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伏侯宋蔡冯赵牟韦列传
伏湛字惠公,琅邪东武人也。
◆伏湛传伏湛字惠公,琅王牙东武人。
九世祖胜,字子贱,所谓济南伏生者也。
九世祖伏胜,字子贱,就是所谓的济南伏生。
湛高祖父孺,武帝时,客授东武,因家焉。
伏湛高祖父伏孺,武帝时,在东武为客座教授,因以东武为家。
父理,为当世名儒,以《诗》授成帝,为高密太傅,别自名学。
父伏理,为当世名儒,以《诗》教授成帝,为高密太傅,别成一家自成名学。
湛性孝友,少传父业,教授数百人。
伏湛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从小传授父业,教授数百人。
成帝时,以父任为博士弟子。
成帝时,以父任为博士弟子。
五迁,至王莽时为绣衣执法,使督大奸,迁后队属正。
五次迁官,到王莽时为绣衣执法,使督察大奸,迁后队属正。
更始立,以为平原太守。
更始立,以伏湛为平原太守。
时仓卒兵起,天下惊扰,而湛独晏然,教授不废。
当时仓卒之间兵起,天下惊扰,而伏湛却很安静,仍然教授不废。
谓妻子曰: 夫一谷不登,国君彻膳;今民皆饥,奈何独饱?
对妻子儿女说: 年谷不登,国君应撤席;今百姓都挨饿,怎么能独饱呢?
乃共食粗粝,悉分奉禄以赈乡里,来客者百余家。
于是共吃粗粮,把俸禄所得拿来赈济乡里,来客达百多家。
时门下督素有气力,谋欲为湛起兵,湛恶其惑众,即收斩之,徇首城郭,以示百姓,于是吏人信向,郡向以安。
时门下督素有气力,谋欲为伏湛起兵,伏湛恶其惑众生事,即将他收斩,悬首城郭,以示百姓,于是官吏百姓信服向往,郡内以此安定。
平原一境,湛所全也。
平原一郡,是伏湛所保全的。
光武即位,知湛名儒旧臣,欲信干任内职,征拜尚书,使典定旧制。
光武即位,知伏湛是名儒旧臣,想令其主持内职,征拜尚书,由他审定旧的典章制度。
时,大司徒邓禹西征关中,帝以湛才任宰相,拜为司直,行大司徒事。
当时大司徒邓禹西征关中,帝以伏湛才任宰相,拜为司直,行使大司徒职事。
车驾每出征伐,常留镇守,总摄群司。
光武每出征伐,常留他镇守京师,总摄群司。
建武三年,遂代邓禹为大司徒,封阳都侯。
建武三年,代邓禹为大司徒,封为阳都侯。
时,彭宠反于渔阳,帝欲自征之,湛上疏谏曰: 臣闻文王受命而征伐五国,必先询之同姓,然后谋于群臣,加占蓍龟,以定行事,故谋则成,卜则吉,战则胜。
当时彭宠谋反于渔阳,光武想亲征,伏湛上疏劝谏道 :臣听说文王受命而征伐五国,必先征询同姓的意见,然后谋于群臣,再占蓍龟,以定行事,所以谋则成,卜则吉,战则胜。
其《诗》曰: 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弟兄,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庸。
其《诗》说: 上天对文王说:要取得友邦的支持,要团结兄弟友国,要准备攻城云梯,要准备临车和冲车,以讨伐凶恶的崇国。
崇国城守,先退后伐,所以重人命,俟时而动,故参分天下而有其二。
崇国城守坚固,三旬不下,退而修政复伐,所以重人性命,俟时而动,所以能三分天下有其二。
陛下承大乱之极,受命而帝,兴明祖宗,出入四年,而灭檀乡,制五校,降铜马,破赤眉,诛邓奉之属,不为无功。
陛下承大乱之极,受命为帝,复兴光大祖宗,出入四年,灭檀乡,制五校,降铜马,破赤眉,诛邓奉之属,不为无功。
今京师空匮,资用不足,未能服近而先事边外;且渔阳之地,逼接北狄,黠虏困迫,必求其助。
今京师空匮,资用不足,未能服近而先征边外;且渔阳之地,逼近北狄,彭宠困迫,必求其助。
又今所过县邑,尤为困乏。
又今所过县邑,尤为困乏。
种麦之家,多在城郭,闻官兵将至,当已收之矣。
种麦的人家,多在城郭,听说官兵将到,必事先将麦收割回去了。
大军远涉二千余里,士马罢劳,转粮限阻,今兗、豫、青、翼,中国之都,而寇贼从横,未及从化。
大军远涉二千多里,士马困倦,粮食转运艰阻。今兖州、豫州、青州、冀州,都是中国版图城邑,而盗贼纵横,还没有归化。
渔阳以东,本备边塞,地接外虏,贡税微薄。
渔阳以东,本属边塞,地接外虏,贡税微薄。
安平之时,尚资内郡,况今荒耗,岂足先图?
即使在和平时期,尚且还要内郡资助,何况现在荒耗,难道值得先讨伐吗?
而陛下舍近务远,弃易求难,四方疑怪,百姓恐惧,诚臣之所惑也。
而陛下舍近务远,弃易求难,四方怀疑惊怪,百姓恐惧不安,这是臣非常疑惑的。
复愿远览文王重兵博谋,近思征伐前后之宜,顾问有司,使极愚诚,采其所长,择之圣虑,以中土为忧念。
希望你远览文王的重视兵力博采众谋,近思征伐前后的各种事宜,顾问有司,使他们极尽愚诚,采其所长,以圣虑而选择之,以中土为忧念。
帝览其奏,竟不亲征。
帝览其奏,就决定不亲征了。
时,贼徐异卿等万余人据富平,连攻之不下,唯云: 愿降司徒伏公。
这时贼徐异卿等万余人占据富平,官兵连攻不下,贼只说: 愿向司徒伏公投降。
帝知湛为青、徐所信向,遣到平原,异卿等即日归降,护送洛阳。
帝知伏湛为青州、徐州所信仰向往,派他到平原去,徐异卿等即日归降伏湛,护送到洛阳。
湛虽在仓卒,造次必于文德,以为礼乐政化之首,颠沛犹不可违。
伏湛虽在仓卒紧迫时,急遽必本于文德,认为礼乐是政化之首,虽跌倒倾覆也不可有违。
是岁奏行乡饮酒礼,遂施行之。
这年奏请举行乡饮酒礼,得到批准实施。
其冬,车驾征张步,留湛居守。
这年冬,光武征讨张步,留伏湛居守。
时,蒸祭高庙,而河南尹、司隶校尉于庙中争论,湛不举奏,坐策免。
当时在高庙举行冬祭,而河南尹、司隶校尉在庙中争论,伏湛没有举奏,被策书免职。
六年,徙封不其侯,邑三千六百户,遣就国。
六年,迁封不其侯,食邑三千六百户,遣就国。
后南阳太守杜诗上疏荐湛曰: 臣闻唐、虞以股肱康,文王以多士宁,是故《诗》称 济济 ,《书》曰 良哉 。
后南阳太守杜诗上疏荐举伏湛说: 臣听说唐尧、虞舜亲如股肱因此社稷康盛,周文王以人才鼎盛而得安宁,所以《诗》称 济济多士 ,《书》曰 股肱良哉 。
臣诗窃见故大司徒阳都侯伏湛,自行束修,讫无毁玷,笃信好学,守死善道,经为人师,行为仪表。
臣杜诗见故大司徒阳都侯伏湛,自十五岁而志于学,未尝有所毁缺,笃信好学,守死善道,论经学堪为人师,论行为堪为仪表。
前在河内朝歌及居平原,吏人畏爱,则而象之。
前在河内朝歌及居平原,官吏百姓畏爱,以他为楷模而仿效他。
遭时反复,不离兵凶,秉节持重,有不可夺之志。
遇到时局反覆,兵凶连年,而伏湛能秉节义持操守,有不可夺的志气。
陛下深知其能,显以宰相之重,众贤百姓,仰望德义。
陛下深知其能,授以宰相重任,众贤百姓,仰望德义。
微过斥退,久不复用,有识所惜,儒士痛心,臣窃伤之。
后以微小过失免退,久不复用,有识之士感到痛惜,儒生士子感到伤心,臣私下为之惋惜。
湛容貌堂堂,国之光辉;智略谋虑,朝之渊薮。
伏湛容貌堂堂,智略谋虑,朝廷的集大成者。
髫发厉志,白首不衰。
从童子立志,至白首而矢志不衰。
实足以先后王室,名足以光示远人。
行动足以向导王室,名气足以光示远人。
古者选擢诸侯以为公卿,是故四方回首,仰望京师。
古时选拔诸侯以为公卿,所以四方回首,仰望京师。
柱石之臣,宜居辅弼,出入禁门,补缺拾遗。
柱石之臣,应居辅弼之位,出入宫廷以补救缺漏纠正过失。
臣诗愚戆,不足以知宰相之才,窃怀区区,敢不自竭。
臣杜诗愚戆,不足以知宰相之才,我只怀有区区小才,敢不尽忠竭力。
臣前为侍御史,上封事,言湛公廉爱下,好恶分明,累世儒学,素持名信,经明行修,通达国政,尤宜近侍,纳言左右,旧制九州五尚书,令一郡二人,可以湛代。
臣前为侍御史,呈上密封奏章,讲伏湛公正廉明爱护部下,好恶分明,世代儒学,素持声名信誉,能晓经术,修养德行,通达国家大政,尤其应该作为近臣,纳言于左右,按旧制九州共选五人以任尚书,令则一郡有二人,可以伏湛代一人。
其后步遂杀之,时人莫不怜哀焉。
颇引来执事们的非议。但臣杜诗蒙恩深厚,所言只要有利于国,虽死无恨,所以再次越职触冒上奏。
五年,张步平,车驾幸北海,诏隆中弟咸收隆丧,赐给棺敛,太中大夫护送丧事,诏告琅邪作冢,以子瑗为郎中。
建武十三年夏,征召还朝,令尚书选择日期以封拜官职,还没有就位,因召见赐宴中暑,病逝。赐棺材,帝亲往吊唁,派遣使者送丧修筑墓室。
侯霸字君房,河南密人也。
◆侯霸传侯霸字君房,河南郡密县人。
族父渊,以宦者有才辩,任职元帝时,佐右显等领中书,号曰大常侍。
族父侯渊,以作官有才辩,在元帝时任职,佐石显等领中书,称大常侍。
成帝时,任霸为太子舍人。
成帝时,任侯霸为太子舍人。
霸矜严有威容,家累千金,不事产业。
侯霸矜持严肃而有威容,家累千金,不事产业。
笃志好学,师事九江太守房元,治《谷梁春秋》,为元都讲。
笃志好学,以九江太守房元为师,治《谷梁春秋》,为房元都讲。
王莽初,王威司命陈崇举霸德行,迁随宰。
王莽初,五威司命陈崇荐举侯霸德行,迁随县宰。
县界旷远,滨带江湖,而亡命者多为寇盗。
县界旷远,滨带江湖,而亡命之徒多为寇盗。
霸到,即案诛豪猾,分捕山贼,县中清静。
侯霸到,立即立案诛杀豪猾,分捕山贼,县中清清静静。
再迁为执法刺奸,纠案势位者,无所疑惮。
再迁为执法刺奸,检举揭发有权势的人,无所疑惧。
后为淮平大尹,政理有能名。
后来为淮平大尹,政治治理有能干之名。
及王莽之败,霸保固自守,卒全一郡。
到王莽失败,侯霸保固自守,使一郡得到安全。
更始元年,遣使征霸,百姓老弱相携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
更始元年,派使者征召侯霸,百姓老弱相携号哭,遮拦使者车辆,或当道而卧。
皆曰: 愿乞侯君复留期年。
都说 :愿乞留侯君再任一年。
民至乃戒乳妇勿得举子,侯君当去,必不能合。
百姓甚至互相告诫年青妇女不要生孩子,侯君如走,将来孩子必难保全。
使者虑霸就征,临淮必乱,不敢授玺书,具以状闻。
使者害怕侯霸应征走了,临淮必乱,不敢将玺书授予侯霸,就将情况写成奏状以报朝廷。
会更始败,道路不通。
恰逢更始失败,道路不通。
建武四年,光武征霸与车驾会寿春,拜尚书令。
建武四年,光武征召侯霸与他在寿春相会,拜他为尚书令。
时无故典,朝廷又少旧臣,霸明习故事,收录遗文,条奏前世善政法度有益于时者,皆施行之。
当时没有故典,朝廷又少旧臣,侯霸明习以前朝廷的事务,收录遗文,将前世善政法度有益于当时的都条奏上去,都得到施行。
每春下宽大之诏,奉四时之令,皆霸所建也。
每年春所下宽大的诏书,奉四时的政令,都是侯霸一手建立的。
明年,代伏湛为大司徒,封关内侯。
第二年,代伏湛为大司徒,封关内侯。
在位明察守正,奉公不回。
在位明察守正,奉公无私。
十三年,霸薨,帝深伤惜之,亲自临吊。
建武十三年,侯霸去世,光武帝深感伤惜,亲自临吊。
下诏曰: 惟霸积善清洁。视事九年。汉家旧制,丞相拜曰,封为列侯。
下诏书说: 侯霸积善清洁,在朝视事九年,汉家旧制,封拜丞相之日,同时封为列侯。
朕以军师暴露,功臣未封,缘忠臣之义,不欲相逾,未及爵命,奄然而终。
朕常年因军旅暴露于外,功臣还没有封赏,忠臣之义,是不想逾越的,但还没有来得及封爵,侯霸就离开了人世。
呜呼哀哉!
呜呼哀哉!
昱卒,子建嗣。
于是追封谥侯霸为则乡哀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子侯昱嗣位。
建卒,子昌嗣。
临淮官吏民众共同为其立祠,四时祭祀。
宋弘字仲子,京兆长安人也。
◆宋弘传宋弘字仲子,京兆长安人。
父尚,成帝时至少府。哀帝立,以不附董贤,违忤抵罪。
父宋尚,成帝时官至少府;哀帝立,因不附董贤,违命抵罪。
弘少而温顺,哀、平间作侍中,王莽时为共工。
宋弘年少而温顺,哀帝平帝时作侍中,王莽时为共工。
赤眉入长安,遣使征弘,逼迫不得已,行至渭桥,自投于水,家人救得出,因佯死获免。
赤眉入长安,派遣使者征召宋弘,逼迫不得已,行到渭桥时,自投于水,家人将他救起,他装死获免。
光武即位,征拜太中大夫。
光武即位,征拜为太中大夫。
建武二年,代王梁为大司空,封栒邑侯。
建武二年,代王梁为大司空,封邑侯。
所得租奉分赡九族,家无资产,以清行致称。
所得租俸分养九族,家里没有资产,以清廉著称。
徙封宣平侯。
徙封为宣平侯。
帝尝问弘通博之士,弘乃荐沛国醒谭才学洽闻,几能及杨雄、刘向父子。
帝曾经问宋弘谁为通博之士,宋弘于是荐举沛国桓谭才学丰富见闻广博,差不多能与扬雄、刘向父子相比。
于是召谭拜议郎、给事中。
于是召桓谭拜为议郎,给事中。
帝每宴,辄令鼓琴,好其繁声。
帝每次宴会,就令他鼓琴,喜爱其繁声。
弘闻之不悦,悔于荐举,伺谭内出,正朝服坐府上,遣吏召之。
宋弘听到不高兴,后悔荐举了他,等桓谭从内出来,宋弘穿着整齐的朝服坐在府上,派人召桓谭。
谭至,不与席而让之曰: 吾所以荐子者,欲令辅国家以道德也,而今数进郑声以乱《雅》、《颂》,非忠正者也。
桓谭到,没等他就席就批评说: 我之所以荐举你,是想你辅国家以道德哩,现在你几次进郑声以乱《雅》、《颂》,这不是忠正的表现。
能自改邪?
能自己改正吗?
将令相举以法乎?
抑或是要以法相举呢?
谭顿首辞谢,良久乃遣之。
桓谭顿首辞谢,好久才让他走。
后大会群臣,帝使谭鼓琴,谭见弘,失其常度。
后大会群臣,帝让桓谭鼓琴,桓谭见到宋弘,失其常态。
帝怪而问之。
帝奇怪而问。
弘乃离席免冠谢曰: 臣所以荐醒谭者,望能以忠正导主,而令朝廷耽悦郑声,臣之罪也。
宋弘就离席脱帽而谢道 :臣所以荐举桓谭,是希望他能以忠心正直来引导陛下,而现在朝廷沉醉于郑声,这是臣的过错啊。
帝改容谢,使反服,其后遂不复令谭给事中。
帝正色改容感谢,使反服,其后不再令桓谭为给事中。
弘推进贤士冯翊桓梁三十余人,或相及为公卿者。
宋弘进贤士冯翊、桓梁三十多人,有的继任为公卿。
弘当宴见,御坐新屏风,图画列女,帝数顾视之。
宋弘宴见,御坐新屏风,图画女人像,帝多次顾视。
弘正容言曰: 未见好德如好色者。
宋弘正色说: 没见到好德如好色一样的人。
帝即为彻之。
帝即令撤去图像。
笑谓弘曰: 闻义则服,可乎?
笑着对宋弘说: 听到义就服从,可以了吗?
对曰: 陛下进德,臣不胜其喜。
宋弘答道: 陛下能进德,臣不胜欣喜。
时帝姊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竭。
当时帝的姊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她一起评论朝臣,悄悄地观察她的心向。
主曰: 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
公主说: 宋弘威容德器,群臣莫及。
帝曰: 方且图之。
帝说 :我将找他。
后弘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弘曰: 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
后宋弘被引见,帝令公主坐在屏风后面,对宋弘说: 俗话说,贵了便改变朋友,富了便再娶新妇,这是人之常情吗?
弘曰: 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宋弘说 :臣听说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哩。
帝顾谓主曰: 事不谐矣。
帝回头对公主说 :事情不成了。
颍川荀爽深以为美,时人亦服焉。
宋弘在位五年,因考查上党太守无罪可据,免归府第。数年后去世,无子,封国废除。
论曰:中兴以后,居台相总权衡多矣,其能以任职取名者,岂非先远业后小数哉?
史官评论说:中兴以后居宰相台辅握国家大权的人很多啊。那些因任职就得功名的,难道不是先讲德礼,后重名法吗?
故惠公造次,急于乡射之礼;君房入朝,先奏宽大之令。
所以惠公在仓卒之际,首讲乡射之礼;君房入朝,先奏宽大之令。
夫器博者无近用,道长者其功远,盖志士仁人所为根心者也。
大凡器识情大的没有近用,道长的,功出就远大,这大抵是志士仁人用心的根本。
君子以之得,固贵矣;以之失,亦得矣。
君子行道义而得,谓之得;行道义而失,也可说是得。
宋弘止繁声,戒淫色,其有《关雎》之风乎!
宋弘禁止繁声,戒淫色,有《关睢》进贤之意哩。
蔡茂字子礼,河内怀人也。
◆蔡茂传蔡茂字子礼,河内怀人。
哀、平间以儒学显,征试博士,对策陈灾异,以高等擢拜议郎,迁侍中。
哀帝平帝年间以儒学闻名,征召试为博士,对策陈述灾异,以优异被擢拜为议郎,迁侍中。
遇王莽居摄,以病自免,不仕莽朝。
逢王莽居摄,蔡茂以有病自动免职,不肯在王莽下面做官。
会天下扰乱,茂素与窦融善,因避难归之。融欲以为张掖太守,固辞不就;每所饷给,计口取足而已。
恰逢天下扰乱,蔡茂素来与窦融友善,因而避难到窦融处,窦融想以他为张掖太守,蔡茂固辞不就职;每次的饷给,取足口粮而已。
后与融俱征,复拜议郎,再迁广汉太守,有政绩称。
后来与窦融都被征召,再拜议郎,又迁广汉太守,有良好政绩。
时阴氏宾客在郡界多犯吏禁,茂辄纠案,无所回避。
当时阴氏宾客在郡界多犯官禁,蔡茂每次审理纠纷案件,无所回避。
会洛阳令董宣举纠湖阳公主,帝始怒收宣,既而赦之。
恰逢洛阳令董宣举纠湖阳公主,帝开始发怒逮捕了董宣,后来赦免了。
茂喜宣刚正,欲令朝廷禁制贵戚,乃上书曰: 臣闻兴化致教,必由进善;康国宁人,莫大理恶。
蔡茂喜董宣刚正,想让朝廷禁止制约贵戚的非法行为,就上书说 :臣闻兴化致教,必由进善开始;康国宁人,最重要的是处理恶人。
陛下圣德系兴,再隆大命,即位以来,四海晏然。
陛下圣德隆兴,再承大命,即位以来,四海晏然。
诚宜夙兴夜寐,虽休勿休。
应当早起迟睡,该休息时也不休息。
然顷者贵戚椒房之家,数因恩势,干犯吏禁,杀人不死,伤人不论。
然而近来贵戚妃后之家,多次倚仗恩势,干犯吏禁,杀了人不处死刑,伤了人不予论处。
臣恐绳墨弃而不用,斧斤废而不举。
臣恐法律章程弃而不用,刑戮废而不举。
近湖阳公主奴杀人西市,而与主共舆,出入宫省,逋罪积日,冤魂不报。
最近湖阳公主奴仆在西市杀了人,而与公主共乘马车,出入宫闱,逃罪多日,冤魂不报。
洛阳令董宣,直道不顾,干主讨奸。
洛阳令董宣,按正道办案不顾权贵,向公主讨伐杀人犯。
陛下不先澄审,召欲加。
陛下不先调查,而欲加鞭笞。
当宣受怒之初,京师侧耳;及其蒙宥,天下试目。
当董宣受怒于陛下时,京师为之侧耳;等到陛下赦宥了他,天下人都拭目以望。
今者,外戚憍逸,宾客放滥,宜敕有司案理奸罪,使执平之吏永申其用,以厌远近不缉之情。
现在外戚骄逸,宾客泛滥,应命令有司案理奸罪,使公正之吏永远得到信用,以抑制远近非法之行。
光武纳之。
光武采纳了。
建武二十年,代戴涉为司徒,在职清俭匪懈。
建武二十年,代戴涉为司徒,在职清明俭朴毫无懈怠。
在官三年卒,诏书慜惜,赐车一乘,钱四十万。
二十三年在职位上去世,时年七十二岁。赐东园梓棺,丧金赠赐很厚。
冯勤字伟伯,魏郡繁阳人也。
◆冯勤传冯勤字伟伯,魏郡繁阳人。
曾祖父扬,宣帝时为弘农太守。
曾祖父冯扬,宣帝时为弘农太守。
有八子,皆为二千石,赵魏间荣之,号曰 万石君 焉。
有八个儿子,都是二千石,赵魏之间引以为荣,称为 万石君 。
兄弟形皆伟壮,唯勤祖父偃,长不满七尺,常自耻短陋,恐子孙之似也,乃为子伉娶长妻。
兄弟身体都很强壮,只有冯勤的祖父冯偃,身长不满七尺,常常以身矮为耻,恐以后子孙也会身矮,于是为儿子冯伉娶身材很高的妻子。
伉生勤,长八尺三寸。
冯伉生冯勤,身长八尺三寸。
八岁善计。
八岁就会算术。
初为太守铫期功曹,有高能称。
起初为太守铫期功曹,有能人称号。
期常从光武征伐,政事一以委勤。
铫期常从光武征伐,政事一概委托冯勤。
勤同县冯巡等举兵应光武,谋未成而为豪右焦廉等所反,勤乃率将老母、兄弟及宗亲归期,期悉以为腹心,荐于光武。
冯勤同县人冯巡等举兵响应光武,计谋未成而被豪右焦廉等所反对,冯勤于是率领老母兄弟及宗族亲属归附铫期,铫期把他们都当作心腹,荐举给光武。
初未被用,后乃除为郎中,给事尚书。
起初未被任用,后来就任用为郎中,供职尚书。
以图议军粮,在事精勤,遂见亲识。
以图议军粮,处事精明勤勉,于是被光武亲信重视。
每引进,帝辄顾谓左右曰: 佳乎吏也!
每次引进,帝总是对左右说 :是一位好官啊!
由是使典诸侯封事。
由此令冯勤考校诸侯的晋封事宜。
勤差量功次轻重,国土远近,地势丰薄,不相逾越,莫不厌服焉。
冯勤衡量功次轻重,国土远近,地势丰薄,使封赏与功劳相一致而不逾越,使人莫不心服。
自是封爵之制,非勤不定。
自此封爵之制,非冯勤审定不可。
帝益以为能,尚书众事,皆令总录之。
帝更以他能干,尚书的各种事务,都令他总录。
司徒侯霸荐前梁令阎杨。
司徒侯霸荐举以前梁令阎杨。
杨素有讥议,帝常嫌之,既见霸奏,疑其有奸,大怒,赐霸玺书曰: 崇山、幽都何可偶,黄钺一下无处所。
阎杨这个人一向被人讥议,帝很讨厌他,见到侯霸奏章,怀疑他有奸,大怒,以玺书赐侯霸说 :你以为崇山、幽都有什么地方可以安身的吗?黄钺一下就没有处所了。
欲以身试法邪?将杀身以成仁邪?
想以身试法呢,还是杀身以成仁呢?
使勤奉策至司徒府。
使冯勤奉策书到司徒府。
勤还,陈霸本意,申释事理,帝意稍解,拜勤尚书仆射。
冯勤回来,陈述侯霸的本意,为之申明解释事理,帝意稍宽解,拜冯勤为尚书仆射。
职事十五年,以勤劳赐爵关内侯。
在职十五年,以勤劳赐爵关内侯。
迁尚书令,拜大司农,三岁迁司徒。
迁尚书令,拜大司农,三年后迁为司徒。
先是,三公多见罪退,帝贤勤,欲令以善自终,乃因宴见从容戒之曰: 朱浮上不忠于君,下陵轹同列,竟以中伤至今,死生吉凶未可知,岂不惜哉!
先是三公多以罪退,帝以冯勤为贤,想让他善始善终,于是在宴见中从容儆戒他说 :朱浮对上不忠于君,对下欺压同僚,竟以中伤到现在,死生吉凶不可知,岂不可惜!
人臣放逐受诛,虽复追加赏赐赙祭,不足以偿不訾之身。
人臣放逐受诛,虽然复追加赏赐祭祀,仍不足以偿无量之身。
忠臣孝子,览照前世,以为镜诫。
忠臣孝子览照前世,以为鉴戒。
能尽忠于国,事君无二,则爵赏光乎当世,功名列于不朽,可不勉哉!
能尽忠于国,侍君无二心,那么爵赏光荣于当世,功名垂于不朽,难道不要勉励吗?
勤愈恭约尽忠,号称任职。
冯勤更加恭敬约束尽忠报国,被号称为任职。
勤母年八十,每会见,诏敕勿拜,令御者扶上殿,顾谓诸王主曰: 使勤贵宠者,此母也。
冯勤母年八十,每次会见,命令不要她拜,令侍从扶上殿,面对诸王及公主说 :使冯勤贵宠的,是这位老母啊。
卯延光中为侍中,薨,子留嗣。
其受到亲重如此。中元元年去世,帝悼惜他,派使者前去吊唁,赐东园棺材,赙赠很优厚。
赵憙字伯阳,南阳宛人也。
◆赵憙传赵憙字伯阳,南阳郡宛人。
少有节操。
年轻时就有节操。
从兄为人所杀,无子,憙年十五,常思报之。
堂兄被人所杀,无子,赵憙只有十五岁,常想报仇。
乃挟兵结客,后遂往复仇。
于是操练兵器结纳宾客,后来就去复仇。
而仇家皆疾病,无相距者。
而仇家都病了,无人相抵抗。
憙以因疾报杀,非仁者心,且释之而去。
赵憙以为因病报仇把人杀死,不是仁者所为,暂且释之而去。
顾谓仇曰: 尔曹若健,远相避也。
回头对仇者说: 你们如果病愈,应远远避开我。
仇皆卧自搏。
仇者都卧着叩头谢罪。
后病愈,悉自缚诣憙,憙不与相见,后竟杀之。
后病愈,都自缚来见赵憙,赵憙不与他们见面,后来竟把他们杀了。
更始即位,舞阴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遣柱天将军李宝降之,不肯,云: 闻宛之赵氏有孤孙憙,信义著名,愿得降之。
更始即位,舞城大姓李氏拥城不降,更始派遣柱天将军李宝去招降,李氏不肯,说: 听说宛人赵氏有孤孙赵憙,信义著名,愿向他投降。
更始乃征憙。憙年未二十,既引见,更始笑曰: 茧栗犊,岂能负重致远乎?
更始就征赵憙,赵憙还不到二十岁,既引见,更始笑着说 :还是个小孩,岂能挑着重担走很远吗?
即除为郎中,行偏将军事,使诣舞阴,而李氏遂降。
即任为郎中,代理偏将军事,让他到舞阴,李氏就向他投降。
憙因进入颍川,击诸不下者,历汝南界,还宛。
赵憙因此进入颖川,攻击那些不肯投降的,到达汝南界,回宛。
更始大悦,谓憙曰: 卿名家驹,努力勉之。
更始大喜,对赵憙说; 你真是名家的千里宝驹,努力勉励吧。
会王莽遣王寻、王邑将兵出关,更始乃拜憙为五威偏将军,使助诸将拒寻、邑于昆阳。
恰逢王莽派遣王寻、王邑率兵出关,更始就拜赵憙为五威偏将军,让他协助诸将抵拒王寻、王邑于昆阳。
光武破寻、邑,憙被创,有战劳,还拜中郎将,封勇功侯。
光武破了王寻、王邑,赵憙负了伤,有战功,回后拜为中郎将,封勇功侯。
更始败,憙为赤眉兵所围,迫急,乃逾屋亡走,与所友善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小弱,越山阻,径出武关。
更始失败,赵憙被赤眉兵围困急迫,于是爬上屋逃走,与好友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带小孩及体弱者,爬山越阻,直出武关。
仲伯以妇色美,虑有强暴者,而已受其害,欲弃之于道。
韩仲伯以妻子色美,担心有人强暴她,而自己受其害,想将妻子遗弃于道途。
憙责怒不听,因以泥涂伯仲妇面,载以鹿车,身自推之。
赵憙责怒不听,就以泥涂在韩仲伯妻子的脸上,把她载在小车上,自己以身推着小车。
每道逢贼,或欲逼略,憙辄言其病状,以此得免。
每次遇到贼,或欲逼迫,赵憙就说她得了重病,因而得免于难。
既入丹水,遇更始亲属,皆裸跣涂炭,饥困不能前。
既到了丹水县,遇到了更始的家属,都赤身露体满身泥污,饥饿困顿不能再前进了。
憙见之悲感,所装缣制资粮,悉以与之,将护归乡里。
赵憙见了悲感交集,所装衣帛资粮,全部给了他们,将他们护送回乡里。
时,邓奉反于南阳,憙素与奉善,数遗书切责之,而谗者因方憙与奉合谋,帝以为疑。
这时邓奉在南阳造,赵憙平素与邓奉友善,几次写信给他加以切责,而造谣的人就诬告赵憙与邓奉合谋,帝以此为疑。
及奉败,帝得憙书,乃惊曰: 赵憙真长者也。
等到邓奉失败,帝搜查到赵憙写给邓奉的书信,就大惊道: 赵憙真是一位长者啊。
即征憙,引见,赐鞍马,待诏公车。
即征召赵憙,接见他,赐鞍马,待诏于公车。
时,江南未宾,道路不通,以憙守简阳侯相。
当时江南还没有宾服,道路不通,帝以赵憙暂为简阳侯相。
憙不肯受兵,单车驰之简阳。
赵憙不肯带兵前往,单车驶往简阳。
吏民不欲内憙憙,憙乃告譬,呼城中大人,示以国家威信,其帅即开门面缚自归,由是诸营壁悉降。
官吏民众不想让他进城,赵憙就宣告晓谕,呼唤城中大人,示以国家威信,其统帅即开门面缚归顺,由此各营垒都投降了。
荆州牧奏憙才任理剧,诏以为平林侯相。
荆州牧奏明赵憙才能出众极善治理,诏令他为平林侯相。
攻击群贼,安集已降者,县邑平定。
攻击群贼,安集降众,县邑由是平定。
后拜怀令。
后来拜为怀令。
大姓李子春先为琅邪相,豪猾并兼,为人所患。
大姓李子春先为琅笽相,豪强不守法度掠夺兼并,为人所患。
憙下车,闻其二孙杀人事未发觉,即穷诘其奸,收考子春,二孙自杀。
赵憙下车,听说他的两个孙子杀了人未发觉,就穷加追问其奸,把李子春逮捕拷问,两个孙子自杀。
京师为请者数十,终不听。
京师为他说情的达数十人,终于不听。
时,赵王良疾病将终,车驾亲临王,问所欲言。
当时赵王刘良病笃将终,帝亲临看望,问他有什么要说。
王曰: 素与李子春厚,今犯罪,怀令赵憙欲杀之,愿乞其命。
刘良说: 我平素与李子春相好,今犯罪,怀令赵憙想杀他,愿乞留其性命。
帝曰: 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它所欲。
帝说 :官吏奉法,法律不可歪曲,你再说还有什么要求。
王无复言。
刘良再没有说话。
既薨,帝追感赵王,乃贳出子春。
刘良死后,帝追感赵王,就赦免了李子春。
其年,迁憙平原太守。
这年,迁赵憙为平原太守。
时,平原多盗贼,憙与诸郡讨捕,斩其渠帅,余党当坐者数千人。
当时平原多盗贼,赵憙与诸郡讨伐捕捉,斩其大帅,余党株连者数千人。
憙上言: 恶恶止其身,可一切徙京师近郡。
赵憙上书说: 恶人做了恶事罚及其身就行了,可将他们徙往京师近郡。
帝从之,乃悉移置颍川、陈留。
帝听从,将他们移置颖川、陈留。
于是擢举义行,诛锄奸恶。
于是提拔荐举有义行的人,诛杀奸恶之徒。
后青州大蝗,侵入平原界辄死,岁屡有年,百姓歌之。
后来青州发生大蝗灾,一侵入到平原郡界就随即死掉,平原境内丰收多年,百姓歌颂。
二十六年,帝延集内戚宴会,欢甚,诸夫人各各前言 赵憙笃义多恩,往遭赤眉出长安,皆为憙所济活 。
建武二十六年,帝延集内戚宴会,甚欢畅,诸夫人各各往前陈述 赵憙笃义多恩,往年遭赤眉之祸逃出长安,都是赵憙救济才得活下来。
帝甚嘉之。
帝很嘉奖赵憙。
后征憙入为太仆,引见谓曰: 卿非但为英雄所保也,妇人亦怀卿之恩。
后来征召赵憙入为太仆,接见时对人说 :你不但为英雄所保荐,连妇人也怀你的恩德呢。
厚加赏赐。
于是厚加赏赐。
二十七年,拜太尉,赐爵关内侯。
二十七年,拜为太尉,赐爵关内侯。
时,南单于称臣,乌桓、鲜插并来入朝,帝令憙典边事,思为久长规。
当时南单于称臣,乌桓、鲜卑都来入朝修好,帝令赵憙主持边塞事务,思为长久规划。
憙上复缘边诸郡,幽、并二州由是而定。
赵憙令过去由云中、五原徙于常山、居庸的移民回云中、五原去,幽州、并州由此就安定了。
三十年,憙上言宜封禅,正三雍之礼。
三十年,赵憙上言宜封禅,正三雍之礼。
中元元年,从封泰山。
中元元年,跟从封禅泰山。
及帝崩,憙受遗诏,典丧礼。
后来帝崩驾,赵憙接受遗诏,主持丧礼。
是时,籓王皆在京师,自王莽篡乱,旧典不存,皇太子与东海王等杂止同席,宪章无序。
当时藩王都在京师,自从王莽篡乱,旧的典章制度不复存在,皇太子与东海王等杂坐同席,宪章没有秩序。
憙乃正色,横剑殿阶,扶下诸王,以明尊卑。
赵憙就正色,横剑殿阶,扶下诸王,以明尊卑。
时,籓国官属出入宫省,与百僚无别,憙乃表奏谒者将护,分止它县,诸王并令就邸,唯朝晡入临。
当时藩国官属出入宫省,与百官无所分别,赵憙就表奏由近侍护送,分止他县,诸王各归就邸,只有早晚入临。
整礼仪,严门卫,内外肃然。
整礼仪,严门卫,内外肃然。
永平元年,封节乡侯。
永平元年,封节乡侯。
三年春,坐考中山相薛脩事不实免。
三年春,因考究中山相薛事不实被免职。
其冬,代窦融为卫尉。
这年冬,代窦融为卫尉。
八年,代虞延行太尉事,居府如真。
八年,代虞延行太尉事,居府如真。
后遭母忧,上疏乞身行丧礼,显宗不许,遣使者为释服,赏赐恩宠甚渥。
后遭母丧,上疏请求回家行丧礼,显宗不许,派遣使者为其脱下丧服,赏赐恩宠甚厚。
憙内典宿卫,外干宰职,正身立朝,未尝懈惰。
赵憙内主持宿卫,外担任宰职,正身立朝,未尝懈惰。
及帝崩,复典丧事,再奉大行,礼事修举。
等到帝崩,又主持丧事,再奉大行,礼事圆满。
肃宗即位,进为太傅,录尚书事。
肃宗即位,进为太傅,领尚书事。
擢诸子为郎吏者七人。长子代,给事黄门。
拔擢他诸子为郎吏的七人,长子赵代,供职黄门。
子直嗣,官至步兵校尉。
建初五年,赵憙疾病,帝亲临探视。
直卒,子淑嗣,无子,国除。
病逝之后,帝亲往临吊。年八十四岁,谥曰正侯。
牟融字子优,北海安丘人也。
◆牟融传牟融字子优,北海郡安丘人。
少博学,以《大夏侯尚书》教授,门徒数百人,名称州里。
年少时即博学,为大夏侯尚书教授,门徒数百人,名称州里。
以司徒茂才为丰令,视事三年,县无狱讼,为州郡最。
以司徒茂才为丰县县令,视事三年,县里无狱讼,为州郡之最。
司徒范迁荐融忠正公方,经行纯备,宜在本朝,并上其理状。
司徒范迁荐举牟融忠义正直,行为纯正,宜在本朝,并上奏其治理情状。
永平五年,入代鲍昱为司隶校尉,多所举正,百僚敬惮之。
永平五年,入代鲍昱为司隶校尉,多有举措匡正,百官敬畏。
八年,代包咸为大鸿胪。
八年,代包咸为大鸿胪。
十一年,代鲑阳鸿为大司农。
十一年,代鲑阳鸿为大司农。
是时,显宗方勤万机,公卿数朝会,每辄延谋政事,判折狱讼。
这时显宗正日勤万机,公卿一日几次朝会,每与延谋政事,判折狱讼。
融经明才高,善论议,朝廷皆服其能;帝数嗟叹,以为才堪宰相。
牟融明于经而才高,善论议,朝廷都佩服他的才能;帝多次嗟叹,以为牟融有宰相之才。
明年,代伏恭为司空,举动方重,甚得大臣节。
第二年,代伏恭为司空,举动正直持重,甚得大臣节操。
肃宗即位,以融先朝名臣,代赵憙为太尉,与憙参录尚书事。
肃宗即位,以牟融是先朝名臣,代赵憙为太尉,与赵憙参与总领尚书事务。
建初四年薨,车驾亲临其丧。
建初四年去世,帝亲临其丧。
时融长子麟归乡里,帝以其余子幼弱,敕太尉掾史教其威仪进止,赠赗恩宠笃密焉。
当时牟融长子牟麟归到乡下去了,帝以其他儿子幼弱,令太尉掾史教以威仪进止之礼训,赠恩宠很隆厚。
又赐冢茔地于显节陵下,除麟为郎。
又赐墓地于显节陵下,任牟麟为郎。
韦彪字孟达,扶风平陵人也。
◆韦彪传韦彪字孟达,扶风平陵人。
高祖贤,宣帝时为丞相。
高祖韦贤,宣帝时为丞相。
祖赏,哀帝时为大司马。
祖韦赏,哀帝时为大司马。
彪孝行纯至,父母卒,哀毁三年,不出庐寝。
韦彪孝行纯正,父母去世,哀毁三年,守墓不出庐寝。
服竟,赢瘠骨立异形,医疗数年乃起。
服毕,消瘦得皮包骨,形貌也变了,医疗数年才起。
好学洽闻,雅称儒宗。
好学博闻,被雅称儒宗。
建武末,举孝廉,除郎中,以病免,复归教授。
建武末,举孝廉,除郎中,以病免退,复归教授。
安贫乐道,恬于进趣,三辅诸儒莫不慕仰之。
安贫乐道,淡于进取,三辅诸儒莫不慕仰。
显宗闻彪名,永平六年,召拜谒者,赐以车马衣服,三迁魏郡太守。
显宗听说韦彪名声,永平六年,召拜为谒者,赐给车马衣服,三迁魏郡太守。
肃宗即位,以病免。
肃宗即位,以病免太守职。
征为左中郎将、长乐卫尉,数陈政术,每归宽厚。
征为左中郎将、长乐卫尉,数陈政术,每每归政于宽厚。
比上疏乞骸骨,拜为奉车都尉,秩中二千石,赏赐恩宠,俟于亲戚。
几次上疏请退职,拜为奉车都尉,秩中二千石,赏赐恩宠,与亲戚相等。
建初七年,车驾西巡府,以彪行太常从,数召入,问以三辅旧事,礼仪风俗。
建初七年,皇上西巡狩,以韦彪代太常从,几次召入,问以三辅旧事,礼仪风俗。
彪因建言: 今西巡旧都,宜追录高祖、中宗功臣、褒显先勋,纪其子孙。
韦彪因而建议: 今西巡旧都,应追录高祖、中宗功臣,褒扬荣显先帝功臣,纪其子孙。
帝纳之。
帝接受。
行至长安,乃制诏京兆尹、右扶风求萧何、霍光后。
行到长安,就诏令京兆尹、右扶风求萧何、霍光后代。
时光无苗裔,唯封何末孙熊为酂侯。
当时霍光无苗裔,只封了萧何后代萧熊为赞阝侯。
建初二年已封曹参后曹湛为平阳侯,故不复及焉。
建初二年已封曹参后裔曹湛为平阳侯,所以不再封曹参后代。
乃厚赐彪钱珍羞食物,使归平陵上冢。
于是厚赐韦彪钱珍馐食物,让他回平陵扫墓上冢。
还,拜大鸿胪。
回来后,拜他为大鸿胪。
是时,陈事者多言郡国贡举率非功次,故守职益懈而吏事浸疏,咎在州郡。
这时上书言事的,多言郡国贡举大多不按功名次序,以致职守日益懈怠而吏事荒疏,咎在州郡。
有诏下公卿朝臣议。
帝下诏令公卿朝臣讨论。
彪上议曰: 伏惟明诏,忧劳百姓,垂恩选举,务得其人。
韦彪呈上建议说: 陛下明诏,忧劳百姓,垂恩选举,务得其人。
夫国以简贤为务,贤以孝行为首。
国家以选拔贤才为要务,贤才应以孝行为首。
孔子曰: 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
孔子说过: 事亲孝则忠可移之于君,所以要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
夫人才行少能相兼,是以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以为滕、薛大夫。
人的才力与行为很少能兼备的,是以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因滕、薛国小政繁他们吃不消。
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锻炼之吏,持心近薄。
忠孝之人,持心近于宽厚;锻炼成熟之吏,持心近于刻薄。
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者,在其所以磨之故也。
三代之所以能以直道而行,在于古代用贤都经过磨砺选练。
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
士应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功次相论。
然其要归,在于选二千石。二千石贤,则贡举皆得其人矣。
然其关键,在于选二千石,二千石贤,那么贡举就都得其人了。
帝深纳之。
帝深以为然而采纳。
彪以世承二帝吏化之后,多以苛刻为能,又置官选职,不必以才,因盛夏多寒,上疏谏曰: 臣闻政化之本,必顺阴阳。
韦彪以当时是继承了光武、明帝二代吏化之后,多以苛刻为能,又设置官吏选任职务,不必以才为条件,因盛夏多寒,就上疏谏道: 臣闻政化的根本,必顺阴阳。
伏见立夏以来,当暑而寒,殆以刑罚刻急,郡国不奉时令之所致也。
现在立夏以来,当热而寒,这是刑罚刻急,下面郡国不奉时节所造成的。
农人急于务而苛吏夺其时,赋发充常调而贪吏割其财,此其巨患也。
农夫急于务农而苛吏却夺其农时,交纳赋税本已达到常规而贪吏们却强夺其财,这是巨大的祸患。
夫欲急人所务,当先除其所患。
要急人所务,必先除其所患。
天下枢要,在于尚书,尚书之选,岂可不重?
天下的中枢要害,在于尚书。尚书之选,岂可不慎重?
而间者多从郎官超升此位,虽晓习文法,长于应对,然察察小慧,类无大能。
而过去是多从郎官越级擢升为尚书,虽知晓文法,长于应对,然只有一般区区小慧,并无治国安民的大才。
宜简尝历州宰素有名者,虽进退舒迟,时有不逮,然端心向公,奉职周密。
应当从历任州宰素有能名的官员中简拔,虽进退缓慢,有时来不及,然而他们是忠心向公,奉职周密可靠的。
宜鉴啬夫捷急之对,沉思绛侯木讷之功也。
文帝因啬夫善对要拜他为上林令的教训,周勃木讷少文而能安刘氏的大功都是应当引以为鉴的。
往时楚狱大起,故置令史以助郎职,而类多小人,好为奸利。
以前楚狱大起,所以设置令史以助郎职,而这些人小人很多,好为奸利。
今者务简,可皆停省。
现在务必精简,把他们停省。
又谏议之职,应用公直之士,通财謇正,有补益于朝者。
又谏议之职,应用公正之士,能看出问题匡正时务,对朝廷政务有所补益的人。
今或从征试辈为大夫。又御史外迁,动据州郡。
又御史外迁,动不动据有州郡。
并宜清选其任,责以言绩。
应清理选择其任,以政绩来责成他们。
其二千石视事虽久,而为吏民所便安者,宜增秩重赏,勿妄迁徙。
有些二千石视事已久,且能为官吏民众创造便利平安的,应增秩禄重赏,不要随便迁徙。
惟留圣心。
希圣上留心。
书奏,帝纳之。
书奏上去,帝接纳了。
元和二年春,东巡狩,以彪行司徒事从行。
元和二年,春,帝东巡狩,以韦彪代司徒事从行。
还,以病乞身,帝遣小黄门、太医问病,赐以食物。
回来后,韦彪因病求退职,帝遣小黄门、太医问病,赐以食物。
彪遂称困笃。
韦彪说疲困已极。
章和二年夏,使谒者策诏曰: 彪以将相之裔,勤身饬行,出自州里,在位历载。
章和二年夏,使近侍策诏书说: 韦彪以将相的后裔,勤勉谨慎,出自州里,在位很久。
中被笃疾,连上求退。
因患笃疾,连上书求退。
君年在耆艾,不可复以加增,恐职事烦碎,重有损焉。
君年已老,不可以再加重任,恐职事烦琐,以加重损耗。
其上大鸿胪印绶。
着其上大鸿胪印绶。
其遣太子舍人诣中臧府,受赐钱二十万。
遣太子舍人到中臧府,受赐钱二十万。
永元元年,卒,诏尚书: 故大鸿胪韦彪,在位无愆,方欲录用,奄忽而卒。
永元元年卒,诏尚书: 故大鸿胪韦彪,在位无过失,正准备录用,奄忽而卒。
其赐钱二十万,布百匹,谷三千斛。
特赐钱二十万,布百匹,谷三千斛。
彪清俭好施,禄赐分与宗族,家无余财,著书十二篇,号曰《韦卿子》。
韦彪清俭好施舍,所得禄赐分与宗族,家无余财。著书十二篇,号为《韦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