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檀字子产,豫章南昌人也。

唐檀传,唐檀字子产,豫章南昌人。

少游太学,习《京氏易》、《韩诗》、《颜氏春秋》,尤好灾异星占。

年少时游太学,学习《京氏易》、《韩诗》、《颜氏春秋》,尤其爱好灾异星占。

后还乡里,教授常百余人。

后来回到乡里,教授学生常有百余人。

元初七年,郡界有芝草生,太守刘祗欲上言之,以问檀。

元初七年,郡界有芝草生长,太守刘礻氏想向上言之,问檀的意见。

檀对曰: 方今外戚豪盛,阳道微弱,斯岂嘉瑞乎?

檀答道 :当前外戚豪威,阳道微弱,这难道是好兆么?

祗乃止。

刘礻氏就停止了上报。

永宁元年,南昌有妇人生四子,祗复问檀变异之应。

永宁元年,南昌有妇人生了四个孩子,刘礻氏又问唐檀有什么变异。

檀以为京师当有兵气,其祸发于萧墙。至延光四年,中黄门孙程扬兵殿省,诛皇后兄车骑将军阎显等,立济阴王为天子,果如所占。

檀认为京师当有兵气,其祸发生在朝廷内部,至延光四年,中黄门孙程举兵于殿省,杀了皇后兄车骑将军阎显等,立济阴王做太子,果然像他所占的那样。

永建五年,举孝廉,除郎中。

永建五年,唐檀被举为孝廉,除为郎中。

是时白虹贯日,檀因上便宜三事,陈其咎征。

这时天上出现白虹贯日,便上书讲了三件事,陈述它的咎征。

书奏,弃官去。

书奏上,弃官而去。

著书二十八篇,名为《唐子》。

著书二十八篇,名叫《唐子》。

卒于家。

死在家中。

公沙穆字文乂,北海胶东人也。

公沙穆传,公沙穆字文癐,北海胶东人。

家贫贱,自为兒童不好戏弄,长习《韩诗》、《公羊春秋》,尤锐思《河》、《洛》推步之术。

家贫贱。自从做儿童时起就不好戏弄玩耍,年长学习《韩诗》、《公羊春秋》,特别喜钻研《河洛》推步的法术。

居建成山中,依林阻为室,独宿无侣。

他住在建成山中,依树林做房子,独宿没有伴侣。

时,暴风震雷,有声于外,呼穆者三,穆不与语。

这时暴风震雷大作,有声音在外面喊穆的有多次,穆不和他答话。

有顷,呼者自牖而入,音状甚怪,穆诵经自若,终亦无它妖异,时人奇之。

一会儿,喊的人从窗户进来,声音形状很怪,可公沙穆照常念他的经,最后也没有别的妖异,当时人感到奇怪。

后遂隐居东莱山,学者自远而至。

后来隐居东莱山,学生从远处到来。

有富人王仲,致产千金。

有位富人王仲,有家产值千金。

谓穆曰: 方今之世,以货自通,吾奉百万与子为资,何如?

对穆说 :当今的时代,有了财货自然通行,我送百万给你做本钱,怎么样?

对曰: 来意厚矣。夫富贵在天,得之有命。以货求位,吾不忍也。

答道: 来意很好,可是富贵自有天意,得到它要有命,用财货求职位,我不忍心。

后举孝廉,以高第为主事,迁缯相。

公沙穆后来被举为孝廉,因高第做主事,升为缯县之相。

时缯侯刘敞,东海恭王之后也,所为多不法,废嫡立庶,傲很放恣。

这时缯侯刘敞,东海恭王的后代,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废嫡子,立庶子,骄傲放恣。

穆到官,谒曰: 臣始除之日,京师咸谓臣曰 缯有恶侯 ,以吊小相。

穆到官后,谒见时说 :臣开始受命的时候,京师的人都对臣说: 缯有恶侯。

明侯何因得此丑声之甚也?

来替我担心,明侯为什么有这个丑恶的名声呢?

幸承先人之支体,传茅土之重,不战战兢兢,而违越法度,故朝廷使臣为辅。

幸而秉承先人的支体,继承茅土之重,不战战兢兢,小心谨慎,而违越法律制度,所以朝廷使臣为辅。

愿改往修来,自求多福。

希望明侯改变过去的错误,修补未来,自求多福。

乃上没敞所侵官民田地,废其庶子,还立嫡嗣。

于是上面没收敞所侵占官民的田地,废了他的庶子,还立嫡子为嗣。

其苍头兒客犯法,皆收考之。

他们的苍头儿客犯了法,都收捕审问。

因苦辞谏敞,敞涕泣为谢,多从其所规。

并苦辞谏刘敞。敞哭着感谢,多听从他所规劝。

迁弘农令。

后来升为弘农令。

县界有螟虫食稼,百姓惶惧。

县界有螟虫吃庄稼,百姓很害怕。

穆乃设坛谢曰: 百姓有过,罪穆之由,请以身祷。

公沙穆于是设坛谢道: 百姓有过错,穆有罪是根由,请以自身祈求。

于是暴雨,不终日,既霁而螟虫自销,百姓称曰神明,永寿元年,霖雨大水,三辅以东莫不湮没。

于是下了一场暴雨,雨止后而螟虫自行消亡,百姓称之为神明。永寿元年,霖雨大水暴涨,三辅以东地域,没有不被淹没的。

穆明晓占候,乃豫告令百姓徙居高地,故弘农人独得免害。

公沙穆懂得占卜,于是预告百姓叫他们迁居高地,所以弘农人独得免害。

迁辽东属国都尉,善得吏人欢心。

后来迁为辽东属国都尉,很得官吏百姓的欢心。

年六十六,卒官。

六十六岁死于官位。

六子皆知名。

六个儿子都很有名。

许曼者,汝南平舆人也。

许曼传,许曼,汝南平舆人。

祖父峻,字季山,善卜占之术,多有显验,时人方之前世京房。

祖父许峻,字季山,长于卜占之术,多有明显的效验。当时人将他比作前世京房。

自云少尝笃病,三年不愈,乃谒太山请命,行遇道士张巨君,授以方术。

自己说年少时害过大病,三年没有治愈,于是拜谒太山请求神灵保佑,半路遇见道士张巨君,传授了方术给他。

所著《易林》,至今行于世。

所著《易林》,至今通行于世。

曼少传峻学。

许曼少时继承祖父的业。

桓帝时,陇西太守冯绲始拜郡,开绶笥,有两赤蛇分南北走。

桓帝时,陇西太守冯绲开始拜郡,打开绶笥,有两条赤蛇分南北逃走。

绲令曼筮之,封成,曼曰: 三岁之后,君当为边将,官有东名,当东北行三千里。

绲叫许曼筮之,卦已成,许曼说: 三年之后,君当做边将,官有东名,当东北行三千里。

复五年,更为大将军,南征。

再过五年,更为大将军,南征。

延熹元年,绲出为辽东太守,讨鲜卑,至五年,复拜车骑将军,击武陵蛮贼,皆如占。其余多此类云。

延熹元年,冯绲出为辽东太守,讨伐鲜卑。到了第五年,又拜为车骑将军,攻打武陵蛮贼,都像占卜所说,其余多这类事。

赵彦者,琅邪人也。

赵彦传,赵彦,琅笽人。

少有术学。

少时有术学。

延熹三年,琅邪贼劳丙与太山贼叔孙无忌杀都尉。攻没琅邪属县,残害吏民。

延熹三年,琅笽贼劳丙与太山贼叔孙无忌杀了都尉,攻陷琅笽属县,残害官吏与百姓。

朝廷以南阳宗资为讨寇中郎将,杖钺将兵,督州郡合讨无忌。

朝廷派南阳宗资做讨寇中郎将,杖钺将兵,督促州郡联合讨伐无忌。

彦为陈 孤虚 之法,以贼屯在莒,莒有五阳之地,宜发五阳郡兵,从孤击虚以讨之。

赵彦替他陈《孤虚》之法,认为贼人驻在莒,莒有五阳之地,应该调动五阳郡兵,从孤击虚来讨伐。

资具以状上,诏书遣五阳兵到。

宗资把情况上报,诏书遣五阳兵到。

彦推遁甲,教以时进兵,一战破贼,燔烧屯坞,徐、兗二州,一时平夷。

赵彦推遁甲,教他们以时进兵,一战就打败了贼人,烧了贼人的屯坞,徐州、兖州一时平定夷人。

樊志张者,汉中南郑人也。

樊志张传,樊志张,汉中南郑人。

博学多通,隐身不仕。

博学多通,隐居不做官。

尝游陇西,时破羌将军段颎出征西羌,请见志张。

曾经游历陇西,当时被羌将军段赹出征西羌,请求见志张。

其夕,颎军为羌所围数重,因留军中,三日不得去。

当晚,赹军被羌人包围几层,于是樊志张留在军中,三天不得出去。

夜谓颎曰: 东南角无复羌,宜乘虚引出,住百里,还师攻之,可以全胜。

晚上樊对赹说: 东南角没有羌人,应该趁虚而出,住百里远,回师进攻,可以得到全胜。

颎从之,果以破贼。

段赹听从了,果然破了贼兵。

于是以状表闻。

于是把情况上闻。

又说其人既有梓慎、焦、董之识,宜冀圣朝,咨询奇异。

又说,樊志张之为人,有梓慎、焦延寿、董仲舒的学识,应该辅佐圣朝,咨询一些奇异现象。

于是有诏特征,会病终。

于是有诏特召,碰上樊病死了。

单飏字武宣,山阳湖陆人也。

单飏传,单飏字武宣,山阳湖陆人。

以孤特清苦自立,善明天官、算术。

以孤特清苦自立生活,会天官、算术。

举孝廉,稍迁太史令,侍中。

被举为孝廉,不久升为太史令、侍中。

出为汉中太守,公事免。

出为汉中太守,因公事免职。

后拜尚书,卒于官。

后来拜为尚书,死在官位。

初,熹平末,黄龙见谯,光禄大夫桥玄问飏: 此何祥也?

起初,熹平末年,黄龙出现在谯,光禄大夫桥玄问单飏 :这是什么祥兆?

飏曰: 其国当有王者兴。

飏说 :国家应当有王者兴起。

不及五十年,龙当复见,此其应也。

不到五十年,龙当再现,这就是应验。

魏郡人殷登密记之。

魏郡人殷登暗地记下来。

至建安二十五年春,黄龙复见谯,其冬,魏受禅。

到建安二十五年春天,黄龙又出现在谯,这年冬天,魏受禅让。

韩说字叔儒,会稽山阴人也。

韩说传,韩说字叔儒,会稽山阴人。

博通五经,尤善图纬之学。

博通《五经》,特别长于图纬之学。

举孝廉。

被举为孝廉。

与议郎蔡邕友善。

与议郎蔡邕是好朋友。

数陈灾眚,及奏赋、颂、连珠。

多次陈报灾眚,以及奏赋、颂、连珠。

稍迁侍中。

不久升为侍中。

光和元年十月,说言于灵帝,云其晦日必食,乞百官严装。

光和元年十月,韩说对灵帝说,月之三十日必有日食,请求百官严装等待。

帝从之,果如所言。

皇上听从了,果然像他所说的。

中平二年二月,又上封事,克期宫中有灾。

中平二年二月,又上封事,说期宫中有灾。

至日南宫大火。

到了那天南宫大火。

迁说江夏太守,公事免,年七十,卒于家。

升说为江夏太守,因公事免官。年七十岁,死在家中。

董扶字茂安,广汉绵竹人也。

董扶传,董扶字茂安,广汉绵竹人。

少游太学,与乡人任安齐名,俱事同郡杨厚,学图谶。

年少时游太学,与同乡人任安名声相等,都与同郡杨厚学习图谶之学。

还家讲授,弟子自远而至。

回家讲授,学生自远方而来。

前后宰府十辟,公车三征,再举贤良方正、博士、有道,皆称疾不就。

前后宰府十次征召,公车三次征召,再推为贤良方正、博士、有道,都称病不就。

灵帝时,大将军何进荐扶,征拜侍中,甚见器重。

灵帝时,大将军何进推荐董扶,召拜为侍中,非常器重他。

扶私谓太常刘焉曰: 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

董扶私自对太常刘焉说: 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

焉信之,遂求出为益州牧,扶亦为蜀郡属国都尉,相与入蜀。

刘焉相信了他的话,于是请求做益州牧,董扶也为蜀郡属国都尉,一同到蜀。

去后一岁,帝崩,天下大乱,乃去官还家。

去后一年,皇帝驾崩,天下大乱,于是离开官位回家。

年八十二卒。

八十二岁死去。

后刘备称天子于蜀,皆如扶言。

后来刘备称天子在蜀,都像董扶所言。

蜀丞相诸葛亮问广汉秦密,董扶及任安所长。

蜀丞相诸葛亮问广汉秦密董扶和任安所长是什么。

密曰: 董扶褒秋毫之善,贬纤介之恶。

秦密说 :董扶奖励很小的善事,贬责点滴的坏事。

任安记人之善,忘人之过 云。

任安记人的好处,忘记人的过失。

郭玉者,广汉雒人也。

郭玉传,郭玉,广汉雒人。

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渔钓于涪水,因号涪翁。

起初,有老头不知从何处来,常在涪水钓鱼,大家称为涪翁。

乞食人间,见有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时而效,乃著《针经》、《诊脉法》传于世。

老头常向人乞食,遇见病人,就用针石给人治病,能立刻见效。后来著《针经》、《诊脉法》传给后代。

弟子程高,寻求积年,翁乃授之。

学生程高跟随老师多年,老翁才把书传授给他。

高亦隐迹不仕。

程高也隐居不做官。

玉少师事高,学方诊六微之技,阴阳隐侧之术。

郭玉年轻时曾拜程高为师,学习方诊六微的技巧,阴阳推算的方法。

和帝时,为太医丞,多有效应。

和帝时,做了太医丞,治病多有效应。

帝奇之,仍试令嬖臣美手腕者与女子杂处帷中,使玉各诊一手,问所疾苦。

皇帝很觉奇怪。有一次,叫一个手臂秀美的宠臣和一女子躲在帐中,各伸出一只手来,叫郭玉诊脉,问是得了什么病。

玉曰: 左阳右阴,脉有男女,状若异人。臣疑其故。

郭玉说 :左阳右阴,脉有男女,好像怪人,臣怀疑其中必有缘故。

帝叹息称善。

皇帝感叹,称赞他不错。

玉仁爱不矜,虽贫贱厮养,必尽其心力,而医疗贵人,时或不愈。

郭玉心地仁慈,不骄矜,即使是给贫贱的奴仆诊病,也一定尽心竭力,但给贵人治病,有时反而不见效。

帝乃令贵人羸服变处,一针即差。

皇帝使贵人穿着破衣服就诊,一针下去病就好了。

召玉诘问其状。

皇帝把郭玉找来问其原因,郭玉说: 医就是意。

腠理至微,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

皮肤纹理很细,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有丝毫差错都不行。

神存于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

我治病时,精神集中在心与手之间,可以解除病痛但说不出道理。

夫贵者处尊高以临臣,臣怀怖慑以承之。

那些富贵之人处在尊高的地位叫我替他治病,我怀着害怕的心理去接受任务。

其为疗也,有四难焉;自用意而不任臣,一难也;将身不谨,二难也;骨节不强,不能使药,三难也;好逸恶劳,四难也。

这样治病,有四种难处:病者自作主张而不听我吩咐,这是一难;病人不注意爱护身体,这是二难;病人骨节不强壮,不能使药力生效,这是三难;病人好逸恶劳,这是四难。

针有分寸,时有破漏,重以恐惧之心,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犹不尽,何有于病哉!

针有分寸,有时不免出点误差,加上我有害怕心理,小心翼翼,我的意念没有完全到位,怎么能集中精力在病情上呢?

此其所为不愈也。

这就是治不好病的原因。

帝善其对。

皇帝认为他的话很有道理。

年老卒官。

郭玉老了,死在太医丞任上。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人也,一名旉。

华佗传,华佗,字元化,沛国谯人。又名甫方。

游学徐土,兼通数经。

在徐州游历学习,通晓几种经书。

晓养性之术,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

懂得修心养性的方法,年将五十还有壮年的容貌,当时人认为他是神仙。

沛相陈珪举孝廉,太尉黄琬辟,皆不就。

沛国宰相陈王圭推举他作孝廉,太尉黄琬也推荐他,他都不去上任。

精于方药,处齐不过数种,心识分铢,不假称量,针灸不过数处。

华佗精通药方,他处方用药很少,心中有数,不必用秤称。他用针灸也不过几处地方。

若疾发结于内,针药所不能及者,乃令先以酒服麻沸散,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

如果疾病发自内脏,针药达不到,他就叫患者先饮麻沸散药酒,等到麻醉后失去知觉,便在腹部或背部开刀,割去病根再行缝合。

若在肠胃,则断截湔洗,除去疾秽,既而缝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创愈,一月之间皆平复。

如果病在肠胃,就将肠胃截开用药水洗涤,除去病灶,再把它缝合,涂上神膏,过四五天创口愈合,一个月后完全复原。

佗尝行道,见有病咽塞者,因语之曰: 向来道隅有卖饼人,萍齑甚酸,可取三升饮之,病自当去。

华佗在外行走,看见一个咽喉生病的人,便对病人说: 前面路边有卖饼的人,他用的萍荠甚酸,你向他要三升喝下,病就会好。

即如佗言,立吐一蛇,乃悬于车而候佗。

病人果然照办,喝下之后,立刻吐出一条蛇来,便把蛇挂在车上等候华佗转来。

时佗小兒戏于门中,逆见,自相谓曰: 客车边有物,必是逢我翁也。

当时华佗的小儿子正在门内玩耍,看见病人,迎进屋,就道: 客人车边有蛇,一定是见到我家老头子了。

及客进,顾视壁北,悬蛇以十数,乃知其奇。

等到客人进屋,看到北墙上挂着十多条蛇,才知道华佗的医术奇妙。

又有一郡守笃病久,佗以为盛怒则差。

又有一位郡守病了很久,华佗看病之后认为患者必须大发一顿脾气病才会好。

乃多受其货而不加功。无何弃去,又留书骂之。

于是受了郡守很多财物而不去给他看病,不久就离开了,又留下一封信骂郡守。

太守果大怒,令人追杀佗,不及,因瞋恚,吐黑血数升而愈。

郡守果然大怒,并派人追杀华佗,没有追上,于是便发脾气,吐出几升黑血而病却好了。

又有疾者,诣佗求疗,佗曰: 君病根深,应当剖破腹。

又有一位病人,到华佗那里求医,华佗说: 你的病根很深,应该剖腹。

然君寿亦不过十年,病不能相杀也。

但是你的寿命不过十年,病不能断根。

病者不堪其苦,必欲除之,佗遂下疗,应时愈。十年竟死。

病人忍不了痛苦,一定要除去病根。华佗就依法治疗,当时病好了,十年后终于死去。

广陵太守陈登,忽患匈中烦懑,面赤不食。

广陵太守陈登忽患胸中烦闷的病,脸孔红红的,不思饮食。

佗脉之,曰: 府君胃中有虫,欲成内疽,腥物所为也。

华佗把了脉,便说 :府君胃中有虫,将成为内疽,这是吃多了腥物的缘故。

即作汤二升,再服,须臾,吐出三升许虫,头赤而动,半身犹是生鱼脍,所苦便愈。

于是酌药酒二升,喝了两次,不久,吐出三升虫,红头蠕蠕而动,后半节还是生鱼脍,于是病就好了。

佗曰: 此病后三期当发,遇良医可救。

华佗说 :这病过三年还会发作,遇上良医可救。

登至期疾动,时佗不在,遂死。

过了三年,陈登病复发,时华佗不在,就死了。

曹操闻而召佗,常在左右,操积苦头风眩,佗针,随手而差。

曹操听到这些传说,把华佗找来,常在自己身边。曹操长期为头风症所苦,华佗给扎针灸,随即好了。

有李将军者,妻病,呼佗视脉。佗曰: 伤身而胎不去。

有位李将军,妻子生病,请华佗看脉,佗说: 她身体有伤而胎没去掉。

将军言间实伤身,胎已去矣。

将军说: 身体确有伤,胎已去掉。

佗曰: 案脉,胎未去也。

佗说: 据脉,胎未去掉。

将军以为不然。

将军认为不对。

妻稍差,百余日复动,更呼佗。

妻病稍好,过百多天胎又动,再请佗来。

佗曰: 脉理如前,是两胎。

佗说 :脉理和前次一样,这是两胎。

先生者去血多,故后兒不得出也。

第一胎生下,失血过多,所以第二胎不能出来。

胎既已死,血脉不复归,必燥著母脊。

胎儿已经死了,血脉不再周流,一定会使母体生病。

乃为下针,并令进汤。

于是替她扎针,并叫她服药。

妇因欲产而不通。

女人于是将生产但又生不下。

佗曰: 死胎枯燥,势不自生。

华佗说: 死胎干枯了,不能自然生下。

使人探之,果得死胎,人形可识,但其色已黑。

使人探之,果然取出死胎,胎儿像人形,皮肤发黑。

佗之绝技,皆此类也。

佗的医术绝技,都像这样。

为人性恶,难得意,且耻以医见业,又去家思归,乃就操求还取方,因托妻疾,数期不反。

华佗为人脾气不好,很不得意,对以行医为职业感到羞耻,又离家太久想回去,于是向曹操请假,说是回去取药,到了京,说妻有病,过期不回来。

操累书呼之,又敕郡县发遣,佗恃能厌事,独不肯至。操大怒,使人廉之,知妻诈疾,乃收付狱讯,考验首服。

曹操多次写信找他,又下令郡县催促,华佗自恃有本事不肯回,曹操大怒,派人打听,得知华佗之妻并未生病,于是将华佗抓来关在狱中,审讯后,华佗承认有罪。

荀彧请曰: 佗方术实工,人命所悬,宜加全宥。

荀彧请求曹操说 :华佗医术高明,能救人命,应该宽恕他。

操不从,竟杀之。

曹操不听,最后杀了华佗。

佗临死,出一卷书与狱吏,曰: 此可以活人。

华佗临死前,拿出一卷医书给狱吏,说: 凭这可以救活病人。

吏畏法不敢受,佗不强与,索火烧之。

狱吏害怕受牵连,不敢接受,华佗也不勉强,用火把书烧掉了。

初,军吏李成苦咳,昼夜不寐。

起初,军吏李成咳嗽很厉害,白天晚上都不能入睡。

佗以为肠痈,与散两钱服之,即吐二升脓血,于此渐愈。

华佗认为是肠病,给药两钱,吃后,吐出两升脓血,于是病就好了。

乃戒之曰: 后十八岁,疾当发动,若不得此药,不可差也。

华佗对李成说: 十八年后,病又会发作,如果找不到这种药,不可能好。

复分散与之,后五六岁,有里人如成先病,请药甚急,成愍而与之,乃故往谯更从佗求,适值见收,意不忍言。

于是把药给他。过五六年,有同里人得病和李成相同,需药甚急,李成同情他,把自己的药给他。再到谯国去找华佗要药,恰逢华佗坐牢去了,不忍开口。

后十八年,成病发,无药而死。

过了十八年,李成病发作了,找不到药,终于死去。

广陵吴普、彭城樊阿,皆从佗学。

广陵吴普、彭城樊阿都从华佗学医。

普依准佗疗,多所全济。

吴普依照华佗的方法,救活了许多人。

佗语普曰: 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

华佗对吴普说: 人体要经常运动,但是不能过度。

动摇则谷气得销,血脉流通,病不得生,譬犹户枢,终不朽也。

多运动就能使饮食消化,血脉流通,病不得生,像户枢一样,经常转动,不易腐朽。

是以古之仙者,为导引之事,熊经鸱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

因此古之神仙常常引导人体运动,模仿熊鸱的动作,使腰部头部活动,关节运动,用来延缓衰老。

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

我有一套法子,叫五禽戏。五禽:一是虎,二是鹿,三是熊,四是猴,五是鸟。

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当导引。

模仿它们的动作,用来除去疾病,让手足多活动,用来代替神仙的导引方法。

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恰而汗出,因以著粉,身体轻便而欲食。

身体有不舒服时,起来作一禽的动作,身体出汗,再用药粉扑身,身体就轻快而增进食欲。

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

吴普照着做去,九十多岁,耳目聪明,牙齿完好坚实。

阿善针术。

樊阿会针灸。

凡医咸言背及匈藏之间不可妄针,针之不可过四分,而阿针背入一二寸,巨阙匈藏乃五六寸,而病皆瘳。

一般医生都说背和胸不可乱用针,即使用针也不能超过四分,而樊阿针背进入一二寸,扎胸进入五六寸,而病都好了。

鲁女生数说显宗时事,甚明了,议者疑其时人也。

樊阿向华佗求长期服用有益的药方,华佗给他漆叶青黏散,即漆叶屑一斗,青黏十四两,用这作标准。据说服久了,可以去三虫,利五脏,使身体减肥,头发不白。

董卓乱后,莫知所在。

樊阿听从了,活了百多岁。

徐登者,闽中人也。本女子,化为丈夫。

徐登传,徐登,闽中人,本来是女子,变为丈夫。

善为巫术。

善于巫术。

又赵炳,字公阿,东阳人,能为越方。

又有赵炳,字公阿,东阳人,能为越方。

时遭兵乱,疾疫大起,二人遇于乌伤溪水之上,遂结言约,共以其术疗病。

当时适逢兵乱,疾疫大发作。两人相会在乌伤溪水之上,于是结言约,共用他们的法术治病。

各相谓曰: 今既同志,且可各试所能。

他们互相商量道 :现在既是同志,暂可各试所能。

登乃禁溪水,水为不流;炳复次禁枯树,树即生荑,二人相视而笑,共行其道焉。

徐登便禁溪水,水就不流;赵炳接着禁枯树,树上立即发芽,两人对看着笑,共同行使其方法。

登年长,炳师事之。

徐登年纪稍长,赵炳把他当老师事之。

贵尚清俭,礼神唯以东流水为酌,削桑皮为脯。

他们崇尚清俭,祭神时只用东流水为供水,削桑皮做干肉。

但行禁架,所疗皆除。

只要行使禁术,所治的病便除掉。

后登物故,炳东入章安,百姓未之知也。

后来徐登死去,赵炳向东进入章安,百姓并不知道。

炳乃故升茅屋,梧鼎而爨,主人见之惊懅,炳笑不应。既而爨孰,屋无损异。

赵炳于是故意登上茅屋,用梧树干支撑着锅煮东西吃,主人看见了大惊,赵炳笑而不答,不久菜煮熟了,屋没损坏。

又尝临水求度,船人不和之,炳乃张盖坐其中,长啸呼风,乱流而济,于是百姓神服,从者如归。

又曾经到河边求渡河。驾船的不许可,赵炳便打着伞坐在船中,大声呼风,经过乱流而过去了。于是百姓神服,跟从他的像回家的一般。

章安令恶其惑众,收杀之。

章安县令讨厌他用妖术惑众,将他收捕并杀了他。

人为立祠室于永康,至今蚊蚋不能入也。

百姓替他立庙在永康,到现在蚊蚋不进庙中去。

费长房者,汝南人也。曾为市掾。

费长房传费长房,汝南人,曾做过市里官佐。

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

市中有老翁卖药,挂一把壶在店门前,等买卖做完,自己就跳入壶中,市人谁也没看见。

市人莫之见,唯长房于楼上睹之,异焉,因往再拜奉酒脯。

只有长房在楼上看见,很奇怪。于是拿着酒和干肉去拜见老翁。

翁知长房之意其神也,谓之曰: 子明日可更来。

老翁知道长房是因为自己的神奇而来的,便对长房说 :你明日可再来。

长房旦日复诣翁,翁乃与俱入壶中。

长房次日天明又到老翁那里,老翁就带长房一起进入壶中。

唯见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饮毕而出。

只见壶里玉堂庄严华丽,美酒好菜满满的,两人一道喝完酒才出来。

翁约不听与人言之。

老翁嘱他不与别人讲及此事。

后乃就楼上候长房曰: 我神仙之人,以过见责,今事毕当去,子宁能相随乎?

后来老翁到楼上等候长房并说道: 我本是神仙,因为犯了过失受处分,现在事情已完应当回去,你能同我一道走吗?

楼下有少酒,与卿与别。

楼下有少量的酒,特来和你告别。

长房使人取之,不能胜,又令十人扛之,犹不举。

长房派人下楼取酒,拿不动,又派十人去抬,还是抬不起。

翁闻,笑而下楼,以一指提之而上。

老翁听见了,笑着下楼,用一个指头就提上来了。

视器如一升许,而二人饮之终日不尽。

看那装酒的容器不过装一升的样子,可是两人喝一整天还喝不完。

长房遂欲求道,而顾家人为忧。

长房想求做神仙之道,可是怕家人着急。

翁乃断一青竹,度与长房身齐,使悬之舍后。

老翁就砍一段青竹,估计与长房身高相等,叫长房把青竹挂在屋后边。

家人见之,即长房形也,以为缢死,大小惊号,遂殡葬之。

家人见了,就是长房的形象,以为长房自缢死了。一家大小惊异号哭,于是将青竹埋葬起来。

长房立其傍,而莫之见也。

其实长房就站在旁边,家人没有看出来。

于是遂随从入深山,践荆棘于群虎之中,留使独处,长房不恐。

从此就跟老翁到了深山,脚踩荆棘,进入群虎之中,老翁叫长房一个人留下来,长房一点也不害怕。

又卧于空室,以朽索悬万斤石于心上,众蛇竞来啮索且断,长房亦不移。

又叫长房睡在一间空屋里,用朽索吊一块万斤重的石头在心窝之上,许多蛇争来咬索,索快要断了,长房也不动一下。

翁还,抚之曰: 子可教也。

老翁回来,抚摸长房道: 你是可教育好的。

复使食粪,粪中有三虫,臭秽特甚,长房意恶之。

又叫长房吃粪便,粪里有三虫,又臭又脏,长房感到恶心。

翁曰: 子几得道,恨于此不成,如何!

老翁说: 你差不多要得道了,可惜这一关没通过,怎么办?

长房辞归,翁与一竹杖,曰: 骑此任所之,则自至矣。

长房辞别老翁,老翁给他一根竹杖,说道 :你骑上它,让它随便跑,就自然到家了。

既至,可以杖投葛陂中也。

到家之后,可把竹杖丢进葛陂中去。

又为作一符,曰: 以此主地上鬼神。

又替长房画一道符,说道: 凭这可以主宰地上的鬼神。

长房乘杖,须臾来归,自谓去家适经旬日,而已十余年矣。

长房骑着竹马,一会儿就到家了,自己以为离家过十天了,哪知已过了十多年了。

即以杖投陂,顾视则龙也。

就把竹杖投入陂塘,一看竟变为龙了。

家人谓其久死,不信之。

家人说他死去很久了,不信他能活着回来。

长房曰: 往日所葬,但竹杖耳。

长房说: 从前埋葬的不是我,是一根竹杖哩!

乃发冢剖棺,杖犹存焉。

于是叫人挖坟开棺,杖棍还在。

遂能医疗众病,鞭笞百鬼,及驱使社公。

从此长房能给人医治百病,能用鞭子赶百鬼,还能调遣土地公公。

或在它坐,独自恚怒,人问其故,曰: 吾责鬼魅之犯法者耳。

有时坐着,独自大发脾气,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 我正在审问犯法的鬼呢!

汝南岁岁常有魅,伪作太守章服、诣府门椎鼓者,郡中患之。

汝南年年闹鬼,有的鬼伪装太守,到府门击鼓,郡里人都害怕。

时魅适来,而逢长房谒府君,惶惧不得退,便前解衣冠,叩头乞活。

有一次鬼刚来到,正碰上长房拜见府君,鬼害怕,一时无法退出,便上前解下衣冠,叩头请求饶命。

长房呵之云: 便于中庭正汝故形!

长房大声呵斥道 :你就在庭中现原形来!

即成老鳖,大如车轮,颈长一丈。

鬼即变为老鳖,有车轮般大,颈长一丈。

长房复令就太守服罪,付其一札,以敕葛陂君。

长房又叫他到太守前认罪,交给他一封书札,要他送给葛陂君。

魅叩头流涕,持札植于陂边,以颈绕之而死。

鬼叩头流泪,拿着札站在陂塘边,用颈绕着信札而死。

后东海君来见葛陂君,因淫其夫人,于是长房劾系之三年,而东海大旱。

后来东海君来见葛陂君,淫乱其夫人,于是长房将东海君锁住三年,而东海发生大旱灾。

长房至海上,见其人请雨,乃谓之曰: 东海君有罪,吾前系于葛陂,今方出之,使作雨也。

长房到了海边,看见许多人求雨,就对大家说: 东海龙君有罪,我从前把它关在葛陂,现在才让它出来作雨呢。

于是雨立注。

于是大雨倾盆而下。

长房曾与人共行,见一书生黄巾被裘,无鞍骑马,下而叩头,长房曰: 还它马,赦汝死罪。

长房曾与人外出,看见一位书生头戴黄巾,身披羊裘,骑着没有鞍子的马,下来向长房叩头。长房说: 还马给人家,免你死罪。

人问其故,长房曰: 此狸也,盗社公马耳。

别人问其缘故,长房道: 这是一只狐狸,偷着土地公公的马。

又尝坐客,而使至宛市鲊,须臾还,乃饭。

有一次,家中来客,派人至宛市买鱼乍鱼,一会儿就回来,赶上吃饭。

或一日之间,人见其在千里之外者数处焉。

有时一天之内,别人看见他在千里之外出现几处。

后失其符,为众鬼所杀。

后来,长房的符丢失了,长房便被众鬼杀死了。

蓟子训者,不知所由来也。

蓟子训传,蓟子训,不知是从哪来的。

建安中,客在济阴宛句。

建安年间,客居在济阴宛句。

有神异之道。

有神异的法术。

尝抱邻家婴兒,故失手墯地而死,其父母惊号怨痛,不可忍闻,而子训唯谢以过误,终无它说,遂埋藏之。后月余,子训乃抱兒归焉。

曾经抱住邻家的婴儿,故意失手让婴儿堕地而死,他的父母惊号怨痛,不可忍闻,可是子训只说声失错,再不讲别的,于是把婴儿埋葬了,后来过了一月余,子训抱着婴儿回来了。

父母大恐,曰: 死生异路,虽思我兒,乞不用复见也。

父母很恐慌,说道: 死生是异路的,虽然思念我的儿子,但请求不再见了。

兒识父母,轩渠笑悦,欲往就之,母不觉揽取,乃实兒也。

可婴儿认识父母,大声笑着,想扑到父母怀中去,母亲不觉用手揽取,竟是自己的儿子。

虽大喜庆,心犹有疑。乃窃发视死兒,但见衣被,方乃信焉。

虽然大喜庆祝,心里还有疑惑,于是偷偷地挖开死去儿子的坟,只看见衣被,才相信了。

于是子训流名京师,士大夫皆承风向慕之。

从此子训名字流传在京师,士大夫都承风向慕他。

后乃驾驴车,与诸生俱诣许下。

后来便驾着驴车,与诸生同到许下。

道过荥阳,止主人舍,而所驾之驴忽然卒僵,蛆虫流出,主遽白之。

路过荥阳,住在主人家,而所驾的驴忽然死去,蛆虫爬了出来,主人连忙告诉他。

子训曰: 乃尔乎?

子训说: 是这样么?

方安坐饭,食毕,徐出以杖扣之,驴应声奋起,行步如初,即复进道。

正安坐吃饭,饭吃完,慢慢出来用杖打着,驴子应声奋起,走路和当初一样,又能上道。

其追逐观者常有千数。

那些追着看热闹的常有千数人。

既到京师,公卿以下候之者,坐上恒数百人,皆为设酒脯,终日不匮。

已经到了京师,公卿以下等候他的,座上常有几百人,都替他们安排酒菜,整天不缺乏。

后因遁去,遂不知所止。

后来因为遁去,就不知到哪里了。

初去之日,唯见白云腾起,从旦至暮,如是数十处。

刚去之时,只见白云升起,从早到晚,有好几十处。

时有百岁翁,自说童兒时见子训卖药于会稽市,颜色不异于今。

这时有位百岁老人,自己说在做小孩时看见子训在会稽市卖过药,脸上颜色和现在差不多。

后人复于长安东霸城见之,与一老公共摩挲铜人,相谓曰: 适见铸此,已近五百岁矣。

后来有人又在长安东霸城看见他,与一老人共同摩挲铜人,两人交谈道: 刚才看到铸些铜人,已经近五百年了。

顾视见人而去,犹驾昔所乘驴车也。

回头看看人们便走了,还是驾着从前所乘的车哩。

见者呼之曰: 蓟先生小住。

看见的人喊他道 :蓟先生小住一下吧!

并行应之,视若迟徐,而走马不及,于是而绝。

边走边答应他,看来好像走得很慢,可是走马还赶不上,于是就绝无消息了。

刘根者,颍川人也。

刘根传,刘根,颍川人。

隐居嵩山中。

隐居在嵩山中。

诸好事者,自远而至,就根学道,太守史祈以根为妖妄,乃收执诣郡,数之曰: 汝有何术,而诬惑百姓?若果有神,可显一验事。不尔,立死矣。

一些好事者从远方而来,向他学习道法,太守史祈认为刘根是妖妄,于是将他拘捕送到郡里,数落他道: 你有什么法术,而诬惑百姓;如果有神,可显一事应验,不然,立刻处死你了。

根曰: 实无它异,颇能令人见鬼耳。

刘根说: 确实没有别的法术,很能叫人看见鬼罢了。

祈曰: 促召之,使太守目睹,尔乃为明。

史祈说 :赶快召进来,使太守亲自见见,这样才算明白。

根于是左顾而啸,有顷,祈之亡父祖近亲数十人,皆反缚在前,向根叩头曰: 小兒无状,分当万坐。

刘根于是向左回头看看大啸一声,不一会,史祈死去的父亲、祖辈近亲数十人,都反绑着手走上前,向刘根叩头道: 小儿没有礼貌,罪该万死。

顾而叱祈曰: 汝为子孙,不能有益先人,而反累辱亡灵!可叩头为吾陈谢。

那班鬼魂回头叱责史祈道: 你作子孙的,不能有益于先人,而反累辱亡灵,可叩头替我们陈谢。

祈惊惧悲哀,顿首流血,请自甘罪坐。根嘿而不应,忽然俱去,不知在所。

史祈惊怕悲哀,磕头流血,请求自己甘愿受罪,刘根嘿嘿却不答应,忽然一起离开了,不知到了哪里。

左慈字元放,庐江人也。

左慈传,左慈,字元放,庐江人。

少有神道。

年轻时得了神道。

尝在司空曹操坐,操从容顾众宾曰: 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吴松江鲈鱼耳。

曾经在司空曹操那里作客,曹操从容不迫地对众宾说道 :今日难得的盛会,山珍园蔬略有准备,只缺少吴松江的鲈鱼。

放于下坐应曰: 此可得也。

元放在下面答道 :这可以办到。

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饵钓于盘中,须臾引一鲈鱼出。

于是找一个铜盘装着水,用竹竿鱼食向盘中垂钓,不一会就钓出一条鲈鱼。

操大拊掌笑,会者皆惊。

曹操鼓掌大笑,在座的都很惊奇。

操曰: 一鱼不周坐席,可更得乎?

曹操说: 一条鱼不够大家吃,还可多钓几条吗?

放乃更饵钩沉之,须臾复引出,皆长三尺余,生鲜可爱。

元放于是换了鱼食再钓起来,不一会又钓出许多条,都是三尺多长一条,新鲜活泼。

操使目前会之,周浃会者。

曹操叫人当场做熟,让大家都尝到鲜鱼。

操又谓曰: 既已得鱼,恨无蜀中生姜耳。

曹操又说道: 鱼已经到手,可惜没有四川出产的生姜啊!

放曰: 亦可得也。

元放说 :这也可办到。

操恐其近即所取,因曰: 吾前遣人到蜀买锦,可过敕使者,增市二端。

曹操怕他就在近边找到生姜,便道 :我前次派人到四川采购绸缎,请通知他,多买两匹好吗?

语顷,即得姜还,并获操使报命。

话刚说完,姜就买回,并且得到曹操派出的使者的回信。

后操使蜀反,验问增锦之状及时日早晚,若符契焉。

后来,使者回来,盘问他买绸缎的情形和时间早晚,说得一点不差。

后操出近郊,士大夫从者百许人,慈乃为赍酒一升,脯一斤,手自斟酌,百官莫不醉饱。

后来曹操出游近郊,士大夫跟随者一百多人,左慈就拿着酒一升,干肉一斤,亲手给大家斟酒,百官无一不是酒醉饭饱。

操怪之,使寻其故,行视诸垆,悉亡其酒脯矣。

曹操很觉奇怪,令人探究缘故,检查那些酒馆,发现酒和干肉都不见了。

操怀不喜,因坐上收,欲杀之,慈乃却入壁中,霍然不知所在。

曹操很不高兴,于是借故将左慈关起来,想杀掉他,左慈就逃入墙壁里面,忽然看不见他在哪里。

或见于市者,又捕之,而市人皆变形与慈同,莫知谁是。

有人发现他在市场上,又派人去抓,可是市人都变得与左慈形象相同,不知谁是左慈。

后人逢慈于阳城山头,因复逐之,遂入走羊群。

后来有人碰见左慈在阳城山头,又派人去追,左慈逃进羊群去了。

操知不可得,乃令就羊中告之曰: 不复相杀,本试君术耳。

曹操知道无法找到左慈,于是派人到羊群中告诉左慈道 :我不再杀你了,只是测试一下你的本领罢了。

忽有一老羝屈前两膝,人立而言曰: 遽如许。

忽然有一头老公羊弯着前面两条腿,像人一般站着说话道 :怎么突然做这种事?

即竞往赴之,而群羊数百皆变为羝,并屈前膝人立,云 遽如许 ,遂莫知所取焉。

于是追者争相跑进羊群,可是几百头羊都变成老公羊,都弯着前腿站起来,口中说着 :怎么突然做这种事?

不探精远,歇感灵效?

追者就不知道该抓哪一只老公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