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十七
司马楚之,字德秀,晋宣弟太常馗之八世孙也。
司马楚之,字德秀,是晋宣帝的弟弟太常司马馗的八世孙。
父荣期,晋益州刺史,为其参军杨承祖所杀。
他的父亲司马荣期晋时为益州刺史,后来被他的参军杨承祖所杀。
楚之时年十七,送父丧还丹杨。
父亲被杀时,司马楚之十七岁,他送父丧回到丹杨。
会刘裕诛夷司马氏,叔父宣期、兄贞之并遇害。
这时刘裕正在诛灭司马氏,他的叔父司马宣期、哥哥司马贞之同时遇害。
楚之乃逃,匿诸沙门中,济江至汝、颍间。
司马楚之逃了出来,藏身寺院中,又过江到了汝水颍水之间。
楚之少有英气,能折节待士。
楚之从小便有英气,能礼贤下士。
及宋受禅,规欲报复。收众据长社,归之者常万余人。
刘宋政权建立后,楚之一心想报仇,他聚集了人马占据了长社,归附他的常有一万多人。
宋武深惮之,遣刺客沐谦图害楚之。
宋武帝很害怕他,便派了刺客沐谦去谋害他。
楚之待谦甚厚。
司马楚之对沐谦十分宽厚。
谦夜诈疾,知楚之必来,欲因杀之。
沐谦夜间装病,知道司马楚之一定会来看他,他可趁机下手。
楚之闻谦病,果自赍汤药往省之。谦感其意,出匕首于席下,以状告,遂委身以事之。
司马楚之听说沐谦病了,果然亲自端着汤药来探望,沐谦被他的情意感动了,从席子底下拿出了匕首,将实情告诉了他,从此便跟随了司马楚之。
其推诚信物,得士心,皆此类也。
司马楚之以诚待人,很得士人之心。
明元末,山阳公奚斤略地河南,楚之遣使请降,授荆州刺史。
明元帝末年,山阳公奚斤略取河南,司马楚之派使者去请降,被授予荆州刺史。
奚斤既平河南,以楚之所率人户,分置汝南、汝阳、南顿、新蔡四郡,以益豫州。
奚斤平定了河南,将司马楚之管理的地区,分别设置汝南、汝阳、南顿、新蔡四个郡。
太武初,楚之遣妻子内居于鄴。寻征入朝,授安南大将军,封琅邪王,以拒宋师。
太武帝初即位,司马楚之让妻子和儿子居住在内地邺城,不久他应召入朝,授南安大将军,并被封为琅邪王,以抵御宋军。
赐前后部鼓吹。
太武帝赐给司马楚之前后部鼓吹。
破宋将到彦之别军于长社。又与冠军安颉攻拔滑台,禽宋将硃修之、李元德及东郡太守申谟,俘万余人。
司马楚之在长社打败了宋将到彦之的军队,又与冠军将军安颉攻克了滑台,俘获了宋将朱之、李元德和东郡太守申谟,俘虏了一万多人。
上疏求更进讨,太武以兵久劳,不从,以散骑常侍征还。
他上疏要求再次进行征讨。太武帝认为军队长期作战过于疲劳而没答应。楚之被召回,任散骑常侍。
宋将裴方明、胡崇之寇仇池。楚之与淮南公皮豹子等督关中诸军击走方明,禽崇之。仇池平而还。
宋将裴方明、胡崇之侵犯仇池,司马楚之与淮南公皮豹子等率领关中各军打跑了裴方明,抓获了胡崇之,仇池平安地回到他们手中。
车驾征蠕蠕,楚之与济阴公卢中山等督运以继大军。
皇帝车驾出征蠕蠕,司马楚之与济阴公卢中山等督运粮食供应大军。
时镇北将军封沓亡入蠕蠕,说令击楚之以绝粮运。
当时镇北将军封沓逃入蠕蠕,给蠕蠕献策,让他们攻打司马楚之以断绝魏军的粮食供应。
蠕蠕乃遣觇楚之军,截驴耳而去。
蠕蠕就派人去窥测司马楚之的军队,偷了驴子便跑了。
有告失驴耳者,楚之曰: 必觇贼截之为验耳,贼将至矣。
有人把丢驴的情况报告给楚之,楚之说: 这一定是前来窥探的贼寇劫去做凭证的,敌兵就要到了。
乃伐柳为城,灌水令冻,城立而贼至,不可攻逼,乃走散。
他立即叫人砍伐柳树,用树围成城,周围灌上水,让树冻住。城筑好后敌军就到了。敌人见司马楚之的军队无法攻打,就跑散了。
太武闻而嘉之。
太武帝听说了此事夸奖了他。
寻拜假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云中镇大将、朔州刺史。
司马楚之官拜假持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云中镇大将、朔州刺史。
在边二十余年,以清俭著闻。
司马楚之在边境二十多年,以清廉俭朴闻名。
及薨,赠征南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扬州刺史,谥贞王,陪葬金陵。
他死后,被追赠征南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扬州刺史,谥号 贞王 ,陪葬金陵。
例降为公,坐连穆泰罪,失爵,卒。悦字庆宗,历位豫州刺史。
司马楚之的长子宝胤与他一同入魏,任中书博士、雁门太守时去世。司马悦,字庆宗,历任豫州刺史。
时有汝南上蔡董毛奴者,赍钱五千。死于道路。
当时汝南上蔡有个叫董毛奴的人,带了五千钱外出,死在路途中。
郡县人疑张堤为劫,又于堤家得钱五千,堤惧掠,自诬言杀。
郡县的人怀疑是张堤杀了董毛奴,抢了钱,而且在张堤家得了五千钱。张堤害怕受拷打,便自己承认杀了人。
至州,悦观色,疑其不实。
案子报到州上,司马悦观察张堤以后,怀疑这事不真实。
引见毛奴兄灵之,谓曰: 杀人取钱,当时狼狈,应有所遗,得何物?
他引见了董毛奴的哥哥董灵之,对他说: 杀人抢钱,当时一定很狼狈,应当会丢下些东西,不知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灵之曰: 唯得一刀削。
董灵之说 :只得到一把刀鞘。
悦取视之,曰: 此非里巷所为也。
司马悦取刀鞘来看,说: 这不是小街小巷制作的。
乃召州内刀匠示之。
他召集了州内的刀匠,将刀给他们看。
有郭门前曰: 此刀削,门手所作,去岁卖与郭人董及祖。
有个叫郭门的说: 这刀鞘是我亲手制作的,去年卖给了城里人董及祖。
悦收及祖诘之,及祖款引。灵之又于及祖身上得毛奴所衣皁襦,及祖伏法。
司马悦收捕了董及祖并审问了他,董及祖从实招认了,董灵之又在罪犯的身上找到了毛奴穿的黑色衣服。董及祖伏法。
悦察狱,多此类也。
司马悦断案明察,类似这样的事很多。
俄与镇南将军元英攻克义阳,诏改梁司州为郢州,以悦为刺史。
不久,司马悦与镇南将军元英一起攻克义阳,皇帝下诏将梁司州改为郢州,司马悦任郢州刺史。
后执晖于河内温县,幽于司州,将加死刑。
后来他又改任豫州刺史。根据他的功勋,他被封为渔阳子。永平元年,城中人白早生谋反,斩了司马悦,将他的首级送到了梁。
会赦,免。后复其官爵,迁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卒,家遂衰顿。
皇帝下诏到扬州,让人买回了司马悦的首级,追赠青州刺史,谥号 庄子 。
萧宝夤,字智亮,齐明帝第六子,废主宝卷之母弟也。
他的儿子司马月出继承了爵位。萧宝夤字智亮,齐明帝的第六位儿子。齐废帝宝卷的同母弟弟。
在齐封建安王。
在齐时被封为建安王。
及和帝立,改封鄱阳王。
当和帝继位后,改封为鄱阳王。
梁武克建业,以兵守之,将加害焉。
梁武帝攻克建业时,派兵看守他,并准备杀死他。
其家阉人颜文智与左右麻拱、黄神密计,穿墙夜出宝夤。
萧府中的太监颜文智和左右侍从麻拱、黄神秘密定计,乘夜间挖开墙洞把宝夤送出。
具小船于江岸,脱本衣服,着乌布襦;腰系千许钱,潜赴江畔;蹑屩徒步,脚无全皮。
他们预先准备了一艘小船停靠在江岸,让宝夤脱掉原来所穿的制服,穿着黑布短衫,腰中系着一千多铜钱,偷往江边。他穿着草鞋徒步行走,脚上磨得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防守者至明追之。宝夤假为钓者,随流上下十余里,追者不疑。
看守他的军士们到天亮时发现并追赶他,宝夤装扮成在江上钓鱼人,让小船在江中上下漂流十多里远,追赶的军士并没有怀疑他。
待散,乃度西岸。遂委命投华文荣。
等到追兵散去之后,他才把船靠到西岸,以身投靠华文荣。
文荣与其从天龙、惠连等三人,弃家,将宝夤遁匿山涧,赁驴乘之,昼伏宵行。
华文荣和他的随从天龙、惠连等三人把家也抛弃了,将萧宝夤先藏到山涧里,然后租赁一头驴给他乘坐,他们白天藏起来,夜间行走。
景明二年,至寿春东城戍。戍主杜元伦推检,知实萧氏子,以礼延待。驰告扬州刺史、任城王澄。
景明二年,到达寿春东城军营中,营主杜元伦反复审查,确知是萧家的子弟,便以礼相待,同时派人飞速报告扬州刺史、任城王澄。
澄以车马侍卫迎之。
任城王澄便派了车马和侍卫前来迎接他。
时年十六,徒步憔悴,见者以为掠卖生口也。
当时只有十六岁,他徒步行走,面容十分憔悴,见到他的人还以为是别人掠来卖的人。
澄待以客礼。
元澄以贵客的礼节接待他。
乃请丧君斩衰之服,澄遣人晓示情礼,以丧兄之制,给其齐衰,宝夤从命。
萧宝夤请求穿国君死亡时服用的斩衰的制服,任城王澄派人向他说明依照情礼,应按照死去兄长的礼节,给了齐衰的丧服,宝夤便听从了。
澄率官僚赴吊。
任城王带着他的部属们前往吊唁。
宝夤居处有礼,不饮酒食肉;辍笑简言,一同极哀之节。
宝夤居处都合乎服丧的礼节,不喝酒吃肉,不苟言笑,完全是一种十分悲哀的丧礼。
寿春多其故义,皆受慰唁。
寿春这里有很多萧家故友,宝夤一一接受他们的慰问和吊唁。
唯不见夏侯一族,以其同梁故也。
惟独不见夏侯氏一族,这是因为他们倾向于梁朝。
改日造澄,澄深器重之。
过了些日子,宝夤前去拜见任城王澄,任城王非常器重他。
及至京师,宣武礼之甚重。
当萧宝夤到达京都以后,宣武帝以隆重的礼节接待他。
伏诉阙下,请兵南伐,虽遇暴风大雨,终不暂移。
宝夤跪在殿下哭诉,请求宣武帝派兵南征,并表示哪怕遇到狂风暴雨,自己决不改变心愿。
是年,梁江州刺史陈伯之与其长史褚胄等自寿春归降,请军立效。
这一年,梁朝的江州刺史陈伯之和州长史褚胄等人一起从寿春前来归降,请求建立军功报效朝廷。
帝谓伯之所陈,时不可失。以宝夤恳诚,除使持节、都督、东扬州刺史、镇东将军、丹杨郡公、齐王,配兵一万,令据东城,待秋冬大举。
皇帝认为按陈伯之所说的情况,机不可失,更兼萧宝夤真心恳求,便封宝夤使持节、都督、东扬州刺史、镇东将军、丹杨郡公、齐王,配给军队一万人,让他驻守东城,准备到秋冬季节时大举南征。
宝夤明当拜命,其夜恸哭。
宝夤第二天将要受封,当晚痛哭不已。
至晨,备礼策授,赐车马什物,事从丰厚,犹不及刘昶之优隆也。
天亮时,皇帝按照礼节封授宝夤,赏赐马和各类物品,样样都十分丰厚,不过还比不上赏赐刘昶时的优厚和隆重。
又任其募天下壮勇,得数千人。
同时,朝廷允许他任意招募天下的勇士,共招到几千人。
以文智等三人为积弩将军,文荣等三人为强弩将军,并为军主。
他便让文智等三人为积弩将军,文荣等三人任强弩将军,都是一军的主将。
宝夤虽少羁寓,而志性雅重。
萧宝夤虽年轻又寄居北国,但为人高雅稳重,虽然服丧期满却仍断绝酒肉,表情悲伤,面容憔悴。
过期犹绝酒肉,惨悴形色,蔬食粗衣,未尝嬉笑。
他身穿粗布衣服,吃普通蔬菜和食品,从不和人嘻笑。
及被命当南伐,贵要多相凭托,门庭宾客若市。
当他被朝廷选派南征时,许多权贵们纷纷前来投靠和嘱托各种事情,一时门庭若市,各种书信文札接连不断。
而书记相寻,宝夤接对报复,不失其理。
萧宝夤一一应接和回复,办得有条有理。
正始元年,宝夤行达汝阴,东城已陷,遂停寿春之栖贤寺。
正始元年,当萧宝夤的军队到达汝阴时,东城却已沦陷了,他便让部队停留在寿春的栖贤寺。
逢梁将姜庆真内侵,围逼寿春。宝夤率众力战,破走之。
这时,恰逢梁军将领姜庆真入侵,围逼寿春城,萧宝夤领着部队奋力作战,击败了梁军。
宝夤勇冠诸军,闻见者莫不壮之。
宝夤勇冠三军,见到的人无不深受鼓舞。
还,改封梁郡公。
领军北还后,被改封为梁郡公。
及中山王英南伐,宝夤又表求征。
当中山王英领兵南征时,宝夤又上表请求出征。
与英频破梁军,乘胜攻钟离。
他和中山王英多次打败梁军,乘胜攻打钟离。
淮水泛溢,宝夤与英狼狈引退,士卒死没者十四五。
可是遇到淮河泛滥,宝夤和中山王英狼狈领军退走,士兵有十分之四五的人被杀死或淹没于洪水中。
有司奏处以极法。
有关方面官员上奏朝廷,请求将他们处以极刑。
诏恕死,免官削爵还第。
皇帝传旨免去他的死罪,罢免官职削去爵位回府。
寻尚南阳长公主。
不久,和南阳长公主成婚。
公主有妇德,宝夤尽雍和之礼,虽好合而敬事不替。
公主具备妇人应有的各种美德,对待宝夤十分谦和,后来两人十分和睦而公主依然不改变对他的敬意。
宝夤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宾,自非太妃疾笃,未曾归休。
每当宝夤进房时,公主必定站立起来迎接他,两人相敬如宾。如果不是遇到皇太妃有病,公主从不回娘家。
宝夤器性温顺,自处以礼,奉敬公主,内外庇穆。
宝夤也性情温和,彬彬有礼,敬爱公主,因此内外和谐安宁。
清河王怿亲而重之。
清河王怿对他们十分亲近和敬重。
永平四年,卢昶克梁朐山戍,以琅邪戍主傅文骥守之。
永平四年,卢昶攻下梁朝的朐山戍,让琅笽戍主傅文骥镇守。
梁师攻文骥,昶督众军救之。
梁军攻打傅文骥,卢昶指挥众军前往救援。
诏宝夤为使持节、假安南将军,别将长驱往赴,受昶节度。
皇帝传旨派宝夤为使持节、假安南将军,另带一支军队长途奔赴救援,接受卢昶的管辖。
宝夤受诏,泣涕横流,哽咽良久。
宝夤接旨后,泪流满面,哽咽了很久说不出话来。
后昶军败,唯宝夤全师而还。
后来卢昶军队被打败了,只有宝夤这支队伍得以全师而回。
延昌初,除瀛州刺史,复其齐王,迁冀州刺史。
延昌初年,任瀛州刺史,并恢复了齐王的封爵,又改任冀州刺史。
及大乘贼起,宝夤遣军讨之,频为贼破。
当大乘贼寇四起时,宝夤领兵征讨,但多次被贼军打败。
台军至,乃灭之。
行台军队到达后,才将贼军消灭。
灵太后临朝,还京师。
灵太后临朝听政时,调宝夤回到京城。
梁将康绚于浮山堰淮以灌扬、徐。
梁朝将领康绚在浮山筑大坝引淮河水淹灌扬州和徐州。
除宝夤使持节、都督东讨军事、镇东将军以讨之,复封梁郡公。
朝廷授宝夤使持节、都督东讨军事、镇东将军以讨伐梁朝,又封他为梁郡公。
熙平初,梁堰既成,淮水将为扬、徐之患,宝夤乃于堰上流更凿新渠,水乃小减。
熙平初年,梁军构筑的大坝已成,淮河水将成为扬州、徐州的祸害,宝夤便在大坝的上游又开通新渠道,水势就减弱了。
乃遣壮士千余人夜度淮,烧其竹木营聚,破其三垒,火数日不灭。
他又派遣精壮勇士一千多人在夜间渡过淮河,焚烧梁军用竹、木建造的营垒,破坏了三座军营,大火烧了几天都没有停止。
又分遣将破梁将垣孟孙、张僧副等于淮北。
他又另派将领打败了梁将垣孟孙、张僧副等人在淮北的军队。
仍度淮南,焚梁徐州刺史张豹子等十一营。
又渡过淮河南下,焚烧了梁朝徐州刺史张豹子等人的十一座营垒。
及还京师,为殿中尚书。
当他回到京城后,被任命为殿中尚书。
宝夤之在淮堰,梁武寓书招诱之。
宝夤驻守淮河堤岸时,梁武帝寄信招降他。
宝夤表送其书,陈其忿毒之意。
宝夤把这些信表送朝廷,揭发梁朝的毒计。
志存雪复,屡请居边。
他一心一意想报仇雪恨,恢复故国,多次请求驻守边境。
神龟中,为都督、徐州刺史、车骑大将军。
神龟年间,被任为都督、徐州刺史、车骑大将军。
乃起学馆于清东,朔望引见土姓子弟,接以恩颜,与论经义。
他便在清河东侧建造学馆,朔望日接见当地百姓的子弟,他和颜悦色地对待他们,并一起讨论各种经义。
勤于听理,吏人爱之。
他勤于处理政务,深得属吏和州人的敬爱。
正光二年,征为尚书左仆射。
正光二年,朝廷召回任尚书左仆射。
善于吏职,甚有声名。
他善于治理政事,很有名声。
四年,上表曰:
正光四年,他表奏朝廷说:
窃惟文武之名,在人之极地;德行之称,为生之最首。
我私下以为,在文治武功方面都成名,也就是做人的最高成就了;在品德和行为方面受到称赞,也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方面。
忠贞之美,立朝之誉;仁义之号,处身之端。
忠贞的美名,是立身朝廷的声誉;仁义的雅号,是处世的根本。
自非职惟九官,任当四岳,授曰尔谐,让称俞往,将何以克厌大名,允兹令问。
虽然职非三公六卿,任当四岳重臣,皇帝授职时说: 你去谐和万方 ,臣下辞别而说: 是的,我听命前往!
自比以来,官罔高卑,人无贵贱,皆饰辞假说,用相褒举。求者不能量其多少,与者不能核其是非,遂使冠履相贸,名实皆爽。
那么又根据什么能够得到高名,享有盛誉?自近以来,官无高低,人无贵贱,都以虚美之辞,相互称誉举荐,求之者不能估量其多少,给予者不能核查其是非,于是而冠履变易,名实皆失。
谓之考功,事同泛陟,纷纷漫漫,焉可胜言!
名为考功,实同虚进,纷纷漫漫,岂能尽言!
又在京之官,积年十考。其中,或所事之主,迁移数四;或所奉之君,身亡废绝。
又,在京官员,积数年而一考,期间,或所侍奉主官,更换数次;或所服侍的国君,身亡废绝。
虽当时文簿,记其殿最,日久月遥,散落都尽。
虽当时各种文簿,记其功绩之高低上下,但日久天长,散失已尽。
累年之后,方求追访,无不苟相悦附,共为脣齿;饰垢掩疵,妄加丹素,趣令得阶而已,无所顾惜。
多年之后,再求追访,无不相互吹嘘,结为唇齿之交,掩饰过错,妄加增色。只求多得品阶而已,无所顾惜事之真伪。
贤达君子,未免斯患;中庸已降,夫复何论!
而贤达君子,则难免深感忧患,中庸之道已不被遵行,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官以求成,身以请立,上下相蒙,莫斯为甚。
官以求取而得,身以请托而立,上下相互欺骗,没有比这事更加过分的了。
又勤恤人隐,咸归守令,厥任非轻,所责实重。然及其考课,悉以六载为约,既而限满代还,复经六年而叙。是则岁周十二,始得一阶。
又勤政体恤民众之隐哀,都是州官县令的职责,责任重大,然而对他们的考察以六年为期,期满后替回,再经六年才得到奖叙,因而须经十二年才能晋升一阶。
于东西两省,文武闲职,公府散佐,无事冗官,或数旬方应一直,或朔望止于暂朝。
可是东西两省的文武闲职,公府中的闲散佐官,没有什么事做的多余官员,或者几十天才值一次班,或者在朔望日里才暂时朝见一次。
及其考日,更得四年为限。
可是他们考察时间,却以四年为限。
是则一纪之中,便登三级。
这样,十二年间,便可晋升三级。
彼以实劳剧任,而迁贵之路至难;此以散位虚名,而升陟之方甚易。何内外之相县,令厚薄之若此!
守令辛劳而责任重大,但升迁之路十分艰难;闲职冗官只挂虚名,而晋升之途非常容易,何以内外之悬殊,造成待遇厚薄相差如此之大!
孟子曰: 仁义忠信,天爵也;公卿大夫,人爵也。
孟子说: 仁义忠信,是天然而成的爵位;公卿大夫,是人为封赠的爵位。
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
古代人注意修天爵而人爵也就随之而至。
故虽文质异时,污隆殊世,莫不宝兹名器,不以假人。
所以虽然外表与内质因时而异,宠幸与受辱因世而殊,却无不珍惜这种爵号,不肯轻易给别人。
是以赏罚之科,恆自持也。
所以赏罚等级,应当持正公平。
乃至周之蔼蔼,五叔无官;汉之察察,馆陶徒请。诚以赏罚一差,则无以惩劝;至公暂替,则觊觎相欺。
这是因为赏罚出现偏差,便难以进行惩处或勉励;公正的法则一旦废止,怀有侥幸心理的人便想法欺骗。
故至慎至惜,殷勤若此。
所以一定要十分谨慎十分珍惜。
况乎亲非肺腑,才乖秀逸,或充单介之使,始无汗马之劳;或说兴利之规,终县十一之润。
何况现在这些人不是肺腑之亲,也不是才华横溢的人;既没单身出使敌国,也无立过汗马之劳,更无陈说兴利除弊之功,却终身享受官员的俸禄。
皆虚张无功,妄指赢益;坐获数阶之官,籍成通显之贵。
他们都在虚张声势、毫无寸功;乱加指点,争说赢益,轻易得到几级官职,藉以成为显耀的贵人。
于是巧诈萌生,伪辩锋出,役万虑以求荣,开百方而逐利。
于是巧诈之计萌生,奸伪之论四起,千思万虑以求荣,千方百计而争利。
抑之则其流已往,引之则有何纪极!
要加以约束而流弊已久,要加以引导又有何规矩?
夫琴瑟在于必和,更张求其适调。
琴瑟必求音声相和,改弦更张以得合适的音调。
去者既不可追,来者犹或宜改。
过去的东西已难以追回,未来的事情却还能改正。
案《周官》:太宰之职,岁终,则令官府各正所司,受其会计,听其事致而诏于王。
据《周官》载:太宰的职责,每年底,便令官府各自端正职责,接受总计,听取汇报然后上报于国王。
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政而诛赏之。
三年便总算一次所有官员的政绩而进行奖惩。
愚谓今可粗依其准。
我认为今后可以大体依照这种办法。
见居官者,每岁终,本曹皆明辨在官日月,具核才行能否,审其实用。而注其上下,游辞宕说,一无取焉。
凡是为官的人,每年底,由本部门写清楚他任职的日期,具体考核其才能和品行的好坏,弄清实际才干,注明上下等级,虚辞滥语一概不要。
列上尚书,覆其合否。
将名字列好,上报尚书,由尚书再次核实。
如有纰缪,即正而罚之,不得方复推诘委下,容其进退。
如果发现谬误,立即加以纠正并给予处罚,不允许将责任推委下属,容许他们自由进退。
既定其优劣,善恶交分,经奏之后,考功曹别书于黄纸、油帛。
在确定优劣和善恶之后,上奏朝廷,再由考功曹将这些情况分别书写在黄纸和油帛上。
一通则本曹尚书与令仆印署,留于门下;一通则以侍中黄门印署,掌在尚书。
一份由本部尚书加盖印章,留在门下;一份则由侍中黄门盖印,由尚书省掌管。
严加缄密,不得开视。
必须严加保密,不得打开。
考绩之日,然后对共裁量。
考绩的时候,再最终加以确定。
其外内考格,裁非庸管,乞求博议,以为画一。
所有内外考核标准,裁定其可用与不可用,要广泛征求意见,使标准统一。
若殊谋异策,事关废兴,遐迩所谈,物无异议者,自可临时斟酌,匪拘恆例。
如果有特殊的谋略或奇特的计策,事情关系到国家的兴亡,为远近所传知,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的,当然可以临时根据情况加以斟酌,不要拘于常规。
至如援流引比之诉,贪荣求级之请。如不限以关键,肆其傍通,则蔓草难除,涓流遂积,秽我彝章,挠兹大典,谓宜明加禁断,以全至化。
至于像援引同流的说法,贪图荣誉以求晋级的请求,如果不用条件加以限制,任其随意大开方便之门的话,以后就像蔓草滋生蔓延,难以铲除了。小小细流积成大河,就会破坏规章制度,挠乱国家大典,因此我认为应当明令加以禁止,以保证形成良好的风气。
诏付外博议,以为永式。
皇帝传旨将这份奏章交百官们广泛讨论,并以此作为永久实行的标准。
竟无所改。
最后也没有对其内容作任何更改。
时梁武弟子西丰侯正德来降,宝夤表曰: 正德既不亲亲,安能亲人。
这时,梁武帝弟弟的儿子西丰侯萧正德前来归降。萧宝夤上表说 :萧正德既然不能和亲属亲近,又怎么能够和外人亲近?
脱包此凶丑,置之列位,百官是象,其何诛焉?
假如容许这样的丑类也封给爵位,百官们都以此为榜样,那么还有什么人才能够上杀头的罪名呢?
臣衅结祸深,痛缠骨髓,日暮途遥,报复无日,岂区区于一竖哉!
微臣和南梁仇隙深重,痛入骨髓,如今日暮途穷,报仇无日,岂在乎这样一位区区小人!
但才虽庸近,职居献替,愚衷寸抱,敢不申陈。
只是虽为平庸之才,而身居门下重职,忠心一片,敢不申说?
正德既至京师,朝廷待之尤薄,岁余,还叛。
萧正德到京城之后,朝廷待他十分轻薄,一年多后,他又叛变回梁。
初,秦州城人薛伯珍、刘庆、杜迁等反,执刺史李彦,推莫折大提为首,自称秦王。
起初,秦州城里人薛伯珍、刘庆、杜迁等反叛朝廷,抓了刺史李彦,推举莫折大提当首领,自称秦王。
大提寻死,其第四子念生窃号天子,年曰天建。
莫折大提不久死去,他的第四位儿子莫折念生自号为皇帝,年号天建。
置官寮,以息阿胡为太子,其兄阿倪为西河王,弟天生为高阳王,伯珍为东郡王,安保为平阳王。
他设置了文武百官,以儿子阿胡为太子,阿胡的哥哥阿倪为西河王,弟弟天生为高阳王,伯珍为东郡王,安保为平阳王。
天生率众出陇东,遂寇雍州,屯于黑水。
天生带领军队出陇东,攻打雍州,屯兵于黑水。
朝廷甚忧之,除宝夤开府、西道行台,为大都督,西征。
朝廷为此十分忧虑,便任萧宝夤为开府、西道行台、大都督,领兵西征。
明帝幸明堂以饯之。
明帝亲自在明堂设宴为他饯行。
宝夤与大都督崔延伯击天生大破之,追奔至小陇。
萧宝夤和另一位大都督崔延伯合击天生,把他打得大败,直追赶到小陇。
进讨高平贼帅万俟丑奴于安定,更有负捷。
又进讨高平的贼寇统率万俟丑奴,在安定大战,双方互有胜负。
时有天水人吕伯度兄弟始共念生同逆,后与兄众保于显亲聚众讨念生。战败,奔于胡琛。
当时有天水人吕伯度兄弟,原来和莫折念生一起反叛朝廷,可是他后来和哥哥吕众保在显亲一带聚合许多人马讨伐念生,被念生打败,奔逃到胡琛那里。
琛以伯度为大都督、秦王,资其士马,还征秦州。
胡琛任命吕伯度为大都督、秦王,并又给他一部分兵马,让他再攻秦州。
大破念生将杜粲于成纪,又破其金城王莫折普贤于水洛城,遂至显亲。
吕伯度大破莫折念生的部将杜粲于成纪,又在水洛城大败念生部的金城王莫折普贤,进军至显亲。
念生率众身自拒战,又大败。
莫折念生亲自领兵和吕伯度作战,被吕伯度击败。
伯度乃背胡琛,遣其兄子忻和率骑东引大军。
吕伯度便背着胡琛,派他哥哥的儿子忻和带领骑兵到东面引来萧宝夤的大军。
念生事迫,乃诈降于宝夤。
莫折念生感到事情不妙,只得假装向萧宝夤投降。
朝廷嘉伯度立义之功,授泾州刺史、平秦郡公。
朝廷嘉奖吕伯度起义而立下的大功,任命他为泾州刺史、平秦郡公。
而大都督元脩义、高聿停军陇口,久不西进。念生复反,伯度为丑奴所杀。故贼势更甚,宝夤不能制。
可是这时大都督元义、高聿把军队留驻陇口,而吕伯度又被万俟丑奴所杀害,这样,敌军气势大增,萧宝夤难以制服。
孝昌二年,除宝夤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假大将军、尚书令,给前后部鼓吹。
孝昌二年,萧宝夤被授为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假大将军、尚书令,并给予前后部鼓吹仪仗。
宝夤初自黑水,终至平凉,与贼相对,年年攻击,贼亦惮之。
萧宝夤起初从黑水进军,终于打到平凉,和叛贼对阵,年年进攻,贼军也很害怕他。
关中保全,宝夤之力。
关中得到保全,全仗萧宝夤的力量。
三年正月,除司空公。
孝昌三年正月,改授司空公。
出师既久,兵将疲弊,是月大败,还雍州。
由于他出征日久,兵将都十分疲惫,所以在这个月被敌人打得大败,退回雍州。
有司处宝夤死罪,诏恕为编户。
有关部门认为萧宝夤应当处死,但皇帝下诏从宽处置,削职成为编户民。
四月,除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开府、西讨大都督,自关以西,皆受节度。
但四月间,又任他为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开府,西讨大都督,所有关西军队,全部听从他的调遣。
九月,念生为其常山王杜粲所杀,合门皆尽。
九月,莫折念生被他的部属常山王杜粲杀死,全家被杀尽。
粲降宝夤。
杜粲向萧宝夤投降。
十月,除尚书令,复其旧封。
十月,朝廷授给他尚书令,恢复原来的封爵。
时山东、关西,寇贼充斥,王师屡北,人情沮丧。
这时,山东、关西一带,到处都是贼寇,朝廷出兵多次打败仗,士气低落。
宝夤自以出师累年,糜费尤广,一旦覆败,虑见猜责,内不自安。
萧宝夤连年出征,耗费巨大,一旦被打败,心里十分担心受到猜疑和斥责,常常心中不安。
朝廷颇亦疑阻。
朝廷这时也已对他产生了怀疑,并设障碍。
及遣御史中尉郦道元为关中大使,宝夤谓密欲取己,将有异图,问河东柳楷。
当朝廷委派御史中尉郦道元当关中大使时,萧宝夤怀疑是朝廷准备暗中除掉自己,所以便另有打算。
楷曰: 大王齐明帝子,天下所属,今日之举,实允人望。
他把想法问河东柳楷,柳楷说: 大王原是齐明帝的儿子,正天下原来就应属您所有。所以您今日的作法,正符合人们的愿望。
且谣言: 鸾生十子九子段,一子不段关中乱。
况且近来有民谣传唱说 :鸾生十子九子歹段,一子不歹段关中乱。
武王有乱臣十人,乱者理也,大王当理关中,何所疑虑?
武王有十位乱臣,所谓 乱 ,就是理的意思,这是说大王应当治理关中,您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呢?
道元行达阴盘驿,宝夤密遣其将郭子恢等攻杀之,而诈收道元尸,表言白贼所害。
当郦道元走到阴盘驿时,萧宝夤派遣部将郭子恢等人秘密地杀掉了他,然后诡称前往收埋郦道元的尸体,上表朝廷,假称是被贼人所杀害。
遂反,僭举大号,大赦其部内,称隆绪元年,立百官。
于是,萧宝夤叛变了,他另立旗帜,大赦其部内众人,称为隆绪元年,封百官。
诏尚书仆射、行台长孙承业讨之。
朝廷派尚书仆射、行台长孙承业前去讨伐。
时北地毛鸿宾与其兄遐纠率乡义,将讨宝夤。
当时北地的毛鸿宾和他哥哥遐纠合民间义军,准备讨伐萧宝夤。
宝夤遣其将侯终德往攻遐。
萧宝夤派将军侯终德前去攻打毛遐。
终德还图宝夤,军至白门,宝夤始觉。
但侯终德却回兵打萧宝夤,当军队到达白门时,萧宝夤才发觉。
与终德战,败,携公主及其少子与部下百余骑从后门出,遂奔万俟丑奴。
他和侯终德作战,兵败,便带着公主和小儿子以及部下一百多骑从后门出走,投奔万俟丑奴。
丑奴以宝夤为太傅。
万俟丑奴任命他为太傅。
尔硃天光遣贺拔岳等破丑奴于安定,追禽丑奴及宝夤,并送京师。
尔朱天光派遣贺拔岳等人在安定大败万俟丑奴军,并追捕了万俟丑奴和萧宝夤,把他们送回京城。
诏置阊阖门外都街中,京师士女聚观,凡经三日。
皇帝传旨的把萧宝夤绑在阊阖门外的大街上,让京城的男女百姓围观,共有三天时间。
吏部尚书李神俊、黄门侍郎高道穆并与宝夤素旧,二人相与左右,言于庄帝,云其逆迹事在前朝,冀将救免。
吏部尚书李神亻隽、黄门侍郎高道穆历来和萧宝夤有交情,两人帮他在庄帝的面前说好话,并讲萧宝夤背叛朝廷的事情是在前朝时发生的,希望能够救他免去死罪。
会应诏王道习时自外至,庄帝问道习在外所闻。
这时正好应诏王道习从外面进来,庄帝问他在外面听见什么没有?
道习曰: 唯闻陛下欲不杀萧宝夤。人云李尚书、高黄门与宝夤周款,并居得言之地,必能全之。
王道习说: 只是听说陛下不准备杀萧宝夤,人们都说李尚书、高黄门和萧宝夤交情深厚,两人又都是能在皇上面前进言的要人,一定能够救他。
道习因曰: 若谓宝夤逆在前朝,便将恕之;败在长安,为丑奴太傅,并非陛下御历之日?
接着,王道习又说: 如果说萧宝夤背叛朝廷是前朝发生的事情,就可以赦免的话,那么他这次在长安兵败时,任万俟丑奴的太傅,难道不是陛下登基后发生的事情?
贼臣不翦,法欲安施?
贼臣不除,法律又怎么实行呢?
帝然其言,乃于太仆驼牛署赐死。
庄帝同意他的看法,便传旨将萧宝夤带到太仆驼牛署赐死。
将刑,神俊携酒就之叙故旧,因对之下泣。
临刑前,李神亻隽带着酒食来看望萧宝夤,并重叙旧日的友情,他伤心地流下泪来。
宝夤夷然自持,了不忧惧,唯称推天委命,恨不终臣节。
可是萧宝夤神色坦然,一点也没有愁苦恐惧的模样,只是说这是上天的旨意和自己命该如此,自恨没有能始终保全作为臣子的节操。
公主携男女就宝夤诀别,恸哭极哀,宝夤亦色貌不改。
公主带着他的儿女来向萧宝夤诀别,伤心地大哭不已,而萧宝夤依然神色不变。
宝夤三子皆公主所生,并凡劣。
萧宝夤有三个儿子,都是公主所生,全是平庸而低劣的人品。
长子烈,复尚明帝妹建德公主,拜驸马都尉,坐宝夤反,伏法。
大儿子萧烈,娶孝明帝的妹妹建德公主,官封驸马都尉,因萧宝夤反叛而受牵连被杀。
次子权与小子凯射戏,凯矢激,中之,死。
次子萧权和小儿子萧凯互相用箭对射游戏,萧凯的箭快而强劲,射中了萧权,萧权死去。
凯妻,长孙承业女也,轻薄无礼,公主数加罪责。
萧凯的妻子是长孙承业的女儿,为人十分轻薄又不懂礼貌,公主时常责备她。
凯窃衔恨,妻复惑说之。
萧凯为此而怀恨在心,他的妻子也不断地在他面前说坏话。
天平中,凯遣奴害公主。
天平年间,萧凯派奴仆害死公主。
乃轘凯于东市。妻枭首,家遂灭。
依照法律萧凯被判以车裂的刑法,死于东市,他的妻子也被斩首,全家因而灭绝。
宝夤兄子赞。
萧宝夤的哥哥有个儿子叫萧赞。
赞字德文,本名综。
萧赞,字德文,本名综。
初,梁武灭齐,齐废主东昏侯宝卷宫人吴氏始孕,匿不言;及生赞,梁武以为己子,封豫章王。
当初,梁武帝灭齐,齐废主东昏侯萧宝卷的宫女吴氏刚刚怀孕,隐瞒了没说,等萧赞出生后,梁武帝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封他为豫章王。
及长,学涉有才思。
长大后,他学识渊博,聪明有才气。
其母告之以实。赞昼则谈谑,夜则衔悲涕泣。
他的母亲将实情告诉他,于是他白天谈笑嘲谑,晚上则悲伤哭泣。
有济阴苗文宠、安定梁话,赞曲加礼接,割血自誓,布以心腹。宠、话感其情义,深相然诺。
有济阴人苗文宠、安定人梁话,萧赞对他们礼遇有加,割血发誓,向他们倾吐心腹大事,苗文宠、梁话为他的情义所感动,诚恳地应诺要帮助他。
会元法僧以彭城叛入梁,梁武命赞都督江北诸军事,镇彭城。
正逢元法僧在彭城反叛后归顺梁,梁武帝命萧赞统领指挥江北诸路军事,镇守彭城。
时明帝遣安丰王延明、临淮王彧讨之,赞与宠、话夜奔延明。
当时明帝派安丰王延明、临淮王征讨萧赞,萧赞与苗文宠、梁话于夜间投奔延明。
孝昌元年秋,届于洛阳。
孝昌元年秋,他们到了洛阳。
陛见后,就馆举哀,追服三载。
朝见过皇帝后,就地在宾馆举行悼念仪式,服丧三年。
宝夤时在关西,遣使观察,问其形貌,敛眉悲感。
萧宝夤当时在关西,派使者去探查情况,问了萧赞的形容面貌后,双眉紧锁,十分悲伤。
朝廷赏赐丰渥,礼遇隆厚,授司空,封高平郡公、丹杨王。
朝廷给他的赏赐丰厚,礼仪隆重,授予他司空之职,封为高平郡公、丹杨王。
及宝夤反,赞怖,欲奔白鹿山,至河桥,为北中所执。
后来萧宝夤反叛,萧赞害怕了,想逃往白鹿山,到了河桥,被北中郎将拿获。
朝议明其不相干预,仍蒙慰免。
在朝廷上商议后明确了他和萧宝夤之事并无关系,得到皇上的抚慰和加勉。
建义初,转司徒,迁太尉,尚帝姊寿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
建义初年,他转任为司徒,升为太尉,娶皇帝之姐寿阳长公主为妻,拜为驸马都尉。
出为都督齐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出任为都督齐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宝夤见禽,赞拜表请宝夤命。
萧宝夤被擒获后,萧赞上表朝廷请求保全萧宝夤的性命。
尔硃兆入洛,为城人赵洛周所逐。
尔朱兆攻入洛阳后,萧赞被齐州人赵洛周赶走。
公主被录送京,尔硃世隆欲相陵逼。公主守操被害。
公主被捕押送到京城,尔朱世隆想要对她施暴,公主因严守贞操而被杀害。
赞既弃州,为沙门,潜诣长白山。未几,至阳平,病卒。
萧赞逃出州城后,做了和尚,偷偷来到长白山,不久,到了阳平,因病去世。
赞机辩,文义颇有可观,而轻薄俶傥,犹有父风。
萧赞机智善辩,所写文章的内容和立意颇有可取之处,但他为人轻薄风流,还有他父亲的遗风。
普泰初,迎其丧,以王礼与公主合葬嵩山。
普泰初年,将他的遗体接回,按照王礼和公主合葬在嵩山。
元象初,吴人盗其丧还江东,梁武犹以为子,祔葬萧氏墓焉。
元象初年,吴人将他的遗体偷回江东,梁武帝还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儿子,将他与萧氏祖基合葬在一起。
赞,江南有子,在魏无后。
萧赞在江南有儿子,在魏没留下后代。
萧正表,字公仪,梁武帝弟临川王宏之子也。
卢伯源,小名阳乌,性情温和儒雅,不重私利,颇有他祖父的风范,他专注于学业,和家中人相处和睦。承袭了侯爵之位,按常规降为伯爵。
在梁封山阴县侯,位北徐州刺史,镇钟离。
后来逐渐加官为秘书监,本州大中正。当时孝文帝想要立冯皇后,先征求卢伯源的意见。
正表长七尺九寸,虽质貌丰美,而性理短暗。
卢伯源请皇帝命人再占卜一下。皇帝道: 因为她是先后的侄女,朕主意已定。 卢伯源道 :虽然这是皇帝的吩咐,但臣仍保留意见。
初,梁武未有子,以正表兄西丰侯正德为子。
等到后来朝臣集体商议,卢伯源仍持原来的意见,冯诞当时很得宠,对他怀恨在心。
及自有子,正德归本,私怀忿憾,以正光三年,背梁奔魏。
卢伯源并没放在心上。后来孝文帝商议伐齐之事,卢伯源上表认为皇帝御驾亲征,运输很难跟上。
魏朝以其人才庸劣,不礼焉。
皇帝虽然下诏否定了他的奏表,但措辞婉转客气。不久因齐武帝驾崩,所以没有出兵。
寻逃归梁,梁武不之罪,封为临贺王。
当时泾州的羌人叛乱,攻破城池。卢伯源带领步、骑兵六千人号称三万,从容进兵,不到三旬,贼兵逃的逃,散的散。
侯景将济江,知正德有恨,密与交通,许推为主,正德以船迎之。
投降的有数万人,卢伯源只诛杀了首恶,其余的都不再追究。皇帝下诏任命他兼任侍中。
景度,攻扬州。
当初卢伯源十四岁时,曾经去过长安。
正表闻正德为侯景所推,盘桓不赴援。景寻以正表为南兗州刺史,封南郡王。
临走时,五十多人为他饯行,在渭河北岸话别,有个相士扶风人王逵道: 诸位都不如这位卢郎,虽然以后官位和他真实才干不相称,但能获得很高的声望,名望将超过三公及宰相等重臣。
正表遂于欧阳立栅,断梁援军。
二十多年后,你将奉皇帝之命节制关西,希望您不要忘记我。
南兗州刺史南康王萧会理遣兵击破之。
这次出兵,相士已经年过八十,到军门求见,叙述一生之事。不久,任仪曹尚书。
正表走还钟离,以武定七年,据州内属,封兰陵郡王。寻除侍中、太子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薨,赠司空公,谥曰昭烈。
后来齐的雍州刺史曹武请求归降,皇上任命卢伯源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统率前锋各路军马,径直开赴樊、邓两地。
子广寿。
谥号 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