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刘赵淳于江刘周赵列传
刘平字公子,楚郡彭城人也。
◆刘平传,刘平字公子,楚郡彭城人。
本名旷,显宗后改为平。
本名旷,显宗后改为平。
王莽时为郡吏,守菑丘长,政教大行。
王莽时做了郡吏,守丘长,政教大行。
其后每属县有剧贼,辄令平守之,所至皆理,由是一郡称其能。
后来每属县有盗贼,就派刘平去守卫,他所到之处都得到治理,从此一郡都称赞他的能耐。
更始时,天下乱,平弟仲为贼所杀。
更始年间,天下很乱,刘平的弟刘仲被贼所杀。
其后贼复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难。
后来贼人又忽然到来,刘平扶持老母,奔走逃难。
仲遗腹女始一岁,平抱仲女而弃其子。
刘仲的遗腹女才一岁,刘平抱仲女而抛弃亲生儿子。
母欲还取之,平不听,曰 力不能两活,仲不可以绝类 遂去不顾,与母俱匿野泽中。
母亲想回去取他的儿,刘平不听,说道 :我的能力不能养活两个小孩,老二不能没有后代。 于是离去不顾,与母亲都躲进野泽之中。
平朝出求食,逢饿贼,将亨之,平叩头曰 今旦为老母求菜,老母待旷为命,愿得先归,食母毕,还就死 因涕泣。
刘平早上出外找吃的东西,碰上饿贼,将烹刘平,刘平叩头道 :今早为老母找点野菜充饥,老母正等着我活命,愿能让我先回去,等母亲吃饭完毕,我一定回来让你们杀死。
贼见其至诚,哀而遣之。
于是流泪不止。贼人看他很诚恳,同情他让他回家。
平还,既食母讫,因白曰 属与贼期,义不可欺 遂还诣贼。
刘平回去,母亲吃完饭,就对母说 :刚才与贼人有约,不能欺骗别人。
众皆大惊,相谓曰 常闻烈士,乃今见之。
于是回到贼人那里。众人都大吃一惊,彼此交谈道 :常听说有烈士,今天真正见到了。
子去矣,吾不忍食子 于是得全。
你走开罢,我们不忍心吃你。 于是刘平的性命得以保全。
建武初,平狄将军庞萌反于彭城,攻败郡守孙萌。
建武初年,平狄将军庞萌在彭城造,打败了郡守孙萌。
平时复为郡吏,冒白刃伏萌身上,被七创,困顿不知所为,号泣请曰 愿以身代府君 贼乃敛兵止,曰 此义士也,勿杀 遂解去。
刘平当时又在做郡吏,冒着白刃伏在孙萌身上,遭了七处刀伤,困顿极了不知如何是好,便号哭请求道 :我愿用身子代替府君。 贼人便收拾兵器停止杀戮,并且说: 这人是位义士,莫杀他。 于是解散走开。
萌伤甚气绝,有顷苏,渴求饮,平倾其创血以饮之。
孙萌伤势太重断了气,一会儿复活了,口渴找水喝。刘平从自己伤口取血给他喝。
后数日萌竟死,平乃裹创,扶送萌丧,至其本县。
过了几天,孙萌终于死了,刘平于是包扎刀伤,扶送孙萌的棺木,送回本县。
后举孝廉,拜济阴郡丞,太守刘育甚重之,任以郡职,上书荐平。
后来刘平被举为孝廉,拜为济阴郡丞,太守刘育十分重视他,任以郡职。
会平遭父丧去官。
丧服既满,授予全椒长。
服阕,拜全椒长。政有恩惠,百姓怀感,人或增赀就赋,或减年从役。
政治有恩惠,百姓很感激,有的增加工资或赋税,有的减少年龄提前从役。
刺使、太守行部,狱无系囚,人自以得所,不知所问,唯班诏书而去。
刺史、太守来巡视,狱中没有囚犯,各人都得其所,不知问什么好。只是颁发诏书就走了。
后以病免。
后来因病免职。
显宗初,尚书仆射钟离意上书荐平及琅邪王望、东莱王扶曰 臣窃见琅邪王望、楚国刘旷、东莱王扶,皆年七十,执性恬淡,所居之处,邑里化之,修身行义,应在朝次。
显宗初年,尚书仆射钟离意上书推荐刘平和琅笽王望、东莱王扶道: 臣私下见重叠琅笽王望楚国刘旷、东莱王扶,都年已七十,秉性恬淡,所居的地方,邑里都得到感化,修身行义,应该在朝供职。
臣诚不足知人,窃慕推士进贤之义 书奏,有诏征平等,特赐办装钱。
臣不够了解他们的为人,只是羡慕推士进贤的意思。 书奏上,有诏书征召刘平等人,特赐办装钱。
后拜议郎,会见,恂恂似不能言。然性沈正,不可干以非义,当世高之。
到了朝廷后都拜为议郎,并多次引见。刘平再升为侍中,永平三年拜为宗正,几次推荐名士承宫、郇恁等。
永平中,临邑侯刘复著《汉德颂》,盛称扶为名臣云。赵孝字长平,沛国蕲人也。
在位八年,因年老多病上疏请求退职回家,死在家中。◆赵孝传,赵孝字长年,沛国蕲人。
父普,王莽时为田禾将军,任孝为郎。
父亲赵普,王莽时做田禾将军,任命赵孝为郎。
每告归,常白衣步担。
每次告假回家,常白衣步行,自担行李。
尝从长安还,欲止邮亭。
曾经从长安回家,想在邮亭曷欠宿。
亭长先时闻孝当过,以有长者客,扫洒待之。
亭长先听说赵孝会从此经过,认为有长者客到,特扫洒房间等候。
孝既至,不自名,长不肯内,因问曰 闻田禾将军子当从长安来,何时至乎 孝曰 寻到矣 于是遂去。
赵孝到了,没有宣告自己的名姓,亭长不肯容纳,便问道 :听说田禾将军之子当从长安来,何时到呢? 赵孝说 :不久就会到了。 于是就离开了。
及天下乱,人相食。
后来天下大乱,人吃人。
孝弟礼为饿贼所得,孝闻之,即自缚诣贼,曰 礼久饿羸瘦,不如孝肥饱 贼大惊,并放之,谓曰 可且归,更持米糒来 孝求不能得,复往报贼,愿就亨。
赵孝之弟赵礼被饿贼得到,赵孝听说,就绑着自己到贼人那里,说道: 赵礼久饿很瘦弱,不如我肥胖。 贼人大惊,便都释放了,对他们兄弟说: 你们可以暂时回家,拿点粮食来。 赵孝找粮食未找到,又回去告诉贼人,愿意让他们烹食。
众异之,遂不害。
众人觉得奇怪,便不加害于他。
乡常服其义。
乡党佩服他的义气。
州郡辟召,进退必以礼。
州郡征召,进退必守礼节。
举孝廉,不应。
举为孝廉,不应征。
永平中,辟太尉府,显宗素闻其行,诏拜谏议大夫,迁侍中,又迁长乐卫尉。
永平年间,征召到太尉府,显宗素来听说赵孝的品行不错,下诏授予他谏议大夫,升为侍中,又升为长乐卫尉。
复征弟礼为御史中丞。
又召弟赵礼做御史中丞。
礼亦恭谦行已,类于孝。
赵礼也恭敬谦虚约束自己,和赵孝差不多。
帝嘉其兄弟笃行,欲宠异之,诏礼十日一就卫尉府,太官送供具,令共相对尽欢。
皇上嘉奖他们兄弟的品德,想特别优待他们。诏赵礼十天一次到卫尉府,太宦送供具,叫他们一共相对尽情欢乐。
数年,礼卒,帝令孝从官属送丧归葬。
几年后,赵礼死了,皇上命令赵孝从官属送丧归葬。
淳于恭字孟孙,北海淳于人也。
后一年多,又以卫尉赐告假归家。死于家中。◆淳于恭传,淳于恭字孟孙,北海淳于人。
善说《老子》,清静不慕荣名。
善于讲说《老子》,清静不羡慕荣名。
家有山田果树,人或侵盗,辄助为收采。
家中有山田果树,有人去偷果子,他就帮他收采。
又见偷刈禾者,恭念其愧,因伏草中,盗去乃起,里落化之。
又看见有人偷割禾苗,淳于恭担心别人惭愧,于是躲在草中,等贼人走了才出来,乡里人都被感动。
王莽末,岁饑兵起,恭兄崇将为盗所亨,恭请代,得俱免。
王莽末年,年岁饥荒,兵祸四起。淳于恭之兄淳于崇将被强盗烹食,淳于恭请求代替,都得以都免死。
初遭贼寇,百姓莫事农桑。恭常独力田耕,乡人止之曰 时方淆乱,死生未分,何空自苦为 恭曰 纵我不得,他人何伤 垦耨不辍。
后来淳于崇死了,淳于恭养孤抚幼,教诲他们学习,有不如法的地方,就用杖打自己,来使孩子感悟,小孩果然惭愧而改过。开始遭逢盗贼侵扰,百姓不能从事农桑,淳于恭常常独自一人耕田,乡人劝阻他道: 时势正是大乱,死生还不可知。何必白白地劳动自讨苦吃呢? 淳于恭说 :即使我不能收获,对别人有何损失。 继续耕种不止。
后州郡连召,不应,遂幽居养志,潜于山泽。
后来州郡连续征召,都不应。于是幽居养志,躲在山泽之中。
举动周旋,必由礼度。
一举一动,一周一旋,必按礼度办事。
建武中,郡举孝廉,司空辟,皆不应,客隐琅邪黔陬山,遂数十年。
建武年间,郡里举他做孝廉,司空提拔他,都不应。客隐于琅笽黔陬山中,一住几十年。
建初元年,肃宗下诏美恭素行,告郡赐帛二十匹,遣诣公车,除为议郎。
建初元年,肃宗下诏书称赞淳于恭平日的品行,通知郡里赐给他绸帛二十匹,派遣公车,拜他做议郎。
引见极日,访以政事,迁侍中骑都尉,礼待甚优。
引见一整天,问他许多政事,升他做侍中骑都尉,礼待甚优。
其所荐名贤,无不征用。
他所推荐的名贤,朝廷无不征用。
进对陈政,皆本道德,帝与之言,未尝不称善。
在朝廷答对皇上所陈政事,都是以道德为本,皇上和他对话,没有一次不说好的。
五年,病笃,使者数存问,卒于官。
五年病重了,皇上派人慰问,死于官位。
诏书褒叹,赐谷千斛,刻石表闾。
诏书褒奖赞叹,赐谷千斛,刻石在闾里进行表彰。
除子孝为太子舍人。
授给他的儿子孝做太子舍人。
江革字次翁,齐国临淄人也。
◆江革传,江革字次翁,齐国临淄人。
少失父,独与母居。
少时死了父亲,单独与母亲过活。
遭天下乱,盗贼并起,革负母逃难,备经阻险,常采拾以为养。
遭天下大乱,盗贼并起,江革背着母亲逃难,受尽了阻险,常常采拾野果以活命。
数遇贼,或劫欲将去,革辄涕泣求哀,言有老母,辞气愿款,有足感动人者。
几次遇到贼人,有的贼想劫持他走,江革就痛哭哀求,说有老母靠他养活,语气非常诚恳,十分感动人。
贼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避兵之方,遂得俱全于难。
贼因此不忍心侵犯他,有人还指引他从哪方逃走,于是母子都得安全度过灾难。
革转客下邳,穷贫裸跣,行佣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必给。
江革到了下邳,穷困得赤膊光脚,靠打工来供养母亲,身边必要之物,没有不设法供给。
建武末年,与母归乡里。
建武末年,与母回到乡里。
每至岁时,县当案比,革以母老,不欲摇动,自在辕中挽车,不用牛马,由是乡里称之曰 江巨孝 。
每到年终,县里举行面试,江革因老母在,不欲走动,自己在辕中拉车,不用牛马,从此乡里称他叫 江大孝子 。
太守尝备礼召,革以母老不应。
太守曾准备礼物请他,江革因母老不应。
及母终,至性殆灭,尝寝伏冢庐,服竟,不忍除。
等到母亲死后,他的至性将要灭绝,曾经在冢庐旁睡觉,丧服期满,不忍心除去。
郡守遣丞掾释服,因请以为吏。
郡守派丞掾替他除去丧服,便请他做官。
永平初,举孝廉为郎,补楚太仆。
永平初年,江革被举为孝廉,补授楚太仆。
月馀,自劾去。
一月有余,自动弃官而走。
楚王英驰遣官属追之,遂不肯还。
楚王英派人快马追他,不肯回去。
复使中傅赠送,辞不受。
又使中傅赠送财物,辞谢不肯接受。
后数应三公命,辄去。
后来几次应三公的命令,才去。
建妆初,太尉牟融举贤良方正。再迁司空长史。
建初初年,太尉牟融举贤良方正,江革再升为司空长史。
肃宗甚崇礼之,迁五官中朗将。
肃宗很崇敬礼遇他,升他为五官中郎将。
每朝会,帝常使虎贲扶侍,及进拜,恒目礼焉。
每逢朝会,帝常派虎贲扶侍他,等他进拜时,常常盯住他。
时有疾不会,辄太官送醪膳,恩宠有殊。
这时江革有病不能朝会,皇上就派太官送酒菜给他,恩宠很特殊。
于是京师贵戚卫尉马廖、侍中窦宪慕其行,各奉书致礼,革无所报受。
于是京师贵戚卫尉马廖、侍中窦宪羡慕江革的品行,各送信和礼物给他,江革不回信,也不受礼物。
帝闻而益善之。
皇上听了更加称赞他。
后上书乞骸骨,转拜谏议大夫,赐告归,因谢病称笃。
后来江革上书请求告老还乡,朝廷转拜他为谏议大夫,赐他告老归家,因谢病得厉害。
元和中,天子思革至行,制诏齐相曰 谏议大夫江革,前以病归,今起居何如。
元和年间,天子思念江革的好品行,制订诏书给齐相道: 谏议大夫江革,前因病归,现在起居情况怎样?
夫孝,百行之冠,众善之始也。
孝道是百行的首位,众善的开始。
国家每惟志士,未尝不及革。
国家每想念志士,没有不想到江革的。
县以见谷千斛赐巨孝,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致羊酒,以终厥身。
命令县里用谷千斛赐给 巨孝 ,每年八月派长吏去慰问,送羊酒,直至他的终身。
如有不幸,祠以中牢 由是 巨孝 之称,行于天下。
如有不幸之事发生,用中牢祭祀。 从此 巨孝 的称号,通行于天下。
及卒,诏复赐谷千斛。
等到死后,诏又赐谷千斛。
刘般字伯兴,宣帝之玄孙也。
◆刘般传,刘般字伯兴,宣帝的玄孙。
宣帝封子嚣于楚,是为孝王。
宣帝封儿子刘嚣于楚,便是孝王。
孝王生思王衍,衍生王纡,纡生般。
孝王生思王衍,衍生王纡,纡生般。
自嚣至般,积累仁义,世有名节,而纡尤慈笃。
从刘嚣到刘般,积累仁义,世代有名节,而刘纡尤其慈祥笃厚。
早失母,同产弟原乡侯平尚幼,纡亲自鞠养,常与共卧起饮食。
早年死了母亲,同母弟原乡侯平尚幼小,刘纡亲自抚育,常与他一同睡起食。
及成人,未尝离左右。
等到成了人,从未离开左右。
平病卒,纡哭泣欧血,数月亦殁。
刘平病死后,刘纡哭泣呕血,数月后也死去。
初,纡袭王封,因值王莽篡位,废为庶人,因家于彭城。
起初,刘纡袭王封爵,因碰上王莽篡位,废为普通百姓,就住在彭城。
般数岁而孤,独与母居。
刘般数岁就死了父亲,独与母亲住在一起。
王莽败,天下乱,太夫人闻更始即位,乃将般俱奔长安。
王莽失败,天下大乱,太夫人听说更始帝即位,于是和刘般一同到了长安。
会更始败,复与般转侧兵革中,西行上陇,遂流至武威。
碰上更始失败了,又与刘般转侧在兵革之中,西行到了陇,就流落到武威。
般虽尚少,而笃志修行,讲诵不怠。
刘般虽然年少,可是立志修养品行,讲诵诗书不怠。
其母及诸舅,以为身寄绝域,死生未必,不宜苦精若此,数以晓般,般犹不改其业。
他母亲和诸舅父,认为寄身在边远地区,死生尚难预料,不应苦读精思如此,几次对刘般说教,刘般仍然不改其业。
建武八年,隗嚣败,河西始通,般即将家属东至洛阳,修经学于师门。
建武八年,隗嚣败了,河西才与内地沟通,刘般便将家属东迁到洛阳,修经学于老师门下。
明年,光武下诏,封般为菑丘侯,奉孝王祀,使就国。
第二年,光武帝下诏书,封刘般为丘侯,奉祀孝王,派他到国都。
后以国属楚王,徙封杼秋侯。
后来因为国属楚王,改封杼秋侯。
十九年,行幸沛,诏问郡中诸侯行能。
十九年,皇帝到了沛,诏问郡中诸侯的品德才能。
太守荐言般束修至行,为诸侯师。
太守推荐刘般,说他束修至行,能为诸侯师表。
帝闻而嘉之,乃赐般绶,钱百万,缯二百匹。
帝听了嘉奖他,于是赐给刘般绶带,钱百万,缯工百匹。
二十年,复与车驾会沛,因从还洛阳,赐谷什物,留为侍祠侯。
二十年,又与车驾在沛相会,于是跟从皇上回洛阳,赐给谷和什物,留为侍祠侯。
永平元年,以国属沛,徙封居巢侯,复随诸侯就国。
永平元年,以国属沛,改封居巢侯。
数年,杨州刺史观恂荐般在国口无择言,行元怨恶,宜蒙旌显。
数年,扬州刺史观恂荐刘般在国,口不说无选择的话,行为没有怨恶,应该得到表彰。
显宗嘉之。
显宗嘉奖了他。
十年,征般行执金吾事,从至南阳,还为朝侯。
十年,召刘般执行执金吾事,从帝至南阳,回来做了朝侯。
明年,兼屯骑校尉。
明年,兼屯骑校尉。
时五校官显职闲,而府寺宽敞,舆服光丽,伎巧毕给,故多以宗室肺腑居之。
当时五校官显职闲,而府寺房屋宽敞,车服光洁华丽,伎巧毕给,所以多由宗室及天子亲属居之。
每行幸郡国,般常将长水胡骑从。
每次圣驾出巡郡国,刘般常将长水胡骑从。
帝曾欲置常平仓,公卿议者多以为便。
皇帝曾经想设置常平仓,公卿们都认为:很方便。
般对以 常平仓外有利民之名,而内实侵刻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能得其平,置之不便 。
刘般认为: 常平仓外有利民之名,而内部实际是侵害百姓,豪绅借故捣鬼,小百姓不能得到实惠,设置了不见得方便。
帝乃止。
皇帝便停止了。
是时下令禁民二业,又以郡国牛疫,通使区种增耕,而吏下检结,多失其实,百姓患之。
这时朝廷下令禁止百姓经营两种职业,即农民不得经商。又因郡国发生牛瘟,实行分区耕种,而官吏下去检查,多与实际不符,百姓很担心。
般上言 郡国以官禁二业,至有田者不得渔捕。
刘般上言 :郡国因官禁二业,致使有田的人不得打鱼捕猎。
今滨江湖郡率少蚕桑,民资渔采以助口实,且以冬春闲月,不妨农事。
现在沿江湖的郡多半少种桑养蚕,百姓借打鱼捕猎来补助口粮,再说各春闲月,并不妨害农事。
夫渔猎之利,为田除害,有助谷食,无关二业也。
渔猎之利,为田除害,有助谷食,与从事二门职业没有关系。
又郡国以牛疫、水旱,垦田多减,故诏敕区种,增进顷亩,以为民也。
又郡国因牛疫,水旱、垦田多减,所以诏书命令分区种植,增进顷亩,为的是老百姓。
而吏举度田,欲令多前,至于不种之处,亦通为租。
可是官吏举办度田,想令产量多于前年,至于不种的地方,也通为租。
可申敕刺史、二千石,务令实核,其有增加,皆使与夺田同罪 帝悉从之。
可命令刺史、二千石,务必核实,如有增加,都与夺田同罪。 皇帝全部听从了。
肃宗即位,以为长乐少府。
肃宗即位后,用刘般作长乐少府。
建初二年,迁宗正。
建初二年升为宗正。
帝不悦,有司承旨劾奏三公,茂遂坐免。
刘般的妻子死了,朝廷赠礼很多,并赐墓地在显节陵下。
建宁中,复为太中大夫,卒于宫。
刘般在位时多次谈政事。他对收恤九族方面,行动尤为显著,时人十分称赞他。建初三年死去,年六十。
周磐字坚伯,汝南安成人,征士燮之宗也。
◆周磐传,周磐字坚伯,汝南安成人。征士周燮的同族人。
祖父业,建武初为天水太守。
祖父周业,建武初年做天水太守。
磐少游京师,学《古文尚书》、《洪范五行》、《左氏传》,好礼有行,非典谟不言,诸儒宗之。
周磐少时游京师,学习《古文尚书》、《洪范五行》、《左氏传》,喜讲礼,有品行,不是符合典籍的话不讲,一般儒生都认他为宗师。
居贫养母,俭薄不充。
家中贫困,供养母亲,俭薄不充足。
尝诵《诗》至《汝坟》之卒章,慨然而叹,乃解韦带,就孝廉之举。
曾经诵《诗》至《汝坟》的末章,很有慷慨悲叹之意,于是解除韦带,参加推举孝廉。
和帝初,拜谒者,除任城长,迁阳夏、重合令,频历三城,皆有惠政。后思母,弃官还乡里。
和帝初年,拜为谒者,授职任城长,升为阳城、重合县令,经历三城,都有良好的政绩,后来思念母亲,弃官回到乡里。
及母殁,哀至几于毁灭,服终,遂庐于冢侧。
等母亲死了,哀痛差点毁了身体,孝服期满,就在坟旁住下来。
教授门徒常千人。
教授门徒常千人。
公府三辟,皆以有道特征,磐语友人曰 昔方回、支父啬神养和,不以荣利滑其生术。
公府三次征召,都认为周磐是有道之士特请他出山。周磐对友人说: 从前,方回、支父拒绝尧舜,在家养神,不因荣利而乱其养生之道。
吾亲以没矣,从物何为 遂不应。
我的母亲已死,我要外物干什么? 于是不应征。
建光元年,年七十三,岁朝会集诸生,讲论终日,因令其二子曰 吾日者梦见先师东里先生,与我讲于阴堂之奥 既而长叹 岂吾齿之尽乎。
建光元年,年七十三岁,每年元旦朝廷会集诸生,讲论整天,于是对他两个儿子道 :我前天梦见先师东里先生,和我在阴堂之奥讲话。 既而长叹道 :难道我的岁数已经完了!
母平生畏雷,自亡后,每有雷震,顺辄圜冢泣,曰 顺在此 崇闻之,每雷辄为差车马到墓所。后太守鲍众举孝廉,顺不能远离坟墓,遂不就。
如果命终的时候,桐棺足够装殓身体,外椁阝能装内棺就行,用衣服包裹,直悬而下墓穴,用洗过的衣服和幅巾就可以了。编一块二足四寸长的竹简,抄写《尧典》一篇,连同刀笔各一件,放在棺前,表示不忘圣道。
年八十,终于家。
这月十五日,无病而死,学者认为他是懂得天命的人。
赵咨字文楚,东郡燕人也。
◆赵咨传,赵咨字文楚,东郡燕人。
父畅,为博士。
父亲赵畅,做过博士。
咨少孤,有孝行,州郡召举孝廉,并不就。
赵咨少时死了父亲,有孝顺的行为,州郡推举为孝廉,他都不就。
延憙元年,大司农陈奇举咨至孝有道,仍迁博士。
延熹元年大司农陈奇推荐赵咨说他极孝顺,有道德,乃升为博士。
灵帝初,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为宦者所诛,咨乃谢病去。
灵帝初年,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被宦官杀害,赵咨就称病辞去。
太尉杨赐特辟,使饰巾出入,请与讲议。
太尉杨赐特请他,叫他用幅巾为首饰,不加冠冕,进去与大家讲学。
举高第,累迁敦煌太守。
后来,举高第,几次升迁做了敦煌太守。
以病免还,躬率子孙耕农为养。
后因病免职回家,亲自率领子孙种田糊口。
盗尝夜往劫之,咨恐母惊惧,乃先至门迎盗,因请为设食,谢曰 老母八十,疾病须养,居贫,朝夕无储,乞少量衣粮 妻子物馀,一无所请。
有一次,强盗晚上到他家打劫,赵咨怕惊动母亲,于是先到门外迎接强盗,强盗要求他准备饭食,他辞谢道: 老母八十岁了,有病需要治疗,家里很贫困,无隔宿之粮,请求多少留点衣服粮食。 妻子以外,一无长物,强盗都感到惭愧叹息,跪下告辞道: 我们太无礼了,不该侵扰贤者。
盗皆惭叹,跪而辞曰 所犯无状,干暴贤者 言毕奔出,咨追以物与之,不及。
说完都跑开了。
由此益知名。
赵咨追出来送东西给他们,没有赶上。
征拜议郎,辞疾不到,诏书切让,州郡以礼发遣,前后再三,不得已应召。
从此更加出名了。朝廷征拜议郎,辞疾不到,诏书责备,州郡用礼相迎,前后多次,不得已才去应召。
复拜东海相。
又拜赵咨为东海相。
之官,道经荥阳,令敦煌曹暠,咨之故孝廉也,迎路谒候,咨不为留。暠送至亭次,望尘不及,谓主簿曰 赵君名重,今过界不见,必为天下笑 即弃印绶,追至东海。
去上任时,经过荥阳,县令敦煌曹詗,赵咨的旧孝廉,在路旁迎候,赵咨不停留,曹詗送至亭次,望着车辆的灰尘不能跟上,对主簿说 :赵君名声很大,现在过我县界不见我,一定会被天下人笑话。 于是丢下印绶,追至东海。
谒咨毕,辞归家。
见赵咨后,辞职回家。
其为时人所贵若此。
他被当时人所看重就是这样。
咨在官清简,计日受奉,豪党畏其俭节。
赵咨做官时很清廉简朴,计算时间支取薪俸,豪党害怕他的俭节。
视事三年,以疾自乞,征拜议郎。
做官三年,因病请求免职,征拜为议郎。
抗疾京师,将终,告其故吏朱祇、萧建等,使薄敛素棺,籍以黄壤,欲令速朽,早归后土,不听子孙改之。
带病到了京师,将临终时,告他的故吏朱祗、萧建等,要他们采用薄殓素棺,垫以黄土,想使尸体速朽,早归后土,不要听信子孙改变计划。
乃遗书敕子胤曰:夫含气之伦,有生必终,盖天地之常期,自然之至数。
于是写下遗书给儿子赵胤道 :人是含气之类,有生必有死,这是天地的定规,自然的至数。
是以通人达士,鉴兹性命,以存亡为晦明,死生为朝夕,故其生也不为娱,亡也不知戚。
因此通达之士,看清了性命,认为存亡就像晦和明,死生就像朝和夕,所以他们活着不追求娱乐,死了不觉得忧戚。
夫亡者,元年去体,贞魂游散,反素复始,归于无端。既已消仆,还合粪土。
所谓死亡,只是元气离开身体,灵魂到处游散,回到原始,归于无端,已经消仆,回到粪土。
土为弃物,岂有性情,而欲制其厚薄,调其燥湿邪。
土是弃物,难道还有性情,而想规定厚薄之礼,调理其干燥潮湿吗?
但以生者之情,不忍见形之毁,乃有掩骼埋窆之制。
只是凭生者的感情,不忍心看见亲人的形体毁坏,于是有掩埋骸骨的做法。
《易》曰 古之葬者,衣以薪,藏之中野,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 棺椁之造,自黄帝始。
《易经》说: 古之葬者,衣以薪,藏之中野,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阝。 棺椁阝的制作,从黄帝开始。
爰自陶唐,逮于虞、夏,犹尚简朴,或瓦或木,及至殷人而有加焉。
从陶唐,到虞、夏,还提倡简朴,有的用瓦,有的用木,到殷商才有增加。
周室因之,制兼二代。
周朝继承下来,制度兼有二代。
复重以墙翣之饰,表以旌铭之仪,招复含敛之礼,殡葬宅兆之期,棺椁周重之制,衣衾称袭之数,其事烦而害实,品物碎而难备。
又加以墙翼等装饰,用铭旌表示死者的身份,讲究含饭等礼节,选择殡葬宅兆的日期,棺木郭重选使用,衣衾也分等级和层数。这类事繁琐而无实用,品物琐碎而难办到。
然而秩爵异级,贵贱殊等。
然而官阶等级,贵贱不一。
自成、康以下,其典稍乖。
自成、康以下,典章稍有不同。
至于战国,渐至穨陵,法度衰毁,上下僭杂。
到了战国时期,渐渐衰落,法度松弛,上下越位。
终使晋侯请隧,秦伯殉葬,陈大夫设参门之木,宋司马造石椁之奢。
终于有了晋侯请用隧道,秦伯用活人殉葬,陈大夫设参门之木,宋司马造石木郭的奢侈。
爰暨暴秦,违道废德,灭三代之制,兴淫邪之法,国资糜于三泉,人力单于郦墓,玩好穷于粪土,伎巧费于窀穸。
到了暴秦,违背道德,废除三代的制度,兴办淫邪的办法,国家的资财浪费到三泉之下,人力尽费在郦墓之上,玩好穷于粪土,伎巧费于窀穸。
自生民以来,厚终之敝,未有若此者。
自生民以来,厚葬死者的故端,没有像这样的。
虽有仲尼重明周礼,墨子勉以古道,犹不能御也。
虽有仲尼重明周礼,墨子勉以古道,还是不能抵御。
是以华夏之士,争相陵尚,违礼之本,事礼之末,务礼之华,弃礼之实,单家竭财,以相营赴。废事生而营终亡,替所养而为厚葬,岂云圣人制礼之意乎。
因此华夏的人士,争相攀比,违背礼节的根本,从事礼仪的末节,崇尚奢华,抛弃朴实,尽家财之所有,以相营赴,废除事生而讲究事死,不管养生只顾厚葬,这难道是圣人制礼的本意吗?
记曰 丧虽有礼,哀为主矣 又曰 丧与其易也宁戚 今则不然,并棺合椁,以为孝恺,丰资重襚,以昭恻隐,吾所不取也。
《记》说: 丧虽有礼,哀为主矣。 又说: 丧,与其易也宁戚。 现在就不然,并棺合木郭,认为是孝恺之道,丰资重衤遂,用来表示恻隐,这是我所不敢的。
昔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有匹配之会,守常之所乎。
从前舜帝葬在苍梧,二妃不从,难道有匹配之会,守常之所么?
圣主明王,其犹若斯,况于品庶,礼所不及。
圣主明君,尚且如此,何况庶民百姓,礼所不及。
古人时同即会,时乖则别,动静应礼,临事合宜。
古人时同即会,时不同就不一样,动静应符合礼节,临事应因地制宜。
王孙裸葬,墨夷露骸,皆达于性理,贵于速变。
王孙裸体而葬,墨夷露骸于野,都是达于性理,贵于速变。
梁伯鸾父没,卷席而葬,身亡不反其尸。
梁伯鸾的父死了,卷席而葬,自己死了也不回到家乡。
彼数子岂薄至亲之恩,亡忠孝之道邪。
这几位难道是薄亲之恩,忘记忠孝之道吗?
况我鄙暗,不德不敏,薄意内昭,志有所慕,上同古人,下不为咎。
何况我不德不敏,薄意内昭,志有慕于古圣,上同古人,下不为咎。
果必行之,勿生疑异。
一定实行薄葬,不要产生疑异。
恐尔等目厌所见,耳讳所议,必欲改殡,以乖吾志,故远采古圣,近揆行事,以悟尔心。
恐你们目胃犬所见,耳讳所议,必想改殡,违背我的志向,所以远采古圣人的行事,近采行事,使你们觉悟。
但欲制坎,令容棺椁,棺归即葬,平地无坟。勿卜时日,葬无设奠,勿留墓侧,无起封树。
只挖个沟坎,能放下棺木郭即可,棺木回了即葬,平地不要筑坟堆,不必选期择日,也不必祭奠,不必在墓侧守丧,不要在坟头种树。
於戏小子,其勉之哉,吾蔑复有言矣。
呜呼小子,勉励行事,我再没有话说了!
朱祇、萧建送丧到家,子胤不忍父体与土并合,欲更改殡,祇、建譬以顾命,于是奉行,时称咨明达。
朱祗、萧建送丧到家,儿子赵胤不忍心让父体与土并合,想更改殡葬之法,祗、建告诉父亲的遗命,于是照办,当时人称赵咨是明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