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四十八
弼少有大志，膂力过人。
李弼，字景和，陇西成纪人。他少年时胸怀大志，臂力超过常人。
属魏乱，谓所亲曰： 大太夫生世，会须履锋刃，平寇难，以取功名，安能碌碌依阶以求仕。
魏朝动乱，他对亲人说： 大丈夫生在世上，应该脚踩锋刃，平定敌寇，以博取功名，怎能碌碌无为，按部就班地去追求官位呢？
初为别将，从尔硃天光西讨，破赤水蜀，以功封石门县伯。
他最初任别将，跟从尔朱天光西讨，攻破赤水蜀，因立功被封为石门县伯。
又与贺拔岳讨万俊丑奴、万俊道洛、王庆云，皆破之。贼咸畏之曰： 莫当李将军前也。
他又与贺拔岳一起讨伐万俟丑奴、万俟道洛、王庆云，敌兵都一一被他荡平，敌人都畏惧他，说： 不要阻挡在李将军的军队前面呀！
及天光赴洛，弼隶侯莫陈悦，征讨屡有克捷。
尔朱天光奔赴洛阳，李弼隶属侯莫陈悦，征讨敌兵屡次获胜。
及悦害贺拔岳，周文帝自平凉讨悦。
侯莫陈悦害死贺拔岳，宇文泰自平凉率军讨伐侯莫陈悦。
弼谏悦，令解兵谢之。
李弼劝说侯莫陈悦解散军队，前去谢罪。
悦惶惑，计无所出。
侯莫陈悦惶惑不定，无所适从。
弼知悦必败。
李弼知道他必定失败。
周文帝至，悦乃弃秦州南出，据险以自固。
宇文泰大军一到，他便放弃秦州，领兵南进，占据险要以自我保固。
是日，弼密通于周文，许背悦。
这一天，他秘密与宇文泰联系，答应背叛侯莫陈悦。
至夜，弼乃勒所部，云悦欲向秦州，命皆装束。
入夜，他命令所部将士，说侯莫陈悦想回秦州去，命大家收拾行李。
弼妻，悦之姨也，时为悦所亲委，众咸信之，人皆散走。
他的妻子，是侯莫陈悦的姨，这时他仍被侯莫陈悦所信任，所以，众人都相信他说的话，将士们都准备背起行李散走。
弼慰辑之，遂拥以归周文。
他安抚和慰问大家，便带着军队归顺了宇文泰。
悦由此败。
侯莫陈悦失去了主要兵力，因此失败。
周文谓曰： 公与吾同心，天下不足平也。
宇文泰对他说： 你与我同心合力，天下不愁平定不了。
大统初，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西魏大统初年，他被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从平窦泰，斩获居多。周文以所乘骓马及泰所著牟甲赐弼。
跟随宇文泰平定窦泰，斩获甚多，宇文泰把自己骑的那匹苍白间杂的马和窦泰的盔甲赐给他。
又从平弘农。与齐神武战于沙苑，弼军为敌所乘。
他又跟从宇文泰平定弘农，与齐神武帝高欢战于沙苑。
弼将其麾下九十骑横截之，贼分为二，因大破之。
他率军在战场的右侧，而左侧的军队因遭受敌人袭击失利。他率领所部九十名骑兵横插过去，截击敌兵，敌兵被一分为二，因而被打得大败。
以功进爵赵郡公。
他因立功被晋封爵位为赵郡公。
四年，从周文东讨洛阳，弼为前驱。
大统四年，又跟随宇文泰向东进攻洛阳，他任先锋。
东魏将莫多娄贷文率众至谷城，弼倍道而前进，遣军士鼓噪，曳柴扬尘。
东魏将领莫多娄贷文率众到达谷城，李弼率军加速前进，派军士大声呐喊，用树枝扬起地上的尘土。
贷文以为大军至，遂走。
莫多娄贷文认为西魏大军到来，便不战而退。
弼追斩贷文，传首大军。
李弼挥军追杀，斩杀贷文，将他的首级传示大军。
翌日，又从周文与齐神武战河桥，身被七创，遂为所获，阳陨绝于地，睨其傍有马，因跃上得免。
第二天，他随宇文泰与高欢在河桥大战，身受七处创伤，被敌人俘获。他假装昏倒在地上，偷眼看见旁边有一匹马，立即跳上马逃跑。
历位司空、太保、柱国大将军。
以后，历任司空、太保、柱国大将军。
废帝元年，赐姓徒何氏。
废帝元年，朝廷赐他姓徒河氏。
六官建，拜太傅、大司徒。
文官制度建立，他被封为太傅、大司徒。
及晋公护执政，朝之大事，皆与于谨及弼等参议。
晋公宇文护执掌朝政，朝中的大事都与他和于谨商议。
周孝闵帝践阼，除太师，进封赵国公，邑万户，前后赏赐巨万。
孝闵帝即位，兴周去魏，封他为太师，晋爵位为赵国公，食邑一万户，朝廷前后赏赐给他的东西价值一万之巨。
弼每征讨，朝受命，夕便引路，略不问私事，亦未尝宿于家。
他每次征讨，都是早晨受命，晚上便出发，从不过问个人私事，也不曾在家里住宿过。
兼性沈雅，有深识，故能以功名终。
加上他性情沉稳优雅，卓有见识，所以能以功名告终。
薨于位，明帝即日举哀，比葬，三临其丧。发卒穿冢，给大路、龙旗，陈军至墓。谥曰武。
在职位上去世，周明帝当天就为他举哀。埋葬的时候，三次亲临葬所，并赐给他大辂车、龙旗，从住宅到墓地都陈列兵卒，谥号为武。
密字法主，蒲山公宽之子也。
不久，追封他为魏国公，又配飨魏文帝的庙庭。李密字法主，蒲山公李宽的儿子。
才兼文武，志气雄远，少袭爵蒲山公。
他文武兼备，志向雄迈高远，少年时就继承了蒲山公的封号。
养客礼贤，无所爱吝。与杨玄感为刎颈交。
李密收养宾客，接纳贤士，毫不吝惜钱财，与杨玄感结下生死之交。
后更折节耽学，尤好兵书，谓皆在口。
后来，又强自克制，沉湎于学习之中，尤其喜好读兵书，口中不停地在朗诵。
师事国子助教包恺，受史记、汉书。
拜国子助教包恺为老师，学习《史记》、《汉书》。
恺门徒皆出其下。
包恺的学生们都不如李密。
大业初，授亲卫大都督，以疾归。
大业初年，他被朝廷授予亲卫大都督，因为身体有病，回家休养。
及玄感有逆谋，召密，令与弟玄挺赴黎阳，以为谋主。
杨玄感密谋叛乱时，曾经召请李密，让他与自己的弟弟杨玄挺一起到黎阳，当作主谋共同计议。
密进三计曰： 今天子远在辽外，公长驱入蓟，直扼其喉，前有高丽，退无归路，不战而禽，此计上也。
李密谈了三种计策，说： 现在天子远在辽东领兵攻打高丽，您率兵长驱直入，攻下蓟州，直扼隋军的咽喉。前面有高丽，后面的退路被断绝，不战就可以把炀帝擒获，这是上计啊。
又关中四塞，卫文升不足为意，今率众务早入西，万全之势，此计中也。
关中四面高山阻隔，驻守在那里的卫文升不值得介意。现在率领人马早日西进入关，可保万无一失，这是中计。
若随近先向东都，以引岁月，此计之下也。
如果先就近攻打东都洛阳，因而又延误了时间，这是计中的下策。
玄感曰： 公下计乃上策矣。
杨玄感却说： 您的下计实则是上计呀。
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若不取之，安能动物？
现在满朝官员的家属都住在东都，如果不早日攻取，怎么能动摇他们呢？
且经城不拔，何以示威？
况且经过的城池而不攻下，怎么能显示我们的威力？
密计不行。
李密的意见没有被采纳。
玄感既至东都，自谓功在朝夕。
杨玄感率军攻打东都，认为很快就可以成功。
及获韦福嗣，既非同谋，设筹皆持两端。
他收取的韦福嗣，和他并不同心同德，出的主意往往模棱两可。
玄感后使作檄文，固辞不肯。
杨玄感让韦福嗣写讨伐隋炀帝的檄文，他坚决推辞，不肯起草。
密揣知其情，请斩之。玄感不从。
李密了解到情况，请求将他斩首，杨玄感又不答应。
密退谓所亲曰： 楚公好反而不欲胜，吾属今为虏矣。
李密回来对所亲近的人说 ：杨玄感造反而又不想获得胜利，我们将要成为俘虏了。
后玄感将西入，福嗣晚亡归东都。
后来，杨玄感准备西入关中，韦福嗣却逃归东都。
时李雄劝玄感速称尊号，玄感以问密，密以为不可。
当时，李雄劝杨玄感赶快立号称帝，杨玄感征求李密的意见，李密认为不能这样。
玄感笑而止。
杨玄感笑了笑而制止了称帝的建议。
及宇文述、来护等军且至，玄感谓密计将安出。密曰： 元弘嗣统强兵于陇右，今可扬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关，可得绐众。
宇文述、来护儿等率隋军将要赶到，杨玄感问李密下一步的计策，李密曰： 元弘嗣统领强大的军队驻扎在陕西陇山之右，现在可以制造舆论，说他要谋反，派使者来迎接您，借此入关，可以笼络将士。
玄感遂用密谋号令。
杨玄感便根据李密的计谋号令全军。
西至陕县，围弘农不拔，西至阌乡，追兵至，玄感败。
向西进入陕县，攻打弘农，久久不能拿下。又西入阌乡，隋军追来，杨玄感失败。
密间行入关，与玄感从叔询相随，匿冯翊询妻家。
李密偷偷进入关中，与杨玄感的叔父杨询一起，藏在冯翊杨询妻子的娘家。
寻为邻人告，被捕，与其党俱送帝所。
不久为邻人告发被捕，与他的同伙一起被送到隋炀帝那里。
在途，与其众谋逃。
押送途中，李密与其他人密谋逃跑。
其徒多金，密令出示使者曰： 吾等死日，此金留付公，幸用相瘗，其余即皆报德。
他们这些人身上带着许多金钱，李密让拿出来给押送的人看，并说： 我们都在等着死日的到来，这些金钱送给你，希望用来埋葬我们，剩余的作为对你恩德的报答。
使者利金，遂相许。
押送的人贪图金钱，便满口答应。
及出关，密每夜宴饮。
等到出了潼关，李密每夜都设宴饮酒。
行次邯郸，夜宿村中，密等七人皆穿墙而遁。与王仲伯亡抵平原贼帅郝孝德，孝德不甚礼之。
走到邯郸，晚上住在一个村庄中，李密等七人翻墙逃跑，他与王仲伯一起逃到平原盗贼首领郝孝德那里，郝孝德对他们不甚欢迎。
备遭饥馑，削树皮而食之。
他们备受饥饿，只好剥树皮充饥。
仲伯潜归天水。
王仲伯潜逃到天水。
密诣淮阳，舍于村中，变姓名称刘智远，聚徒教授。
李密来到淮阳，住在乡村中，改变姓名叫刘智远，收几个学生教他们读书。
经数月，郁郁不得志，为五言诗，诗成，泣下数行。
经过数月，因郁郁不得志，写下一首五言诗，诗写好后，流下数行热泪。
时人有怪之，以告太守赵他，下县捕之。
有人感到奇怪，报告给太守赵他，太守下令让县里去逮捕他。
密亡抵其妹夫雍丘令丘君明。君明从子怀义后告之，密得遁去，君明竟坐死。
李密赶忙逃到他的妹夫雍丘县令丘君明那里，丘君明的侄子丘怀义后来又告发了他，他逃跑了，丘君明却坐罪被处死。
密投东郡贼帅翟让，乃因王伯当以策干让。
李密又投奔东郡义军领袖翟让，通过王伯当向翟让出谋划策。
遣说诸小贼，所至辄降，让始敬焉，召与计事。
派人游说小股义军，被劝说的人都归顺了翟让，翟让开始看重了他，叫他同自己一起讨论重大问题。
密以兵众无粮，劝让直趣荥阳，休兵馆谷，然后争利。
李密看到人马众多而缺少粮草，便劝翟让攻打荥阳，让军队休息，积蓄粮秣，然后与隋军争夺天下。
让从之，乃掠下荥阳。
翟让听从了他的建议，便攻下荥阳。
太守郇王庆及通守张须陀以兵讨让。让数为须陀败，将远避之。
太守郇王杨庆和通守张须陀带兵讨伐翟让，翟让几次被张须陀打败，准备向别处逃跑。
密劝让列阵以待，密以奇兵掩击，大破之，斩须陀于阵。
李密劝翟让摆开阵势等待敌兵，他亲率一支奇兵袭击隋军、把敌人打得大败，在阵前斩杀了张须陀。
让于是令密建牙，别统所部。
翟让于是命李密树起军旗，另外统率一支部队。
复说让以廓清天下为事，令掩据兴洛仓，发粟以振穷乏。
李密又劝说翟让把廓清隋军，夺取天下当成第一要事，攻取兴洛仓，发放粮食以救济贫苦百姓。
于是兴让以义宁元年春出阳城，北逾方山，自罗口袭兴洛仓，破之，开仓振百姓。
于是，他同翟让于义宁元年春从阳城出发，向北越过方山，从罗口进攻兴洛仓，一举拿下，打开粮仓，赈济百姓。
越王侗遣武贲郎将刘长恭讨密。
越王杨侗派武贲郎将刘长恭进讨李密。
密一战破之，长恭仅以身免。
李密一仗将他打败，刘长恭侥幸逃脱。
让于是推密为主。
翟让于是推举李密为义军领袖。
密城洛口周回四十城以居之。
李密在洛口建立一座周长四十里的城堡以便驻守。
让上密号为魏公，设坛场即位，称元年。
翟让为李密送上魏公的称号，并建立坛场请他即位，称为元年。
以房彦藻为左长史，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
李密命房彦藻为左长史，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
拜让为司徒，封东郡公。
拜翟让为司徒，封为东郡公。
长白山贼孟让掠东郡，烧丰都市而归。
长白山义军孟让攻打东都，焚烧丰都市归来。
密攻下巩县，获县长柴孝和，拜为护军。
李密又攻下巩县，俘获县令柴孝和，授给他护军的官职。
武贲郎将裴仁基以武牢归密，密因遣仁基与孟让袭破回洛仓，据之。
隋将武贲郎将裴仁基献出武牢关归顺李密，李密便派裴仁基与孟让打破了回洛仓，并占据了它。
俄而德韬、德方俱死，笔以郑颋为左司马，郑虔象为右司马。
不久，郑德韬、杨德方战死，李密又命郑廷页为左司马，郑虔象为右司马。
柴孝和说密令裴仁基守回洛，翟让据洛口，身率精锐，西袭长安，不然他人我先。
柴孝和劝说李密：让裴仁基守护回洛仓，翟让占据洛口仓，您亲自率领精锐部队，向西攻打长安。否则，别人会抢在我们前面。
密曰： 此诚上策，然我之所部并山东人，既见未下洛阳，恐不肯西入。
李密说 ：这实在是上等的计策，只是我的部属都是山东人，看见未攻下洛阳，恐怕不肯西进。
孝和请间行观隙，乃与数十骑至陕县，贼归之者万余人。
柴孝和请求让他悄悄到西面了解情况，李密让他带领十个骑兵到陕县，归附他的竟有一万多人。
密时兵锋甚锐，每入苑与官军连战。
李密的军队当时锋芒正锐，经常在东都洛阳附近与官军作战。
会密为流矢所中，卧于营内，东都出兵击之，密众大溃，弃回洛仓归洛口。
适逢李密被流箭射中，躺在军营中休息，东都的官兵出来袭击，他的部队溃散，放弃回洛仓回到洛口。
孝和之众闻密败，各分散而去，孝和轻骑归密。
柴孝和的部队听说李密兵败，各自解散而去，柴孝和骑马归来。
炀帝遣王世充率江淮劲卒五万讨密，败之。孝和溺洛水，密甚伤之。
隋炀帝派王世充率江淮劲旅五万人讨伐李密，将李密打败，柴孝和在洛口淹死，李密十分伤心。
世充营于洛西，与密相拒百余日。
王世充驻扎在洛口西，与李密的军队相持一百多天。
武阳郡丞元宝藏、黎阳贼帅李文相、洹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平原贼帅郝孝德并归密，共袭破黎阳仓，据之。
武阳郡丞元宝藏、黎阳贼兵首领李文相、洹水贼兵首领张升、清河贼兵首领赵君德、平原贼兵首领郝孝德相继投奔李密，一起攻破黎阳仓，并占领了它。
周法明举江、黄之地以附密。
隋将周法明将长江与黄河之间的土地献给李密表示归顺。
齐郡贼帅徐圆朗、任城大侠徐师仁、淮阳太守赵他等前后款附以千百数。
齐郡的贼兵首领徐园朗、任城的豪杰徐师仁、淮阳太守赵他等人也都先后归附，人数加起来成千上万。
翟让所部王儒信劝让为太宰，总众务以夺密权。
翟让的部将王儒信劝翟让任百官之长的大冢宰，统领所有的事务以夺回李密的权力。
兄宽复谓让曰： 天子止可自作，安得与人？
翟让的哥哥翟宽也对翟让说 ：天子只可以自己去做，怎么能让给别人？
汝若不作，我当为之。
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当皇帝。
密闻，恶之。
李密听说后，十分厌恶。
会让拒世充，军退数百步，密与单雄信等赴之，世充败走。
恰巧翟让与王世充对阵，军队后退了几百步，李密与单雄信等率兵增援，王世充败退。
让欲乘胜破其营，会日暮，固止之。
翟让想乘胜攻破隋军大营，天色已晚，李密阻止了他。
明日，让与数百人至密所，欲为宴乐。
第二天，翟让带数百人到李密的住所，李密想为他设宴庆贺。
其所将左右各就食，诸门并设备，让不觉。
他带领的将士都被分散到各处吃饭，所有的门口也都派人警备，翟让却没有觉察。
密引让入坐，令让射。引满将发，密遣壮士蔡建自后斩之。
李密领翟让入坐，让翟让射箭，翟让拉满弓将要引发，李密派壮士蔡建从后面将他斩杀。
遂杀其兄宽及儒信等，从者亦有死焉。
又杀害了他的哥哥翟宽和王儒信等人，跟随他来的人也有被杀的。
让部将徐世勋为乱兵所斫，中重创，密止之，仅得免。
翟让的部将徐世责力被乱兵砍伤，伤势十分严重，李密阻止，才免于一死。
雄信等皆叩头求哀，密并释而慰之。
单雄信等人都叩头哀求，李密都予以释放并慰问他们。
于是诣让营，遣王伯当、邴元真、单雄信等告以杀让意，令世勋、雄信、伯当分统其众。
于是他来到翟让的大营，让王伯当、邴元真、单雄信等告诉大家为什么要杀翟让，派徐世责力、单雄信、王伯当分别统领翟让的军队。
世充夜袭仓城，密拒破之，斩武贲郎将费青奴。
王世充利用晚上攻打仓城，李密坚守，将敌人打败，杀死武贲郎将费青奴。
世充复营洛北，于洛水构浮桥，悉众击密。
王世充又在洛北建立营垒，在洛水上架设浮桥，率全部人马攻打李密。
密拒之，不利而退。
李密与隋军抗拒，因失利退却。
世充因薄其城下，密击之，大溃，争桥，桥陷，溺水者数万人。
王世充因而得以进至义军的城下，李密率军袭击，隋军溃败，争渡浮桥，桥塌陷，落水者数万人。
武郎将杨威、王辨、霍世举、刘长恭梁德重、董智通等皆没于阵。
武贲郎将杨威、王辨、霍世举、刘长恭、梁德重、董智通等人阵亡。
世充仅而获免，不敢还东都，遂走河阳。
王世充仅幸免于一死，不敢回到东都，便逃向河阳。
其夜大雪，余众死亡殆尽。
这一夜天降大雪，剩余的士卒死亡殆尽。
密乃修金墉故城居之，众三十余万，攻上春门。
李密便整修金墉的故城驻守，率众十余万，攻打东都洛阳的上春门。
留守韦津出战，被执。
东都留守韦津带兵出战，被抓获。
其党劝密即尊号，密不许。
部将劝李密称帝，李密不同意。
及义师围东都，密出军争之，交绥而退。
李世民、李建成率领的义师围攻东都洛阳时，李密派军队与义师争夺，又互相安抚，然后撤退。
俄而宇文化及弑逆，自江都北指黎阳，密拒之。
不久，宇文化及杀死隋炀帝，自江都向北攻打黎阳，李密率军抵御。
会越王侗称尊号，遣使授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令先平化及，然后入朝辅政。
这时，越王杨侗称帝，派使者授予李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命他先平定宇文化及，然后到朝廷辅政。
化及至黎阳，徐世勋守仓城不下。
宇文化及率军到黎阳，徐世责力坚守仓城，宇文化及久攻不下。
密共化及隔水语，密数之曰： 卿本匈奴阜隶破野头耳，父与兄弟皆受隋恩，岂容躬行杀虐？
李密与宇文化及隔着河水对话，李密数落他说： 你本是多奴族的奴隶中破野头这一支的人，父亲与兄弟都受隋朝的恩德，怎么能恣意杀戮？
今若速来归义，尚可全后嗣。
现在如果速来归顺，还可保全你的后代。
化及默然，俯仰良久，乃嗔目大言曰： 共你论相杀事，何须作书传雅语！
宇文化及默然不语，时而低头，时而仰首，思忖许久，便瞪着眼睛大声说： 我和你讨论攻战杀伐的事，何必说些书本上文绉绉的话！
密谓从者曰： 化及庸懦如此，忽欲图帝王，吾当折杖驱之。
李密对随从的人说： 宇文化及如此庸俗浅薄，忽然想谋取帝王的宝座，我当拿根棍子将他赶跑。
知其粮且尽，在伪与之和。
李密知道他的粮食将要吃完，便假装跟他讲和。
化及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
宇文化及十分高兴，让士兵放开量大吃，希望李密能送给他粮食。
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投之，具言密情。
恰巧李密部下有人犯罪，逃到宇文化及那里，将李密的真实意图说出。
化及大怒，又食尽，与密战于童山下。
宇文化及大怒，但粮食已经吃完，便与李密在童山下展开大战。
自辰达酉，密中流矢，顿于汲县。
从早晨直打到天黑，李密被流矢射中，驻在汲县。
化及掠汲郡，北趣魏县，以辎重留于东郡，遣其刑部尚书王轨守之。
宇文化及攻掠汲郡，向北直趋魏县。宇文化及将辎重放在东郡，派他的刑部尚书王轨守卫。
轨以郡降，密以轨为滑州总管。
王轨献出东郡，向李密投降，李密命王轨为滑州总管。
密引兵而西，遣记室参军李俭朝于东都，执弑帝人于弘达以献越王侗。
李密率兵西进，派记室参军李俭到东都朝拜越王杨侗，献上杀死隋炀帝的凶手于弘达。
侗以俭为司农少卿，使召密入朝。
杨侗任李俭为司农少卿，并派李俭召李密入朝。
密至温县，闻世充已杀元文都、卢楚等，乃归金墉城。
李密行至温县，听说王世充已杀死元文都、卢楚等人，便回到金墉城。
世充既擅要权，乃厚赐将士。
王世充专擅权力后，重赏将士。
时密兵少衣，世充乏食，乃请交易。
这时，李密的军队缺少衣服穿，而王世充的部队没有粮食吃，便请求同李密交易。
邴元真等各求私利，遽劝密，密许焉。
李密的部下邴元真等人贪求私利，劝李密同意。
初东都绝粮，人归密者日有数百，至此得食，降人益少。
李密答应了。原先东都绝粮，向李密投降的人每天有几百人。这时有了粮食吃，投降的人越来越少。
密悔而止。
李密后悔而停止了交易。
密虽据仓，无府库，兵数战不赏，又厚抚初附兵，于是众心渐怨。
李密虽然占有粮食，却没有府库，将士多次战斗而得不到赏赐。对于新投降来的人，待遇却特别优厚。因而，大家心里渐生怨忿。
时邴元真守洛口仓，性贪鄙。
当时，邴元真把守洛口仓，性情贪婪卑鄙。
宇文温每谓密曰： 不杀元真，公难未已。 密不答。
宇文温常对李密说： 不杀邴元真，您的祸害就不会排除。
而元真知之，谋叛。
李密听后并不答话。邴元真听说后，阴谋叛变。
杨庆闻而告密，密因疑焉。
杨庆发觉后告诉了李密，李密才开始怀疑邴元真。
会世充悉众来战，密留王伯当守金墉，自就偃师，北阻芒山以待之。
王世充率全队前来寻战，李密留王伯当守护金墉城，自己率军抵达偃师，向北凭借邙山扎下营寨，等待王世充的军队。
世充令数百骑度御河，密遣裴行俨等逆之。
王世充命数百名骑兵渡过御河，李密派裴行俨等人迎战。
会日暮，行俨、孙长乐、程咬金等骁将十数人皆重创，密甚恶之。
适逢天黑，裴行俨、孙长乐、程齿尧金等骁将十多人都受了重伤，李密心情十分恶劣。
世充夜潜，诘朝而阵，密方觉之。
王世充乘夜偷渡，天明已摆好阵势，李密才发觉。
狼狈出战，败绩，驰向洛口。
他匆忙带队接仗，被打败，逃向洛口。
世充夜围偃师，守将郑颋为其部下，翻城而降世充。
王世充又连夜包围偃师，偃师守将郑廷页被他的部下说动，献城投降了王世充。
密将入洛口仓城，元真已遣人引世充。
李密即将进入洛口仓城，邴元真已派人与王世充勾结。
密阴知之，不发其事，欲待世充兵半度洛水，然后击之。
李密暗中知道了这个情况，故意密而不发，想等王世充的军队一半渡过洛水，然后乘其立脚未稳再发起进攻。
密候骑不时觉，比将出战，世充军悉已济。
李密派去侦察的骑兵却没有弄清情况。等到将要出战时，王世充的军队已全部渡过洛水。
密引骑而遁，元真以城降世充。
李密骑马逃跑，邴元真献城投降。
密众渐离，将如黎阳。人或曰： 杀翟让之际，徐世勋几死，其心安可保？
李密的军队渐渐离散，他将要到达黎阳，有人说： 杀翟让的时候，徐世责力也几乎被杀。
密乃止。时王伯当弃金墉城，保河阳，密自武牢济，归之。
现在他的刀伤还未痊愈，他的心难道可以保证不反叛吗？ 李密便不再去黎阳。这时，王伯当放弃金墉城，退保河阳，李密自武牢关渡过黄河，去投奔他。
谓曰： 久苦诸君，我今日自刎以谢众。
李密对众人说： 长时间劳苦大家，我今天自尽以向诸位谢罪。
众皆泣，莫能仰视。
大家都俯首哭泣，不能仰视。
密复曰： 诸君幸不相弃，当共归关中。密身虽愧无功，诸君必保富贵。
李密又说： 幸得各位不嫌弃我，我们应一起投奔关中的唐军，我虽然没有为唐军建立功勋，但各位一定能得到富贵。
其府掾柳燮曰： 明公与长安宗族，有畴昔之遇，虽不陪起义，然阻东都，断隋归路，使唐国不战而得京师，此公之功也。
他的魏公府属员柳燮说 ：您与长安的皇室李氏宗族，过去有着相同的经历。虽然没有和他们一道起义，然而，阻隔东都洛阳的隋军不能西顾，断绝了隋朝的退路，使唐国不怎么费力作战就夺取了隋朝的京师，这便是您的功劳啊！
众咸曰： 然。
众人都说 ：是这样！
密遂归朝，封邢国公，拜光禄卿。
李密便归顺唐朝，被封为邢国公，授给光禄卿的官职。
寻奉使出关安抚，至熊州而逃叛，见杀。
不久，奉朝廷之命出关安抚，走到熊州叛唐逃跑，被杀害。
宇文贵，字永贵，其先昌黎大棘人也，徙居夏州。
宇文贵，字永贵，他的祖先为昌黎大棘人，徙居夏州。
父莫豆干，保定中，以贵勋追赠柱国大将军、少傅、夏州刺史、安平郡公。
他的父亲莫豆干因他的功勋，在保定时被朝廷追赠为柱国大将军、少傅、夏州刺史、安平郡公。
贵母初孕贵，梦老人抱一子授之曰： 赐尔是子，俾寿且贵。
他的母亲怀孕时，梦见一位老人抱着一个孩子送给她，说： 赐给你这个孩子，他将来会使你长寿和富贵。
及生，形类所梦，故以永贵字之。
生下来之后，样子和梦中的孩子长得很像，所以，用永贵作他的字。
贵少从师受学，尝辍书叹曰： 男兒当提剑汗马以取公侯，何能为博士也！
他从小跟着老师读书，曾放下书本感叹说 ：男儿应当提着宝剑，骑着马纵横疆场，以博取公侯的封爵，怎么能去当文学博士呢？
魏正光末，破六韩拔陵围夏州，刺史源子邕婴城固守，以贵为统军。
魏正光末年，破六韩拔陵围攻夏州，刺史源子邕据城坚守，命宇文贵为统军。
后从尔硃荣禽葛荣于滏口，加别将。
后来，他跟随尔朱荣在滏口擒获葛荣，被加封为别将。
又从元天穆平邢杲，转都督。
他又跟随元天穆平定邢杲，转任为都督。
元颢入洛，贵率乡兵从尔硃荣有功，封革融县侯。
元颢率南军占据洛阳，他率领乡兵跟着尔朱荣作战有功，被封为革融县侯。
除郢州刺史，入为武卫将军、关内大都督。
他还被任命为郢州刺史，进入朝廷任武卫将军、门合内大都督。
从魏孝武西迁，进爵化政郡公。
跟随孝武帝入关西迁，被晋爵为化政郡公。
贵善骑射，有将帅才。
他善于骑马射箭，有将帅才能。
周文帝又以宗室，甚亲委之。
周文帝宇文泰又因为他是宗室亲属，对他十分信任。
大统初，与独孤信入洛阳。
西魏大统初年，他与独孤信进入洛阳。
东魏颍州长史贺若统据颍川来降，东魏遣将尧雄、赵育、是云宝率众二万攻颍川。
东魏颍州长史贺若统献颍川投降，东魏派将领尧雄、赵育、是云宝率众两万进攻颍川。
贵自洛阳率步骑二千救之，军次阳翟。雄等去颍川四十里，东魏行台任祥又率众四万，将与雄合。
他率二千人马从洛阳出发，前去救援。行至阳翟，东魏大军距颍川仅四十里，东魏的行台任祥又率四万之众，准备与尧雄等部会合。
诸将咸以彼众我寡，不可争锋。
宇文贵的部将都认为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太大，不可与敌兵争锋。
贵曰： 若贺若一陷，吾辈坐此何为？
他说 ：如果贺若统守不住颍川，我们坐在这里有什么用呢？
遂入颍川。
便进入颍川。
雄等稍进，贵率千人背城为阵，与雄合战。
尧雄等人领军向前推进，宇文贵率领一千兵士背靠城池，布下军阵，与尧雄交战。
贵马中流矢，乃短兵步斗，雄大败轻走，赵育于是降。任祥闻雄败，遂不敢进。
他的马被流矢射中，便与敌人短兵步斗，尧雄大败退却，赵育因此投降，任祥听到尧雄失败的消息，不敢再向前靠近。
贵乘胜逼祥，败之。
宇文贵乘胜率军逼攻任祥，将他打败。
是云宝亦降。
是云宝也向宇文贵投降。
师还。
军队便撤还。
魏文帝在天游园，以金卮置侯上，令公卿射中者即赐之。
魏文帝在天游园把一只金制的酒器放在箭靶上，对公卿们说，谁射中了就把金酒器赐给谁。
贵一发而中。帝笑曰： 由基之妙，正当尔耳。 进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宇文贵一箭射中，朝廷晋封他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十六年，迁中外府左长史，进位大将军。
大统十六年，他又迁任为中外府左长史，晋位为大将军。
宕昌王梁弥定为宗人獠甘所逐，来奔。
宕昌王梁弥定被同族的人獠甘驱逐，投奔西魏。
又有羌酋傍乞铁忽，因梁定反后，据有渠株川，拥隶数千家，与渭州人郑五丑同反。
另有羌族首领傍乞铁忽，因为梁人山定反叛以后，占据渠株川，拥有奴隶数千家，与渭州人郑五丑一同造反。
周文令贵与豆卢宁、史宁讨之，贵等禽斩铁忽及五丑，史宁又别击獠甘破之。
周文帝宇文泰命宇文贵与豆卢宁、史宁率兵进讨。宇文贵等人抓获傍乞铁忽和郑五丑，并将他们斩首。
乃纳弥定，并于渠株川置岷州。
史宁打败獠甘，西魏接纳了梁弥定，并在渠株川设置岷州。
朝廷重功，遂于粟坂立碑，以纪其绩。
朝廷重视宇文贵等人的功绩，便在粟坂树立石碑，以记述他们的业绩。
废帝三年，诏贵代尉迟迥镇蜀。
废帝三年，朝廷下诏命宇文贵代替尉迟镇守蜀地。
时隆州人开府李光易反于盐亭，攻围隆州；而隆州人李拓亦聚众反，开府张道应之。
这时，隆州人开府李光易在盐亭举兵反叛朝廷，围攻隆州；隆州人李拓也聚众造反，开府张道响应。
贵乃命开府叱奴与牧隆州，又令开府成亚击拓及道降之，并送京师。
宇文贵便命开府叱奴兴救援隆州，又命开府成亚进攻李拓和张道，李、张二人投降，将他们送往京师。
除益州刺史，未就拜小司徒。
朝廷命宇文贵为益州刺史，拜为小司徒。
先是蜀人多劫盗，贵乃召任侠杰健者署为游军二十四部，令其督捕，由是颇息。
原先，蜀地盗贼很多，他便招募任侠尚性的豪杰勇士，署理游军二十四部，命他们抓捕盗贼，蜀地因此宁静。
周孝闵帝践阼，进位柱国，拜御正中大。
孝闵帝即位建周，他被晋位为柱国，拜受御正中大夫。
武成初，与贺兰祥讨吐谷浑。
武成初年，他与贺兰祥一起进讨吐谷浑。
军还，进封许国公、邑万户，旧爵回封一子。
大军返回后，他又被晋封为许国公、邑万户。过去的爵位回封给一个儿子。
迁大司空，行小冢宰，历大司徒，迁太保。
又迁任为大司空，任小冢宰。历任大司徒，迁任为太保。
贵好音乐，耽奕棋，留连不倦。
他喜好音乐，尤喜爱下棋，对此流连不知疲倦。
然好施爱士，时人颇以此称之。
也喜好施舍，爱护读书人，人们因此称赞他。
保定末，使突厥，迎皇后。
保定末年，他出使突厥，去迎接皇后。
忻字仲乐，幼而敏慧，为童兒时，与群辈戏，辄为部伍，进止行列，无不用命者。
天和二年，回到张掖，去世。朝廷赠封他为太傅，谥号为穆。宇文忻，字仲乐，宇文贵的第二子。他从小敏捷聪慧，儿童时，与同辈小儿游戏，常为部伍，排列进止，没有不听他指挥的。
年十二，能左右驰射，骁捷若飞。
十二岁便能骑在马上向左右两边射箭，骁勇迅捷，有如飞的一般。
恆谓所亲曰： 自古名将，唯以韩、白、卫、霍为美谈，吾察其行事，未足多尚，使与仆并时，不令竖子独擅高名。
他常对亲近的人说： 自古以来的名将，惟有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被传为美谈。我观察他们的事迹，不值得过多地崇尚。如果让我与他们生在同时，决不让这些人独自拥有很高的声望。
年十八，从周齐王宪讨突厥，以功拜仪同三司，赐爵兴固县公。
十八岁，便跟随周齐王宇文宪进讨突厥，因立功被封为仪同三司，赐爵为兴国县公。
韦孝宽以忻骁勇，请与镇玉壁，以战功加开府，进爵化政郡公。
韦孝宽因他骁勇善战，请求朝廷派他与自己一起镇守玉壁。他由于作战有功，被加封为开府，晋爵为化政郡公。
从武帝攻拔晋州。齐后主亲总兵，六军惮之，欲旋。
他随从武帝攻打晋州，齐后主亲自率兵对抗，周军震骇，准备退兵。
忻谏曰： 以陛下之圣武，乘敌人之荒纵，何往而不克？
宇文忻劝谏说 ：凭着陛下您的圣明英武，趁着齐主的荒淫放纵，何愁无往而不胜？
若齐人更得令主，君臣协力，未易平也。
如果齐国再换一个好的君主，君臣同心协力，就不易平定了。
帝从之，乃战，遂大克。
武帝听从他的意见，双方交战，周军大获全胜。
及帝攻陷并州，先胜后败。
武帝攻陷并州，先胜后败。
帝为贼所窘，挺身而遁。
武帝被齐军进逼，抽身逃跑，很多将领劝武帝撤军还朝。
诸将多劝帝还，忻勃然曰： 破城士卒轻敌，微有不利，何足为怀？
宇文忻听了勃然大怒，说： 攻城的士兵轻敌，小有不利，何足为虑？
今破竹形已成，奈何弃之而去！
今天破竹的形势已经形成，怎么能弃之而去？
帝纳其言，明日复战，拔晋阳。
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第二天又与齐军交战，攻克晋阳。
齐平，进位大将军。
北齐被荡平，他被晋位为大将军。
寻与乌丸轨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进位柱国，除豫州总管。
不久，他与乌丸轨一起在吕梁打败陈将吴明彻，被晋位为柱国，任徐州总管。
隋文帝龙潜时，与忻情好甚协，及为丞相，恩顾弥隆。
隋文帝杨坚没有当皇帝时，与宇文忻感情十分融洽。杨坚当了宰相，对他礼遇甚为优隆。
尉迟迥作乱，以忻为行军总管，隋韦孝宽击之。
尉迟迥举兵作乱，杨坚命他任行军总管，随韦孝宽前去攻打。
时兵顿河阳，帝令高颎驰驿监军，与颖密谋进取者，唯忻而已。
当时君主驻扎在河阳，朝廷派高赹骑快马赶去任监军，与高赹密谋进取方略的，只有宇文忻一个人。
迥遣子惇盛兵武陟，忻击走之。
尉迟迥派儿子尉迟陈兵武陟，宇文忻派兵将他赶走。
进临相州，迥遣精甲三千伏野马冈，忻以五百骑袭之，斩获略尽。
周军进至相州，尉迟迥派精锐三千人埋伏在野马冈，宇文忻派五百骑兵袭击，将叛军斩获殆尽。
进至草桥，迥又拒守，忻以奇兵破之，直趋鄴下。
他挥军进至草桥，尉迟迥又派兵把守，他用奇兵打败守桥敌兵，率军直趋邺下。
迥背城结阵，大战，官军不利。
尉迟迥背城布下战阵，双方激战，官军失利。
时鄴城士庶观战者数万人，忻谓左右曰： 事急矣，吾当以权道破之。
这时，邺城的缙绅百姓观战的有数万人，宇文忻对周围的人说 ：事情十分紧急，我要用诡诈的权术打破敌兵。
于是时观者走之，转相腾籍，声如雷霆。
于是用箭射杀观战的百姓，这些人争相逃命，喊叫声有如雷霆一般。
忻乃传呼曰： 贼败矣 。
他便命人传谕将士，大声呼喊： 敌人失败了！
众复振，齐力急击之，迥军大败。
将士们重新振作，合力急速进攻，尉迟迥的军队失败。
及平鄴，以功迁上柱国。
邺城被平定，他因立功迁任上柱国。
文帝谓 尉迟迥倾山东之众，连百万之师，公举无遗算，策无全阵，诚天下英杰也。
杨坚对他说 ：尉迟迥倾尽山东的人马，联络百万军队，你举措没有失误，计谋不顾忌一阵的得失，实在是天下的英雄豪杰。
进封英国公。
晋封他为英国公。
自是每参帷幄，出入卧内，禅代之际，忻有力焉。
从此，他常参与朝廷大事的运筹，出入于杨坚的卧室。隋受禅代周，他颇为有功。
后拜右领军大将军，宠顾弥重。
后来，他被封为右领军大将军，受隋文帝的宠顾更重。
忻解兵法，驭戎齐整，当时六军有一善事，虽非忻建，在下辄相谓曰： 此必英公法也。
他精通兵法，治军威严整肃，当时全军中只要有一件好事，虽然和他没有关系，下面的将士一定互相传说 ：这一定是英国公实行的办法。
其见推服如此。
他就是这样被部下所钦佩。
后改封祀国公。
后来，朝廷又改封他为杞国公。
上尝欲令忻击突厥，高颍曰： 忻有异志，不可委以大兵。
隋文帝曾经想让他进攻突厥，高赹劝阻，说： 宇文忻对朝廷有二心，不可以交给他大批军队。
乃止。
隋文帝便停止。
忻既佐命功臣，频经将领，甚有威名，上由是微忌之，以谴去官。
宇文忻成为辅助朝廷的功臣，多次担任重要的将领，威名很重，隋文帝因此多少有些嫉妒他，寻找借口免去他的官职。
与梁士彦昵狎，数相往来。
他与梁士彦关系密切，不断来往。
士彦时亦怨望，阴图不轨。
士彦这时也有许多牢骚，图谋不轨。
忻谓士彦曰： 帝王岂有常乎？
宇文忻对他说 ：帝王难道能永远由一人一姓去做吗？
撰《东都图记》二十卷、《明堂图议》二卷、《释疑》一卷，见行于世。
我们互相扶持也可以当。你在蒲州举兵起事，我一定响应，两支人马力量差不多，然后联合一起，天下就可以夺取。
长子儒童，游骑尉。
他们的阴谋泄露，被处死，全家都被抄没入官。
少子温，起部承务郎。侯莫陈崇，字尚乐，代武川人也。
侯莫陈崇，字尚乐，代地武川人。
其先魏之别部，居库斛真水。
他的祖先是北魏的别部，居住在库斛真水。
祖元，以良家子镇武川，因家焉。
祖父侯莫陈元，以清白人家子弟的身份镇守武川，因而在那里安家。
父兴，殿中将军、羽林监，后以崇著勋，追赠柱国、太保、清河郡公。
他的父亲侯莫陈兴任殿中将军、羽林监，后来因为侯莫陈崇功勋卓著，被朝廷追赠为柱国、太保、清河郡公。
崇少骁勇，善驰射，谨悫少言。
侯莫陈崇从小骁勇善战，工于骑马射箭。
年十五，随贺拔岳与尔硃荣征葛荣。
十五岁时，随贺拔岳与尔朱荣征讨葛荣。
后从岳入关，破赤水蜀。
后来跟随贺拔岳西入潼关，攻破赤水蜀。
又从岳力战，破万俟丑奴。
又跟贺拔岳拼力作战，打败万俟丑奴。
崇与轻骑逐北，至泾州长坑及之。贼未成列，崇单骑入贼中，于马上生禽丑奴，遂大破之。
他率轻骑向北追赶敌兵，到泾州长坑赶上，敌兵没有来得及布阵，他单人独骑冲入敌群，在马上将万俟丑奴生擒活拿，把敌兵彻底消灭。
封临泾县侯。
因功被封为泾县侯。
及岳为侯莫陈悦所害，崇与诸将同谋迎周文帝。
贺拔岳被侯莫陈悦谋害，他与诸将共同商议迎接周文帝宇文泰。
文帝至军，原州刺史史归犹为悦守。
宇文泰来到军中，原州刺史史归仍为侯莫陈悦守卫州城。
周文遣崇袭归，直到城下，即据城门。
宇文泰派他攻打州城。他直接来到城下，立即占据城门。
时李远兄弟在城内，先知崇来，中外鼓澡，伏兵悉起，遂禽归斩之。
这时，李远兄弟也在城内，预先知道他要到来，里应外合，一起呐喊，伏兵四处突起，便活捉史归，并将他斩首。
以崇行原州事，仍从平悦，别封广武县伯。
朝廷命侯莫陈崇代理原州刺史，仍跟随宇文泰攻打侯莫陈悦，被封为广武县伯。
累迁仪同三司，改封彭城郡公。
多次升迁，官至仪同三司，改封为彭城郡公。
从禽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战河又另讨平稽胡，累战皆有功，进位柱国大将军。
他随大军活捉窦泰，收复弘农，克复沙苑，争夺河桥，又讨平稽胡，屡立战功，晋位为柱国大将军。
六官建，拜大司空。
文官制度建立，他被封为大司空。
周孝闵践阼，进封梁国公，加太保。
孝闵帝登基立周，封他为梁国公，加太保衔。
历大宗伯、大司徒。
又历任大宗伯，大司徒。
保定三年，从武帝幸原州。
保定三年，他跟随武帝到原州。
时帝夜还京师，窃怪其故。
这时武帝夜晚赶回京师，人们都私下议论，感到很奇怪。
崇谓所亲人常升曰： 吾比日闻卜筮者言，晋公今年不利，车驾今忽夜还，不过是晋公死耳。
侯莫陈崇对他所亲近的人常升说 ：我前几日听占卜的人说，晋公宇文护今年有灾殃。天子今天忽然连夜回京，不过是处死宇文护罢了。
于是皆传之。
于是，人们纷纷互相传说。
或有发其事者，帝集诸公卿于大德殿责崇，崇惶惧谢罪。
有人告发其事，武帝在大德殿召集所有的公卿大臣斥责他，他惶恐畏惧，连声谢罪。
其夜，护遣使将兵就崇宅，逼令自杀。
这天夜里，宇文护派兵到他家里，逼迫他自杀。
葬礼如常仪，谥曰躁。
葬礼按照正常的礼仪，谥号为躁。
赠使持节、太保、同华等二十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曰忠。
宇文护被诛杀，又给他改谥号为庄闵。王谦，字赦万，太原人。父亲王雄，因功被封为柱国大将军，晋爵为武威郡公。去世后谥号为忠。
子谦。谦字敕万，性恭谨，无他才能，以父功封安乐县伯。
王谦性情恭顺谨慎，没有突出的才能。因为父亲的功劳被封为安乐县伯。
保定二年，父雄封庸国公，以武威郡公回封谦，安乐伯回封第三弟震。
保定二年，他的父亲王雄被封为庸国公，把武威郡公的爵号回封给他，他的安乐县伯回封给三弟王震。
雄死，朝议以谦父殒行阵，特加殊宠，授柱国大将军，袭爵庸国公。
王雄战死，朝廷议论认为他的父亲死在战场上，应特加封赏。于是，命他为柱国大将军，继承庸国公的封爵。
建德五年，武帝东征，谦力战，进位上柱国。
建德五年，武帝东征，王谦随从，率军奋力作战，被晋封为上柱国。
六年，授益州总管十八州诸军事。
建德六年，朝廷命他为益州总管、十八州诸军事。
及宣帝崩，隋文帝辅政，以梁睿为益州总管。
周宣帝驾崩，隋文帝杨坚辅助朝政，派梁睿任益州总管。
时谦使司录贺若昂奉表诣阙。
这时，他派司录贺若昂奉奏书到达京城。
昂还，具陈京师事。
贺若昂回来后，详细陈述京城中的情况。
谦以父子受国恩，将图匡复，遂举兵，署置官司。
王谦因父子同受北周的恩惠，不满意杨氏专政，想图谋匡扶社稷，便兴兵起事。
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惎劝谦凭险观变。
自己设置官署，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其心劝他凭借蜀地的险要，坚守以观时变。
隆州刺史高阿那肱为谦画三策曰： 公亲率精锐，直指散关，蜀人知公有勤王之节，必当各思效命，此上策也；出兵梁、汉，以顾望天下，此中策也；坐守剑南，发兵自卫，此下策也。
隆州刺史高阿那肱为他筹划三策，说 ：你亲自率领精锐部队，直捣散关，蜀人知道你有勤王的义举，一定争相效命，这是上策；出兵进向梁、汉，以观望天下，这是中策；坐守剑南，拥兵自卫，这是下策。
谦参用其中下之策。
王谦采用了他的中策和下策。
梁睿未至大剑，谦先遣兵镇始州。
梁睿还没有来到大剑，王谦先派兵镇守始州。
隋文帝即以睿为行军元帅，便发利、凤、文、秦、成诸州兵讨之。
杨坚便命梁睿为行军元帅，征调利州、凤州、文州、秦州、成州等州的兵马讨伐。
谦所署柱国达奚惎、高阿那肱、大将军乙弗虔、杨安、任峻、侯翕、景孱等众号十万，尽锐攻利州，总管、楚国公豆卢勣拒战将四旬。
王谦任命的柱国达奚其心、高阿那肱、大将军乙弗虔、杨安、任峻、侯翕、景孱等率众号称十万，猛烈攻打别州，北周总管、楚国公豆卢责力坚守将近四十天。
惎等诸军闻睿将至，众遂溃。
达奚其心等人听说梁睿率军即将到来，便溃退而去。
谦所署大将军苻子英攻巴州，又为刺史吕珍所破。
王谦任命的大将军苻子英进攻巴州，又被刺史吕珍打败。
睿乘其弊，纵兵深入。
梁睿乘机纵兵深入。
棋、虔密遣使诣睿，请为内应以赎罪。
达奚其心、乙弗虔派人秘密到梁睿那里，请求作为内应以将功折罪。
谦不知惎、虔之反己也，并令守成都。
王谦不知道他们已经背叛自己，仍让他们一起守卫成都。
谦先无筹略，且所任用多非其才，及闻睿兵奄至，惶惧计无所出，乃自率众逆战，又以惎、虔之子为左右军。
王谦本无谋略，而且任用的人也多非其才，一听说梁睿率大军到来，一个个惶恐不安，毫无办法。他只有亲自率军作战，命达奚其心、乙弗虔为左右军。
行数十里，左右军皆叛，谦奔新都，县令王宝执而斩之，傅首京师。
行进数十里，左右军都发生叛变。他率余部奔往新都，县令王宝将他捉拿并杀死，将头送到京城。
惎、虔以成都降。
达奚其心、乙弗虔献出成都投降周军。
隋文帝以惎、虔首谋，令杀之于蜀市。
杨坚认为他们都是首谋，命在蜀地街市将他们杀死。
余众并散。
其余部众都被解散。
阿那肱寻亦被诛。
高阿那肱不久也被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