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十八
思道字子行,聪爽俊辩,通侻不羁。
卢思道,字子行。聪明善辩,通脱不羁。
年十六,中山刘松为人作碑铭,以示思道。思道读之,多所不解。
十六岁时,中山人刘松替人写碑铭,拿给卢思道看,思道读后,许多地方不懂。
乃感激读书,师事河间邢子才。
于是感奋读书,拜河间人邢子才为老师。
后复为文示松,松不能甚解。
后来他写诗文给刘松看,刘松也没法全部读通。
乃喟然叹曰: 学之有益,岂徒然哉!
于是,他喟然长叹说: 学习的益处,岂是空话!
因就魏收借异书。
他便向魏收借了许多奇书来读。
数年间,才学兼著。
几年之间,才学大有成就。
然不持操行,好轻侮人物。
可是他不注意自己的品行修养,喜欢轻视和侮辱别人。
齐天保中,《魏史》成,思道多所非毁。由是前后再被笞辱,因而落泊不调。
齐天保年间,《魏史》撰成,卢思道多方诋毁攻击,因而前后多次受到鞭打的责罚,因而落泊不被任用。
后左仆射杨遵彦荐之于朝,解褐司空行参军、长兼员外散骑侍郎,直中书省。
后来左仆射杨遵彦把他举荐给朝廷,这才出仕担任司空行参军、长兼员外散骑侍郎,在中书省办事。
文宣帝崩,当朝文士各作挽歌十首,择其善者而用之。
文宣帝去世,当朝的文士各写十首挽歌,选择其中好的加以使用。
魏收、阳休之、祖孝征等不过得一二首,唯思道独有八篇。
魏收、阳休之、祖孝徵等人不过能被挑选上一二首而已,只有卢思道一个人独被选用了八首。
故时人称为 八米卢郎 。
所以当时人把他称为 八米卢郎 。
后漏泄省中语,出为丞相西阁祭酒。
后来因泄露了中书省里的讲话内容,被放出担任丞相西阁祭酒。
历太子舍人、司徒录事参军。
历任太子舍人、司徒录事参军。
每居官,多被谴辱。
每次任职,大多受到谴责和侮辱。
后以擅用库钱,免归家。
后来因为擅自用掉府库的钱财,被免职回家。
尝于蓟北,怅然感慨,为五言诗见意,世以为工。
他在蓟北时,曾经怅然感慨,写了五言诗表达自己的心情,当世人认为写得很好。
后为给事黄门侍郎,待诏文林馆。
后来又担任给事黄门侍郎,在文林馆待诏。
周武帝平齐,授仪同三司,追赴长安。
周武帝灭齐,授予仪同三司,召他前往长安。
与同辈阳休之等数人作《听蝉鸣篇》。思道所为,词意清切,为时人所重。
他和同辈人阳休之等几个人写《听蝉鸣篇》,卢思道所写的诗句意境清新真切,被时人所推崇。
新野庾信遍览诸同作者,而深叹美之。
新野人庾信把同作的几篇都读遍了,对卢思道的作品深深赞叹,认为写得很美。
未几,母疾,还乡。
不久,因母亲有病而回乡。
遇同郡祖英伯及从兄昌期等举兵作乱,思道豫焉。
正遇上同郡人祖英伯和他的堂兄祖昌期等人起兵叛乱,卢思道参预了这件事。
柱国宇文神举讨平之。思道罪当斩,已在死中。
柱国宇文神举讨平叛乱之后,按卢思道所犯的罪应当斩首,并已列在死罪名单中。
神举素闻其名,引出,令作露布。
宇文神举早就听见卢思道的大名,便把他领了出来,让他写了一份露布。
援笔立成,文不加点。
他提笔一写而就,文不加点。
神举嘉而宥之。
宇文神举十分赞赏并宽赦了他。
后除掌教上士。
后来被任命为掌教上士。
隋文帝为丞相,迁武阳太守。
隋文帝当了丞相后,改任他为武阳太守。
余五十之年,忽焉已至,永言身事,慨然多绪,乃为之赋,聊以自慰云。
地位低下,不得志,便写了《孤鸿赋》来寄托自己的感情。其序中称: 我五十岁日期,忽然已到,咏及生平之事,感慨极多,因而写了这篇赋,聊以自慰。 云云。
开皇初,以母老,表请解职,优诏许之。
开皇初年,因母亲年老,上表请求离职。朝廷下优诏应许了他。
思道恃才地,多所陵轹,由是官途沦滞。
卢思道自恃多才,经常看不起别人,所以官运不畅。
既而又著《劳生论》,指切当世。
后来又写了《劳生篇》,指斥当世之事。
岁余,奉诏郊劳陈使。
一年多后,奉诏到郊外慰问陈国使者。
顷之,遭母忧。
不久,因母亲去世而守丧。
未几,起为散骑侍郎,参内史侍郎事。
没有多长时间,又起用为散骑侍郎,参预内史侍郎事。
于时,议置六卿,将除大理。
当时,商议设置六卿,准备任命大理卿。
思道上奏曰: 省有驾部,寺留太仆;省有刑部,寺除大理。
卢思道上奏说: 省里设有驾部,寺里留有太仆;省里有刑部,寺里任命大理卿。
斯则重畜产而贱刑名,诚为不可。
这分明是重畜产而轻视刑名,我认为实在不合适。
又陈殿庭非杖罚之所,朝臣犯笞罪,请以赎论。
他又陈述说,殿堂当中不是杖打责罚人的地方,朝臣犯有该受杖打的罪行,请求允许他们用钱财赎罪。
上悉嘉纳之。是岁,卒于京师。
皇帝全都表示赞赏并采纳。当年,死于京都。
上甚惜之,遣使吊祭焉。
皇帝十分惋惜,派使者前往吊祭。
叔彪少机悟,豪率轻侠,好奇策,慕诸葛亮之为人。
他有集二十卷,流传于世。儿子名赤松,大业年间,任河东县长。卢叔彪年轻时机智聪明,豪爽仗义,喜爱出奇制胜的计谋,很仰慕诸葛亮的为人。
为贺拔胜荆州开府长史。胜不用其计,弃城奔梁。
任贺拔胜的荆州开府长史,贺拔胜不采纳他的计策,弃城投奔梁。
叔彪归本县,筑室临陂,优游自适。
卢叔彪回到本县,在山坡前搭了座小屋,悠闲自在地玩乐。
齐文襄降辟书,辞疾不到。天保初,复征。不得已,布裙露车至鄴。
齐文襄下了征召的书信,他推辞有病不去,天保初年,他又被征召,不得已,穿着平民的布衣坐着一辆敞篷车到了邺。
杨愔往候之,以为司徒谘议,辞疾不受。
杨前往迎接,任命他为司徒谘议,他推辞有病不接受。
孝昭即位,召为中庶子,问以世事。
孝昭帝即位后,征召他为中庶子,向他请教当世形势。
叔彪劝讨关西,画地陈兵势,请立重镇于平阳,与彼蒲州相对,深沟高垒,运粮实之。
卢叔彪劝皇帝征讨关西,并在地上画图陈述军队的布局形势,请求在平阳设置一个强大的军镇,和对方的蒲州对峙,深挖沟壕,高筑壁垒,储备好充足的粮食。
帝深纳之。
皇帝认为很有道理,采纳了这个方案。
又愿自居平阳,成此谋略。
他又请命亲自镇守平阳,实现这个计划。
帝命元文遥与叔虎参谋,撰《平西策》一卷。
皇帝任命元文遥作卢叔彪的参谋,撰写了《平西策》一卷。
未几,帝崩,事寝。
不久,皇帝驾崩,这个计划就被搁下不提。
武成即位,拜仪同三司,判都官尚书,出为金州刺史,迁太子詹事。
武成即位后,他官拜仪同三司,判都官尚书,出任为合州刺史,又升任为太子詹事。
叔彪在乡时,有粟千石,每至春夏,乡人无食者,令自载取。至秋,任还其价而不计。
卢叔彪在家乡时,有千石粟米,每年春夏季,乡里人没有粮食的,他都让他们自己用车装取;到了秋天,随便他们还多少而从不计较。
岁岁常得倍余。
结果年年都成倍地收回。
既在朝通贵,自以年老,兒子又多,遂营一大屋,曰: 歌于斯,哭于斯。
他在朝中地位显贵后,自己认为年事已高,儿子又多,于是建造了一座大房子,说道: 歌于此,哭于此。
魏收常来诣之,访以洛京旧事。不待食而起,云: 难为子费。
魏收经常来拜访他,询问一些洛京的旧事,不等吃饭就起身告辞,说道: 不用您破费了。
叔彪留之,良久食至,但有粟飡葵菜,木碗盛之,片脯而已。
卢叔彪将他挽留下,过了很久饭端上来,只有小米饭和葵菜,用木碗盛放,仅有几片肉。
有一旧门人,醉言疏失,宗道令沈之于水。后坐酷滥除名。
魏收所带来的仆从,也都给安排一样的饭菜。齐被灭后,他回到范阳。
玄族子辅,字显光,本州别驾。
遇到兵乱城被攻陷,他和族弟卢士邃都冻饿致死,周将宇文神举因为二人有名望,将他们收殓安葬。
子同。同字叔伦,身长八尺,容貌魁伟,善于处世。
卢同字叔伦,身高八尺,容貌魁伟雄壮,善于为人处世。
太和中,起家北海王详国常侍。
太和年间,他起家时任北海王详的封国常侍。
熙平初,累迁尚书左丞。
熙平初年,因屡次升迁而当了尚书左丞。
时相州刺史奚康生征百姓岁调,皆长七八十尺,以邀忧公之誉,部内患之。
这时,相州刺史奚康生在征收百姓每年交纳的户调时,布的长度竟然有七八十尺,以此来求得为公家分忧的美名,部内对这种情况都感到不安。
同于岁禄,官给长绢。
卢同在领取俸禄时,官府给的正是这种七八十尺长的绢。
同乃举案康生度外征调。
卢同便揭发奚康生超过规定征收户调。
书奏,诏科康生罪,兼褒同在公之绩。
朝廷收到奏章后,传旨追查奚康生的罪责,并表彰卢同敢于维护国家利益的行为。
明帝世,朝政稍稀,人多窃冒军功。
孝明帝一代,朝政比较宽松,许多人都假冒战功。
同阅吏部勋书,因加检核,得窃阶者三百余人。
卢同在查阅吏部的功勋登记文书时,加以检查核实,找出因假冒军功而晋升品级的多达百余人。
乃表言:
于是便上表朝廷,说:
窃见吏部勋簿,多皆改换,乃校中兵秦案,并复乖舛。
我见到吏部的功勋登记簿,其中多被涂改更换,便查阅中兵局所存奏案加以核对,发现也错讹百出。
愚谓罪虽恩免,犹须刊定。
我以为过去的过错虽然可以恩免,但必须加以纠正定案。
请遣一都令史,与令仆省事各一人,总集吏部、中兵二局勋簿,对句奏案。
请委派一位都令史,同时让所属部局各派一人,汇集吏部和中兵二局的功勋簿,对照奏案。
若名级相应者,即于黄素楷书大字,具件阶级数,令本曹尚书以硃印印之。
如果功名和品级相对应的,就用黄纸以大字楷书写下来,注明品级级数,让本部尚书以红印印上。
明造两通,一关吏部,一留兵局,与奏案对掌。
抄明两份,一份放在吏部,一份留在中兵局,和奏案同管。
进则防揩洗之伪,退则无改易之理。
这样进则可以防止涂改擦洗以作假,退则再没有更改替换的可能。
从前以来,勋书上省,唯列姓名,不载本属。致令窃滥之徒,轻为苟且。
从前以来,功勋奏书报到各部,只写名字,不记籍属,致使无耻小人,轻易得以取巧。
今请征职白身,具列本州郡县三长之所;其实官正职者,亦列官名曹别录历。
从今以后请在征召没有功名的人时,全部写上所在的州、郡、县三级名称;已经有官衔正职的,也写明官名、部别和经历。
皆仰本军印记其上,然后印缝,各上所司。
都用本军的印章盖在上面,然后合缝,各交上司。
统将、都督,并皆印记,然后列上行台。
统将、都督,也都盖上印章,然后一起交送行台。
行台关太尉。太尉检练精实,乃始关刺。
行台转太尉,太尉检查确实无误,才为正式的名帖。
省重究括,然后奏申。
省要再次考查结束后,申奏朝廷。
奏出之日,黄素硃印,关付吏部。
奏表送出之日,黄素纸盖红色印章,交付吏部。
顷来,非但偷阶冒名,改换勋簿而已,或一阶再取,或易名受级,凡如此者,其人不少。
近来,不仅偷升品级假冒名字,涂改更换功勋簿而已,还有已升品级后又再升迁,或者改名晋级,诸如此类,人数不少。
良由吏部无法,防塞失方。
这也是由于吏部无法可循,没有好办法堵塞防止作伪。
何者?
为什么会这样?
吏部加阶之后,簿不注记,缘此之故,易生侥倖。
吏部给予晋级之后,簿上并不登记,正因为这种情形,容易使人产生侥幸得以升迁的想法。
自今叙阶之后,名簿具注,加补日月,尚书印记,然后付曹,郎中别作抄目,迁代相付。
从今以后,确定品级,便在功勋簿上的有关人名详细注明,加写日月,尚书盖印,然后付给部曹,郎中另外抄录,代代相传。
此制一行,差止奸罔。
这种办法实行,大概可以杜绝奸佞之徒的作弊。
诏从之。
朝廷下诏同意实行。
同又奏曰:
卢同又奏道:
臣伏思黄素勋簿,政可粗止奸伪,然在军虚诈,犹未可尽。
我深思之后,觉得黄色功勋簿,应该可以制止大部分作伪情况,但军队中的虚诈,则恐怕难以全部杜绝。
请自今在军阅簿之日,行台、军司、监军、都督各明立文案,处处记之。
请从今以后,在军队中查阅功勋簿时,行台、军司、监军、都督等都写清文书档案,处处详细记录。
斩首成一阶以上,即令给券。
因斩得首级而达到晋级一级以上的,就让发给证书。
其券,一纸之上,当中大书,起行台、统军位号,勋人甲乙。
这种证书用一张纸,在纸正中写上大字,注明行台、统军职位名号,立功人某甲某乙。
斩三贼及被伤成阶以上,亦具书于券,各尽一行,当行竖裂。
斩三个人首级以及被对方砍伤能得到奖赏品级的,也都付给证书,写成一行,从这行字中间竖裂成两半。
其券,前后皆起年号日月,破某处阵,某官某勋,印记为验。
证书前后都写明年号和日月,破了某处敌阵,某官立某种功勋,以印记来检验。
一支付勋人,一支付行台。记至京,即送门下,别丞守录。
一半交立功人,一半送到行台,登记后送到京城,就转送门下省,另用函件登记。
又自迁都以来,戎车屡捷,所以征勋转多,叙不可尽者,良由岁久生奸,积年长伪,巧吏阶缘,偷增遂甚。
又自从迁都以来,战场捷报频传,所以作战立功者越来越多,到现在还奖赏不完的原因,是由于年代久长而产生弊端,积压年数既久便容易作伪,善于投机取巧的吏员靠等级而晋升,偷改增加的现象因而越来越多。
请自今为始,诸有勋簿已经奏赏者,即广下远近,云某处勋判,咸令知闻。
请从现在开始,所有已在功勋簿上登记过并奖赏过的,便传告远近地方,说明是某处所立功勋,让所有人都知道。
立格酬叙,以三年为断。
定下奖赏的规矩,以三年时间为限。
其职人及出身,限内悉令铨除;实官及外号,隋才加授。
在期限以内,全部授给职级及承认其资历。实际职务及封号,根据其才能加以授理。
庶使酬勤速申,立效者劝,事不经久,侥倖易息。
这样就能做到迅速奖励勤政者,鼓励为国立功的人,事情不拖过很多时间,作伪者也就容易止息。
或遭穷难,州无中正者,不在此限。
如果有遭遇困境,州中没有正直的官员,不受期限的限制。
又勋簿之示,征还之日,即应申送。
又功勋簿送法,应在出征还朝之时,即时申报送转有关部门。
然顷来,行台、督将至京始造,或一年二岁,方上勋书。
可是向来由行台、督将回到京都后才开始编造,经过一年两年,才申奏朝廷。
奸伪之原,实自由此。
奸伪的根源,实在由此产生。
于今以后,军还之日,便通勋簿,不听隔月。
从今以后,军队回朝之日,便送上功勋簿,不让隔月报送。
诏复依行。
皇帝传旨又照此实行。
元叉之废灵太后也,相州刺史、中山王熙起兵于鄴。败之。
元叉废掉灵太后时,相州刺史、中山王熙起兵于邺郡,被元叉打败了。
叉以同为持节兼黄门侍郎慰劳使,乃就州刑熙。
元叉便任命卢同为持节兼黄门侍郎慰劳使,前往相州处决中山王熙。
还,授正黄门。
回朝后,被授为正黄门侍郎。
同善事在位,为叉所亲。
卢同善于侍奉身居要职的人,深为元叉所信任。
戮熙之日,深穷党与,以希叉旨,论者非之。
当他杀中山王熙的时候,大肆追究处置中山王熙的同党和有过交往的人,以此来讨好元叉,评论者对此有非议。
同兄琇,少多大言,常云公侯可致。
卢同的哥哥卢,从年轻时就喜欢说大话,经常吹嘘说公侯的爵位轻易就可以得到。
至此,始为都水使者。
可是这时才不过当名都水使者。
同启求回身二阶以加琇。琇遂除安州刺史,论者称之。
卢同请求把自己的两个等级功劳转加给卢,卢因此被委任为安州刺史,评论者对此深为赞许。
营州城人就德兴谋反,除同度支尚书,持节使营州慰劳,听以便宜从事。
营州城有个叫就德兴的人谋反,朝廷派卢同为度支尚书,持节前往营州安抚,让他有权相机行事。
同乃遣贼家口三十人,并免家奴为良,赍书喻之。
卢同释放了就德兴家里三十人,并免除被强迫当家奴的人成为平民,同时派人送信劝降。
德兴乃降,安辑其人而还。
就德兴就投降了。卢同安抚了众人之后就回朝了。
德兴复反,诏同为幽州刺史,兼尚书行台,慰劳之。
就德兴不久又反叛,朝廷令卢同为幽州刺史、兼尚书行台,前往安抚。
同虑德兴难信,勒众而往,为德兴所击,大败而还。
卢同觉得就德兴不守信用,便带去大队人马,被就德兴打得大败而回。
灵太后反政,以同叉党,除名。
灵太后重新执政后,认为卢同是元叉的同党,免了官。
庄帝践祚,诏复本秩,除都官尚书,复兼七兵。
庄帝继位后,下诏恢复他的爵禄,任都官尚书,兼领七兵。
以前慰劳德兴功,封章武县伯,正除七兵。
又以他曾安抚就德兴的功劳,封为章武县伯,正式掌管七兵。
转殿中。
又转为殿中侍御史。
普泰初,除侍中,进号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
普泰初年,任侍中,进号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
同时久病,牵强启乞仪同。
这时卢同患病已久,还勉强处置政务,他请求封给仪同三司官职。
初同之为黄门也,与节闵帝俱在门下,同异其为人,素相款托。
当初卢同任黄门侍郎时,和节闵帝同在门下省,卢同觉得节闵帝为人异乎寻常,一向特别亲密交接。
帝以恩旧,许之,除仪同三司。
节闵帝想到和卢同的这段旧情,便应许了,授以仪同三司。
永熙初,薨,赠尚书右仆射。
永熙初年去世,追封尚书右仆射。
四子,长子斐嗣。
他有四个儿子,长子卢裴继承封爵。
斐字子章,性残忍,以强断知名。
卢裴字子章,性情残暴,以强制武断而闻名。
齐文襄引为大将军府刑狱参军,谓云: 狂简,斐然成章,非嘉名字也。
齐文襄帝任用他为大将军府刑狱参军,对他说: 狂简,裴然成章 ,这可不是好名字啊!
天保中,稍迁尚书左丞,别典京畿诏狱。
天保年间,逐渐升为尚书右丞,另外掌管京中的诏狱。
酷滥非人情所为,无问事之大小,拷掠过度,于大棒车辐下死者非一。
他滥用酷刑,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也不管事情大小,都拷打得非常过分,在大棒和车辐下死亡的人数众多。
或严冬至寒,置囚于冰雪之上;或盛夏酷热,暴之日下,枉陷人致死者,前后百数人。
有时在严寒的冬天,将囚犯放在冰雪上受冻;有时在盛夏酷热的天气,让囚犯在烈日下暴晒。他冤枉和陷害人而致死的,前后有一百多人。
伺察官人罪失,动即奏闻。
他经常注意官员们,稍有过失,立即上奏皇帝。
朝士见之,莫不重迹屏气,皆目之为校事。
朝官们见到他时,无不恐惧不前屏住呼吸,把他看成是专门刺探人的校事官。
斐扬扬得志,言必自矜。
而卢裴却洋洋得意,说起话来自吹自擂。
后以谤史事,与李庶俱病鞭杖,死狱中。
后来因犯了诽谤国史的罪,和李庶一起在监狱中被鞭打而致病,死于狱中。
斐弟筠,青州中从事。
卢裴的弟弟卢筠,官青州中从事。
同兄静,好学有风度,饮酒至数斗不乱。
卢同的哥哥卢青,好学很有风度,能连喝几斗酒而不发生迷乱。
上曰: 然。
最后官至太常丞。
遂废,卒于家。
大统初年,追赠太仆射、平州刺史。
勇字季礼,景裕从弟也。
卢青的儿子卢景裕。卢勇,字季礼,是卢景裕的堂弟。
父璧,魏下邳太守。
父亲卢壁,为魏下邳太守。
勇初与景裕俱在学,其叔同曰: 白头必以文通,季礼当以武达。
卢勇以前和卢景裕一起念书,他叔叔卢同道: 白头以后必定因为文才而扬名,季礼将会因为武功而显达。
兴吾门者,二子也。
振兴我们家门的,就靠这两个孩子了。
幽州反者仆骨邢以勇为本郡范阳王,时年十八。
幽州的反叛之人仆骨邢任命卢勇为本郡范阳王,当时他才十八岁。
后葛荣又以勇为燕王。
后来葛荣又任命卢勇为燕王。
齐神武起兵,卢文伟召之,不应。
齐神武起兵后,卢文伟招他相助,他没有答应。
尔硃氏灭,乃赴晋阳。
尔朱氏被灭后,他投奔到晋阳。
神武署丞相主簿。
齐神武帝让他暂任丞相主簿。
属山西霜俭,运山东租输,皆令实载,违者罪之。令勇典其事。
适逢当时山西因遭霜灾歉收,神武帝命将山东的租赋运去救济,下令要将车装满,违者要治罪,并令卢勇负责监督此事。
乡郡公主虚僦千余车,勇劾之。
乡郡公主虚虚地装了千余车应付,被卢勇弹劾。
公主诉于神武,而勇守法不亏。
公主到神武帝面前告状,而卢勇坚持法令不可破坏。
神武谓郭秀曰: 卢勇懔懔,有不可犯色,真公人也。
神武帝对郭秀道 :卢勇严肃庄重,有不可侵犯之色,真是个公正率直的人。
方当委之大事,岂止纳租而已。
应当对他委以大任,岂止让他负责纳租而已。
后行洛州事。元象初,官军围广州,未拔,行台侯景闻西魏救兵将至,集诸将议之。
后来他被任命为行洛州事,元象初年,官军围攻广州,尚未将城攻破,行台侯景听说西魏救兵将到,忙召集诸将商议对策。
勇请进观形势,于是率百骑,各拢一马。至大騩山,知西魏将李景和将至。勇乃多置幡旗于树头,分骑为数十队,鸣角直前。禽西魏仪同程华,斩仪同王征蛮而还。
卢勇请令去侦察情况,于是带领骑兵百名,每人各带一匹马,到了大马鬼山,知道西魏大将李景和将要来到,卢勇于是在树梢上插了许多旌旗,将骑兵分为数十队,吹着号角向前冲击,擒获了西魏仪同程华,斩杀了仪同王征蛮后回师。
再迁阳州刺史,镇宜阳。
后来又改任阳州刺史,镇守宜阳。
叛人韩木兰、陈忻等常为边患,勇大破之。
叛党韩木兰、陈忻等经常骚扰边境,卢勇将他们打得大败。
启求入朝,神武赐勇书曰: 吾委卿阳州,安枕高卧,无西南之虑矣。
他上表启奏要求到朝中为官,神武帝给卢勇回信道: 我委任卿镇守阳州,就可以安枕高卧,不再担心西南的边患。
表启宜停,当使汉兒之中,无在卿前者。
你的表奏暂时不予考虑,可以允许卿的妻子儿女到阳州和你同住,汉人之中,在卿之前还无先例。
卒,年三十二。
去世时,他年仅三十二岁。
勇有马五百匹,私造甲仗,遗启尽献之。
卢勇有五百匹马,私自造了铠甲兵器,死后遗命都献给朝廷。
赠司空、冀州刺史,谥武贞。
追赠为司空、冀州刺史,谥号 武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