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岩,字君山,河南洛阳人也。

元岩字君山,河南洛阳人。

父祯,魏敷州刺史。

父元祯,魏时任敷州刺史。

岩好读书,不守章名,刚鲠有器局,以名节自许,少与勃海高颎、太原王韶同志友善。

元岩喜爱读书,不拘守文章字句,刚硬耿直,有气量,以名节高雅不俗自许。少年时和渤海高赹、太原王韶成为朋友,相互友好。

仕周,为武贲给事。

出仕周朝,任武贲给事。

大冢宰宇文护见而器之,以为中外记室。

大冢宰宇文护见到他而加以器重,任命为中外记室。

累迁内史中大夫,封昌国县伯。

多次升迁至内史中大夫,封爵昌国县伯。

周宣帝嗣位,为政昏暴,京兆郡丞乐运舆榇诣朝堂,陈帝八失,言甚切至。

周宣帝继位,政治昏愦暴虐,京兆郡丞乐运抬着棺材到朝堂之上,陈说宣帝的八种过失,言辞非常激动切恳至。

帝大怒,将戮之,朝臣莫有救者。

周宣帝大怒,准备将乐运杀掉,朝中大臣没有人救助。

岩谓人曰: 臧洪同日,尚可俱死,其况比干乎?

元岩对人说 :臧洪若和乐运同日,尚且可以一同去死,何况比干呢?

若乐运不免,吾将与之俱毙。

如果乐运不能免死,我就将和他一起死。

诣閤请见,言于帝曰: 乐运知书奏必死,所以不顾身命者,欲取后世名。

到朝堂求见,对宣帝说: 乐运知道上书奏闻难免一死,因此就不顾自己的性命,想借此博取后世的名声。

陛下若杀之,乃成其名,落其术内。

陛下如果杀掉他,就成就了他的名声,落在了他圈套里。

不如劳而遣之,以广圣度。

不如使他劳累而将他发遣出去,以扩大圣明帝王的气度。

运因获免。

乐运因此而得幸免。

后帝将诛乌丸轨,岩不肯署诏。

后来,宣帝将要诛杀乌丸轨,元岩不肯签署诏书。

御正颜之仪切谏不入,岩进继之,脱巾顿颡,三拜三进。

御正颜之仪直言切谏,宣帝不采纳,元岩上殿继续劝谏,摘去头巾,磕着头,三拜三进。

帝曰: 汝欲党乌丸轨耶?

宣帝说 :你想和乌丸轨为同党吗?

岩曰: 臣非党轨,正恐滥诛,失天下望。

元岩说 :臣不是乌丸轨的同党,正是恐怕滥杀无辜,失去天下人之心。

帝怒,使阉竖搏其面,遂废于家。

宣帝大怒,令宦官抽打元岩的脸,就将元岩废置于家。

隋文帝为丞相,加开府、户部中大夫。

隋文帝为丞相,加授元岩开府、户部中大夫。

及受禅,拜兵部尚书,进爵平昌郡公。

隋文帝禅位,任元岩为兵部尚书,晋封爵位为平昌郡公。

岩性严重,明达世务,每有奏议,侃然正色,廷争面折,无所回避,上及公卿皆敬惮之。

元岩生性威严持重,明白通达世务,每有奏议,神色端庄,当廷面争,没有什么可回避的,皇上和公卿大臣都敬重而畏惧他。

时帝惩周代诸侯微弱,以致灭亡,由是分王诸子,权侔王室,以为盘石之固。

当时,隋文帝以周朝诸侯势力微弱以至于灭亡为鉴戒,因此分封诸子为王,权力和王室相等。

遣晋王广镇并州,蜀王秀镇益州。

文帝认为这样做国家就会像磐石一样坚固。派遣晋王杨广镇守并州,蜀王杨秀镇守益州。

二王年并幼,选贞良有重望者为之僚佐。

二王子年龄都幼小,选择忠贞善良有崇高声望的人作为僚属辅助。

时严与王韶为河北道行台右仆射,帝谓曰: 公宰相大器,今屈辅我兒,亦如曹参相齐之意。

当时,元岩和王韶都因耿直有骨气而知名,时议称赞二人的才能和高赹相等,因此任命元岩为益州总管长史,任命王韶为河北道行台右仆射。文帝对元岩说: 公有宰相的大才能,如今委屈你辅助我的儿子,也就像曹参做齐国丞相一样的意思吧!

及岩到官,法令明肃,吏人称焉。

元岩到官任后,法令严明整肃,官员百姓都称赞他。

蜀王好奢,尝欲取獠口为阉人,又欲生剖死囚,取胆为乐。

蜀王喜爱奢侈,曾经想用山獠做宦官,又曾想活剥死囚犯人,取死囚之胆做药。

岩皆不奉教,排阁切谏,王辄谢而止。

元岩皆不听从教令,推门进去直言劝谏,蜀王拜谢而止。

惮岩为人,每循法度。

蜀王畏惧元岩为人耿直,常常遵循法度。

蜀中狱讼,岩所裁断,莫不悦服。

蜀中的诉讼案件,元岩裁断的,没有人不心悦诚服的。

有得罪者,谓曰: 平昌公与罪,吾何怨焉?

有一被判定有罪的人对人说 :平昌公给定的罪,我有什么怨言呢?

上甚嘉之,赏赐优洽。

文帝非常喜爱元岩,赏赐很是优厚。

卒于官,上悼惜久之。

元岩死在官任上。文帝悲悼痛惜很久。

益州父老莫不陨涕,于今思之。

益州的父老乡亲没有不痛哭流涕的,至今依然思念他。

岩卒后,蜀王为非法,造浑天仪,又共妃出猎,以弹弹人,多捕山獠充宦者,僚佐无能谏止。

元岩死后,蜀王所作所为没有法度,制造浑天仪,又和妃子一起外出打猎,用弹子射人,捕获许多山獠充当宦官,僚属辅佐没有人能够劝谏阻止。

及秀得罪,上曰: 元岩若在,吾兒岂有是乎!

等到蜀王秀获罪,文帝说: 元岩如果还活着,我的儿子岂能会这样!

子弘嗣。

儿子元弘继承爵位。

历给事郎、司朝谒者、北平通守。

历任给事郎、司朝谒者、北平通守等职。

宇文弼,字公辅,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与周同出。

宇文弼字公辅,河南洛阳人。其祖与周朝宗室同出一支。

祖直力勤,魏钜鹿太守。

祖父直力勤,魏时任钜鹿太守。

父珍,周宕州刺史。

父宇文珍,曾任周朝宕州刺史。

弼慷慨有大节,博学多通。

宇文弼情感激昂,有非凡的节操,学问广博,多所精通。

仕周,尝奉使邓至国及黑水、龙涸诸羌,前后降附三十余部。

出仕周朝,曾奉命出使邓至国和黑水、龙涸等羌族部落,前后投降归附的部落有三十多个。

及还,奉诏修定五礼,书成奏之,赐田二顷、粟百石。

回朝之后,奉诏令修订五礼,书成之后上奏,得到赏赐的田地二顷、谷物一百石。

累迁小吏部,擢八人为县令,皆有异绩,世以为知人。

多次升迁至小吏部,提拔八个人做县令,都有不寻常的政绩,当世人认为他善于识人。

转内史都上士。

转任内史都上士。

武帝将谋出兵河阳以伐齐,弼进策曰: 齐氏建国,于今累世,虽曰无道,尚有其人。

周武帝计划准备出兵河阳讨伐齐国,宇文弼进献策略说: 齐氏建国,迄今已经许多代了,虽然说没有道义,但尚有能人。

今若用兵,须择其地。

如今如果对齐国用兵,必须要选择地方。

河阳要冲,精兵所聚,尽力攻围,恐难得志。

河阳是关键要冲,精兵聚集之处,尽全力围攻,恐怕也难以如愿。

彼汾之曲,戍小山平,攻之易拔,用武之地也。

齐国汾水弯曲处,守兵少,山势平,进攻容易攻下,正是用兵之地。

帝不纳,师竟无功。

周武帝不采纳,大军终于没有功劳。

建德五年,大举伐齐,卒用弼策。

建德五年,大举攻伐齐国,终于采用了宇文弼的策略。

于是募三辅豪侠少年数百人为别阳,从帝攻拔晋州,身被三疮,苦战不息,帝奇而壮之。

于是招募三辅豪勇侠义少年几百人,另外组成一支队伍,跟从武帝进攻晋州,身受三处创伤,仍然苦战不止,武帝感到惊奇,认为他是壮士。

因从平齐,以功拜上仪同,封武威县公。

因而跟从武帝平定齐国,因功授上仪同之职,封爵武威县公。

宣帝嗣位,为守庙大夫。

周宣帝继位,宇文弼任守庙大夫。

时突厥寇甘州,帝令侯莫陈昶击之。

这时,突厥进犯甘州,宣帝令侯莫陈昶率兵退敌。

弼为监军,谓昶曰: 宜选精骑,直趋祈连之西。

宇文弼任监军,对侯莫陈昶说: 应该选择精锐的骑兵,直接赶赴祁连山西边。

贼若收军,必自蓼泉之北,此地险隘,兼下湿,度其人马,三日方度。

贼兵若收兵,必定从蓼泉往北,那里地势险要狭窄,又低洼潮湿,人马从那里经过,三天才能过去。

彼劳我逸,破之必矣。

敌兵疲劳,我军闲逸,一定可以大破敌军。

若邀此路,真上策也。

如果阻挡住这条路,真是上策。

昶不能用,西取合黎,大军行迟,虏已出塞。

侯莫陈昶不能采纳,向西攻取合黎,大军行动迟缓,敌兵已经出了边塞。

其年,弼又从梁士彦攻拔寿阳,改封安乐县公,除浍州刺史,转南司州刺史。

这一年,宇文弼又跟随梁士彦进攻寿阳。改封为安乐县公,任浍州刺史,转任南司州刺史。

司马消难之奔陈,弼追之不及。

司马消难逃奔陈国,宇文弼追赶不及。

遇陈将樊毅,战于漳口,自旦及午,三战三捷。

与陈国将领樊毅遭遇,在漳口交战,从早上战到中午,三战三捷。

除黄州刺史,转南定州刺史。

授任黄州刺史之职,转任南定州刺史。

开皇初,以前功封平昌县公。入为尚书右丞。

开皇初年,因以前的功劳封爵平昌县公,入京任尚书右丞。

时西羌内附,诏弼持节安集,置盐泽、蒲昌二郡而还。

这时,西部羌族归附隋朝,诏令宇文弼持节前往安定集结,设置盐泽、蒲昌二郡而回京。

迁左丞,当官正色,为百僚所惮。

升任尚书左丞,为官神色端正,为许多僚属所畏惧。

三年,突厥寇甘州,以行军司马元帅窦荣定击破之。

开皇三年,突厥兵进犯甘州,宇文弼以行军司马之职跟随元帅窦荣定打败突厥军。

还除太仆少卿,转吏部侍郎。

回京后任太仆少卿,转任吏部侍郎。

平陈之役。杨素出信州道,令弼持节为诸军节度,仍领行军总管。

平定陈国的战役中,杨素出兵信州道,令宇文弼持节为诸军节度,兼任行军总管。

刘仁恩之破陈将吕仲肃也,弼有谋焉。

刘仁恩打败陈国将领吕仲肃,宇文弼参与了谋划。

加开府,擢拜刑部尚书,领太子虞候率。

加授开府,擢升为刑部尚书,兼任太子虞候率。

上尝亲临释奠。弼与博士论议,词致清远。

文帝曾亲临置爵神前而祭祀,宇文弼和博士一同论说,词旨清新高远。

上大悦,谓群臣曰: 朕今睹周公之制礼,见宣尼之论孝,实慰朕心。

文帝非常高兴,对群臣说: 朕今日看到了周公制定礼,见到了仲尼议论孝,实在大慰朕心。

时朝廷以晋阳为重镇,并州总管必属亲王,其长史、司马亦一时高选。

当时,朝廷认为晋阳是军事地位重要的城镇,并州总管一定要由亲王担任,其长史、司马也是当时高尚的人选。

前长史王韶卒,以弼有文武干用,出为并州长史。

前任长史王韶死后,因为宇文弼有文武干材,出京任并州长史。

十八年,辽东之役,授元帅汉王府司马,仍领行军总管。

开皇十八年,在征伐辽东的战役中,任元帅汉王府司马,仍兼任行军总管。

军还,历朔、代、吴三州总管,皆有能名。

回师后,历任朔、代、吴三州总管,都有好名声。

炀帝即位,拜刑部尚书,仍持节,巡省河北。

隋炀帝即位,宇文弼任刑部尚书,依旧持节巡省河北。

还除泉州刺史。

回京后任泉州刺史。

复徵拜刑部尚书,转礼部尚书。

又征召入京任刑部尚书,转任礼部尚书。

弼既以才能著称,历职显要,声望甚重,物议多见推许。

宇文弼既因才能著称于世,又历任显要职位,声望很高,很受时议的推重。

帝颇忌之。

隋炀帝很是忌讳他。

时帝渐好声色,尤勤远略,弼谓高颎曰: 昔周天元好声色亡国,以今方之,不亦甚乎!

这时,隋炀帝越来越喜好声色,尤其是经常攻略远方,宇文弼对高赹说 :当初周天元因喜好声色而亡国,拿如今的事情和其相比,不也是更过分吗?

又言 长城之役,幸非急务 。

又说: 长城之战,不是当务之急。

有人奏之,坐诛,天下冤之。

有人上奏给炀帝,坐罪被杀,天下之人都认为他冤枉。

以疾去职,吏人攀恋,行数百里不绝。卒于家。

著有辞赋二十多万言,作《尚书注》、《孝经注》行于世。

子杰嗣。

有子名俭瑗。

李圆通,京兆泾阳人也。

李圆通,京兆泾阳人。

少孤贱,给使隋文帝家。

自幼孤苦贫贱,在隋文帝家做差役。

及帝为隋公,擢授参军事。

文帝为隋公,擢升李圆通为参军事。

初,帝少时,每宴客,恆令圆通监厨。

当初,文帝年少时,每次宴请宾客,总是李圆通负责监厨。

圆通性严整,左右婢仆,咸所敬惮。

李圆通生性威严整肃,身边的婢女奴仆,都敬重畏惧他。

唯世子乳母恃宠轻之,宾客未供,每有干请。

只有太子的乳母自恃受宠,看不起李圆通,食物还没有供给客人,就常常有所请求。

圆通不许,或辄持去。

李圆通不答应,乳母有时就自顾拿去。

圆通大怒,叱厨人挝之数十,叫声彻于阁内,僚吏左右,代其失色。

李圆通十分愤怒,怒叱掌厨的人,扌扇了他几十个耳光,叫喊声响彻房内,僚属和身边的人替他担心,大惊失色。

宾去后,帝知之,召圆通命坐赐食,从此独善之,以为堪当大任。

客人离开后,文帝知道了这件事,召见李圆通,命他就座,赐给他食物,自此独自善待李圆通,认为他足堪担当大任。

帝作相,赐爵怀昌男。

文帝为丞相,赐李圆通怀昌男爵。

授帅都督,进爵新安子,委以心膂。

授任帅都督之职,晋封爵位新安子,视为心腹。

圆通多力劲捷,长于武用。

李圆通力大快捷,擅长武功。

周代诸王素惮帝,伺便图为不利,赖圆通保护,获免者数矣。

周朝诸王素来畏惧文帝,伺机对文帝下手,托赖李圆通的保护,多次得以幸免。

帝深感之,由是参预政事,授相国外兵曹,仍领左亲信。

文帝非常感谢李圆通,因此让他参与政事,授予相国外兵曹之职,依旧兼领左亲信。

寻授上仪同。

很快授上仪同之职。

帝受禅,拜内史侍郎,领左卫长史,进爵为伯。

文帝受禅即位,任李圆通为内史侍郎,兼任左卫长史,晋爵位为伯。

历左右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摄刑部尚书,深被任信。

历任左右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兼任刑部尚书,深得文帝的信任。

伐陈之役,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出信州道,以功进位大将军。改封万安县公,扬州总管长史。

讨伐陈国之战,以行军总管之职跟从杨素出兵信州道,平陈后因功晋位大将军,改封万安县公,任扬州总管长史。

秦孝王仁柔自喜,少断决,府中事多决于圆通。

秦孝王杨俊仁厚宽柔,沾沾自喜,缺少决断,府中之事大都由李圆通裁决。

入为司农卿,迁刑部尚书,后复为并州长史。

入京任司农卿,改任刑部尚书,此后又任并州长史。

孝王以奢得罪,圆通亦坐免。

秦孝王因奢侈获罪,李圆通也连坐免官。

寻检校刑部尚书事。

很快又任检校刑部尚书事。

仁寿中,以勋旧进爵郡公。

仁寿年间,因功勋依旧晋爵为郡公。

炀帝嗣位,拜兵部尚书。

隋炀帝继位,李圆通任兵部尚书。

帝幸扬州,以圆通留守京师。

炀帝巡幸扬州,以李圆通留守京师。

判宇文述田还百姓,述诉其受赂。

判处宇文述将田地还给百姓,宇文述向炀帝告李圆通接受贿赂。

帝怒,坐是免官。

炀帝恼怒,因此而将李圆通免官。

圆通忧惧发病,卒。

李圆通忧愁恐惧,疾病发作而死。

子长寿,颇知名,位骠骑将军。

追赠柱国,封爵等一切如旧。儿子李孝常,大业末年,任华阴令。

李安,字玄德,陇西狄道人也。

唐高祖武德初年,因响应高祖举义旗之功,封为义安王。李安字玄德,陇西狄道人。

父蔚,仕周,为相燕恆三州刺史、襄武县公。

父李蔚,仕于周朝,任相、燕、恒三州刺史,封爵襄武县公。

安美姿容,善骑射。

李安容貌俊美,擅长骑马射箭。

天和中,袭爵襄武公,授仪同、小司右上士。

北周武帝天和年间,袭父爵为襄武公,授仪同、小司右上士之职。

隋文帝作相,引之左右,迁职方中大夫。

隋文帝为丞相,引之为左右,升任方中大夫。

复拜安弟哲为仪同。

又任李安的弟弟李哲为仪同。

安叔父梁州刺史璋时在京师,与周赵王谋害帝,诱哲为内应。

李安的叔父梁州刺史李璋当时在京师,与周朝赵王密谋杀害文帝,引诱李哲为内应。

哲谓安曰: 寝之则不忠,言之则不义,失忠与义,何以立身?

李哲对李安说: 此事按下不说是不忠,说出来就是不义,失去了忠和义,凭什么立身于世?

安曰: 丞相,父也,其可背乎!

李安说 :丞相,就像父亲一样,怎么可以背叛呢!

遂阴白之。

就私下告诉了文帝。

及赵王等伏诛,将加官赏,安顿首曰: 岂可将叔父之命以求官赏?

等到赵王等人被杀之后,文帝将要给李安加官封赏,李安叩首道 :岂能够用叔父的性命来求官位赏赐?

於是俯伏流涕,悲不自胜。

因此就伏地痛哭流涕,悲痛得似乎难以承受。

帝为之改容曰: 我为汝特存璋子。

文帝为此而改变面容,说: 我为了你特意让李璋的儿子存活下来。

乃命有司罪止璋身,帝亦为安隐其事而不言。

就命加罪只及李璋一人,文帝亦替李安隐瞒这件事情而不说出来。

寻授安开府,进封赵郡公,哲上仪同、黄台县男。

不久,授李安开府之职,晋封爵位赵郡公,李哲为上仪同、黄台县男。

文帝即位,历内史侍郎、尚书左丞、黄门侍郎。

隋文帝即位,李安历任内史侍郎、尚书左丞、黄门侍郎。

平陈之役为杨素司马,仍领行军总管,率蜀兵顺流东下。

平定陈国之战,李安任杨素的司马,兼任行军总管,率领蜀兵顺流而下。

时陈人屯白沙,安谓诸将曰: 水战非北人所长。

当时,陈国屯兵白沙。李安对诸位将官说: 水战不是北方人的特长。

今陈人依险泊船,必轻我无备。

如今陈国的军队依据险要停泊船只,必定轻视我们而无防备。

夜袭之,贼可破也。

夜里袭击他们,可以击败贼兵。

安率众先锋,大破陈师。

李安率领众兵为先锋,大破陈国军队。

诏书劳勉,进位上大将军、郢州刺史。

诏书慰劳勉励,晋升为上大将军、郢州刺史。

转邓州刺史。

转任邓州刺史。

求为内职,帝重违其意,除左领左右将军。

李安请求在朝廷内担任职务,文帝两次违背他的意思,任命他为左领左右将军。

迁右领军大将军。

升任右领军大将军。

拜哲开府仪同三司、备身将军。

任命李哲为开府仪同三司、备身将军。

兄弟俱典禁卫,恩信甚重。

兄弟二人都掌管宫禁护卫,深得恩宠信任。

十八年,突厥犯塞,以安为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

开皇十八年,突厥兵进犯边塞,朝廷任命李安为行军总管,跟从杨素打击突厥军队。

安别出长川,会虏渡河,与战破之。

李安另道出兵长川,正逢上突厥兵渡河,与之交战,击败突厥兵。

仁寿元年,出安为宁州刺史,哲为卫州刺史。

仁寿元年,李安出京任宁州刺史,李哲任卫州刺史。

安子琼,哲子玮,始自襁褓,乳养宫中,至是年八九岁,始命归家。

李安之子李琼,李哲之子李玮,自在襁褓之中,就由乳母在宫中养育,至仁寿元年已八九岁,才让他们回到家中。

其亲顾如是。

文帝对李氏兄弟亲宠如此。

帝尝言及作相时事,因愍安兄弟灭亲奉国,乃下诏曰: 先王立教,以义断恩,割亲爱之情,尽事君之道,用能弘奖大节,体此至公。

文帝曾经言及做丞相的事情,因而怜悯李安兄弟不顾亲情而敬奉国家,于是就下诏书说: 先王设立教化,因大义而断绝恩情,割舍亲戚友爱之情,恪尽侍奉君主之道,因而能够弘扬褒奖临难不苟的节操,实践这些特别公正。

往者朕登庸惟始,王业初基,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其叔璋潜结籓枝,包藏不逞。

当初朕刚开始做丞相时,王业刚刚奠基,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其叔父李璋暗地里与藩王勾结,包藏祸心。

安与弟哲深知逆顺,披露丹心,凶谋既彰,罪人斯得。

李安与弟弟李哲深明逆顺之理,表露赤胆忠心,李璋的凶恶阴谋既然暴露,罪人因而拿获。

朕每念诚节,嘉之无已。

朕常常念及他们忠诚的节操,一直不停地嘉奖。

但以事涉其亲,犹有疑惑,欲使安等名教之方,自处有地。

只是因为事情涉及到他的亲人,还有疑惑,想使李安与名教之方相等齐,自己有地立身。

朕常为思审,遂致淹年。

朕经常仔细思考,以至于掩没数年。

今更详案圣典,求诸往事,父子天性,忠孝犹不并立,况复叔侄恩轻,情礼本有差降。

如今详尽地考察圣人典实,求之于以往的事情,父与子出于天性,忠孝尚且不能并立,还何况叔侄恩义轻薄,情与礼本来就有所减少呢?

忘私奉国,深得正理。

忘记私情,敬奉国家,很合乎正当的道理。

宜录旧勋,重弘赏命。

应该记录其旧有的功勋,重新弘扬赏赐。

于是拜安、哲俱为柱国,赐缣各五十匹、马百匹、羊千口。

于是将李安、李哲兄弟都任命为柱国,各赏赐细绢五十匹、马一百匹、羊一千只。

以哲为备身将军。进封顺阳郡公。

任命李哲为备身将军,晋封爵位为顺阳郡公。

安谓亲族曰: 虽家获全,而叔父遭祸,今奉此诏,悲愧交怀。

李安对他的亲戚族人说 :虽然家族得以保全,但叔父遭受大祸。如今奉接此诏,心中是悲痛羞愧交加。

因歔欷悲感,不能自胜。

因而痛哭流涕,悲痛感怀,似乎不能自我承受。

先患水病,于是疾甚而卒。

早先患有水肿病,因此病情加重而死。

谥曰怀。

谥号为怀。

子琼嗣。

儿子李琼袭封爵位。

少子孝恭,最知名。

小儿子李孝恭,当时最为知名。

哲,炀帝时工部尚书,后坐事除名,配防岭南,道卒。

炀帝时李哲任工部尚书,后来因事受连累而被除去名籍,发配到岭南为戍卒,死于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