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贤,字普贤,广宁石门人也。

韩贤,字普贤,广宁石门人。

壮健有武用。初,随葛荣作逆,荣破后,尔硃荣擢充左右。

体格健壮,颇有武功,最初随葛荣作乱,葛荣被平定后,尔朱荣选拔他作自己的左右随从。

荣死,尔硃度律以贤为帐内都督,封汾阳县伯。

尔朱荣死后,尔朱度律任他为帐内都督,封为汾阳县伯。

后为广州刺史。

后来任广州刺史。

后拜建州刺史。天平初,为洛州刺史。

天平初年,他被东魏朝廷任命为洛州刺史。

州人韩木兰等起兵,贤破之。

州人韩木兰等人起兵造反,被他率军镇压。

亲自案检收甲仗,有一贼窘迫藏尸间,见将至,忽起斫贤,断其胫而卒。

他亲自检收战场上丢弃的盔甲武器,有一个敌兵因形势危迫藏在乱尸中间,看他快到旁边,突然跳起挥刀砍来,韩贤的小腿被砍断死去。

始汉明帝时,西域以白马负佛经送洛,因立白马寺。

汉明帝时,西域用白马驮佛经送到洛阳,因而建造了白马寺。

其经函传于此寺,形制厚朴,世以古物,历代宝之。

这些经书被保存在这座寺内,代代相传。经书的形状古朴厚重,世代都作为文物珍藏。

贤知,故斫破之,未几而死。

韩贤知道后,故意用刀将经书砍破。

少骁果,从神武起兵,以功累加仪同三司。

他不久死去,人们都认为这是他砍破佛经招致的灾祸。薛孤延,代地人,少小骁勇果敢,跟随神武帝高欢起兵,因建立军功多次受封,位至仪同三司。

从西征,至蒲津。

跟随高欢西征,到达蒲津。

及窦泰失利,神武班师,延后殿,且战且行,一日斫折十五刀。

当时窦泰与宇文泰交战失利,高欢率军撤退。薛孤延断后,且战且退,一天砍断了十五把刀。

神武尝阅马于北牧,道逢暴雨,大雷震地,火烧浮图。

高欢曾在北边的草原检阅骑兵,路上遇着暴雨,隆隆的雷声震动着大地,雷电击燃了一座佛塔,高欢命他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神武令延视之。延案槊直前,大呼绕浮图走,火遂灭。

他挺起长矛向前冲去,大声呼喊着环绕佛塔奔走,火焰便熄灭。

延还,须及马鬃尾皆焦。

他回来后,胡须和马尾都被烧焦。

神武叹其勇决,曰: 延乃能与霹雳斗!

高欢很佩服他的勇猛,说: 薛孤延能和霹雳争斗!

后封平秦公,与诸将讨颍川。延专监造土山,以酒醉,为敌所袭据。

被封为平秦公。后来,与诸将讨伐颍川,他负责建造土山,因醉酒误事,被敌人偷袭占领。

颍川平,诸将还京师,宴华林园。

颍川被讨平,诸将返回京师。朝廷在华林园宴请各位将领。

文襄启魏帝,坐延阶下以辱之。

文襄帝高澄将薛孤延贪杯误事的情况奏闻魏帝,魏帝让他坐在台阶上喝酒以示羞辱。

绍宗容貌恢毅,少言,深沉有胆略。

齐文宣帝受禅称帝后,朝廷另外赏赐他为都昌县公。慕容绍宗,字绍宗。他气度恢宏刚毅,寡于言词,深沉稳重,颇有胆略。

尔硃荣即其从舅子也。荣入洛,私告曰: 洛中人士繁盛,骄侈成俗,不除翦,恐难制。

尔朱荣是他的从舅的儿子,尔朱荣率兵进向洛阳,私下里告诉他: 洛阳一带人马众多,骄傲奢侈已成为时俗,不除掉他们,恐怕难于将他们制服。

吾欲因百官出迎,悉诛之,若何?

我想趁朝廷的官员们出来迎接时,将他们全部杀死,怎么样?

对曰: 太后淫虐,天下共弃。公既执忠义,忽欲歼夷多士,实谓非策。

他答道: 太后荒淫暴虐,天下人都很厌恶她,您既然主持正义,忽然又想诛杀那么多人,实在不是好的计谋。

不从。

尔朱荣不听从。

后以军功封索卢侯,迁尔硃兆长史。

后来,他因建立军功被封为索卢侯,迁任尔朱兆的长史。

及兆败,绍宗于乌突城见神武,遂携尔硃荣妻子并兆余众自归神武。

尔朱兆失败后,他在鸟突城拜见神武帝高欢,便带着尔朱荣的妻子和尔朱兆的余部归顺高欢。

神武仍加恩礼,所有官爵并如故,军谋兵略,时参预焉。

高欢对他很是礼遇,他原有的官职爵位全部保留,军中的计谋韬略,不断请他参与。

及迁鄴,令绍宗与高隆之共知府库、图籍诸事。

迁都邺都,建立东魏,朝廷命绍宗与高隆之共同管理府库、图书典籍等事。

累迁青州刺史。

又迁任青州刺史。

时丞相记室孙搴属绍宗,以其兄为州主簿,绍宗不用。

这时,丞相记室孙搴请托绍宗,想任命他的哥哥为青州主簿,绍宗没有答应。

搴谮之神武曰: 绍宗尝登广固城长叹,谓所亲云:大丈夫有复先业理不?

孙搴向神武帝诋毁绍宗说 :绍宗曾经登上广固城长长地叹息,对他亲近的人说 :大丈夫有恢复祖先基业的道理吗?

由是徵还。

因此,朝廷将他调回京城。

元象初,以军功进爵为公,累迁御史中尉。

元象初年,他因建立军功被晋封爵位为公。多次升迁,官至御史中尉。

属梁人刘乌黑入寇徐方,授徐州刺史。

南梁人刘乌黑进犯徐州一带,朝廷任他为徐州刺史。

执乌黑杀之。

他打败梁人,活捉刘乌黑并将他杀死。

还,除尚书左仆射。

归来,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

侯景反,命绍宗为东南道行台,加开府,改封燕郡公,又与大都督高岳禽梁贞阳侯萧明于寒山。回军讨侯景于涡阳。

侯景反叛,朝廷命他为东南道行台,加封为开府,改封为燕郡公。又与大都督高岳在寒山擒获南梁贞阳侯萧明,然后,又回军涡阳,进讨侯景。

时景军甚盛,初闻韩轨往讨之,曰: 啖猪肠小兒。

这时,侯景的军队十分强大,最初听说韩轨去讨伐他,他竟轻蔑地骂道: 这个吃猪肠的小孩子。

闻高岳往,曰: 此兵精人凡尔。

听说清河王高岳带兵前往,他仍不屑一顾,说: 这支部队士兵精锐,将领凡庸。

诸将被轻。

东魏的将领都被他轻视。

及闻绍宗至,扣鞍曰: 谁教鲜卑小兒解遣绍宗来?

听说绍宗率军攻来,侯景敲着马鞍说: 谁让鲜卑族的小儿派慕容绍宗来?

若然,高王未死邪?

如果这样,高欢还没有死吗?

及与景战,诸将频败,无肯先者。

等到与侯景交战,魏军将领因多次失败,没有人愿意首先出战。

绍宗麾兵径进,诸将从之,因大捷。

绍宗指挥军队首先进攻,其他将领都跟随着攻来,因而大获全胜。

西魏遣王思政据颍川,又以绍宗为南道行台,与太尉高岳、仪同刘丰围击之,堰洧水灌城。

西魏派王思政占据颍川。朝廷又命绍宗为南道行台,与太尉高岳、仪同刘丰一起率兵围攻颍川,堵塞洧水灌入城内。

时绍宗数有凶梦,每恶之,私谓左右曰: 吾自数年已还,恆有蒜发,昨来忽尽。

这时,绍宗常做恶梦,因而心里十分厌恶,私下里对左右的人说: 我多年以来,头上已经有斑白的蒜发,近来蒜发忽然消失。

蒜者算也,其算尽乎!

蒜,就是算的意思,难道是我的运数尽了?

未几,与刘丰临堰,见北有尘气,乃入舰同坐。暴风从东北来,缆断飘舰,径向敌城。

不久,他与刘丰到堤堰上察看,看见北面尘气升腾,两人进入船内坐下,这时,风暴从东北方向袭来,折断了缆绳,战船向敌人把守的城池飘去。

祖寿仁,秦州刺史、汾阴公。

绍宗自己揣度不能免于一死,便投水自尽。

父宝集,定阳太守。

三军将士莫不悲痛惋惜,朝廷也替他嗟叹伤感,追赠为太尉,赠谥号为景惠。

修义少而奸侠,轻财重气。

薛修义,字公让,河东汾阳人。

魏正光末,天下兵起,特诏募能得三千人者,用为别将。

他年纪小却狡诈豪侠,轻财好义。北魏正光年末,天下动乱,烽火四起,朝廷下特诏招募,能得到三千兵马的,封为别将。

脩义得七千余人,假安北将军、西道别将。

修义召集了七千多人,被封为安北将军、西道别将。

以军功,拜龙门镇将。

因建立军功,拜受龙门镇将。

后宗人凤贤等作乱,围镇城,修义以天下纷扰,遂为逆,自号黄钺大将军。

后来,北魏皇帝宗族的元凤贤等人作乱,攻城略地。修义看到天下纷乱扰攘,也举兵反叛,自称为黄钺大将军。

诏都督宗正珍孙讨之,军未至,修义惭悔,遣表乞一大将招慰,乃降。

朝廷命都督宗正珍率兵讨伐他,大军还未到来,他惭愧悔恨,上表请求给一大将的职衔就接受招安。

凤贤等犹据险不降,修义与书,降之。

凤贤等人仍然占据显要,不肯投降。修义写信劝谕,他才投降。

乃授凤贤龙骧将军,阳夏子,改封汾阴县侯。

朝廷授凤贤为龙骧将军、阳夏子,又改封为汾阴县侯。

尔硃荣以修义反覆,录送晋阳,与高昂等并见拘防。

尔朱荣认为薛修义反复无常,将他送到晋阳,与高昂等人一起被拘禁。

荣赴洛,并以自随,置于驼牛署。

尔朱荣率兵进入洛阳,让修义等人随军出发,被安置在驼牛署。

荣死,魏孝庄以修义为弘农、河北、河东、正平四郡大都督。

尔朱荣被处死,魏孝庄帝命修义为弘农、河北、河东、正平四郡大都督。

时神武为晋州刺史,见之,相待甚厚。

这时,神武帝高欢任晋州刺史,见他到后,对他招待得十分优厚。

及韩陵之捷,以修义行并州事。

高欢在韩陵打败尔朱氏的军队,取得大捷,命修义代行并州的政务。

孝武帝入关,神武以修义为关右行台,自龙门济河,招下西魏北华州刺史薛崇礼。

孝武帝入关西逃,高欢命他为关右行台,他从龙门渡过黄河,招降西魏北华州刺史薛崇礼。

初,神武欲大城晋,中外府司马房毓曰: 若使贼到此处,虽城何益?

当初,神武帝高欢想大修晋州城,中外府司马房毓劝谏 :假如敌兵到了这个地方,虽然有城又有什么用处?

乃止。

便停止不修。

及沙苑之败,徙秦、南汾、东雍三州人于并州,又欲弃晋,以遣家属向英雄城。

北魏军在沙苑失败后,迁移秦、南汾、东雍三州的百姓到并州,又想放弃晋州,把家属迁向英雄城。

修义谏曰: 若晋州败,定州亦不可保。

修义进谏: 如果晋州失败,定州也不能保全。

神武怒曰: 尔辈皆负我,前不听我城并州城,使我无所趣。

神武帝发怒,说: 你们都想背叛我,前些时候不让我修建并州城,使我无处安身。

修义曰: 若失守,则请诛。

修义说 :如果晋州失守,就请您杀死我。

斛律金曰: 还仰汉小兒守,收家口为质,勿与兵马。

斛律金也劝说道 :还要依靠这个汉族的小子守晋州,收留他的家口作人质,不要给他兵马。

神武从之,以修义行晋州事。

神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修义掌管晋州的事务。

及西魏仪同长孙子彦围逼城下,修义开门伏甲侍之。

西魏的仪同长孙子彦率兵逼至晋州城下,修义打开城门,埋伏好人马在等待他。

子彦不测虚实,于是遁去。

长孙子彦无法揣测城中虚实,于是撤兵。

神武嘉之,就拜晋州刺史。

神武帝很是赞许他,封他为晋州刺史。

后除齐州刺史,以黩货除名。

后来又任齐州刺史,因贪取财货被免去官职。

子震,字文雄,位廉州刺史,亦著军功。

追念他守晋州的功劳,又恢复了他原来的官爵。不久因立军功,晋封为正平郡公,加封为开府。

又历南汾、谯二州刺史。

天保时,死在太子太保的官职上,被追赠为司空。

慕容俨,字恃德,清都人,廆之后也。

慕容俨,字恃德,清都人,是鲜卑大单于慕容蝅的后代。

容貌出群,衣冠甚伟,不好读书,颇学兵法。

他容貌出众,身材伟岸,不喜欢读书,颇爱学习兵法。

尔硃氏败,归神武。

尔朱氏败落后,他归顺了神武帝。

以勋,累迁五城太守。

因建立功勋,多次升迁,官至五城太守。

见东雍州刺史潘相乐,长揖而已。

他去见东雍州刺史潘相乐,只是双手一揖。

丞尉已下,数罹其罪。乃谓俨曰: 府君,少为群下屈节。

丞尉以下的官吏,都多次因为他的傲慢而遭受刺史的责罚。大家都劝他: 府君,您为了部下,多少受点委曲吧。

俨攘袂曰: 吾状貌如此,行望人拜,岂可拜人!

他一抖衣襟说 :我仪表堂堂,只希望别人跪拜我,我怎么能跪拜别人?

神武闻二人在边不和,征相乐还朝,以俨代为刺史。

神武帝听说他与刺史在边境不和睦,将潘相乐调回朝中,让慕荣俨代他任刺史。

迁东荆州刺史。行次长社,忽为其部下人所执,将投山贼张俭,为守人王崇祖私放,获免。

慕荣俨又迁任荆州刺史,走到长社,他忽然被部下的人抓住,准备投奔山贼张俭。因为被看守他的王崇祖偷偷释放,才逃了出来。

神武仍授以军司,共击平俭,始得达州。

神武帝授给他军司的职衔,平定张俭,他才到达东荆州。

沙苑之败,时诸州多翻陷,唯俨获全。

沙苑之役失败,当时许多州郡都被攻陷,惟有慕容俨的东荆州得以保全。

天保初,以军功,除开府仪同三司。六年,梁司徒陆法和、仪同宋茝等以郢州城内附。

北齐天保初年,他因建立军功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天保六年,南梁司徒陆法和、仪同宋艹臣等献出郢州城归顺北齐。

时清河王岳帅师江上,议以城在江外,求忠勇过人者守之。

这时,清河王高岳率领军队驻扎地处长江沿线,他认为郢州城在长江外面,应该找一个忠勇过人的官吏守卫,朝臣们都推举慕容俨。

众推俨,遂遣镇郢城。

朝廷便派他镇守郢州城。

始入而梁大都督侯瑱、任约率水陆军奄至城下,于上流鹦鹉洲造荻葓,竟数里,以塞船路。

他刚到达郢城,南梁大都督侯王真、任约率水陆两军逼进城下,在长江的上游鹦鹉洲栽植芦荻和水草,以堵塞航道。

众惧,俨悦以安之。

众人都很恐惧,慕容俨却很高兴,并安慰大家。

城中先有神祠一所,俗号城隍神,俨于是顺士卒心祈请,须臾,冲风惊波,漂断荻葓。

郢城内原有一所神祠,俗称城隍庙。他于是顺应将士们的心情到庙中祈祷,不大一会儿风起浪涌,冲走了芦荻和水草。

约复以铁锁连缉,防御弥切。

任约又用铁锁将水草连结,防御得更加严密。

俨还,共祈请,风浪夜惊,葓复断绝。

慕容俨又率将士到城隍庙中祈祷,夜晚风浪又起,水草又一次被冲散。

如此再三,城人大喜,以为神助。

如此再三,郢城人十分高兴,认为有神明相助。

俨出城奋击,大破之。

慕容俨率兵出城攻击,将敌兵打得大败。

瑱、约又并力围城。

侯王真、任约又调集士兵,包围城池。

唯煮槐楮叶并纟宁根、水荭、葛、艾等及靴、皮带、筋角等食之。

因城中断粮,只能煮槐树、楮树的叶子,以及纟宁麻根、水荭、葛、艾等,以及皮鞋、皮带等东西吃。

人死,即火别分食,唯留骸骨。

人死了,用火将肉烤熟分着吃,只剩下骨头。

俨犹信赏必罚,分甘同苦。

虽然如此,慕容俨仍然赏罚分明,与将士百姓同甘共苦。

自正月至六月,人无异志。

从正月一直坚守到六月,城内人没有别的想法。

后萧方智立,请和。

后来,南梁敬帝萧方智即位,向北齐请求讲和。

文宣以城在江表,有诏还之。

文宣帝因郢城地处江南,下诏命慕容俨撤还。

及至,望帝悲不自胜。

他回到京城,看见文宣帝悲痛得无法自抑。

帝亲执其手,捋俨须,脱帽看发,叹自久之。曰: 自古忠烈,岂过此也!

文宣帝拉着他的手,捋着他的胡须,脱下他的帽子看看他的头发,叹息了很久,说: 自古以来的忠臣烈士,难道还有超过慕容俨的吗?

除赵州刺史。

任命他为赵州刺史。

天统四年,别封寄氏县公,并赐金银酒钟各一枚、胡马一疋。

齐后主天统四年,另外封他为寄氏县公,并赏赐给他金银酒杯各一只、胡马一匹。

五年,进爵为义安王。

天统五年,晋爵为义安王。

武平元年,为光州刺史。

武平元年,任光州刺史。

周武帝平鄴,使其子送敕喻之,子会枷其子,付狱。寻赦书至,云行台武王已降,子会乃与僚属北面恸哭,然后奏命。尔硃氏将帅归神武者,又有代人厍狄伏连,字仲山,本名伏怜,语音连。

他从小跟随军队征战讨伐,指挥打仗虽非所长,却有将帅的风度。他所任职的州郡,自己虽然不能清正廉洁,坚守正道,也不贪婪残酷,贻害百姓。去世后,追赠为司徒。厍狄伏连,字仲山,本名伏怜,讹音连,代人。

事尔硃荣至直阁将军。

他归附尔朱荣,官至直阁将军。

后从神武,赐爵蛇丘男。

后来跟随神武帝高欢,被赐爵为蛇丘男。

天保初,仪同三司,寻加开府。

天保初年,被封为仪同三司,不久加封为开府。

性质朴,勤公事,直卫官阙,晓夕不离帝所,颇以此见知。

他性情质朴,勤于公事。守卫宫殿,朝夕不离开皇帝的住所,因此很被天子知遇。

然鄙吝愚狠。

然而,却贪婪愚蠢凶狠。

为郑州刺史。

任郑州刺史时,喜欢聚敛财富。

好聚敛,又严酷,居室患蝇,杖门者曰: 何故听入!

对人十分严酷,苍蝇如飞进他的住室,他就用棍棒打看门人,问: 为什么放它们进来?

其妻病,以百钱买药,每日恨之。

他的妻子有病,用一百钱买药治疗,都心疼钱财。

不识士流。开府参军,多是衣冠士族,皆加捶挞,逼遣筑墙。

他不赏识读书人,开府参军一职大多由官绅士族担任,但他照样鞭扑拷打,逼迫他们去修筑城墙。

武平中,封宜都郡王,除领军大将军。

武平年间,他被封为宜都郡王,任领军大将军。

寻与琅邪王矫杀和士开,伏诛,被支解。

不久,与琅邪王高俨假传诏命杀死和士开,被朝廷诛杀,肢解。

伏连家口百余,盛夏,人料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

他家有一百多口人。盛夏,每人给米二升,不发给盐和菜,因而,家人脸上常有饥色。

冬至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

冬至这一天,亲友们都向他庆贺,他的妻子用豆饼招待大家。

问豆饼得处,云于马豆中分减。

他问豆饼从哪里弄到的,妻子说是从马料中逐渐省减出来的。

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人并加杖罚。

他听说后十分恼怒,典马和掌管马料的人都受到他的杖罚。

积年赐物,藏在别库,遣一婢专掌管龠。

朝廷每年赐给他的东西,都藏在一个仓库里,派一名婢女专门掌管钥匙。

每入库检阅,必语妻子;此官物,不得辄用。

他每次入库检查,都一定告诫妻子,说这是朝廷的东西,不能轻易取用。

至死时,唯着敝衤〗军;而积绢至二万疋,簿录并归天府。

到死的时候,他只穿着一条破裤子,而积攒的丝绢竟有两万匹,登记后又都归还给朝廷。

潘乐,字相贵,广宁石门人也。

潘乐,字相贵,广宁石门人。

本广宗大族,魏世分镇北边,因家焉。

他家本来是广宗的大姓,北魏时被分配镇守北部边境,因而在那里定居。

父永,有技艺,袭爵广宗男。

父亲潘永,有技艺才能,继承了广宗男的爵位。

乐初生,有一雀止其母左肩,占者咸言富贵之征,因名相贵,后始为字。

他刚出生时,一只鸟儿落在他母亲的左肩上。占卜者都说这是富贵的象征,因而取名相贵,后来名才变为字。

及长,宽厚有胆略。

长大后,为人宽厚,很有胆略。

初归葛荣,荣授京兆王,时年十九。

最初归附葛荣,葛荣命他为京兆王。当时,他才十九岁。

荣败,随尔硃荣,为别将讨元颢,以功封敷城县男。

葛荣失败,他又跟随尔朱荣。被任命为别将,去讨伐元颢,因立功被封为敷城县男。

齐神武出牧晋州,引乐为镇城都将。

齐神武帝高欢任晋州刺史,命潘乐为镇城将军。

后从破尔硃兆于广阿,进爵广宗县伯。

后来,他跟着高欢在广阿打败尔朱兆,被晋爵为广宗县伯。

累以军功,拜东雍州刺史。

积累军功,被任命为东雍州刺史。

神武尝议欲废州,乐以东雍地带山河,境连胡、蜀,形胜之会,不可弃也,遂如故。

神武帝曾议论想废去州一级的建制,潘乐认为东雍州有大河高山的险峻形势,四境连接胡地和蜀地,是一个位置重要的地方,不可废弃掉。所以,东雍州被保留下来。

后从破周师于河阴,议欲追之,令追者在西,不愿者东,唯乐与刘丰居西。

后来,他又跟着神武帝在河阴打败北周的军队,并讨论是否追击。神武帝命同意追击的人站到西边,不同意的站在东边,只有潘乐和刘丰站到了西边,神武帝对他很欣赏。

神武善之,以众之不同而止。改封金门郡公。

因为多数将领不同意,才停止追击,改封他为金门郡公。

文宣嗣事,镇河阳,破西将杨等。

文宣帝高洋管理朝政,潘乐镇守河阳,打败北周的将领杨瞯等人。

时帝以怀州刺史平鉴等所筑城深入敌境,欲弃之。乐以轵关要害,必须防固,乃更修理,增置兵将而还。

当时,文宣帝认为怀州刺史平鉴等人修筑的城池深入敌人境内,想放弃掉,潘乐认为轵关地处要塞,必须牢固防守,便进一步修理,增加兵将,而后才回来。

还镇河阳,拜司空。

仍镇守河阳,被封为司空。

齐受禅,乐进玺绶,进封河东郡王,迁司徒。

北齐受东魏禅让,潘乐晋封为尔绶,被任命为河东郡王,迁任为司徒。

周文东至崤、陕,遣其行台侯莫陈崇齐子岭趣轵关;仪同杨从鼓钟道出建州,陷孤公戍。

周文帝宇文泰率军东至崤、陕一带,派他的行台侯莫陈崇自齐子岭进逼轵关。仪同杨瞯从鼓钟道出建州,攻陷孤公戍。

诏乐总大众御之。

北齐朝廷命潘乐率大军抵御周军。

乐昼夜兼行,至长子,遣仪同韩永兴从建州西趣崇,崇遂遁。

潘乐率军日夜兼程,到达长子,派仪同韩永兴从建州西部迎击侯莫陈崇,周军失败逃跑。

又为南道大都督讨侯景。

潘乐又充任南道大都督讨伐侯景。

乐发石鳖,南度百余里,至梁泾州。

他从石鳖出发,南行一百多里,到达南梁的泾州。

泾州旧在石梁,侯景改为淮州。

泾州过去在石梁,侯景改称为淮州。

乐获其地,仍立泾州。

潘乐占领这片地方,仍建立泾州。

又克安州之地。

他又领军攻克安州一带的土地。

除瀛州刺史,仍略淮、汉。

被任命为瀛州刺史,仍攻略在淮河、汉水之间。

授上开府,隋大业初卒。

天保六年,死在悬瓠,朝廷追赠他为假黄钺、太师、大司马、尚书令。

彭乐,字兴,安定人也。

彭乐,字子兴,安定人。

骁勇善骑射。

勇健猛悍,善于骑马射箭。

初随杜洛周贼,知其不立,降尔硃荣。

最初跟随杜洛周,知道他不会长久,又投奔尔朱荣。

从破葛荣于滏口。

曾跟随尔朱荣在滏口打败葛荣。

又为都督,从神武与行台仆射于晖讨破羊侃于瑕丘。

又以都督的职衔跟随神武帝高欢与行台仆射于晖在瑕丘打败羊侃。

后叛投逆贼韩楼,封北平王。

后来,又背叛高欢,投降了韩楼,被封为北平王。

及尔硃荣遣大都督侯深击楼,乐又叛楼降深。

尔朱荣派大都督侯深进攻韩楼,彭乐又背叛韩楼,向侯深投降。

神武出山东,乐又随从。

高欢率兵进攻山东,他又归顺了高欢。

韩陵之役,乐先登陷阵,贼众大崩,封乐城县公。

韩陵大捷,彭乐冲锋陷阵,杀在前面,敌兵崩溃瓦解,他被封为乐城县公。

后以军功,进爵汨阳郡公,除肆州刺史。

后来因建立军功,被晋爵为汨阳郡公,任肆州刺史。

天平四年,从神武西讨,与周文相拒。

东魏天平四年,他跟随高欢讨伐西魏,与宇文泰的军队相持。

神武欲缓持之,乐气奋请决战,曰: 我众贼少,百人取一,差不可失也。

高欢想缓和兵势,长时间对峙。彭乐意气奋发,请求与敌人决战,说: 我军数量众多,敌兵人少,以一百人打他一个人,大概不会失利吧?

神武从之。

高欢同意他出击。

乐因醉入深,被刺肠出,内之不尽,截去复战,身被数创,军势遂挫,不利而还。

他酒醉后深入敌人阵地,被刺得肠子都流出来了,往肚子里装也装不完,用刀截去再战。身上多处受创伤,军队的威势遭到挫折,失败回营,高欢常常说起这件事,并因此反复告诫他。

神武每追谕以戒之。高仲密之叛也,周文援之,神武迎击于芒山。

东魏将领高仲密反叛,宇文泰率军援助他,高欢在芒山迎击叛军。

候骑言贼去洛州四十里,蓐食乾饭,神武曰: 自应渴死,保待我杀!

负责侦查的骑兵说敌兵距离洛州四十里,早晨吃的是干饭。高欢听后高兴地说 :自应该把他们渴死,哪里还需要去杀!

乃勒阵以待之。

便布下阵势等候敌兵的到来。

西军至皆喉参。

西魏的军队来到后都喉咙发干。

乐以数千精骑为右甄,冲西军北垂,所向奔退,遂驰入周文营。

彭乐用数千名精锐骑兵为右翼,冲到西魏军队的北道,敌兵纷纷败退。他便挥军攻入宇文泰的军营。

人告乐叛,神武曰: 乐弃韩楼事尔硃荣,背尔硃归我,又叛入西。

有人报告,说彭乐叛变了。高欢说: 他背弃韩楼归顺尔朱荣,又背叛尔朱荣投降于我,现在又背叛我向西魏投降。

事成败岂在一乐?

事情的成败哪里在于一个彭乐?

但念小人反覆尔。

只是记住这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啊!

俄而西北尘起,乐使告捷,虏西魏临洮王东、蜀郡王荣宗、江夏王升、钜鹿王阐、谯郡王亮、詹事赵善,督将僚佐四十八人,皆系颈反接手,临以刃,历两阵而唱名焉。

不久,西北尘土飞扬,彭乐派人告捷。他俘虏了西魏的临洮王元东、蜀郡王元荣宗、江夏王元升、钜鹿王元阐、谯郡王元亮、詹事赵善,另有督将僚佐四十八人,都被绑住脖子反捆双手,用刀矛押解,在两军阵前一一地唱出俘虏的名字。

诸将乘胜,斩首三万余。

东魏军队的将领乘胜进攻,斩首敌兵三万多人。

西军退,神武使乐追之。

西魏军队败退,高欢派彭乐追击。

周文大窘而走,曰: 痴男子!今日无我,明日岂有汝邪?

宇文泰十分窘迫,慌忙逃走,对前来追赶的彭乐说: 你这个傻小子,今天没有了我,明天高欢还会要你吗?

何不急还前营收金宝?

还不赶快到前营去收拾金银财宝?

乐从其言,获周文金带一束以归,言周文漏刃破胆矣。

彭乐听从了他的劝告,拾取了宇文泰的一束金带归来。他对高欢说宇文泰从兵刃下逃跑,已经吓破了胆。

神武诘之,乐以周文言对。且曰: 不为此语放之。

高欢盘问他详细情况,他把宇文泰的话说出来,并且辩白说: 我不是因为他说了这句话才放走他。

神武虽喜其胜,且怒,令伏诸地,亲称其头,连顿之,并数沙苑之失,举刀将下者三,噤齘良久,乃止。

高欢虽然因为他获得胜利而高兴,也因他放走宇文泰而恼怒,让他跪在地上,亲手按着他的头在地上连顿了几下,并数落他在沙苑一役中的过失,三次举起刀想要砍下,沉默了许久才停止。

更请五千骑取周文。神武曰: 尔何放而复言捉邪?

彭乐请求率五千骑兵去追赶宇文泰,高欢说: 你为什么放了又说要捉呢?

取绢三千疋压乐,因赐之。

取出丝绢三千匹压在他身上,并赐给了他。

累迁司徒。

他多次升迁,官至司徒。

天统中,累迁,位特进,封定阳王,卒。

天保初年,被封为陈留王,迁任太尉。天保二年,阴谋反叛,被前任襄州刺史刘章告发,朝廷将他诛杀。

皮景和,琅邪下邳人也。

皮景和,琅邪下邳人。

父庆宾,魏淮南王开府中兵参军。

他的父亲皮庆宾任北魏淮南王的开府中兵参军。

正光中,因使遇乱,遂家广宁之石门县。

孝明帝正光年间,因出使遇到变乱,便定居在广宁的石门县。

景和少通敏,善骑射。

景和从小聪明敏捷,善于骑马射箭,一开始就成为高欢的亲信。

初以亲信事神武。后征步落稽,疑贼有伏,令景和将五六骑深入一谷。遇贼百余人,便战。景和射数十人,莫不应弦而倒。

后来跟随高欢征讨北魏长广王步落稽,高欢怀疑敌人有埋伏,命皮景和率领五六个骑兵深入到一个山后,遇上一百多个敌人,双方交战,他射杀数十人,敌兵无不应弦而倒。

神武尝令景和射一野豕,一箭获之,深见赏异。

高欢曾命他射杀一头野猪,只一箭就将野猪射死,他深得高欢的赏识。

除库直正都督。

被任命为库直正都督。

天保初,授通州刺史,封永宁县子。

天保初年,他被北齐朝廷任为通州刺史,封爵为永宁县子。

景和趫捷,有武用,从袭库莫奚,度黄龙,征契丹,定稽胡,讨蠕蠕,每有战功。

他因身体健壮,又有武功,因而被朝廷派去进攻库莫奚,穿越黄龙,讨伐契丹,平定稽胡,进击蠕蠕,每次都立下战功。

累迁殿中尚书、侍中。

多次升迁,官至殿中尚书、侍中。

景和于武职中兼长吏事,又怀识平均,故频有美授。

他在武职官员中又长于吏治,加之性情平和,所以,朝廷常授给他很好的差使。

周通好后,冠盖往来,常令景和对接。

北齐、北周通好后,北周的使臣不断来访,朝廷常命景和接待。

每与同射,百发百中,甚见推重。

每次与使者一起射箭,他都百发百中,很被使者推崇敬重。

武平中,诏狱多令中黄门等监之,恆令景和案覆,据理执正,由是过无枉滥。

武平时,朝廷的狱案大多让中黄门等监察,又常命皮景和复查。他依照法律,实事求是,因此,案件处理得没有过宽和过严的。

后除特进,封广汉郡公,迁领军将军。

后来,他被朝廷授予特进,封为广汉郡公,迁任领军将军。

琅邪王之杀和士开,兵指西阙,内外莫知所为。景和请后主出千秋门,自号令。

琅邪王假借圣旨杀死和士开,领兵到达西关,朝廷内外惊慌失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景和请求后主到千秋门,亲自发布命令。

事平,除尚书右仆射。

事情平息后,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

陈将吴明彻寇淮南,令景和拒之。

南陈将领吴明彻进犯淮南,朝廷命他率兵抵御。

除领军大将军。封文城郡王。

他被任命为领军大将军,封为文城郡王。

又有平阳人郑子饶,诈依佛道设斋会,用米面不多,供赡甚广,密从地藏,渐出饼饭。愚人以为神力,见信于魏、卫之间。

有个阳平人叫郑子饶,诈称皈依佛门,设立斋会施舍饭食,用的米面并不多,可是供应吃的斋饭却很多,原因是他偷偷地把做好的斋饭放在地下藏起来,然后再把饭和饼拿出来施舍,愚蠢的人认为他有很大的神力,因而,郑子饶在魏、卫之间颇被人们迷信。

将为逆乱,谋泄。乃潜度河聚众,自号长乐王,已破乘氏县。

他将要作乱,阴谋泄露,便悄悄渡过黄河聚众造反,称为长乐王,攻破了乘氏县。

景和遣骑击破之,禽子饶,送鄴烹之。

皮景和派骑兵将叛军打败,擒获了郑子饶,押送到邺城将他烹杀。

及吴明彻围寿阳,敕景和与贺拔伏恩救之。

南陈将领吴明彻又围攻寿阳,朝廷派皮景和与贺拔伏恩救援。

是时,拒明彻者多倾覆,唯景和全军而还。

这时,与吴明彻交战的军队大多被打得倾覆瓦解,惟有他的军队完整地归来。

除尚书令。

他被任命为尚书令。

久而获苏,不能下食,三日而死。綦连猛,字武兒,代人也。

武平六年去世。朝廷追赠他为太尉、录尚书。綦连猛,字武儿,代地人。

其先姬姓,六国末,避乱出塞,保祈连山,因以山为姓。

他的祖先姓姬,六国末年,因躲避战乱西出塞外,居住在祁连山,因而把山名作为自家的姓氏。

北人语讹,故曰綦连。

塞外人语言不标准,所以叫作綦连。

父元成,燕郡太守。

父亲綦连元成,任燕郡太守。

猛少有志气,便弓马。

他从小就很有志气,骑马弯弓,十分娴熟。

初为尔硃荣亲信。荣被害,从尔硃兆入洛。

他开初为尔朱荣的亲信,尔朱荣被朝廷处死后,他跟着尔朱兆领兵进入洛阳。

猛父母兄弟皆在山东,尔硃京缠欲投神武,召之与俱。

他的父母都在山东,尔朱京缠想投奔高欢,让他一起去。

举槊谓曰: 不从我者死!

并举起长矛对他说 :不听从我的就要杀死!

乃从之。

他便跟从了尔朱京缠。

去城五十余里,猛以素蒙兆恩,即背京缠复归兆。兆败,猛与斛律羌举、乞伏贵和逃亡。及见获,各杖一百。

离城五十多里,他因平常蒙受尔朱兆的恩惠,又背叛京缠重新回到尔朱兆那里,尔朱兆失败,他与斛律羌举、乞伏贵和逃跑,被抓获后,各打了一百杖。

以猛配尉景,贵和配娄昭。羌举以故酋长子,故无所配。

高欢把綦连猛配给尉景,乞伏贵和配给娄昭,斛律羌举是过去部落酋长的儿子,所以不配给别的将领。

既而三人并为神武亲信。

不久,三个人都成了高欢的亲信。

后都督尔硃文暢将为逆,猛曰: 昔事其父兄,宁今日受死,不忍告而杀之。

后来,都督尔朱文畅将要反叛,綦连猛虽然知道,也不告发,说: 我过去像对待父兄一样对待他,宁可今日受死罪的惩罚,也不忍心告发他,而使他被杀害。

神武闻之曰: 事人当如此。

高欢听了,说 :对待人就应该这样。

舍其罪而益亲之。

没有追问他知情不报的过错,而且对他更加亲近。

以军功,封广兴县侯。

他因建立军功,被封为广兴县侯。

梁使来聘,云求角武艺。

南梁使者前来访问,提出要比试武艺。

文襄遣猛就馆接之,双带两鞬,左右驰射。

文襄帝高澄派綦连猛到馆舍去接待他。两个人身上带着两只箭囊,骑在马上向左右两边射箭。

校挽强弓,梁人引弓两张,皆三石;猛遂并取四张,叠挽之,过度。梁人嗟服。

较量拉强弓,梁的使者能拉开两张各有三石力量的大弓。綦连猛便一起拿出来四张各有三石力量的弓,叠在一起一下拉开,超过了梁朝的使者的力量,梁人感叹佩服。

天保初,除东秦州刺史。

天保初年,他任东秦州刺史。

河清三年,加开府。

河清三年,朝廷加封他为开府。

突厥侵逼晋阳,敕猛觇贼。

突厥侵犯晋阳,朝廷命他监视敌兵。

中一骑将超出来斗,猛即斩之。

一名敌人骑兵将领超出警戒线寻战,綦连猛立即将他斩首。

天统五年,除并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封山阳王。

天统五年,他任并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被封为山阳王。

猛自和士开死后,渐预朝政,疑议与夺,咸亦咨禀。

自从和士开死后,他渐渐参与朝政,疑难问题的定夺,都咨询他的意见。

赵彦深以猛武将之中,颇疾奸佞,言议时有可采,故引知机事。

赵彦深认为他在武将之中颇嫉恨朝内的奸佞权臣,言论也不断有可采纳的,所以让他参与朝廷机密大事。

祖珽奏言猛与彦深前推琅邪王,事有意故。

祖王廷奏报綦连猛与赵彦深过去推崇琅邪王高俨,是有用意的。

于是出猛为定州刺史。彦深为西兗州刺史,即日首途。

于是,朝廷将綦连猛调出京城,任定州刺史,赵彦深任西兖州刺史,诏命下达的当天就要登程。

先是,谣曰: 七月刈禾太早,九月啖糕未好,本欲寻山射虎,激箭旁中赵老。

早先有谣谚说: 七月刈禾太早,九月啖糕未好,本欲寻山射虎,激箭旁中赵老。

至是,其言乃验。

这时,谣谚中说的事便被应验。

猛行至牛兰,有人告和士开被害时,猛亦知情,遂被追还,削王爵,以开府赴州。

綦连猛赴定州走到牛兰,有人告发,说和士开被高俨杀害时,他也知道内情。于是,他又被追还京城,朝廷削去他的王爵,让他以开府的职务到定州上任。

在任宽惠清慎,吏人称之。

他在刺史任上宽厚慈惠,清廉谨慎,官吏百姓都称赞他。

神武使求其尸,祭之。于死处立浮图,世谓高王浮图云。于是超赠仪同、泾州刺史,谥曰闵壮。

淮阴王高阿那肱过去与他有交情,常常想提携他,和士开的亲信韩长鸾等人在朝廷阻拦,他又被任命为胶州刺史。后来,被任命为大将军。

元景安,河南洛阳人,魏昭成皇帝之五世孙也。

北齐灭亡后进入北周,去世。元景安,河南洛阳人,北魏昭成皇帝什翼犍的第五代孙子。

高祖虔,陈留王。

他的高祖元虔为陈留王。

景安沈敏有干局,少工骑射,善于事人。

他沉稳敏捷,具有办事的才能和气概。从小就工于骑马射箭,善于同人交往。

父永启回代郡公授之。

父亲元永启奏朝廷,请求把自己代郡公的封爵让景安承袭。

随魏孝武帝西入关。

因高欢胁迫,他随孝武帝西奔长安。

天平末,周、齐交战,景安临阵东归。

东魏天平末年,西魏与东魏交战,他在战场上归顺东魏。

芒山之战,以功赐爵西华县男,代郡公如故。

芒山之役,他因建立军功被朝廷赐爵为西华县男,代郡公的爵号不变。

景安妙闲驰骋,有容则,每梁使至,恆与斛律光、皮景和等对客骑射,见者称善。

他精于骑术,仪节颇有法度,每次南梁使者到来,他都与斛律光、皮景和等人与客人一起骑马射箭,被接待的使者都称赞他。

天保初,别封兴势伯,带定襄县令,赐姓高氏,累迁兼七兵尚书。

天保初年,朝廷另外封他为兴势伯,任定襄县县令,被文宣帝高洋赐姓为高,多次迁任,官至兼七兵尚书。

时初筑长城,镇戍未立,诏景安与诸将缘塞以备守。督领既多,且所部军人富于财物,遂贿货公行。

这时,刚刚修筑长城,边境的镇守防御还未形成,朝廷下诏命他与各位将领驻扎在沿边要塞以备防守,他统领的人马很多,而且他的部下又都很富有,因而贿赂盛行。

文宣闻之,遣使推检,唯景安纤毫无犯。

文宣帝听到奏报后,派人去调查,惟有元景安秋毫无犯,一尘不染。

帝深嘉叹,乃以所敛赃绢五百匹赐,以彰清节。

文宣帝对他极为赞叹,便把收缴的赃物丝绢五百匹赏赐给他,以表彰他清廉的节操。

孝昭尝与功臣西园宴射,侯去堂一百三十步,中的者赐以良马及金玉锦彩。

孝昭帝曾与功臣们在西园饮酒射箭,靶子离厅堂一百三十步,射中的赐给良马、金玉以及绫罗绸缎。

有一人射中兽头,去鼻寸余。

有一个人射中了兽头,离兽鼻还有一寸多。

唯景安最后,有矢未发。

只剩下景安最后一人,还有一支箭没有射出。

帝令景安解之。景安引满,正中兽鼻。

孝昭帝命他射出,他拉满弓弦,正射中兽的鼻子。

帝嗟异称善,特赏马二匹,玉帛杂物,又加常等。

孝昭帝连连赞叹,赏给他二匹马,其他玉石布帛等物又加等赐给。

天统四年,除豫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

后主天统四年,他被任命为豫州刺史,加封为开府仪同三司。

武平三年,授行台尚书令,刺史如故。

武平三年,被授予行台尚书令,刺史的职务不变。

封历阳郡王。

又被封为历阳郡王。

景安久在边州,人物安之。

他长时间戍守边境州郡,士民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又管内蛮多华少,景安被以恩威,咸得宁辑。

他管辖的地方蛮族人多,汉族人少,他施以恩泽和威仪,大家相安无事,平和宁静。

武平末,征拜领军大将军。

武平末年,他被封为领军大将军。

入周,以大将军、义宁郡公讨稽胡,战没。

北齐灭亡,他进入北周,被封为大将军、义宁郡公。去讨伐稽胡,在战场上牺牲。

初,永兄祚袭爵陈留王。

开初,景安的父亲元永的哥哥元祚继承祖上元虔的陈留王的爵位。

祚卒,子景皓嗣。

元祚去世,他的儿子元景皓继承为陈留王。

天保时诛诸元亲近者,如景安之徙疏宗,议请姓高氏。

天保时,北齐朝廷诛杀北魏元姓中与皇室关系密切的人,元景安家的元姓为远支,商议着请易姓为高。

豫占云: 尔时以衣袖掩景皓口,云:莫妄言。

景皓说 :怎么能放弃本来的宗族,去追逐别人家的姓?大丈夫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问景皓,与豫同,获免。

景安将这些话报告给了文宣帝,朝廷便将景皓逮捕杀害,迁移到彭城。

卒于东徐州刺史。

从此,他单独姓文宣帝赐给的高姓,其他人允许姓原来的元姓。

独孤永业,字世基。

独孤永业,字世基。

本姓刘,中山人也,母改适独孤氏,永业幼随母,为独孤家养,遂从其姓。

原来姓刘,中山人。母亲改嫁独孤氏,他因年幼跟随母亲,被独孤氏家收养,便从了他们家的姓。

天保初,除中书舍人。永业解书计,善歌舞,甚为文宣所知。

天保初年,他被任命为中书舍人,他精于文字和筹算,又能歌善舞,很被文宣帝所赏识。

后为洛州刺史、河阳行台左丞,甚有威信。

后来,他任济州刺史、河阳行台左丞,很有威信。

迁行台尚书。

又迁任行台尚书。

永业久在河阳,善于招抚,周人惮之。

他长久驻守河阳,善于招抚百姓,北周人很害怕他。

姓鲠直,不交权势。

他性情耿直,不结交权力势要之家。

斛律光求二婢,弗得,毁之于朝廷。

斛律光向他要两个婢子,没有得到,因而在朝廷诋毁他。

河清末,征为太仆卿,以乞伏贵和代之,于是西境蹙弱,河洛人情骚动。

河清末年,朝廷调任他为太仆卿,让乞伏贵和接替他原来的职务,因此,西部边境的力量变得穷蹙微弱,河洛一带百姓情绪骚动。

武平三年,遣永业取斛律丰洛,因以为北道行台仆射、幽州刺史。

武平三年,朝廷派他取代斛律丰洛,因而命他为北道行台仆射、幽州刺史。

河洛人庶多思永业,又除河阳道行台、洛州刺史。

河洛一带的士农工商大多怀念他,朝廷又命他任河阳道行台、洛州刺史。

周武帝亲攻金墉,永业出兵御之,问是何达官,作何行动。

周武帝宇文邕亲自进攻金墉,永业率兵抵御,问周军: 来的是什么达官显贵,准备作何打算?

周人曰: 至尊自来,主人何不出看客?

周人回答: 我们的天子亲自到来,你这个主人为何不来看看客人?

永业曰: 客行匆匆,故不出看。

他答道: 客人来得太匆忙,所以不出来看望。

乃通夜办马槽二千。周人闻之,以为大军至,乃去。

他便连夜置办马槽二千个,周人听说后,认为北齐的大队人马就要来到,便不战而退。

进位开府、临川王。

他被晋封为开府、临川王。

有甲士三万。

手中有将士三万。

闻晋州败,请出兵北讨,奏寝不报,永业慨愤。

听说晋州失败,他请求率兵向北救援,宫廷中的官员说天子白天在睡觉,不给他通报,他十分愤慨。

见徵税无厌,赏赐过度,发言叹息焉。子贞,武平末,假仪同三司。傅伏,太安人也。

他又听说并州也被周军攻破,便派儿子独孤须达代替他向北周请降。北周朝廷封他为上柱国、应公,宣政末年,他被任命为襄州总管,大象二年,被行台军总管崔彦睦杀害。傅伏,太安人。

少从戎,以战功。稍至开府、永桥领人大都督。

从少年时就从军打仗,因立有战功,逐渐升至开府、永桥领人大都督。

周武帝前攻河阴,伏自永桥夜入中氵单城。

周武帝从前率兵进攻河阴,傅伏从永桥乘夜进入中瞹城。

南城陷,被围二旬不下。

南城陷落,傅伏被围困二十来天,周武帝的军队仍不能将城攻下。

救兵至,周师还。

援兵来后,北周的军队才退还。

后除东雍州刺史。

以后,傅伏任东雍州刺史。

周克晋州,执行台尉相贵。

北周的军队攻克晋州,俘获行台尉相贵。

招伏,伏不从。

招降傅伏,遭到拒绝。

周克并州,遗韦孝宽以伏子世宽来招伏,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公,即给告身,以金马脑二酒钟为信。

北周的军队又攻克并州,派韦孝宽带着傅伏的儿子傅世宽来劝他投降,授给他上大将军和武乡郡公的官爵,并送来了委任官职的文凭,又送给二只玛瑙制的酒盏作为礼物。

伏不受曰: 事君,有死无二。

傅伏拒绝接受,说: 对待君主,要至死不渝,不能怀有二心。

此兒为臣不能竭忠,为子不能尽孝,人所仇疾,愿即斩之,以号令天下。

我的这个儿子作为臣子不能尽忠,作为儿子不能尽孝,被世人仇恨,愿意立即斩首,以警戒天下的其他人。

周武自鄴还至晋州,遣高阿那肱等临汾召伏。

周武帝从邺城回到晋州,派高阿那肱等人到汾水那里去劝降傅伏。

伏闻后主已被获,仰天大哭,率众入城,于事前,北面哭良久,然后降。

傅伏听说齐后主已被俘获,仰天大哭。率领众人入城,在大堂前面向北痛哭许久,然后才投降周军。

周武见曰: 何不早降?

周武帝见了他问 :为什么不早点投降?

伏流涕曰: 臣三世衣食齐家,被任如此,革命不能自死,羞见天地。

傅伏痛哭流涕说 :我家三代领取齐朝俸禄,又如此被重用,为了保卫国家却不能献身,羞于活在天地之间。

周武亲执手曰: 为臣当若此。

周武帝亲自拉着他的手说 :做臣子的应当这样。

朕平齐,唯见公一人。

我平定北齐,只遇见你一个这样竭尽忠心的。

乃自食一羊肋,以骨赐伏,曰: 骨亲肉疏,所以相付。

便自己吃了一个羊的肋上的肉,将肋骨赐给了傅伏,说 :骨是亲的,肉是远的,所以将骨头送给你。

遂引与同食。令于侍伯色宿卫,授上仪同,敕之曰: 若即与公高官,恐归投者心动。勿虑不富贵。

便让他与自己一同吃饭,授他上仪同,对他说: 如果立即给你加封很高的官位,恐怕那些原先主动归顺的人心里不满意,不要顾虑以后得不到富贵。

又问: 前救河阴得何官?

周武帝又问他: 上次你在河阴救援齐后主后,得到了什么官职?

曰: 蒙一转,授特进、永昌郡公。

傅伏说 :承蒙后主给升了一级,被授予特进和永昌郡公。

周武谓后主曰: 朕前三年,决意取河阴,正为傅伏不可动。

周武帝对齐后主说 :我前三年就决定攻取河阴,正因为有傅伏在那里驻守,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公当时赏授,何其薄也?

你当时对他的赏赐,为什么这样微薄呀?

赐伏金酒卮。后以为岷州刺史,寻卒。

赐给傅伏一只金酒杯,以后任他为岷州刺史,不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