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四
清河王绍字受洛拔,天兴六年封。
清河王拓跋绍,字受洛拔,天兴六年受封。
性凶狠险悖,好劫剥行人,斫射犬豕,以为戏乐。
他性情凶狠阴险,常作出悖逆的事情,喜欢抢掠行路人,刀砍箭射猪狗,作为游戏取乐。
有孕妇,绍剖观其胎。
有位孕妇,绍剖开她的肚子观看胎儿。
道武尝怒之,倒悬井中,垂死乃出。
道武帝知道后大怒,把他倒吊在井中,眼看快死才将他拉出来。
明元常以义方责之,由此不协。
明元帝经常以仁义的道理来责备他,因此关系不融洽。
而绍母贺夫人有谴,帝将杀之。
而绍的母亲贺夫人受到责罚,道武帝准备杀她。
会日暮,未决。
由于天快黑了,没有处置。
贺氏密告急于绍,绍乃与帐下及宦者数人逾宫犯禁。
贺氏秘密地向绍告急,绍便和帐下人以及几位宦官越过宫殿入犯禁地。
帝惊起,求弓刀不及,暴崩。
皇帝受惊而起,来不及拿弓刀,于是暴死。
明日,宫门至日中不开,绍称诏召百寮于西宫端门前北面,绍从门扇间谓曰: 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从谁也?
第二天,宫门直到中午还没开,绍宣称有诏,召百官到西宫端门前北面。绍站在门扇中间问道 :我有父亲,也有哥哥,公卿们准备跟谁?
王公以下皆失色,莫有对者。
王公以下官员都大惊失色,没有人回答。
良久,南平公长孙嵩曰: 臣等不审登遐状。
过了好久,南平公长孙嵩说: 臣等不清楚皇帝仙逝的情况。
唯阴平公元烈哭泣而去。
只有阴平王元烈哭着离开了。
于是朝野凶凶,人怀异志。
于是朝野人心惶惶,各怀异心。
肥如侯贺护举烽于安阳城北,故贺兰部人皆往赴之。其余旧部,亦率子弟,招集故人,往往相聚。
肥如侯贺护在安阳城北举起烽火,所以贺兰部落的人都前来奔赴,其余旧部人马,也率领子弟们,招集故友,纷纷相互聚集起来。
绍闻人情不安,乃出布帛班赐王公以下。
绍听说人心不安,便取出布帛分别赏赐给王公以下官员。
先是,明元在外,闻变乃还,潜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众皆响应。
起先,明元皇帝外出,当他听说了变故的消息,立即回京,他先躲进山中,派人在夜间告诉北新侯安同,众人立即响应。
卫士执送绍,于是赐绍母子死,诛帐下阉官、宫人为内应者十数人。
卫士们把绍捆起来送到明元皇帝那里,于是赐绍母子二人死,杀了他帐下的宦官和在宫中充当内应的共十多人。
其先犯乘舆者,群臣于城南都街生脔食之。
最先下手杀害皇帝的人,被群臣在城南都街生割吃掉。
绍时年十六。
绍当时十六岁。
绍母即献明皇后妹也,美而艳。
绍的母亲是献明皇后的妹妹,长得十分美丽妖艳。
为太尉主簿,事无大小,得物然后判,或十数钱,或二十钱,得便取之,府中号为 十钱主簿。
道武帝到贺兰部,见到以后十分喜欢,就告诉献明皇后请求纳入后宫。献明皇后说: 不行,她长得过于美丽,不是好事,况且已有了丈夫。
法寿弟法僧,位益州刺史,杀戮自任,威怒无恆。
道武帝偷偷地让人杀了她的丈夫,把她纳入宫中,生下绍,终于导致谋逆的大祸。法寿的弟弟法僧,官任益州刺史,他亲自杀人,喜怒无常。
王、贾诸姓,州内人士,法僧皆召为卒伍,无所假纵。于是合境皆反,招引外寇。
王、贾各大姓及州内的名士,法僧都招他们当兵,谁也不得私下放纵,于是全境民众都起来造反,勾结外面的敌人。
后拜徐州刺史。
又任徐州刺史。
法僧本附元叉,以骄恣,恐祸及己,将谋为逆。
法僧原来依附元叉,因为元叉骄横放纵,法僧恐怕有祸连累自己,就打算叛变。
时领主书兼舍人张文伯奉使徐州,法僧谓曰: 我欲与卿去危就安,能从我否?
当时担任主书兼舍人的张文伯奉令来到徐州,法僧对他说 :我要和你一起离开危险投奔安全的地方,能跟从我吗?
文伯曰: 安能弃孝义而从叛逆也!
文伯说: 我怎么能够舍弃仁义而跟随你叛逆呢!
法僧将杀之,文伯骂曰: 仆宁死见文陵松柏,不能生作背国之虏!
法僧准备杀掉他。文伯大骂,说: 我宁可死去见到文陵的松柏树,也不能活着当背叛国家的罪人!
法僧杀之。
法僧把他杀掉了。
孝昌元年,法僧杀行台高谅,反于彭城。自称尊号,改元天启。
孝昌元年,法僧杀死了行台高谅,在彭城反叛,自称帝号,改年号为天启。
大军致讨,法僧奔梁。
朝廷派大军讨伐,法僧投奔梁朝。
其武官三千余人戍彭城者,法僧皆印额为奴,逼将南度。
那些戍守彭城的三千多名武官,法僧都在他们的额上加印作为奴隶,逼迫他们南渡。
梁武帝授法僧司空,封始安郡王,寻改封宋王,甚见优宠。
梁武帝任命法僧为司空,封为始安郡王,不久又改封宋王,对他很优待和宠信。
又进位太尉,仍立为魏主。
又晋封为太尉,仍立为魏王。
不行,授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乃征为太尉。
不久,又封为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乃召为太尉。
卒于梁,谥曰襄厉王。
他死于梁朝,谥为襄厉王。
长子和,字善意,袭爵。
儿子为景隆、景仲。元和是元平原的长子,字善意,承袭父亲的王爵。
初,和聘乙氏公主女为妃,生子显,薄之。
起初,元和聘乙氏公主的女儿为妻,生下儿子显。
以公主故,不得遣出。
他和妻子感情不好,但因为乙氏公主的缘故,没有办法遣送回去。
因忿,遂自落发为沙门。
他因此很生气,便到佛寺中落发为僧。
既不幸其母,乃舍显,以爵让其次弟鉴。鉴固辞。
他既然不爱妻子,也就舍去自己的儿子显,将爵位让给弟弟鉴,元鉴坚决推辞。
公主以其外孙不得袭爵,诉于孝文。
公主因自己的外孙子没有袭爵,就到孝文帝面前申诉。
孝文诏鉴终之后,令显袭爵,鉴乃受之。
孝文帝下令,在元鉴去世之后,由显承袭爵位,元鉴这才接受了。
鉴字绍达,沉重少言,宽和好士。
元鉴字绍达,沉默寡言,为人宽和,喜欢结交士人。
为齐州刺史。
任齐州刺史。
时革变之始,鉴上书遵孝文之旨,采齐之旧风。轨制粲然,皆合规矩。
当时正开始变革,元鉴上书表示遵从孝文帝的旨意,他采用了齐地的旧风俗,治理得井井有条,政绩显著,做法都符合规定。
孝文下诏褒美,班之天下,一如鉴所上。
孝文帝下诏嘉奖他。孝文帝所颁布天下的各种条例,也都和元鉴上奏的相同。
齐人爱咏,咸曰耳目更新。
齐人爱戴他并作歌赞美。
孝文崩后,和罢沙门归俗。弃其妻子,纳一寡妇曹氏为妻。
孝文帝去世后,元和蓄发还俗,他抛弃妻子,娶了一个寡妇曹氏当妻子。
曹氏年长,大和十五岁,携男女五人,随鉴至历城,干乱政事。
曹氏年长,比元和大十五岁,又带着五个儿女,他们跟元鉴一起住在历城,干扰元鉴处理政事。
和与曹及五子七处受纳,鉴皆顺其意,言无不从。
元和跟曹氏以及五个孩子共七人收受贿赂,元鉴也都顺从他们的心意,所说的话没有不听从的。
于是狱以贿成,取受狼籍,齐人苦之,鉴名大损。
于是因受贿而兴冤狱,收受贿赂混乱不堪,齐人都叫苦不迭,元鉴的名声也大受损害。
转徐州刺史。属徐、兗大水,人多饥饿,鉴表加赈恤,人赖以济。
改任徐州刺史,正好徐州、兖州大水灾,民众多数饥荒,元鉴上表请求加以赈济,民众赖以度日。
先是,京兆王愉为徐州,王既年少,长史卢阳乌宽以驭下,郡县多不奉法。
起先,京兆王愉任徐州刺史,他年纪很轻,长史卢阳乌又对下属过于宽松,郡县多不守法。
鉴表梁郡太守程灵虬虐政残人,盗寇并起。
元鉴上表说梁郡太守程灵虬为政暴虐,祸害民众,以致盗贼四起。
诏免灵虬,于是徐境肃然。
皇帝下诏罢免了灵虬,于是徐州境内安定,秩序井然。
薨,谥悼王。
死时,谥为 悼王 。
和与鉴子伯崇竞求承袭,诏听和袭,位东郡太守。
元和跟元鉴的儿子伯崇竞争要承袭爵位,皇帝下诏由元和袭爵,任东郡太守。
先是,郡人孙天恩家豪富,尝与和争地,遣奴客打和垂死。
起先,同郡人孙天恩家中豪富,他曾经和元和争地,派奴仆把元和打得半死。
至此,和诬天恩与北贼来往,父子兄弟一时俱戮,资财田宅皆没于官。
这时,元和就诬陷孙天恩和北方敌人来往,父子兄弟因此同被杀掉,家产田地房屋也都没收入官府。
天恩宗从欲诣阙诉冤,以和元叉之亲,不敢告列。
孙天恩的同族人想到朝廷申诉冤情,但因为元和是元叉的亲戚,不敢告。
和语其郡人曰: 我觅一州,亦应可得。
元和对同郡人说: 我要是想当州刺史,也是很容易得到的。
念此小人,痛入骨髓,故乞此郡,以报宿怨,此后更不求富贵。
想起这个小人,就恨入骨髓,所以请求来管这个郡,以报旧怨,以后也不想富贵。
识者曰: 王当没于此矣!
明白的人说: 他必将死在这里了。
陪葬金陵,无子,爵除。广平王连,天赐四年封。
死后,赠为相州刺史。广平王连,天赐四年所封。
薨,无子,太武以阳平王熙第二子浑为南平王,以继连后。
去世后没有儿子,太武帝将阳平王熙的二儿子浑封为南平王,以继承连。
浑好弓马,射鸟辄历飞而中之,日射兔得五十头。
浑喜欢拉弓骑马,射鸟能在鸟飞起来的时候射中它,每天可射得兔子五十只。
太武尝命左右分射,胜者中的筹满,诏浑解之,三发皆中。
太武帝曾经让左右两边人分开比射箭,得胜的一方筹子已经满了。他命令元浑让他们和解,元浑连射三箭都射中目标。
帝大悦,器其艺能,常引侍左右。
皇帝大喜,很器重他的技艺精良,经常让他在身边侍从。
累迁凉州镇将、都督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恩著凉土。
历任凉州镇将、都督西戎诸军事、领护西域校尉,西凉人都感受到他的恩德。
更满还京,父老皆涕泣追送,如违所亲。
任职期满换回京城,父老们都哭泣着前来追送,就像和亲人离别一样。
薨。子飞袭。
元浑去世后,儿子元飞袭爵。
后赐名霄。
后来皇帝赐名为霄。
身长九尺,腰带十围,容貌魁伟,雅有风则。
他身高九尺,腰带长达十围,长得相貌魁伟,很有风度。
贞白卓然,好直言正谏,朝臣惮之。
他洁身自好,卓然不群,喜欢直言进谏,朝臣们都害怕他。
孝文特垂钦重,除宗正卿。
孝文帝特别对他敬重,任命他为宗正卿。
诏曰: 自今奏事,诸臣相称,可云姓名;唯南平王一人,可直言其封。
下诏说 :从今以后向朝廷奏事时各大臣相称呼,可说姓名;惟独南平王一人,可直称封号。
迁左光禄大夫。
改任为左光禄大夫。
薨,赐东园第一秘器。孝文缌衰临霄丧,宴不举乐,谥曰安王。
去世后,赐给他专为皇室制作葬具的东园中最好的棺材,孝文帝身穿丧服参加霄的丧事,举行宴会时也不奏乐。谥为 安王 。
献文以南平王霄第二子继字世仁为后,袭封江阳王。
他的儿子纂承袭封号。献文帝将南平王元霄的第二个儿子继、字世仁的作为江阳王吐根的后嗣。袭爵为江阳王。
宣武时,为青州刺史。为家僮取人女为妇妾,又以良人为婢,为御史所弹,坐免官爵。
宣武帝时,元继任青州刺史,他随便把别人家的女儿拉来给自己的家僮当妻子,又强让好人家的女子当奴婢,因而被御史弹劾,免除官爵。
及灵太后临朝,继子叉先纳太后妹,复继本封;后徙封京兆王,历司徒,加侍中。
当灵太后临朝听政时,继的儿子叉先娶了灵太后的妹妹,恢复了元继本来的封爵。后又改封为京兆王,任司徒,加侍中。
继,孝文时已历内外显任,灵太后临朝,入居心膂,历转台司。
元继在孝文帝时已经历任朝内外各种显贵的官职,灵太后临朝听政以后,又晋封成为她的心腹和依靠,历任各台司要员。
频表逊位,转太保,侍中如故,加前后部鼓吹。
他多次上表请求让位。便改任太保,侍中照旧,加赐给前后部鼓吹。
诏以至节,礼有朝庆,继位高年宿,可依齐郡王简故事,朝讫引坐,免其拜伏。
又下诏说,凡是最重要的节日和朝廷喜庆大典时,元继职位高年纪大,可按照齐郡王简过去的办法,朝见以后让他坐下,免去拜跪。
转太傅,侍中如故。
又改任太傅,侍中如常。
时叉执杀生之权,拜受之日,送者倾朝,有识者为之致惧。
当时,元叉握有生杀大权,当元继拜官的那天,相送的人有满朝官员,明白的人都替他感到害怕。
又诏令乘步挽至殿廷,两人扶侍,礼与丞相高阳王埒。
又下诏让元继乘坐步挽到宫廷,由两人扶着,礼仪和丞相高阳王相同。
后除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大都督、节度西道诸军事。
后又任使持节、侍中、太师、大将军、录尚书事、大都督、节度西道诸军事。
及出师,车驾临饯,倾朝祖送。
当他出师时,皇帝亲来饯行,满朝设宴相送。
寻加太尉公。
不久又加封太尉公。
及班师,继启求还复封江阳,诏从之。
当回师时,元继又请求恢复江阳王的封号,下诏同意。
继晚更贪婪,牧守令长新除赴官,无不受纳货贿,以相托付。
元继晚年更加贪婪,那些新被任命的牧守令长们前往任所时,无不送来财物,以托付他加以照顾。
妻子各别请属,至乃郡县微吏,亦不获平心选举。
他的妻子儿子们也都分别来讲情,替人求官,因此当时直至郡县中的小吏,也不是按照公平的原则选用的。
凭叉威势,法官不敢纠擿,天下患之。
慑于元叉的权势,执法的官员也不敢加以纠正弹劾,天下人都受他的祸害。
叉黜,继废于家。
元叉被废黜后,元继也废官回家。
初,尔硃荣之为直寝,数以名马奉叉,叉接以恩意,荣甚德之。
起初,尔朱荣任直寝时,经常送名马给元叉,元叉也给予恩惠,尔朱荣很感激他。
建义初,复以继为太师、司州牧。
建义初,又任命元继为太师、司州牧。
永安元年,薨,赠假黄钺都督九州诸军,录尚书事、大丞相如故,谥曰武烈。
永安元年去世,赠给假黄钺、都督九州诸军事、录尚书事、大丞相如故。谥为 武烈 。
叉字伯俊,小字夜叉。
元叉字伯俊,小名夜叉。
灵太后临朝,以叉妹夫,除通直郎。
灵太后临朝听政,因元叉是妹夫,任命他为通直郎。
叉妻封新平君,后迁冯翊君,拜女侍中。
叉的妻子被封为新平君,后改封冯翊君,任女侍中。
叉女夭,灵太后诏赠乡主。
元叉的女儿早夭,灵太后追封她为乡主。
叉累加侍中、领军将军。
元叉累升至加侍中、领军将军。
既在门下,兼总禁兵,深为灵太后所信委。
他在门下兼管总禁兵,深被灵太后所信任。
太傅、清河王怿以亲贤辅政,每欲斥黜之。
太傅、清河王元怿因是皇室至亲和有贤德而在朝辅政,他经常想要罢免元叉。
叉遂令通直郎宋维,告司染都尉韩文殊欲谋逆立怿,怿坐禁止。
元叉便让通直郎宋维出面诬告说,司染都尉韩文殊准备叛乱,立怿为帝,元怿因此连坐被关了起来。
后穷案无实,怿虽得免,犹以兵卫守于宫西别馆。
后来反复审查没有实据,虽然元怿免于受责,但还是派兵士将他看守在京西别馆中。
久之,叉恐怿终为己害,乃与侍中刘腾密谋,诈取主食中黄门胡度、胡定列,诬怿云: 货度等金帛,令以毒药置御食中以害帝。
过了好久,元叉仍害怕元怿最终成为自己的对头,便和侍中刘腾密谋,以欺诈的办法让主食中黄门胡度、胡定一起诬告元怿,说 :元怿送给我们金帛,让把毒药放在皇帝的食物中来毒害皇帝。
腾以具奏。
刘腾就把他们的话转奏皇帝。
明帝信之,乃御显阳殿。
明帝相信他们的话,便坐在显阳殿。
腾闭永巷门,灵太后不得出。
刘腾关闭了永巷门,灵太后出不来。
怿入,遇叉于含章殿后,命宗士及直斋执怿衣袂,将入含章东省。
当元怿入宫时,在含章殿后面遇到元叉,元叉令宗士和直斋上前扯住元怿的衣袂,把他带到含章东省。
腾称诏集公卿议,以大逆论。
刘腾宣称皇帝有诏召集公卿议事,于是以大逆论处。
咸畏叉,无敢异者。
公卿们都害怕元叉,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唯仆射游肇执意不同。
只有游肇坚决不同意。
叉、腾持公卿议入奏,夜中杀怿。
元叉、刘腾只管带着公卿们的讨论结果入宫向皇帝报告,半夜里杀了元怿。
于是假为灵太后辞逊诏,叉遂与太师、高阳王雍等辅政。
于是,他们伪造了灵太后的让位诏书,元叉便跟太师、高阳王雍等共同辅政。
常直禁中,明帝呼为姨父。
他常常在宫中值日,明帝称他为 姨父 。
自后百寮重迹。
从此以后,百官们都惶惶不安,不敢出头说话。
后帝徙御徽音殿,叉亦入居殿右,曲尽佞媚,遂出入禁中,恆令勇士持刀剑以自先后。
皇帝移居徽音殿,元叉也住在殿的右侧,他用尽办法来取悦于皇帝,得以自由进出宫中。他总是让勇士们拿着刀剑走在他的前后。
叉于千秋门外厂下施木阑槛,有时出入,止息其中,腹心防守,以备窃发。
元叉又在千秋门外的厂下用木头建造了一座木栅栏,有时进入宫殿时,在里面休息,派心腹严加防守,以防备突发事件。
初,叉之专政,矫情自饰,劳谦待士。
元叉起初专制朝政时,虚情假意自我掩饰,装出十分勤劳王事和谦虚礼待下士的模样。
得志之后,便自骄愎,耽酒好色,与夺任情。乃于禁中自作别库掌握之,珍宝充牣其中。
得志之后,便骄横而又刚愎自用,沉迷于酒色之中,任意封官和废黜,他在宫廷中自己私设仓库亲自掌管,里面装满金钱珍宝。
叉曾卧妇人于食舆,以巴覆之。
元叉又曾经让妇女躺在送饭的车子里,上面用帕子盖住,进入宫内,出去的时候也是如此。
舆入禁内,出亦如之,直卫虽知,莫敢言者。姑姊妇女,朋淫无别。
值班的卫士虽然知道,但没人敢说。姑姑姐姐家的女子,他都一同淫乱,不加区别。
政事怠堕,纲纪不举。
政事怠惰,制度不肯遵从。
州镇多非其人,于是天下遂乱矣。
州镇官员大都不称职,于是天下便乱了起来。
叉自知不法,恐被废黜,乃阴遣弟洪业召武州人姬库根等与之聚宴。遂为誓盟,欲令为乱,朝廷必以己为大将军往伐,因以共为表里,如此可得自立。
元叉自知行为不合法,担心被罢免。便暗中派遣堂弟洪业,召集武州人姬库根等人一起宴饮,进而相互盟誓,要他们发动叛乱,朝廷就会委派自己当大将军前去讨伐,由此共为表里,这样可以保证站稳脚跟。
根等然其言,乃厚遗根等,遣还州,与洪业买马。
姬库根等人都赞同他的话,他便厚赠姬库根等人财物,送回州里,跟洪业一起买马。
从刘腾死后,防卫微缓。叉颇亦自宽,时宿于外,每日出游,留连他邑。
自从刘腾死后,防卫比较松懈,元叉也觉得比较安心了,经常在外面住宿,每天出游,在其他地方留连忘返。
灵太后微察知之。
灵太后也略有察觉。
正光五年秋,灵太后对明帝谓群臣,求出家于嵩山闲居寺,欲自下发。
正光五年秋,灵太后对明帝说要告诉群臣,请求出家,到嵩山的闲居寺去,要亲自削发。
帝与群臣大惧,叩头泣涕。
皇帝和群臣大惊,叩头流泪。
遂与太后密谋图之。
众人便和太后密谋除掉元叉。
乃对叉流涕,叙太后欲出家忧怖之心。
皇帝便对元叉流着泪,说了太后想要出家,自己感到忧虑和恐惧。
叉乃劝帝从太后意。
元叉便劝皇帝顺从太后的心意。
于是太后数御显阳,二宫无复禁碍。
于是,太后多次坐在显阳殿听政,二宫之间不再有障碍。
举其亲元法僧为徐州刺史,法僧据州反叛。
元叉举荐亲属元法僧任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徐州反叛。
灵太后数以为言,叉深愧悔。
灵太后多次提起这件事,元叉深感惭愧和后悔。
丞相、高阳王雍虽位重于叉,而甚畏惮。
丞相、高阳王雍虽然职位高于元叉,却很害怕他。
会太后与帝游洛水,遂幸雍第,定图叉之计。
正好太后和明帝出游洛水,趁便前往元雍家里,共同商量除去元叉的办法。
后雍从帝朝太后,乃进言叉父子权重。
后来元雍跟从皇帝朝见太后,便对皇太后说,元叉父子权力太重。
太后曰: 然。
太后说: 是的。
元郎若忠于朝廷,何故不去领军,以余官辅政?
元郎如果真是忠于朝廷,为什么不解除军权,以其他职务辅助朝政呢?
叉闻之甚惧,免冠求解。
元叉听说以后十分害怕,便脱下冠盖请求解除军权。
乃以叉为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领左右。
于是任命元叉为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领左右侍从。
叉虽去兵权,然总任内外,不虑黜废。
元叉虽已除去兵权,但仍总管朝廷内外大事,不担心被罢免。
又有阉人张景嵩、刘思逸、屯弘昶、伏景谋废叉。
这时又有宦官张景嵩、刘思逸、屯弘昶、伏景一起商量要除去元叉。
嵩以帝嫔潘外怜有幸,说云,元叉欲害之。
张景嵩因为知道皇帝的嫔妃潘外怜受到皇帝的宠爱,就对她说,元叉正准备害死她。
嫔泣诉于帝云: 叉非直欲杀妾,亦将害陛下。
女嫔就向皇帝哭诉说 :元叉不仅想杀害我,也准备谋害陛下。
帝信之。
皇帝相信了她的话。
后叉出宿,遂解其侍中。
后来元叉外出住宿,便免除他的侍中职务。
旦欲入宫,门者不纳。
早晨他想要进宫,守门人不放他进去。
寻除名。
不久就将他除名。
初,咸阳王禧以逆见诛,其子树,梁封为鄴王。
起初,咸阳王禧因谋逆的罪名被杀,他的儿子元树逃奔梁国,梁封他邺王。
及法僧反叛后,树遗公卿百寮书,暴叉过恶,言: 叉本名夜叉,弟罗实名罗刹。
当元法僧反叛以后,元树写信给公卿百官们,揭露元叉的罪恶,信中说 :元叉本名为夜叉,他的弟弟元罗实名是罗刹。
夜叉、罗刹,此鬼食人,非遇黑风,事同飘堕。
夜叉、罗刹,这两种鬼都吃人,如果不是遇到黑风就会一起漂起坠落。
鸣呼魏境!离此二灾。
呜呼魏国,遭此二灾!
恶木盗泉,不息不饮,胜名枭称,不入不为。况昆季此名,表能噬物,日露久矣,始信斯言。
恶木下和盗泉水,不休息和不饮用,名胜之地听到枭叫,就不进去不作为,何况兄弟都起这种名字,说明能吞食万物,时间长久暴露,才会相信这些话。
叉为远近所恶如此。
元叉被远近的人所厌恶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其后灵太后顾谓侍臣曰: 刘腾、元叉昔邀朕索铁券,望得不死,朕赖不与。
后来灵太后曾经对左右侍臣们说: 刘腾、元叉以前曾经向我索要铁券,希望能够免除死罪,我故意拖着不给他。
中书舍人韩子顺对曰: 臣闻杀活,岂计与否。
中书舍人韩子熙答道 :我听说杀他或让他活下来,岂在于给或不给。
陛下昔虽不与,何解今日不杀?
陛下以前虽然不给,如何解释今天不杀?
灵太后怃然。
灵太后听说后怅然不已。
未几,有人告叉及其弟爪谋反。先遣其从弟洪业率六镇降户反定州;叉令勾鲁阳诸蛮侵扰伊阙,叉兄弟为内应,起有日矣,得其手书。
不久,有人告发元叉和他弟弟元爪准备谋反,先派他的堂弟洪业率领六镇投降的民户在定州造反,元叉又让人勾结鲁阳一带的各蛮族人到伊阙骚扰,元叉兄弟作为内应,已经定好起事时间了,并且得到元叉亲自写的信件。
灵太后以妹婿故,未忍便决。
灵太后因为元叉是她的妹夫,不忍心立即处决。
群臣固执不已,明帝又以为言,太后乃从之。
群臣坚持要严办,明帝也赞同他们的意见,灵太后便听从了。
于是叉及弟爪并赐死于家。
于是元叉和他弟弟元爪被赐死在家里。
太后犹以妹故,复追赠尚书令、冀州刺史。
太后又因为妹妹的缘故,仍追赠元叉为尚书令、冀州刺史。
叉子舒,秘书郎。
元叉的儿子名舒,任秘书郎。
叉死后,亡奔梁,官至征北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
元叉死后,他逃亡投奔梁朝,官至征北大将军,青、冀两州刺史。
子善,亦名善住。
元善是元舒的儿子,又名善住。
少随父至江南,性好学,通涉《五经》,尤明《左氏传》。
从小跟随父亲到江南,本性好学,通晓《五经》,尤其精通《春秋左氏传》。
侯景之乱,善归周,武帝甚礼之,以为太子宫尹,赐爵江阳县公,每执经以授太子。
侯景之乱时,元善回到北周,周武帝对他很礼遇,任命他为太子宫尹,赐爵位为江阳县公,经常拿着经书教授太子。
隋开皇初,拜内史侍郎,凡有敷奏,词气抑扬,观者属目。
隋开皇初年,被任命为内史侍郎,凡有陈奏,文辞抑扬顿挫,令听的人深感兴趣。
陈使袁雅来聘,上令善就馆受书。
陈国使者袁雅前来问聘,皇帝让元善到馆舍去接受国书。
雅出门不拜。善论旧事有拜之仪,雅未能对。遂拜,成礼而去。
袁雅出门不拜,元善同他论起旧事,说明应当有礼拜的仪式,袁雅无言可答,于是拜见,成礼以后才离开。
后迁国子祭酒。
后来转任国子祭酒。
上尝亲临释奠,令善讲《孝经》,于是敷陈义理,兼之以谏。上大悦曰: 闻江阳之说,更起朕心。
皇帝曾亲临国子学校祭奠先圣先师,让元善讲解《孝经》,元善便详论义理,兼以讽谏,皇帝大喜,说: 听了江阳的讲解,更使我动心。
赍绢一百匹,衣一袭。
赏给他绢一百匹,衣物一套。
善之通博,在何妥之下,然以风流醖藉,俯仰可观,音韵清朗,由是为后进所归。
元善的学问在通博方面,比不上何妥,可是他风雅而有器度,举止仪容可观,声音清亮明朗,所以被后起的人所仰慕。
妥每怀不平,心欲屈善,因讲《春秋》。初发题,诸儒毕集,善私谓妥曰: 名望已定,幸无相苦。
何妥经常心怀不满,成心想要贬低他。有一次讲解《春秋》,所有儒生全来到,元善私下对何妥说: 名望已经有了公论,不要相互为难。
妥然之。
何妥也答应了。
及就讲肆,妥遂引古今滞义以难善,多不能对。二人由是有隙。
可是到讲台以后,何妥便引用许多古今争议不清的问题来为难他,元善大多回答不出,两人由此产生了仇隙。
善以高颎有宰相之具,尝言于上曰: 杨素粗疏,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似鸭耳。
元善认为高赹是当宰相的合适人选。他曾经对皇帝说: 杨素过于粗俗,苏威为人懦弱,元胄、元正像鸭子一样。
可以付社稷者,唯独高颎。
可以托付社稷的,只有高赹。
不入京师,在宾客往来者,必厚相礼遗,豪据北方,甚有声称。以叉执权,尤不乐入仕,就拜昌平太守。
皇帝起初也赞同他的说法。当高赹得罪之后,皇帝认为元善的说法是替高赹进行游说的,便深加责备。
明元皇帝七男:杜密皇后生太武皇帝;大慕容夫人生乐平戾王丕;安定殇王弥阙母氏;慕容夫人生乐安宣王范;尹夫人生永昌庄王健;建宁王崇、新兴王俊二王并阙母氏。乐平王丕,少有才干。
元善忧惧交加,开始得了消渴病,后来病重而死去。乐平王拓跋丕,从小就有才干。
泰常七年封,拜车骑大将军。
泰常七年所封,被任命为车骑大将军。
后督河西、高平诸军讨南秦王杨难当。
后来率领河西、高平各军讨伐南秦王杨难当。
军至略阳,禁令齐肃,所过无私,百姓争致牛酒。
当军队至略阳时,军令严明,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人敢私作坏事,百姓们争先恐后送来牛酒慰劳军队。
难当惧,还仇池。
杨难当十分害怕,便退回仇池。
而诸将议曰: 若不诛豪帅,军还之后,必聚而为寇。
这时众将商议说 :如果不杀掉地方上的豪强首领们,回军以后,他们一定聚众当盗贼。
又以大众远出,不有所掠,则无以充军实,赏将士。
又认为大军远出,不加以抢掠,就无法补充军用,奖赏兵士。
将从之,时中书侍郎高元参丕军事,谏曰: 今若诛之,是伤其向化之心,恐大军一还,为乱必速。
拓跋丕准备采纳他们的意见。当时中书侍郎高允参与了丕的军事行动,便劝谏说: 如今将他们杀掉,就会有伤他们以往归化朝廷的本意,恐怕大军一走,立即就会作乱。
丕以为然,于是绥怀初附,秋豪无犯。
丕同意他的话,于是安抚了初来归附的民众,秋毫无犯。
初,冯弘之奔高丽,太武诏遣送之,高丽不遣。
起初,冯弘投奔高丽时,太武帝下诏让高丽遣送回来,高丽不送。
太武怒,将讨之。丕上疏以为和龙新定,宜复之,使广修农殖,以饶军实,然后进图,可一举而灭。
太武帝大怒,准备讨伐,丕上表说,和龙新平定,应当恢复生产,让民众广修农田耕种,以增加军需物资,然后进讨,可以一举歼灭。
帝纳之,乃止。
皇帝采纳他的意见,停止征讨的想法。
后坐刘洁事,以忧薨,事在《洁传》,谥曰戾王。
后来他因刘洁的案件而连坐,因忧愁而去世。事情记载在《刘洁传》中,谥为 戾王 。
子拔袭爵。
他的儿子拔承袭爵位。
后坐事赐死,国除。
后来因事被赐死,封国撤销。
丕之薨及日者董道秀之死也,高元遂著《筮论》曰: 昔明元末,起白台,其高二十余丈。
丕去世和占卜的董道秀之死这二件事,高允写进《筮论》中说: 以前在明元帝末年,建了一座白台,高达二十多丈。
乐平王尝梦登其上,四望无所见。
乐平王曾经梦见自己登上高台,四处张望,什么也看不到。
王以问日者董道秀。
乐平王便问占卜的董道秀。
筮之,曰: 大吉 。
卜筮之后,董说: 大吉 。
王默而有喜色。
乐平王沉默而面有喜色。
后事发,王遂忧死,而道秀弃市。
后来事情败露,乐平王忧愁而死,而董道秀也处死,尸首暴露街上。
道秀若推六爻以对王曰: 易称亢龙有悔。
董道秀假如推演六爻对乐平王说 :《易》中称,亢龙有悔。
居父母丧,哀号孺慕,非感行人。
极高为亢,高而看不见人,不是好事。
宣武时,复封临淮王,未拜而薨。
如果这样的话,上可以使乐平王安宁,下可以保全自己,福禄正会来,哪里还有灾祸呢?
赠齐州刺史,谥曰康王,追改封济南王。子彧,字文若,绍封。
如今舍本而求末,祸事来临,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元彧是济南王昌的儿子,字文若,他承袭父亲的爵位。
彧少有才学,当时甚美。
元彧从小很有才学,当时很受赞美。
侍中崔光见而谓人曰: 黑头三公,当此人也。
侍中崔光见后对人说 :黑头发就担任三公的,应当就是这个人了。
少与从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并以宗室博古文学齐名,时人莫能定其优劣。
他从小跟堂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都是宗室中以博通古籍和有文学才华而闻名于时的,当时人难以定出他们的优劣。
尚书郎范阳卢道将谓吏部清河崔休曰: 三人才学虽并优美,然安丰少于造次,中山皁白太多,未若济南风流宽雅。
尚书郎范阳的卢道将对吏部的清河人崔休说 :三人的才学虽然都很优异,但是安丰王的不足在于急躁,中山王又是非过多,都比不上济南王风流宽雅。
时人为之语曰: 三王楚琳琅,未若济南备员方。
因此,当时人又传言说: 三王美如玉,不如济南合规矩。
彧姿制闲裕,吐发流美。
元彧仪态闲雅,谈吐言辞美妙。
琅邪王诵,有名人也,见之未尝不心醉忘疲。
琅邪王诵,也是很有名气的人,见了元彧之后,也不能不为之心醉,忘却疲劳。
奏郑庙歌词,时称其美。
他奏祭祀郊庙时所用歌词,当时人也大加赞美。
除给事黄门侍郎。
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
彧本名亮,字仕明,时侍中穆绍与彧同署,避绍父讳,启求改名。
元彧原名叫亮,字仕明。当时侍中穆绍跟他同署办事,为了避开穆绍父亲的名字,他便上表请求改名。
诏曰: 仕明风神运吐,常自以比荀文若,可名彧,以取定体相伦之美。
皇帝下诏说 :仕明谈吐具有风采神韵,经常自比三国时的荀文若,可改名为,以取同一体类相似之美。
彧求复本封,诏许复封临淮,寄食相州魏郡。
元彧又请求恢复父亲原有的封爵,皇帝下诏答应恢复临淮王的封爵,寄食邑于相州的魏郡。
又长兼御史中尉。
又长期兼任御史中尉职务。
彧以为伦叙得之,不谢。
元彧认为这是按照顺序叙用而得的职务,没有向朝廷拜谢。
领军于忠忿,言之朝廷曰: 临淮虽复风流可观,而无骨鲠之操,中尉之任,恐非所堪。
领军于忠很愤愤不平,向朝廷进言说: 临淮王虽然风度可观,但缺少刚直的情操,御史中尉的职务,恐怕不是他所能胜任的。
遂去威仪,单车而还,朝流为之叹息。
于是去掉了赐给他的随从,让他单车回府。朝臣们都为他感叹和惋惜。
累迁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左仆射,摄选。
后来又累迁任侍中、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兼尚书左仆射,代管选部。
后以本官为东道行台。
后来以本官职任东道行台。
会尔硃荣入洛,杀害元氏,彧抚膺恸哭,遂奔梁。
正值尔朱荣进入洛阳,杀害元氏族人。元彧拍胸痛哭,便投奔梁朝。
梁武遣其舍人陈建孙迎接,并观彧为人。
梁武帝派他的舍人陈建孙前来迎接,并且观察元彧的为人。
建孙称彧风神闲俊。
陈建孙称赞元彧风采神韵闲雅俊秀。
梁武亦先闻名,深相器待。
梁武帝也早就听说了他的名声,十分敬重礼待他。
见彧于乐游园,因设宴乐。彧闻声歔欷,涕泪交下,梁武为之不乐。
梁武帝在乐游园设宴奏乐招待他,元彧听到歌声嘘唏而哭,涕泪交加而下,梁武帝见后也感到伤心。
自前后奔叛,皆候旨称魏为伪,唯彧表启常云魏临淮王。
和元彧一样前来梁朝投奔叛降的人,在候旨时都称魏为伪,只有元彧上表时总是自称魏临淮王。
梁武体彧雅性,不以为责。
梁武帝体谅元彧的本性如此,也不责怪他。
及知庄帝践阼,彧以母老请还,辞旨恳切。
当他知道庄帝继位时,便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回北方去,词语十分恳切。
梁武惜其人才,又难违其意,遣其仆射徐勉私劝彧留。
梁武帝爱惜他是个人才,可是又难以违背他的本意,便派仆射徐逸私下去劝元彧留下。
彧曰: 死犹愿北,况于生也?
元彧说 :死去还希望回北方,何况现在还活着呢?
梁武乃以礼遣。
梁武帝便以礼相送。
彧性至孝。自经违离,不进酒肉;憔悴容貌,见者伤之。
元彧非常孝顺,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再也不吃酒肉,面容憔悴,见到的人都为之伤感。
历位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
历任尚书令、大司马,兼录尚书事。
庄帝追崇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母李妃为文穆皇后。将迁神主于太庙,以孝文为伯考。
庄帝要追尊父亲武宣王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母亲李妃为文穆皇后,准备把神主迁入太庙,以孝文帝为伯考。
庄帝既逼诸妹之请,此词意黄门侍郎常景、中书侍郎邢子才所赞成也。
元彧上表劝谏。这时,庄帝正一意孤行,朝臣没有人敢劝说,只有元彧和吏部尚书李神亻隽有表上奏。
又追尊兄彭城王为孝宣帝。
庄帝又追尊他哥哥彭城王为孝宣帝。
彧又面谏曰: 陛下作而不法,后世何观?
元彧又当面劝谏说 :陛下的作为不合法度,后代人将怎样看待?
历寻书籍,未有其事。
历来书籍中,没有这样的事情。
帝不从。
皇帝又不肯听从。
及神主入庙。复敕百官悉陪从,一依乘舆之式。
当神主送入太庙时,皇帝又令百官陪同,一律依照帝王的乘舆规格。
彧上表以为: 爰自中古,迄于下叶,崇尚君亲,褒明功懿,乃有皇号,终无帝名。
元彧上表认为 :起自中古,至于下叶,崇尚君亲,褒明功德,乃有皇号,终无帝名。
今若去帝,直留皇名,求之古义,少有依准。
今如去帝。只留皇名,求之古义,略有依准。
又不纳。
但皇帝又不肯采纳。
尔硃荣死,除彧司徒公。
尔朱荣死后,任元彧为司徒公。
及尔硃兆率众奄至,出东掖门,为贼所获。
当尔朱兆带兵突然到京时,元彧从东掖门出城,被敌人抓获。
见兆,辞色不屈,为群胡所殴,薨。
见到尔朱兆时,他神色不变,不肯屈服,为群胡殴打而死。
孝武帝末,赠大将军、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谥曰文穆。
孝武帝末年,追赠为大将军、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谥为 文穆 。
然性无骨鲠,善事权势,为正直者所讥。
元彧美于风韵,善知进退,是衣冠士族之中很有容量和规矩的人。他博览群书,但不为章句之学,所写的文章,虽然大多散失,但仍有流传在世的。
齐天保初,准例降爵,封临淮县公,拜光禄大夫。二年冬,被诏入晋阳宫,出与元晖业同被害。昌弟孚,字秀和,少有令誉。
不过他为官并不能保持清廉,所举荐任用的也不过是亲属连襟,因此被有见识的人所讥笑。没有生儿子。元昌的弟弟元孚,字秀和,从小就有美名。
侍中游肇、并州刺史高聪、司徒崔光等见孚,咸曰: 此子当准的人物,恨吾徒衰暮,不及见耳。
侍中游肇、并州刺史高聪、司徒崔光等人见到元孚以后,都说: 这是位能够成为当代楷模的人物,可惜我们都已年老体衰,来不及看到了。
累迁兼尚书右丞。
累升至尚书右丞。
灵太后临朝,宦者干政,孚乃总括古今名妃贤后,凡为四卷,奏之。
灵太后临朝听政,宦官干政,元孚便汇总了古今名妃贤后事迹,共四卷,上奏灵太后。
迁左丞。
改任为尚书左丞。
蠕蠕主阿那瑰既得反国,其人大饥,相率入塞,阿那瑰上表请台振给。
蠕蠕国王阿那瞔回国以后,国人饥荒,相带进入塞内,阿那瞝便上表朝廷请求给以赈济。
诏孚为北道行台,诣彼振恤,孚陈便宜表曰:
朝廷下诏任命元孚为北道行台,前去赈济安抚,元孚便上表提出处理意见,以供选用,奏书中说:
皮服之人,未尝粒食,宜从俗因利,拯其所无。
北方身穿皮服之人,不吃粮食,应当从其习俗,因势利导,助其所无。
昔汉建武中,单于款塞,时转河东米Я二万五千斛、牛羊三万六千头以给之。
往昔汉建武年间,单于叩塞门求通,当时转运干粮二万五千斛、牛羊三万六千头送给他。
斯则前代和戎,抚新柔远之长策也。
这是前代和戎所采取的安抚新附者,怀柔远方的长远谋略。
乞以牸牛产羊,糊其口食。
请将母牛产羊送出,以供口食之用。
且畜牧繁息,是其所便;毛血之利,惠兼衣食。
况且畜牧繁衍生息,是他们便于使用的,皮毛血肉之利,兼及衣食。
又尚书奏云:如其仍住七州,随宽置之。
又尚书奏称:如他们仍留在七州,听由到宽处安置。
臣谓人情恋本,宁肯徙内?
我以为人情留恋根本,岂肯迁移内地?
若依臣请,给振杂畜,爱本重乡,必还旧土。
如依照臣下请求,赈济他们牲畜,他们爱其根本,重视故乡,必回故土。
如其不然,禁留益损。
如果不这样做,禁留下来更加不利。
假令逼徙,事非久计。
假如逼令迁移,必非长久之计。
何者?
什么原因?
人面兽心,去留难测。
人面兽心,去留难以猜测。
既易水草,疴恙将多;忧愁致困,死亡必甚。
既改换水草,疾病将多,忧愁困顿,死亡增加。
兼其余类,尚在沙碛;脱出狂勃,翻归旧巢,必残掠邑里,遗毒百姓。
何况他们的余族,仍留在沙漠,如果发生狂乱,重回旧巢,必然残害掠夺城乡,为害百姓。
乱而方塞,未若杜其未萌。
乱而堵塞,不如防于未萌生之时。
又贸迁起于上古,交易行于中世。
又贩运买卖,起自上古,相互交易,行于中世。
汉与胡通,亦立关市。
汉与胡通,也设关市。
今北人阻饥,命悬沟壑;公给之外,必求市易。彼若愿求,宜见听许。
今北人困于饥荒,命悬于沟壑,除朝廷赈济之外,必然请求设市交易,他们如有请求,应当听允。
又云:
又说:
营大者不计小名,图远者弗拘近利。
办大事者不计小名,有远谋者不拘近利。
虽戎狄衰盛,历代不同,叛服之情,略可论讨。
虽财戎狄衰盛,各代不同,叛服情形,略可讨论。
周之北伐,仅获中规;汉氏外攘,裁收下策。
周之北伐,仅合中规;汉代外攻,才收下策。
昔在代京,恆为重备,将帅劳止,甲士疲力。计前世苦之,力未能致。
昔在代都,常为重备,将帅劳苦,兵士力疲,计前代之辛苦,未能使之归服。
今天祚大魏,乱亡在彼。朝廷垂天覆之恩,廓大造之德,鸠其散亡,礼送令反,宜因此时,善思远策。
如今天盛大魏,戎狄衰亡,朝廷降垂天之恩,弘大再造之德,收集散亡之士,以礼遣送回乡,应当利用时机,善思长久之策。
窃以理虽万变,可以一观;来事虽悬,易以往卜。
我私下认为,理虽能万变,可用一法观察;未来之事虽远,容易以往事卜知。
昔汉宣之世,呼韩款塞,汉遣董忠、韩昌领边郡士马,送出朔方,因留卫助。
往昔在汉室之世,呼韩邪来叩边塞,汉派董忠、韩昌率领边郡人马,送出朔方,于是留下卫助。
又光武时,亦令中郎将段彬置安集掾史,随单于所在,参察动静。
又光武帝时,也命令中郎将段彬,设置安集掾史,随同单于所在之处,观察动静。
斯皆守吉之元龟,安边之胜策。
这都是保证安宁的灵龟,安定边境的上策。
计今朝廷成功,不减曩时,蠕蠕国弊,亦同畴日。
如今朝廷的成功,不减于往日,蠕蠕国内衰败,也如同旧时。
宜准昔成谋,略依旧事,借其所闲地,听使田牧。
应当以过去成功的谋略为依准,略略依照旧事,借给闲置土地,听由打猎放牧。
粗置官属,示相慰抚。
粗设官吏,以示慰抚。
严戒边兵,以见保卫。
严戒边境将士,以见我保卫之劳。
驭以仁宽,縻以久策。使亲不至矫诈,疏不容叛反。
待以仁义,宽于驾驭,羁縻作为长久之策,使亲近而不致于狡诈,疏远时不容许反叛。
今北镇诸将,旧常云一人代外逻,因令防察。
如今北部边将,旧时常设一人,在云、代界外巡逻,应令其加以防察。
所谓天子有道,守在四夷者也。
这就是所说的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啊!
又云:
他又说:
先人有夺人之心,待降如受强敌。
先祖有夺人之心,对待归降者如接受强敌。
武非寻外,亦以防内。
武力并非专用对外,也用来防内。
若从处分割配,诸州镇辽远,非转输可到,悔叛之情,变起难测。又居人畜业,布在原野,戎夷性贪,见则思盗;防彼肃此,少兵不堪。浑流之际,易相干犯。
如果听从处置分配各地,各州镇遥远,不是转途运送可以到达。如产生后悔和叛乱,变故发生难以预测,又居民的牲畜产业,分布在原野之中,戎夷本性贪婪,见后便起盗心,防彼肃此,兵少难以应付,混乱之际,容易相互纠纷。
驱之还本,未必乐去,配州内徙,复不肯从。
驱赶回乡,未必愿去,内迁各州,又不听从。
既其如此,为费必大。
到此之时,耗费必将巨大。
朝廷不许。
可是,朝廷不肯听从他的意见。
孚持白武幡劳阿那瑰于柔玄、怀荒二镇间。
元孚持白武幡到柔玄、怀荒两镇之间犒劳阿那瞔。
阿那环瑰众号三十万,阴有异意,遂拘留孚。
阿那瞔的部众号称三十万,他私下有异心,因此拘留了元孚。
载以韫车,日给酪一升、肉一段。
把他安置在密闭的车子里,每天送来一升乳酪、一段肉。
每集其众,坐孚车厢,称为行台,甚加礼敬。
每次会集部众时,让元孚坐在车厢,称他为行台,对他表示很尊敬的样子。
阿那瑰遂南过,至旧京。
阿那瞔便南侵,到达旧京城。
后遣孚等还,因上表谢罪。
后来他把元孚等人送回朝廷,因而上表谢罪。
有司以孚事下廷尉,丞高谦之云孚辱命,处孚流罪。
有关部门将元孚的事情交给廷尉处置。廷尉丞高谦之认为元孚有辱使命,判处元孚流放之罪。
后拜冀州刺史。
后来,元孚被任命为冀州刺史。
孚劝课农桑,境内称慈父,邻州号曰神君。
他劝告和督促民众致力农桑,州内称呼他为慈父,邻州叫他为神君。
先是,州人张孟都、张洪建、马潘、崔独怜、张叔绪、崔丑、张天宜、崔思哲等八人,皆屯保林野,不臣王命,州郡号曰八王。
冀州人张孟都、张洪建、马潘、崔独怜、张叔绪、崔丑、张天宜、崔思哲等八人,都聚众山林,不听朝廷之命,州郡称他们为八王。
孚至,皆请入城,愿致死效力。
元孚来到冀州以后,他们都请求到城里来,表示愿意以死为他效力。
后为葛荣所陷,为荣所执。
后来,冀州被葛荣攻破,元孚被葛荣抓住了。
兄祐为防城都督,兄子礼为录事参军。
当时,元孚的哥哥元是防城都督,另一位哥哥子礼为录事参军。
荣欲先害子礼,孚请先死以赎子礼,叩头流血,荣乃舍之。
葛荣准备先杀害子礼,元孚请求让他先死,以救出子礼,他叩头直到流血,葛荣这才把子礼放了。
又大集将士,议其死事。
葛荣又大举召集将士,商议处死他们。
孚兄弟各诬己引过,争相为死。
元孚的兄弟都各自说自己的坏话,争替别人先死。
又孟都、潘绍等数百人皆叩头就法,请活使君。
而张孟都、潘绍等几百人也都叩头请求被处死,以救元孚。
荣曰: 此魏之诚臣义士也。
葛荣说: 这些人真是魏国的忠臣义士啊!
凡同禁五百人,皆得免。
于是将一起拘禁的五百人都放掉了。
荣卒,还除冀州刺史。
葛荣之乱平定后,元孚仍被任命为冀州刺史。
元颢入洛,授孚东道行台、彭城郡王。
元颢到洛阳以后,任命元孚为东道行台、彭城郡王。
孚封颢逆书送朝廷,天子嘉之。
元孚把元颢送来的策反书信封好送到朝廷,皇帝很嘉许他。
颢卒,封孚万年乡男。
元颢被讨平之后,元孚被封为万年乡男。
永安末,乐器残缺,庄帝命孚监仪注。
永安末年,乐器残缺,庄帝任命元孚监修仪器。
孚上表曰:
元孚上表说:
昔太和中,中书监高闾、太乐令公孙崇修造金石,数十年间,乃奏成功。
以前在太和年间,中书监高闾、太乐令公孙崇修造金石乐器,用数十年时间,终于成功。
时大集儒生,考其得失。
当时召集大量儒生,考正得失。
太常卿刘芳请别营造,久而方就。
太常卿刘芳请求另行营造,很久以后才修成。
复召公卿量校合否,论者沸腾,莫有适从。
又召集公卿大臣一起测量校正,看是不是合适,议论纷纷,无所适从。
登被旨敕,并见施用。
当时传旨,同时使用。
往岁大军入洛,戎马交驰,所有乐器,亡失垂尽。
往年大军入洛,戎马交加,所有乐器,丢失将尽。
臣至太乐署,问太乐令张乾龟等,云承前以来,置宫悬四箱,栒虡六架,东北架编黄钟之磬十四。虽器名黄钟,而声实夷则;考之音制,不甚谐韵。
我到太乐署,问太乐令张乾龟等人,说是承接以前留下的东西,设有宫调器乐四箱,悬挂钟磬的木架六架,东北架上有黄钟的编磬十四个,虽然乐器名为黄钟,而声音实在不合规矩,检查音制,不很合韵。
姑洗悬于东北,太蔟编于西北,蕤宾列于西南。并皆器象差位,调律不和。
姑洗悬挂在东南,太蔟编放在西北,蕤宾排列在西南,都是器象异位,调律不和。
又有仪钟十四,虡悬架首,初不叩击,今便删废,以从正则。
又有仪钟十四个,虚挂在架首,从开始时就没有敲打过,现在加以删除,以遵从正常的规则。
臣今据《周礼凫氏》修广之规,《磬氏》倨句之法,吹律求声,叩钟求音;损除繁杂,讨论实录。
我现在依据《周礼·凫氏》中长宽的规定,《磬氏》中倨句的法则,吹律以求声。叩钟以求音,去除繁杂,讨论并实际记录下来。
依十二月为十二宫。各准辰次,当位悬设。
依照十二月分为十二宫,各按准确的时辰和顺序,在正确的位置悬挂。
月声既备,随用击奏。
乐声完备,随时用来击奏。
则会还相为宫之义,又得律吕相生之体。
这样既合旋宫之义,又得律吕相生之体用。
今量钟磬之数,各以十二架为定。
现今钟磬的数量,各按十二架为定数。
奏可。
上奏后皇帝认为可行。
于时搢绅之士,咸往观听,靡不咨嗟叹服而反。太傅、录尚书长孙承业妙解声律,特复称善。
当时的缙绅士人,都前往观看和听他们演奏,无不啧啧赞叹,信服地返回,太傅、录尚书事长孙承业善解声律,特别又表示确很完美。
复从孝武帝入关,除尚书左仆射、扶风郡王。
元孚又跟孝武帝进关,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封扶风郡王。
寻监国史。
不久又监修国史。
历位司空、兼尚书令、太保。
历任司空、兼尚书令、太保。
时蠕蠕主与孚相识,先请见孚,然后遣女。
当时蠕蠕国王和元孚是旧相识,他要先见到元孚,然后再送女儿。
于是乃使孚行。
于是便派元孚当使者到蠕蠕国去。
蠕蠕君臣见孚,莫不欢悦,奉皇后来归。
蠕蠕国的君臣们见到元孚,无不十分高兴。元孚护送皇后回到朝廷。
孚性机辩,好酒,貌短而秃。
元孚性格机智而又善于权变,喜爱喝酒。
周文帝偏所眷顾,尝于室内置酒十瓨,瓨余一斛,上皆加帽,欲戏孚。
周文帝特别对他优待,曾经在室内放了十缸酒,另外又剩下一斛,上面都盖上了盖子,想要和元孚开玩笑。
孚适入室,见即惊喜,曰: 吾兄弟辈甚无礼,何为窃入王家,匡坐相对?
元孚正好进室内,一见便又惊又喜,说道 :我家的兄弟们这样无礼,为什么偷跑进大王家里,相对正坐?
宜早还宅也。
应当早些回家去。
因持酒归。
于是,他把酒拿回家去了。
周文抚手大笑。
周文帝见了以后拍手大笑。
后遇风患,手足不随,口不能言,乃左手画地作字,乞解所任。三奏不许。
后来,元孚中风,手脚不能随意活动,嘴也讲不出话来,他便用左手在地上划着写字,请求免去他的职务,可是三次奏请,都得不到许可。
迁太傅。
改任为太傅。
薨。帝亲临,百官赴吊。
去世时,皇帝亲临吊唁,百官们也都参加追悼。
赠大司马、录尚书事,谥曰文简。
追赠为大司马、录尚书事,谥为 文简 。
子端嗣,位大行台尚书、华州刺史。
他的儿子元端为嗣子,任大行台尚书、华州刺史。
性疏佷,颇以基地骄物,时论鄙之。
性情粗俗凶狠。颇以自己的出身根基自傲,目中无人,当时人们对他的评价很低,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