禁刺史宋颖。
颖密遣求援于伏连筹,伏连筹亲率大众救之,遂获保全。
宋颖秘密派人向伏连筹求援,伏连筹亲自率领大军救援,因此获得保全。
自尔以后,关徼不通,贡献遂绝。
自此以后,关口边界不通,贡献于是也断绝了。
伏连筹死,子夸吕立,始自号为可汗。
伏连筹死了,儿子夸吕立,开始自称为可汗。
居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
生活在伏俟城,在青海西边十五里。
虽有城郭而不居,恆处穹庐,随水草畜牧。
虽有城郭却不居住,常常住在穹庐中,追随水草畜牧。
其地,东西三千里,南北千余里。
那个地方东西三千里,南北千余里。
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将军之号。
官吏有王、公、仆射、尚书和郎中、将军等称号。
夸吕椎髻毦珠,以皁为帽,坐金狮子床。号其妻为母尊,衣织成裙,披锦大袍,辫发于后,首戴金花冠。
夸吕有形状如椎的一撮之髻,有羽毛装饰的珠子,用黑色丝织品做帽子,坐金狮子床,给他妻子加称号为母尊,穿彩帛做成的裙子,披锦制的大袍,头发辫成辫子垂在后边,头戴金花冠。
其俗:丈夫衣服略同于华夏,多以罗冪为冠,亦以缯为帽;妇人皆贯珠贝,束发,以多为贵。
他们的风俗:男人的衣服和华夏大致相同,多用罗巾做冠,也用缯做帽;妇人都穿连珠贝,束发,以多为贵。
兵器有弓、刀甲、鞘。
兵器有弓、刀、甲、矛。
国无常赋,须则税富室商人以充用焉。
国家没有固定的赋税,需要时就向富室商人征税来充实国用。
其刑罚:杀人及盗马,死;余则征物以赎罪,亦量事决杖。
他们的刑罚:杀人和盗马,死罪;其他的则征收物品来赎罪,也度量事情轻重判决杖刑。
刑人必以氈蒙头,持石从高击之。
对人施死刑必须用毡子蒙头,拿石头从高处击打。
父兄死,妻后母及嫂等,与突厥俗同。
父兄死了,可娶后母及嫂子为妻等,和突厥风俗相同。
至于婚,贫不能备财者,辄盗女去。
至于婚娶,贫穷不能准备财礼的人,就盗走那个女人。
死者亦皆埋殡,其服制,葬讫则除之。
死去的人也都殡埋,他们服丧的丧服,在下葬结束时就去掉。
性贪婪,忍于杀害。
性格贪婪,忍心杀害。
好射猎,以肉酪为粮。
喜好射猎,用肉、酪当粮食。
亦知种田,有大麦、粟、豆。然其北界气候多寒,唯得芜青、大麦,故其俗贫多富少。
也懂得种田,有大麦、菽、豆,可北界气候多寒,只能种芜菁、大麦,因此土俗贫多富少。
青海周回千余里,海内有小山。
青海周围千余里,海内有小山。
每冬冰合后,以良牝马置此山,至来春收之,马皆有孕,所生得驹,号为龙种,必多骏异。
每到冬天结冰后,把良牝马放置此山,到来年春天收回,马都有孕,所生的马驹,号称是龙种,肯定多骏异之马。
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世传青海骢者也。
吐谷浑曾得到波斯的草马,放到海中,因而生下青白色马驹,能日行千里,这就是世人所传的青海骢。
土出牛、马、骡,多鹦鹉,饶铜、铁、硃砂。
当地出产牦牛、马骡,多鹦鹉,铜、铁、朱砂丰富。
地兼鄯善、且末。
地尽善阝善、且末。
兴和中,齐神武作相,招怀荒远,蠕蠕既附于国,夸吕遣使致敬。
兴和年间,齐神武作相,招徕怀柔荒远之国,蠕蠕已经归附国家,夸吕派使者表达敬意。
神武喻以大义,征其朝贡,夸吕乃遣使人赵吐骨真假道蠕蠕,频来东魏。又荐其从妹,静帝纳以为嫔。
神武晓谕大义,接受朝见进贡,夸吕就派使者赵吐骨真借路蠕蠕,频繁来到东魏,又举荐他的从妹,孝静帝收纳为嫔。
遣员外散骑常侍傅灵檦使于其国。
帝派员外散骑常侍傅灵木剽出使到那个国家。
夸吕又请婚,乃以济南王匡孙女为广乐公主以妻之。
夸吕又求婚,就让济南王匡的孙女作为广乐公主嫁他为妻。
此后朝贡不绝。
此后朝见进贡不断。
西魏大统初,周文遣仪同潘濬喻以逆顺之理,于是夸吕再遣使献能舞马及羊、牛等。
西魏大统初,周文派仪同潘浚晓谕逆顺的道理,于是夸吕再次派使者献上能舞蹈的马和羊、牛等。
然寇抄不已,缘边多被其害。
可是破坏掠夺不停,沿边地区多受其害。
废帝二年,周文勒大兵至姑臧,夸吕震惧,使贡方物。
废帝二年,周文率领大军到达姑臧,夸吕惊恐,派人进贡地方物产。
是岁,夸吕又通使于齐。
这年,夸吕又和齐通使。
凉州刺史史宁觇知其还,袭之于州西赤泉,获其仆射乞伏触状、将军翟潘密,商胡二百四十人,驼骡六百头,杂彩丝绢以万计。
凉州刺史史宁侦察得知他回返,在州西赤泉袭击了他,俘获他的仆射乞伏触状、将军翟潘密,经商胡人二百四十人,驼骡六百头,杂彩丝绢数以万计。
恭帝三年,史宁又与突厥木杆可汗袭击夸吕,破之,虏其妻子,获珍物及杂畜。
恭帝三年,史宁又和突厥木杆可汗袭击夸吕,打败了他,俘获他的妻子儿女,缴获珍稀物品和杂畜。
武成初,夸吕复寇凉州,刺史是云宝战没。
武成初,夸吕又侵犯凉州,刺史是云宝战死。
贺兰祥、宇文贵率兵讨之,夸吕遣其广定王、锺留王拒战。
贺兰祥、宇文贵率兵马讨伐,夸吕派他的广定王、钟留王迎战。
祥等破之,广定等遁走。
贺兰祥等人打败了他们,广定王等逃走。
又拔其洮阳、洪和二城,置洮州而还。
又攻陷洮阳、洪和二城,设置洮州后还师。
保定中,夸吕前后三辈遣使献方物。
保定年间,夸吕前后三代派使者进献地方物产。
天和初,其龙涸王莫昌率来降,以其地为扶州。
天和初,他的龙涸王莫昌率众来降,把他的地盘作为扶州。
二年五月,复遣使来献。
二年五月,又派使者来进献。
建德五年,其国大乱,武帝诏皇太子征之。
建德五年,那个国家大乱,武帝诏令皇太子征讨。
军至伏俟城,夸吕遁走,虏其余众而还。
军队到达伏俟城,夸吕逃走,俘获其余部众而返。
明年,又再遣使奉献。
第二年,又再派使者奉献。
宣政初,其赵王他娄屯来降。
宣政初,他的赵王他娄屯前来归降。
自是,朝献遂绝。
从此朝见进献就断绝了。
及隋开皇初,侵弘州,地旷人梗,废之。
到隋开皇初,侵犯弘州,土地空阔,人烟阻塞,废弃了它。
遣上柱国元谐率步骑数万击之。
帝派上柱国元谐率领步骑数万攻打它。
贼悉发国中,自曼头至树敦,甲骑不绝。
贼寇征发全体国人,从曼头到树敦,甲骑不断。
其所署河西总管定城王钟利房及其太子可博汗前后来拒战,谐频破之。
他所布置的河西总管定城王钟利房和他的太子可博汗先后来迎战,元谐先后打败他们。
夸吕大惧,率亲兵远遁,其名王十三人召率部落而降。上以其高宁王移兹裒素得众心,拜大将军,封河南王,以统降众。
夸吕大为惊惧,率领亲兵远远地逃走了。他们中有名的王十三人召回并率领部落来归降,皇上因其中的高宁王移兹良裒平素得众人之心,封为大将军、河南王,统率降众。
自余官赏各有差。
其余官员赏赐各有不同。
未几,复来寇边,州刺史皮子信拒战死之。
不久,又来侵犯边关,州刺史皮子信迎战而死。
汶州总管梁远以锐卒击之,乃奔退。
汶州总管梁远率精锐士卒打击他们,这才逃回。
俄而入寇廓州,州兵击走之。
不久又进犯廓州,廓州兵马打跑了他们。
夸吕在位百年,屡因喜怒废杀太子。
夸吕在位百年,屡次因为喜怒废黜杀掉太子。
其后太子惧杀,遂谋执夸吕而降,请兵于边吏。
后来太子惧怕被杀,于是就谋划抓住夸吕而归降,向边关官吏请求发兵。
秦州总管河间王计应之,上不许。
秦州总管河间王打算答应他,皇上不准。
太子谋泄,为其父所杀。
太子的谋划泄露,被他父亲杀掉。
复立少子嵬王诃为太子。
又立小儿子嵬王诃为太子。
叠州刺史杜祭请因其衅讨之,上又不许。
叠州刺史杜祭请求借其挑衅之机讨伐他,皇上又不准。
六年,嵬王诃复惧父诛,谋归国,请兵迎接。
六年,嵬王诃又惧怕他父亲杀他,谋划归国,请求派兵迎接。
上谓其使者曰: 溥天之下,皆是朕臣妾,各为善事,即朕称心。
皇上对使者说 :普天之下,都是朕的臣下,各自做好事,就是朕称心之事。
嵬王既有好意,欲来投服,唯教嵬王为臣子法,不可远遣兵马,助为恶事。
嵬王既有好意,想来投归服从。要教给嵬王做臣子的方法,不能从远方派遣兵马,帮助去做坏事。
嵬王乃止。
嵬王于是就停止不做了。
八年,其名王拓拔木弥请以千余家归化。
八年,名王拓拔木弥请求率千余家归化。
上曰: 叛天背父,何可收纳!
皇上说 :叛天背父,怎么可以收纳?
又其本意,正自避死,若今违拒,又复不仁。
而且他的本意正是避死,现在若拒绝又是不仁。
若有音信,宜遣慰抚,任其自拔,不须出兵马应接。
如有音信,应该派人抚慰,听任他主动摆脱,不必派兵马接应。
其妹夫及甥欲来,亦任其意,不劳劝诱也。
他的妹夫和外甥想来,也听从他们的意见,无须鼓励诱导。
是岁,河南王移兹裒死,文帝令其弟树归袭统其众。
这年,河南王移兹裒死了,文帝令他弟弟树归承袭部众。
平陈之后,夸吕大惧,逃遁险远,不敢为寇。
平定陈以后,夸吕大为惊惧,逃往险远的地方,不敢再做贼寇。
十一年,夸吕卒,子世伏使其兄子无素奉表称籓,并献方物,请以女备后庭。
十一年,夸吕死了,儿子世伏派他的侄子无素上表称藩,并进献地方物产,请求让女儿在后庭充数。
上谓无素曰: 若依来请,他国便当相学,一许一塞,是谓不平。
皇上对无素说: 若依从上表请求,其他国家就会效仿,一个准许一个拒绝,这就是不平。
若并许之,又非好法。
如都准许,又不是好办法。
竟不许。
最终没有准许。
十一年,遣刑部尚书宇文弼抚慰之。
十一年派刑部尚书文瞖抚慰他。
十六年,以光化公主妻世伏,上表称公主为天后,上不许。
十六年,让光化公主嫁世伏为妻,世伏上表要称公主为天后,皇上不准。
明年,其国大乱,国人杀世伏,立其弟伏允为主。
第二年,那个国家大乱,国人杀掉世伏,立他弟弟伏允为首领。
使陈废立事,并谢专命罪,且请依俗尚主,上从之。
使者陈述废立的事情,并为不请命而行事来谢罪,并请求依从习俗娶公主为妻,皇上准许。
自是朝贡岁至,而常访国家消息,上甚恶之。
从此每年朝见进贡,但是常常探询国家消息,皇上特厌恶他。
炀帝即位,伏允遣子顺来朝。
隋炀帝即位,伏允派儿子顺来朝见。
时铁勒犯塞,帝遣将军冯孝慈出敦煌御之,战不利。
当时铁勒侵犯边塞,帝派将军冯孝慈出兵敦煌抵御,铁勒作战失利,派使者谢罪请降。
铁勒遣使谢罪请降,帝遣黄门侍郎裴矩慰抚之,讽令击吐谷浑以自效。
帝派黄门侍郎裴矩抚慰他们,婉言让他攻击吐谷浑来表示愿为皇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铁勒即勒兵袭破吐谷浑,伏允东走,保西平境。帝复令观德王雄出浇河,许公宇文述出西平掩之,大破其众。
铁勒立即带兵袭击、打败了吐谷浑,伏允东逃,守卫西平境内,帝又令观德王雄出兵浇河,许公宇文述出兵西平偷袭,大败敌众。
伏允遁逃于山谷间,其故地皆空。
伏允逃跑到山谷中间,他的故地都空无一人。
自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皆为隋有。
从西平临羌城以西,且末以东,祁连以南,雪山以北,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都被隋朝占有。
置郡、县、镇、戍,发天下轻罪徙居之。
设置郡、县、镇、戍,征发天下轻罪之人迁徙居住这里。
于是留顺不之遣。伏允无以自资,率其徒数千骑,客于党项。
于是留下顺不让回还,伏允没有了资助力量,率徒众数千骑,客居党项。
帝立顺为主,送出玉门,令统余众,以其大宝王泥洛周为辅。
帝立顺为首领,送出玉门,命他统率剩余部众,让大宝王泥洛周作辅助。
至西平,其部下杀洛周,顺不果入而还。
到西平,他的部下杀死泥洛周,顺终于没有进入而返回。
大业末,天下乱,伏允复其故地,屡寇河右,郡县不能制。
大业末年,天下大乱,伏允收复了他的故地,屡次进犯河右,郡县不能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