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浮字叔元,沛国萧人也。

◆朱浮传,朱浮字叔元,沛国萧人。

初从光武为大司马主簿,迁偏将军,从破邯郸。

初从光武为大司马主簿,迁偏将军,跟从破邯郸。

光武遣吴汉诛更始幽州牧苗曾,乃拜浮为大将军幽州牧,守蓟城,遂讨定北边。

光武遣吴汉诛更始幽州牧苗曾,于是拜朱浮为大将军幽州牧,守蓟城,于是讨定北部边疆。

建武二年,封舞阳侯,食三县。

建武二年,封舞阳侯,食三县。

浮年少有才能,颇欲厉风迹,收士心,辟召州中名宿涿郡王岑之属,以为从事,及王莽时故吏二千石,皆引置幕府,乃多发诸郡仓谷,禀赡其妻子。

朱浮年少有才能,很想振奋风化之迹,收拢士子之心,招来州中名宿涿郡王岑之流,任为从事,以及王莽时故吏二千石,都引进安置在幕府,就多发诸郡仓谷,赡养他们的妻子儿女。

渔阳太守彭宠以为天下未定,师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属,以损军实,不从其实。

渔阳太守彭宠以为天下未定,师旅方兴,不宜多置官属,以损兵甲粮储,不听朱浮命令。

浮性矜急自多,颇有不平,因以峻文诋,宠亦很强,歉负其功,嫌怨转积。

朱浮性情矜持急躁,自视甚高。对彭宠很为不满。因以严厉文字诋毁彭宠;彭宠也很要强,兼负其功,嫌怨越积越深。

浮密奏宠遣吏迎妻而不迎其母,又受货贿,杀害友人,多聚兵谷,意计难量。

朱浮密奏彭宠遣吏迎妻而不迎其母,又接受货赂,杀害友人,多聚兵谷,其心叵测。

宠既积怨,闻之,遂大怒,而举兵攻浮。

彭宠既积怨在心,闻之大怒,而举兵攻朱浮。

浮以书质责之曰:盖闻知者顺时而谋,愚者逆理而动,常窃悲京城太叔以不知足而无贤辅,卒自弃于郑也。

朱浮以书信责备他说:我听说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理而动,常私下悲京城太叔以不知足而无贤人辅佐,结果是自弃于郑。

伯通以名字典郡,有佐命之功,临人亲职,爱惜仓库,而浮秉征伐之任,欲权时救急,二者皆为国耳。

伯通以名字显著而主持郡政,有佐命之功,临人亲职,爱惜仓库,而我秉征伐之任,想审时救急,二者都是为国家哩。

即疑浮相谮,何不诣阙自陈,而为族灭之计乎?

既怀疑我诬告了你,何不到京师自陈,而为此族灭之计呢?

朝廷之于伯通,恩亦厚矣,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孙之亲。

朝廷对你伯通,恩德也是很厚的了,委你以大郡,赐号大将军,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孙之亲。

匹夫媵母尚能致命一餐,岂有身带三绶,职典大邦,而不顾恩义,生心外畔者乎!

匹夫媵妾尚能舍己以报一餐之恩,岂有身带三绶,职典大邦,而不顾恩义,生心外叛的吗?

伯通与吏人语,何以为颜?

伯通与官吏们讲话,有何面目呢?

行步拜起,何以为容?

行步拜起,何以自容呢?

坐卧念之,何以为心?

坐卧想想,何以为心呢?

引镜窥影,何施眉目?

拿镜子自己照照,置眉目于何处呢?

举措建功,何以为人?

举措建功,何以为人呢?

惜乎弃休令之嘉名,造枭鸱之逆谋,捐传世之庆祚,招破败之重灾,高论尧、舜之道,不忍桀、纣之性,生为世笑,死为愚鬼,不亦哀乎!

可惜你弃美令的嘉名,造鸱枭食母之逆谋,抛弃传给后代的福祚,招来破败的重灾,高谈尧舜之道,不弃桀纣之性,生为世笑,死为愚鬼,不是很悲哀吗!

伯通与耿侠游俱起佐命,同被国恩。

伯通与耿况都起来佐命汉室,同受国恩。

侠游廉让,屡有降挹之言;而伯通自伐,以为功高天下。

耿况谦让,屡有降损之言;而伯通自夸其能,以为功高天下。

往时辽东有豕,生子白头,异而献之,行至河东,见群豕皆白,怀惭而还。

以前辽东有猪,生了一头白猪,猪主人异而献之,行到河东,见到所有的猪都是白的,就惭愧而还。

若以子之功论于朝廷,则为辽东豕也。

若把你的功劳拿到朝廷去讨论,那么只是辽东猪了。

今乃愚妄,自比六国。

今却愚妄,自比六国。

六国之时,其势各盛,廓土数千里,胜兵将百万,故能据国相持,多历年世。

六国之时,其势各盛,国土数千里,雄兵百万,所以能据国相持,经历许多年世。

今天下几里,列郡几城,奈何以区区渔阳而结怨天子?

今天下有多大,列郡有多少城?你怎么能以区区渔阳而结怨天子?

此犹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多见其不知量也!

这正如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是多么不自量呢!

方今天下适定,海内愿安,士无贤不肖,皆乐立名于世。

方今天下刚定,海内希望安宁,士无论贤或不肖,都乐意立名于世。

而伯通独中风狂走,自捐盛时,内听骄妇之失计,外信谗邪之谀言,长为群后恶法,永为功臣鉴戒,岂不误哉!

而伯通独中风狂走,自弃盛世,内听娇妇之失计,外信谗邪之谀言,长为群后恶法,永为功臣鉴戒,岂不是错误?

定海内者无私仇,勿以前事自误,愿留意顾老母幼弟。凡举事无为亲厚者所痛,而为见仇者所快。

定天下者不计私仇,希勿以前事自误,愿留意照顾老母幼弟,凡举事不要为亲者所痛,而为仇者所快。

宠得书愈怒,攻浮转急。

彭宠得书更怒,进攻朱浮也更急。

明年,涿郡太守张丰亦举兵反。

第二年,涿郡太守张丰也举兵反叛。

时,二郡畔戾,北州忧恐,浮以为天子必自将兵讨之,而但遣游击将军邓隆阴助浮。

这时二郡叛逆,北州忧惧,朱浮以为天子必自率兵征讨,而朝廷只派了游击将军邓隆暗中帮助朱浮。

浮怀惧,以为帝怠于敌,不能救之,乃上疏曰:昔楚、宋列国,俱为诸侯,庄王以宋执其使,遂有投袂之师。

朱浮恐惧,以为帝懈怠于敌,不能救他,就上疏说 :以前楚宋列国,都是诸侯,庄王以宋杀了他的使者,于是投袂而起兵围宋。

魏公子顾朋友之要,触冒强秦之锋。

魏公子无忌顾及姐夫的需要,窃符触冒强秦之军锋。

夫楚、魏非有分职匡正之大义也,庄王但为争强而发忿,公子以一言而立信耳。

楚魏非有职责匡正的大义,庄王也只是为争强而发忿,公子只是以一言而立信而已。

今彭宠反畔,张丰逆节,以为陛下必弃捐它事,以时灭之,既历时月,寂寞无音。

今彭宠反叛,张丰逆节,以为陛下必弃捐他事,及时讨灭他们。然隔了这么久,寂寞无音。

从围城而不救,放逆虏而不讨,臣诚惑之。

纵敌人围城而不救,放逆虏而不讨,我实在困惑不解。

昔高祖圣武,天下既定,犹身自征伐,未尝宁居。

昔高祖圣武,天下既定,还亲自征伐,没有宁息安居。

陛下虽兴大业,海内未集,而独逸豫,不顾北垂,百姓遑遑,无所系心。三河、冀州,曷足以传后哉!

陛下虽兴大业,海内未集,而独逸豫,不顾北陲,百姓遑遑,无所系心,三河、冀州,怎可传于后世呢!

今秋稼已熟,复为渔阳所掠。

今秋稼已熟,又被渔阳所掠。

张丰狂悖,奸党日增,连年拒守,吏士疲劳,甲胄生虮虱,弓弩不得施,上下焦心,相望救护,仰希陛下生活之恩。

张丰狂悖,奸党日增,连年拒守,吏士疲劳,甲胄生了虮,弓弩不能放下,上下焦心,相望救护,仰希陛下救生之恩。

诏报曰: 往年赤眉跋扈长安,吾策其无谷必东,果来归降。

诏报道 :往年赤眉暴虐长安,我料他无谷必东向,后果东来归降。

今度此反虏,势无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斩者。

今料此反虏,势不能久全,贼内部必有人斩贼首。

今军资未充,故须后麦耳。

今军资未充,所以要等到麦收以后。

浮城中粮尽,人相食。

朱浮城中粮尽,人相食。

会上谷太守耿况遣骑来救浮,浮乃得遁走。

恰逢上谷太守耿况派遣骑兵来救朱浮,朱浮才得逃走。

南至良乡,其兵长反遮之,浮恐不得脱,乃下马刺杀其妻,仅以身免,城降于宠,尚书令侯霸奏浮败乱幽州,构成宠罪,徒劳军师,不能死节,罪当伏诛。

南到良乡,其兵之长帅反阻拦,朱浮恐不能脱身,就下马刺杀其妻,仅免于死,城降于彭宠。尚书令侯霸奏朱浮败乱幽州,才构成彭宠之罪,军师徒劳,不能死节,罪当伏诛。

帝不忍,以浮代贾复为执金吾,徙封父城侯。

帝不忍,以朱浮代贾复为执金吾,徙封父城侯。

后丰、宠并自败。

后来彭宠、张丰都失败了。

帝以二千石长吏多不胜任,时有纤微之过者,必见斥罢,交易纷扰,百姓不宁。

帝以二千石长吏多不胜任,时有微小之过者,必见斥罢,变换纷扰,百姓不宁。

六年,有日食之异,浮因上疏曰:臣闻日者众阳之所宗,君上之位也。

建武六年,有日蚀之异,朱浮因而上疏说: 臣闻日是众阳之所宗,君上之位。

凡居官治民,据郡典县,皆为阳为上,为尊为长。

凡居官治民,据郡典县,都为阳为上,为尊为长。

若阳上不明,尊长不足,则干动三光,垂示王者。

如果阳上不明,尊长不足,则干犯日月星辰,以垂示王者。

五典纪国家之政,《鸿范》别灾异之文,皆宣明天道,以征来事者也。

五典记国家之政,《鸿范》别灾异之文,都是宣明天道,以征验后来的。

陛下哀愍海内新罹祸毒,保宥生人,使得苏息。

陛下哀悯海内新遭祸毒,保宥生人,使得休养生息。

而今牧人之吏,多未称职,小违理实,辄见斥罢,岂不粲然黑白分明哉!

而今牧人之吏,多未称职,少违理实,动遭斥罢,岂不是粲然黑白分明吗?

然以尧、舜之盛,犹如三考,大汉之兴,亦累功效,吏皆积久,养老于官,至名子孙,因为氏姓。

然而以尧舜的盛世,还加三考,大汉之兴,也累积功效,官吏积久,养老于官,以至子孙相因,以官名为氏姓。

当时吏职,何能悉理;论议之徒,岂不喧哗。

当时吏职,何能悉理;议论之徒,岂不喧哗。

盖以为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艰难之业当累日也。

我以为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而就,艰难之业当累日才能有成。

而间者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疲劳道路。

而近来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疲劳奔波于道路。

寻其视事日浅,未足昭见其职,既加严切,人不自保,各自顾望,无自安之心。

由于视事经验不足,未足昭著其职,既加严格切责,人不能自保,各相顾望,不可自安。

有司或因睚眦以骋私怨,苟求长短,求媚上意。

有司或因睚眦小怨以报私恨,苛求其短,求媚上意。

二千石及长吏迫于举劾,惧于刺讥,故争饰诈伪,以希虚誉。

二千石及长吏迫于举劾,惧于讥刺,所以争着弄虚作假,以求取虚名。

斯皆群阳骚动,日月失行之应。

这都是群阳骚动,日月失行的应验。

夫物暴长者必矢折,功卒成者必亟坏,如摧长久之业,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

物暴长者必夭折,功猝成者必亟坏,如摧长久之业,而造速成之功,这不是陛下的福哩。

天下非一时之用也,海内非一旦之功也。

天下不是一时之用,海内不是一旦之功。

愿陛下游意于经年之外,望化于一世之后,天下幸甚。

愿陛下注意于长远之计,望化于一代之后。天下幸甚。

帝下其议,群臣多同于浮,自是牧守易代颇简。

帝将其奏章交下面讨论,群臣多同意朱浮的意见,自此以后牧守的调动就减少了。

旧制,州牧奏二千石长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案验,然后黜退。

按旧制,州牧奏二千石长吏不任其位者,都应先下给三公,由三公派遣掾史加以案验,然后给予降职或罢退。

帝时用明察,不复委任三府,而权归刺举之吏。

帝当时为便于明察,不复委任三府,而权归州牧之吏。

浮复上疏曰: 陛下清明履约,率礼无违,自宗室诸王、外家后亲,皆奉遵绳墨,无党势之名。

朱浮复上疏道 :陛下清明履行约法,率礼无违,自宗室诸王、外家后妃亲属,都遵纪守法,无结党营私之名。

至或乘牛车,齐于编人。

外出乘牛车,象编入户籍的平民一样。

斯固法令整齐,下无作威者也。

这当然是法令整齐,下面没有作威作福的人。

求之于事,宜以和平,而灾异犹见者,而岂徒然?

求之于事,宜以和平,而灾异仍现,难道是徒然的吗?

天道信诚,不可不察。

天道信诚,不可不察。

窃见陛下疾往者上威不行,不专国命,即位以来,不用旧典,信赖举之宫,黜鼎辅之任,至于有所劾奏,便加免退,复案不关三府,罪谴不蒙澄察。

我见陛下恨以前上威不行,下专国命,即位以来,不用旧典,信任州牧之官,废除三公之职,以至只要有人弹劾二千石之大吏,就加以免退,覆案不由三府,罪谴不经澄察。

陛下以使者为腹心,而使者以从事为耳目,是为尚书之平,决于百石之吏,故群下苛刻,各自为能。

陛下以使者为腹心,而使者以从事为耳目,这本是尚书平决之责任,却决于百石之吏,所以群下苛刻,各自为能。

兼以私情容长,憎爱在职,皆竞张空虚,以要时利,故有罪者心不厌服,无咎者坐被空文,不可经盛衰,贻后王也。

加以私情容长,憎爱各由在职者所左右,都竞张空虚,以谋一时之利,所以有罪者心不折服,而无罪者反被空文所牵累,这种作法不可以经盛衰,贻于后世。

夫事积久则自重,吏安则人自静。

事积久了官吏就自重,官吏安人民就自静了。

传曰: 五年再闰,天道乃备。

古人说: 五年一闰,天道就完备了。

夫以天地之灵,犹五载以成其化,况人道哉!

以天地之灵,就像五年一闰以成其化一样,何况人道呢?

臣浮愚戆,不胜忄卷々,愿陛下留心千里之任,省察偏言之奏。

臣朱浮愚戆,不胜恳切之忱,愿陛下留心千里之任,审察偏言之奏。

七年,转太仆。

七年,转太仆。

浮又以国学既兴,宜广博士之选,乃上书曰:夫太学者,礼义之官,教化所由兴也。

朱浮又以国学既兴,应扩大博士的选拔,就上书说: 太学,是礼义之宫殿,教化兴起的源头。

陛下尊敬先圣,垂意古典,官室未饰,干戈未休,而先建太学,进立横舍,比日车驾亲临观飨,将以弘时雍之化,显勉进之功也。

陛下尊敬先圣,重视古典,宫室未饰,干戈未休,而先建太学,建立黉舍,近日车驾亲临观飨,将以弘扬时事安定太平的教化,显示勉励进取的功效。

寻博士之官,为天下宗师,使孔圣之言传而不绝。

考寻博士之官,为天下宗师,能使孔圣之言传而不绝。

旧事,策试博士,必广求详选,爰自畿夏,延及四方,是以博举明经,惟贤是登,学者精励,远近同慕,伏闻诏书更试五人,惟取见在洛阳城者。

以前,策试博士,必广求详选,于是自从王畿华夏,遍延四方,因此博举明经,唯贤是登,学者精励,远近同慕。我听说诏书更试五人,只取现在洛阳城里的人。

臣恐自今以往,将有所失。

我恐自此以往,将有所失。

求之密迩,容或未尽,而四方之学,无所劝乐。

求才的范围过小,人才包罗未尽,而四方的学者,也没有奔头了。

凡策试之本,贵得其真,非有期会,不及远方也。

策试之本,贵在得其真实,非有约期集会,不及远方。

又诸所征试,皆私自发遣,非有伤费烦扰于事也。

又诸所征试,都是私自发遣,非有伤费烦扰于事。

语曰: 中国失礼,求之于野。

俗话说: 中国失礼而求之于野。

臣浮幸得与讲图谶,故敢越职。

臣朱浮有幸参与讲解图谶,所以敢越职呈奏。

帝然之。

帝同意。

二十年,代窦融为大司空,二十二年,坐卖弄国恩免。

建武二十年,代窦融为大司空。二十二年,以卖弄国恩被免职。

二十五年,徙封新息侯。

二十五年,徙封新息侯。

帝以浮陵轹同列,每衔之,惜其功能,不忍加罪。

帝以朱浮常欺蔑同列官员,每恨他,但爱惜其功劳才能,不忍加罪。

永平中,有人单辞告浮事者,显宗大怒,赐浮死。

永平年间,有人没有证据告朱浮,显宗大怒,赐朱浮死罪。

长水校尉樊言于帝曰: 唐尧大圣,兆人获所,尚优游四凶之狱,厌服海内之心,使天下咸知,然后殛罚。

长水校尉樊矹向帝说 :唐尧大圣,天下人都得其所,还优柔四凶之狱,厌服海内之心,使天下人知道,然后施以极刑。

浮事虽昭明,而未达人听,宜下廷尉,章著其事。

朱浮事虽昭明,而人们并不知道,宜由廷尉,彰著其事。

帝亦悔之。

帝也悔悟。

论曰:吴起与田文论功,文不及者三,朱买臣难公孙弘十策,弘不得其一,终之田文相魏,公孙宰汉,诚知宰相自有体也。

史官评论道:吴起与田文论功,田文三事都不如吴起,朱买臣难公孙弘十策,弘不得一,结果田文成了魏相,公孙弘成了汉朝宰相,可知宰相是自有其人的。

故曾子曰: 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所以曾子说: 君子所贵于道者有三,祭祀之事则有司所主,非人主之事 。

而光武、明帝躬好吏事,亦以课核三公,其人或失而其礼稍薄,至有诛斥诘辱之累。

而光武、明帝亲躬吏事,监督三公以课其勤惰,核其得失,其人或有过失而其礼稍薄,往往有诛杀、罢斥、诘责、侮辱的。

任职责过,一至于此,追感贾生之论,不亦笃乎!

任职责过,一至于此,追感贾谊 廉耻礼节以绳君子 之论,不是很好吗?

朱浮讥讽苛察欲速之弊,然矣,焉得长者之言哉!

朱浮讥讽苛察欲速的弊端,却最终遇害,哪里能听到长者之言呢?

冯鲂字孝孙,南阳湖阳人也。

◆冯鲂传,冯鲂字孝孙,南阳湖阳人。

其先魏之支别,食菜冯城,因以氏焉。

其先祖是魏之分支,因在冯城生活,故姓冯。

秦灭魏,迁于湖阳,为郡族姓。

秦灭魏,迁于湖阳,为郡中大姓。

王莽末,四方溃畔,鲂乃聚宾客,招豪桀,作营堑,以待所归。

王莽末年,四方崩溃反叛,冯鲂就聚宾客,招豪杰,作营垒,以待明主。

是时湖阳大姓虞都尉反城称兵,先与同县申屠季有仇,而杀其兄,谋灭季族。

这时湖阳大姓虞都尉反城称兵,先与同县申屠季有仇,而杀其兄,计划诛灭申屠季全家。

季亡归鲂,鲂将季欲还其宫,道逢都尉从弟长卿来,欲执季。

申屠季逃亡归冯鲂,冯鲂带领申屠季欲还营,路上遇到虞都尉堂弟虞长卿来,准备捉拿申屠季。

鲂叱长卿曰: 我与季虽无素故,士穷想归,要当以死任之,卿为何言?

冯鲂叱虞长卿道: 我与申屠季虽平素没有交往,穷相归,要当以死任之,你有什么要说?

遂与俱归。

于是与他同回。

季谢曰: 蒙恩得全,死无以为报,有牛马财物,愿悉献之。

申屠季谢道: 蒙恩得全,死无以相报,有牛马财物,愿全部献给你。

鲂作色曰: 吾老亲弱弟皆在贼城中,今日相与,尚无所顾,何云财物乎?

冯鲂生气说: 我老亲弱弟都在贼城中,今日相与,尚且无所顾及,还讲什么财物呢?

季惭不敢复言。

申屠季惭愧不敢再说了。

鲂自是为县邑所敬信,故能据营自固。

冯鲂自此为县邑所敬重信任,所以能据营自固。

时天下未定,而四方之士拥兵矫称者甚众,唯鲂自守,兼有方略。

当时天下未定,四方之士拥兵假托名义的很多,只有冯鲂持重自守,兼有方略。

光武闻而嘉之,建武三年,征诣行在所,见于云台,拜虞令。

光武听说而嘉奖他,建武三年,征召到帝所在,在南宫云台接见他,拜虞县令。

为政敢杀伐,以威信称。

为政敢于杀伐,以威信著称。

迁郏令。

迁郏县令。

后车驾西征隗嚣,颍川资贼群起,郏贼延褒等众三千余人,攻围县舍,鲂率吏士七十许人,力战连日,弩矢尽,城陷,鲂乃遁去。

后光武西征隗嚣,颍川盗贼群起,郏贼延褒等众三千人,攻围县舍,冯鲂率吏士七十余人,力战连日,弓矢尽,城陷,冯鲂才逃去。

帝闻郡国反,即驰赴颍川,鲂诣行在所。

帝听说郡国反,即驰赴颍川,冯鲂到帝所在。

帝案行斗处,知鲂力战,乃嘉之曰: 此健令也。所当讨击,勿拘州郡。

帝察看了行斗处所,知冯鲂经过力战,嘉奖说 :这是一位勇猛刚强的县令啊,应即行讨击,不必拘于州郡。

褒等闻帝至,皆自髡剔,负鈇锧,将其众请罪。

延褒等听说帝驾到了,都自剃了头发,背着坐刂刃椹等,率领其众共来请罪。

帝且赦之,使鲂转降诸聚落,县中平定,诏乃悉以褒等还鲂诛之。

帝暂赦免其罪,使冯鲂转降服诸聚落,县中平定,诏令将延褒等全部发还给冯鲂诛杀。

鲂责让以行军法,皆叩头曰: 今日受诛,死无所恨。

冯鲂责让将行军法,贼众都叩头说: 今日受诛,死无所恨。

鲂曰: 汝知悔过伏罪,今一切相赦,听各反农桑,为令作耳目。

冯鲂说 :知道悔过伏罪,今全部赦罪,听任各自回去从事农桑,为县令作耳目。

皆称万岁。

贼众皆称万岁。

是时每有盗贼,并为褒等所发,无敢动者,县界清静。

这时每有盗贼,都被延褒等所举报,没有敢动,县界清静。

十三年,迁魏郡太守。

建武十三年,迁魏郡太守。

二十七年,以高等入代赵憙为太仆。

二十七年,以才学优异入代赵为太仆。

中元元年,从东封岱宗,行卫尉事。

中元元年,从帝东封泰山,代理卫尉事。

还,代张纯为司空,赐爵关内侯。

回后,代张纯为司空,赐爵关内侯。

二年,帝崩,使鲂持节起原陵,更封杨邑乡侯,食三百五十户。

中元二年,帝崩,使冯鲂持符节起原陵,更封杨邑乡侯,食三百五十户。

永平四年,坐考陇西太守邓融,听任奸吏,策免,削爵士。

永平四年,因考究陇西太守邓融,听任奸吏获罪,策书免职,削爵土。

六年,显宗幸鲁,复行卫尉事。

永平六年,显宗幸鲁,冯鲂复行使卫尉事。

七年,代阴嵩为执金吾。

七年,代阴嵩为执金吾。

鲂性矜严公正,在位数进忠言,多见纳用。

冯鲂性矜严公正,在位数进忠言。多见采纳施行。

十四年,诏复爵士。

十四年,诏令恢复爵封土地。

明年,东巡郡国,留鲂宿卫南宫。

第二年,帝东巡郡国,留冯鲂宿卫南宫。

卒,子肃嗣,为黄门侍郎。

建初三年以老病乞身求退,肃宗允许了。这年冬天冯鲂乡里为五更,帝诏冯鲂朝贺,就列侯位。

虞延字子大,陈留东昏人也。

元和二年,去世,时年八十六岁。◆虞延传,虞延字子大,陈留东昏人。

延初生,其上有物若一匹练,遂上升上,占者以为吉。

虞延初生时,其上面有物像一匹白绢,慢慢升天而去,卜者以为是吉庆。

及长,长八尺六寸,要带十围,力能扛鼎。

等到长大,身长八尺六寸,腰阔十围,力气大能举鼎。

少为户牖亭长。

年少时为户牖亭长。

时王莽贵人魏氏宾客放从,延率吏卒突入其家捕之,以此见怨,故位不升。

当时王莽的贵人魏氏宾客放纵,虞延率官吏兵士突入其家中捕拿,以此被怨恨,不能升官。

性敦朴,不拘小节,又无乡曲之誉。

虞延性情敦厚朴实,不拘小节,又无乡曲的美誉。

王莽末,天下大乱,延常婴甲胄,拥卫亲族,御抄盗,赖其全者甚众。

王莽末年,天下大乱,虞延常披挂甲胄拥卫亲族,捍御强盗,依赖他获得安全的很多。

延从女弟年在孩乳,其母不能活之,弃于沟中,延闻其号声,哀而收之,养至成人。

虞延的堂妹年在婴幼,其母不能养活,把她遗弃在沟中,虞延听到她的哭声,可怜而收养了她,把她抚养成人。

建武初,仕执金吾府,除细阳令。

建武初,在执金吾府为吏,任为细阳县令。

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徒系,各使归家,并感其恩德,应期而还。

每到岁时伏腊,常把囚徒犯人放遣回家,囚徒们感其恩德,如期而还。

有囚于家被病,自载诣狱,既至而死,延率掾史,殡于门外,百姓感悦之。

有的囚犯在家得了病,还自己乘着车子返狱,回后就死在狱中,虞延率掾史送殡于门外,百姓感激喜悦。

后去官还乡里,太守富宗闻延名,召署功曹。

后来去官回乡里,太守富宗听到虞延名声,召他代为功曹。

宗性奢靡,车服器物,多不中节。

富宗性奢侈浪费,车服器物,多不合乎法度。

延谏曰: 昔晏婴辅齐,鹿裘不完,季文子相鲁,妾不衣帛,以约失之者鲜矣。

虞延劝谏说 :以前晏婴辅佐齐国,穿的是布衣鹿裘,季文子为鲁相,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以节约而受到损失是很少有的。

宗不悦,延即辞退。

富宗不高兴,虞延即辞退。

居有顷,宗果以侈从被诛,临当伏刑,揽涕而叹曰: 恨不用功曹虞延之谏!

不久,富宗果以奢侈被诛,临刑之前,揽涕而叹道 :只恨自己不接受功曹虞延的劝谏!

光武闻而奇之。

光武听说而奇之。

二十年东巡,路过小黄,高帝母昭灵后园陵在焉,时延为部督邮,诏呼引见,问园陵之事。

二十年,帝东巡,路过小黄,高帝母昭灵后园陵在这里。当时虞延为部督邮,帝令引见,问以园陵之事。

延进止从容,占拜可观,其陵树株蘖,皆谙其数,俎豆牺牲,颇晓其礼。

虞延进止从容,占拜可观,其陵的树木株蘖,都符合规定数目,所陈俎豆牺牲,颇晓其礼。

帝善之,敕延从驾到鲁。

帝称善,命虞延从帝到鲁。

还经封丘城门,门下小,不容羽盖,帝怒,使挞侍御史,延因下见引咎,以为罪在督邮。

回来经过封丘城门,门低小,皇帝以翠羽为饰的车盖不能通过,帝怒,使人鞭挞侍御史,虞延因下车拜谒皇上,以为罪在督邮。

言辞激扬,有感帝意,乃制诰曰: 以陈留督邮虞延故,贳御史罪。

言辞激昂高亢,感动了皇帝,就制诰说 :以陈留督邮虞延的缘故,赦免御史罪过。

延从送车驾西尽郡界,赐钱及剑带佩刀还郡,于是声名遂振。

虞延跟从车驾西尽郡界,赏赐钱财及剑带佩刀还郡,于是声名遂振。

二十三年,司徒玉况辟焉。

建武二十三年,司徒玉况征召虞延。

时元正朝贺,帝望而识延,遣小黄门驰问之,即日召拜公车令。

正月初一朝驾,帝望见虞延就认识他,遣小黄门跑去问他,当天就召拜他为公车令。

明年,迁洛阳令。

第二年,迁洛阳令。

是时,阴氏有客马成者,常为奸盗,延收考之。

这时阴氏有宾客马成,常为奸盗,虞延收系拷问。

阴氏屡请,获一书辄加二百。

阴氏屡请宽恕,虞延获一书就加打二百大板。

信阳侯阴就乃诉帝,谮延多所冤枉。

信阳侯阴就,就告帝,诬虞延多冤枉好人。

帝乃临御道之馆,亲录囚徒。延陈其狱状可论者在东,无理者居西。

帝就亲到御道之馆,讯视记录囚徒的罪状,虞延陈告说其狱状可以研究讨论的在东边,无可议论的到西边去。

成乃回欲趋东,延前执之,谓曰: 尔人之巨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烧。

马成就回转来想到东边去,虞延往前捉住他,对他说: 你是人中的巨蠹,长久以来依赖权贵的庇护,不畏熏烧。

今考实未竟,宜当尽法!

今考实没有完,应当依法处置!

成大呼称枉,陛戟郎以戟刺延,叱使置之。

马成大呼冤枉,皇帝的陛戟郎以戟刺虞延,叱虞延放开马成。

帝知延不私,谓成曰: 汝犯王法,身自取之!

帝知虞延无私,对马成道: 你犯了王法,是你自取的。

呵使速去。

叱其速去。

后数日伏诛,于是外戚敛手,莫敢干法。

没几天就正法了。于是外戚们敛手,不敢犯法了。

在县三年,迁南阳太守。

在县三年,迁南阳太守。

永平初,有新野功曹邓衍,以外戚小侯每豫朝会,而容姿趋步,有出于众,显宗目之,顾左右曰: 朕之仪貌,岂若此人!

永平初年,有新野功曹邓衍,以外戚小侯每豫朝会,而其容貌姿势走路,都出于众,显宗见到,对左右说: 我的仪貌,岂能像此人!

特赐舆马衣服。

特赐舆马衣服。

延以衍虽有容仪而无实行,未尝加礼。

虞延以邓衍虽有容仪而无实行,不与他行礼。

帝既异之,乃诏衍令自称南阳功曹诣阙。既到,拜郎中,迁玄武司马。

帝感到奇怪,就诏邓衍令他自称南阳功曹到皇帝的金殿,既到,拜为郎中,迁玄武司马。

衍在职不服父丧,帝闻之,乃叹曰: 知人则哲,惟帝难之。

邓衍在职父亲死了不服父丧,帝听到后,就叹道: 能知人者就是哲人,只有皇帝难做到。

信哉斯言!

这话不假。

衍惭而退,由是以延为明。

邓衍惭愧而退,由此都以虞延为明白人。

三年,征代赵憙为太尉;八年,代范迁为司徒,历位二府,十余年无异政绩。

永平三年,征虞延代赵为太尉;八年,代范迁为司徒。历位太尉、司徒二府,十多年没有异常政绩。

桓帝时为尚书,以议诛大将军梁冀功封都亭侯,后为司空,坐水灾免。性疾恶宦官,遂为所陷,灵帝初,与长乐少府李膺等俱以党事诛。郑弘字巨君,会稽山阴人也。从祖吉,宣帝时为西域都护。

恰逢楚王刘英谋反,阴氏想阴谋中伤他,暗中使人把楚王谋反的消息告诉虞延,虞延以楚王刘英是藩戚至亲,不信他会谋反,又想招幽州从事公孙弘来京做官,以公孙弘与楚王有往来而止,但没向帝奏明情况。后来刘英谋反的事被帝发觉,帝以诏书切责虞延,虞延于是自杀。家里很清贫,子孙不免寒馁。◆郑弘传,郑弘字巨君,会稽山阴人。从祖郑吉,宣帝时为西域都护。

弘少为乡啬夫,太守第五伦行春,见而深奇之,召署督邮,举孝廉。

郑弘年轻时为乡啬夫,太守第五伦春行,见郑弘而深为奇异,召他暂为督邮,举孝廉。

弘师同郡河东太守焦贶。

郑弘曾以同郡河东太守焦贶为师。

楚王英谋反发觉,以疏引贶,贶被收捕,疾病于道亡没,妻子闭系诏狱,掠考连年。

楚王刘英谋反被发觉,以书信中涉及焦贶,焦贶被收捕,因病在路上死亡,妻子儿子被关进监狱,拷掠连年。

诸生故人惧相连及,皆改变名姓,以逃其祸,弘独髡头负鈇锧,诣阙上章,为贶讼罪。

他的学生友好害怕连牵到自己,都改名换姓,以逃其祸,郑弘独剃去头发身负铁钅质,到殿上章,为焦贶雪罪。

显宗觉悟,即赦其家属,弘躬送贶丧及妻子还乡里,由是显名。

显宗觉悟,即赦免其家属,郑弘躬身送焦贶丧及妻子儿女回乡里,因此名声大显。

拜为驺令,政有仁惠,民称苏息。

拜为驺县县令,政治有仁惠,民众得到休养生息。

迁淮阳太守。

迁淮阳太守。

四迁,建初初,为尚书令。

四次迁徙,建初初年,为尚书令。

旧制,尚书郎限满补县长令史丞尉。

按旧规定,尚书郎任期满补县长令史丞尉。

弘奏以为台职虽尊,而酬赏甚薄,至于开选,多无乐者,请使郎补千石令,令史为长。

郑弘奏以为台职虽尊,而酬赏甚为微薄,等到开选,大多不高兴,请求使尚书郎补千石令,令史为长。

帝从其议。

帝从其议。

弘前后所陈有补益王政者,皆著之南宫,以为故事。

郑弘前后所陈有补益王政的事情,都著之于南宫,以为故事。

出为平原相,征拜侍中。

出为平原王相,征拜侍中。

建初八年,代郑众为大司农。

建初八年,代郑众为大司农。

旧交阯七郡贡献转运,皆从东冶泛海而至,风波艰阻,沉溺相系。

旧交趾七郡贡献物品转运,都从东冶泛海而至,风波艰阻,时常发生沉没。

弘奏开零陵、桂阳峤道,于是夷通,至今遂为常路。

郑弘奏开通零陵、桂阳山道,于是山道被拓宽夷平,成为以后的通道。

在职二年,所息省三亿万计。

郑弘在职二年,所节约的资财达三万亿。

时岁天下遭旱,边方有警,人食不足,而帑藏殷积。

当时天下遭旱灾,边方有警,人食不足,而帑藏却积聚很多。

弘又奏宜省贡献,减徭费,以利饥人。

郑弘又奏应省贡献,减徭费,以利饥民。

帝顺其议。

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元和元年,代邓彪为太尉。

元和元年,郑弘代邓彪为太尉。

时举将第五伦为司空,班次在下,每正朔朝见,弘曲躬而自卑。

当时曾推举他的第五伦为司空,位次在他之下,每正朔朝见,郑弘弯着腰而自卑。

帝问知其故,遂听置云母屏风,分隔其间,由此以为故事。

帝问知其原因,于是听其言,置云母屏风,将郑弘与第五伦隔开,由此成了一种制度。

在位四年,奏尚书张林阿附侍中窦宪,而素行臧秽,又上洛阳令杨光,宪之宾客,在官贪残,并不宜处位。

在位四年,奏尚书张林阿谀附和侍中窦宪,而素行藏污纳秽,又上奏洛阳令杨光,是窦宪的宾客,在官贪残,都不宜原职不动。

书奏,吏与光故旧,因以告之。

书奏上去,掌管奏书的官吏与杨光是故旧,因而告诉了杨光。

光报宪,宪奏弘大臣漏泄密事。

杨光报告窦宪,于是窦宪奏郑弘为大臣而泄漏机密事。

帝诘让弘,收上印绶。

帝责让郑弘,收回印绶。

弘自诣廷尉,诏敕出之,因乞骸骨归,未许。

郑弘自到廷尉,请罪,诏令他离去,因请退职,未准许。

病笃,上书陈谢,并言窦宪之短。

病重,上书陈谢,并言窦宪的短处。

帝省章,遣医占弘病,比至已卒。

帝看了奏章,派医生看郑弘病,等医生到时郑弘已病逝。

临殁悉还赐物,敕妻子褐巾布衣素棺殡殓,以还乡里。

临死前将帝赏赐给他的东西全部归还,命妻子儿女褐巾布衣素棺殡殓,以还乡里。

周章子次叔,南阳随人也。

◆周章传,周章字大叔,南阳郡随县人。

初仕郡为功曹。

起初仕郡为功曹。

时大将军窦宪免,封冠军侯就国。

这时大将军窦宪免,封为冠军侯就国。

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太守犹欲谒之。

周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太守还想去拜谒窦宪。

章进谏曰: 今日公行春,岂可越仪私交。

周章进谏说 :今日因公行春,岂可越过仪礼私交权贵。

且宪椒房之亲,势倾王室,而退就籓国,祸福难量。

且窦宪是后妃亲属,势倾王室,今退就藩国,祸福难量。

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举止进退,其可轻乎?

你是剖符大臣,负有千里重任,举止进退,岂可轻举妄动吗?

太守不听,遂便升车。

太守不听,便要升车。

章前拔佩刀绝马鞅,于是乃止。

周章前去拔佩刀割断套在马颈上的皮子,太守才被迫停止下来。

及宪被诛,公卿以下多以交关得罪,太守幸免,以此重章。

等到窦宪被诛,公卿以下官吏多以与窦宪交往而得罪,太守却幸免,以此重视周章。

举孝廉,六迁为五官中郎将。

举孝廉,六迁为五官中郎将。

延平元年,为光禄勋。

延平元年,为光禄勋。

永初元年,代魏霸为太常。

永初元年,代魏霸为太常。

其冬,代尹勤为司空。

这年冬,代尹勤为司空。

是时中常侍郑众,蔡伦等皆秉势豫政,章数进直言。

这时中常侍郑众、蔡伦等都仗势干预朝政,周章数次进直言。

初,和帝崩,邓太后以皇子胜有痼疾,不可奉承宗庙,贪殇帝孩抱,养为己子,故立之,以胜为平原王。

起初,和帝死后,邓太后以皇子刘胜有痼疾,不可奉承宗庙,殇帝是幼儿,养为己子,因而立为太子,以刘胜为平原王。

及殇帝崩,群臣以胜疾非痼、意咸归之,太后以前既不立,恐后为怨,乃立和帝兄清河孝王子祐,是为安帝。

殇帝死后,群臣以为刘胜的病不是痼疾,都主张立刘胜,太后以前既未立刘胜,恐立后怨恨她,就立和帝兄清河孝王儿子刘,是为安帝。

章以众心不附,遂密谋闭宫门,诛车骑将军邓骘兄弟及郑众、蔡伦,劫尚书,废太后于南宫,封帝为远国王,而立平原王胜。

周章以众心不附,于是密谋闭宫门,杀掉车骑将军邓骘兄弟及郑众、蔡伦,劫持尚书,废太后于南宫,封安帝为远国王,而立平原王刘胜为帝。

事觉,策免,章自杀。

密谋被发觉、策免,周章自杀。

家无余财,诸子易衣而出,并日而食。

家无余财,诸子易衣而出,并日而食。

论曰:孔子称 可与立,未可与权 。

史官评论道:孔子称 可以与立功立事,而不可与争权。

权也者,反常者也。

权,是反常的东西。

将从反常之事,必资非常之会,使夫举无违妄,志行名全。

将从反常之事,必乘非常的机遇,使所举不成为空妄,志行通了名也在成全了。

周章身非负图之托,德乏万夫之望,主无绝天之?地有既安之执,而创虑于难图,希功于理绝,不已悖乎!

周章并没有像霍光那样受到武帝的负图之托,德也没有万夫景仰之望,主无绝天之,地有既安之势,而密谋创虑于难图,希冀建功于理绝,不是很荒谬吗?

如令君器易以下议,即斗筲必能叨天业,狂夫竖臣亦自奋矣。

如果君器更易由下面来作决议,那么斗筲之徒也必能叨天业,狂夫庸臣也会奋斗不息了。

孟轲有言曰: 有伊尹之心则可,无伊尹之心则篡矣。

孟轲有言说: 有伊尹之心则可,无伊尹之心则构成篡夺了。

於戏,方来之人戒之哉!

唉,将来的人要警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