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武何进窦武字游平,扶风平陵人,安丰戴侯融之玄孙也。

◆窦武传,窦武字游平,扶风郡平陵县人,安丰戴侯融的玄孙。

父奉,定襄太守。

父亲窦奉,定襄太守。

武少以经行著称,常教授于大泽中,不交时事,名显关西。

窦武年轻时以经术德行而著名,曾经教授大泽中,不涉及时政,名声显著关西一带。

延熹八年,长女选入掖庭,桓帝以为贵人,拜武郎中。

延熹八年,长女被选进宫中,桓帝命为贵人,任窦武为郎中。

其冬,贵人立为皇后,武迁越骑校尉,封槐里侯,五千户。

这年冬天,贵人立为皇后,窦武升任越骑校尉,封槐里侯,五千户。

明年冬,拜城门校尉。

第二年冬天,授城门校尉。

在位多辟名士,清身疾恶,礼赂不通,妻子衣食裁充足而已。

任职期间,征召名士,廉洁奉公,深恶坏人坏事,不接受送礼贿赂,妻子衣食仅仅够吃够穿而已。

是时,羌蛮寇难,岁俭民饥,武得两宫赏赐,悉散与太学诸生,及载肴粮于路,丐施贫民。

这时羌蛮作乱,粮食歉收,人民饥饿,窦武将所得两宫的赏赐,全部分给太学诸生,又用车载粮食饭菜,在道路施给贫民。

兄子绍,为虎贲中郎将,性疏简奢侈。

窦武哥哥的儿子窦绍,任虎贲中郎将,性情疏懒奢侈。

武每数切厉相戒,犹不觉悟,乃上书求退绍位,又自责不能训导,当先受罪。

窦武经常很严厉地训诫他,还不觉悟,于是上书请求把窦绍撤职,又自己责备不能训导好窦绍,应当首先受罪。

由是绍更遵节,大小莫敢违犯。

从此窦绍便遵守节制,不论大小,凡是非法的,都不敢违犯。

时,国政多失,内官专宠,李膺、杜密等为党事考逮。

当时国家的政治失误很多,宦官专权,李膺、杜密等人因党事被逮捕审讯。

永康元年,上疏谏曰:臣闻明主不讳讥刺之言,以探幽暗之实;忠臣不恤谏争之患,以暢万端之事。

永康元年,窦武上疏说: 我听说英明的皇帝,不怕人说讥刺的话,为的是了解一些黑暗的事实;忠臣不担心因谏诤皇上而招到祸害,为的是使国家万事顺畅。

是以君臣并熙,名奋百世。

所以君臣和洽,名扬百世。

臣幸得遭盛明之世,逢文、武之化,岂敢怀禄逃罪,不竭其诚!

我有幸遇上盛明时代,逢文武的教化,难道敢于保禄位以逃罪,对皇上不竭诚尽智?

陛下初从籓国,爰登圣祚,天下逸豫,谓当中兴。

皇上最初是在藩国,后来才登上帝位的,天下欢欣,认为是国家中兴。

自即位以来,未闻善政。

但是,即位以来,没有看见好的政治措施。

梁、孙、寇、邓虽或诛灭,而常侍黄门续为祸虐,欺罔陛下,竞行谲诈,自造制度,妄爵非人,朝政日衰,奸臣日强,伏寻西京放恣王氏,佞臣执政,终丧天下。

梁冀、孙寿、寇荣、邓万代,虽然诛灭,而常侍宦官继续为祸,欺侮陛下,争行诡诈,他们擅自创立制度,随便给坏人官爵,朝廷政治一天一天坏下去,奸臣一天一天强起来。窃思西汉放纵王氏,谄媚的臣子执政,终于丧失了天下。

今不虑前事之失,复循覆车之轨,臣恐二世之难,必将复及,赵高之变,不朝则夕。

现在不考虑前事失败的教训,再走覆车的轨道;我恐怕秦朝二世胡亥的祸难一定要再现,赵高的变乱,不是早上就是晚上要到来了。

近者奸臣牢脩,造设党议,遂收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太尉掾范滂等逮考,连及数百人,旷年拘录,事无效验。

最近奸臣牢,制造党议,将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太尉掾范滂等人逮捕审讯,牵连几百人,整年拘审,无事实根据。

臣惟膺等建忠抗节,志经王室,此诚陛下稷?伊、吕之佐,而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枉,天下寒心,海内失望。

我想李膺等人立忠秉节,志在王室,这真是皇上稷、癇、伊、吕的辅佐,而反为奸臣贼子所诬陷,天下的人都为此感到寒心,全国人民为之失望。

惟陛下留神澄省,时见理出,以厌人鬼喁喁之心。

请陛下留心省察,即时处理,以满足人鬼的期望。

臣闻古之明君,必须贤佐,以成政道。

我听说古时候的明主,一定要有贤明的辅佐,使政治清明。

今台阁近臣,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荀绲、刘祐、魏朗、刘矩、尹勋等,皆国之贞士,朝之良佐。

现在朝里亲近的臣子,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寓、荀绲、刘、魏朗、刘矩、尹勋等,都是国家可靠的人才,朝廷的好助手。

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边韶、戴恢等,文质彬彬,明达国典。

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边韶、戴恢等,文质彬彬,熟悉国家的典章制度。

内外之职,群才并列。

朝廷内外的事,各种人才都在,随陛下任用。

而陛下委任近习,专树饕餮,外典州郡,内干心膂。

但是,陛下却委任接近一班小人,专门树立饕餮贪残的坏人,使他们在外任州郡大官,在朝廷内充当心腹。

宜以次贬黜,案罪纠罚,抑夺宦官欺国之封,案其无状诬罔之罪,信任忠良,平决臧否,使邪正毁誉,各得其所,宝爱天官,唯善是授。

应当依次把他们贬谪罢去,按罪行大小惩处,剥夺宦官欺国的封爵,治他们非法欺君的罪,任用忠良,分清好坏,使邪正毁誉,各符其实,爱惜官位,只授予善人。

如此,咎征可消,天应可待。

这样,灾异可以消除,上天的感应可以立至。

间者有嘉禾、芝草、黄龙之见。

近来有嘉禾、芝草、黄龙出现。

夫瑞生必于嘉士,福至实由善人,在德为瑞,无德为灾。

那些祥瑞是应嘉士而生,福来是由好人,在德为瑞,无德为灾。

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称庆。

陛下做的,不合天意,不应称庆。

书奏,因以病上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

疏送上去,以病上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

帝不许,有诏原李膺、杜密等,自黄门北寺、若卢、都内诸狱,系囚罪轻者皆出之。

帝不许,有诏原宥李膺、杜密等,自黄门北寺、若虚、都内诸狱,罪轻的犯人都释放出来了。

其冬,帝崩,无嗣。

这年冬天,桓帝逝世,没有儿子。

武召侍御史河间刘,参问其国中王子侯之贤者,称解渎亭侯宏。

窦武召侍御史河间刘鲦,问他国中王子侯中的好的,刘鲦说解渎亭侯刘宏好。

武入白太后,遂征立之,是为灵帝。

窦武入宫中报告太后,于是征召刘宏立为皇帝,是为灵帝。

拜武为大将军,常居禁中。

任窦武为大将军,常居宫中。

帝既立,论定策功,更封武为闻喜侯;子机渭阳侯拜侍中;兄子绍鄠侯,迁步兵校尉;绍弟靖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左骑。

灵帝即位后,论定功劳,更封窦武为闻喜侯;子窦机,渭阳侯,任侍中;兄子窦绍为雩侯,升步兵校尉;窦绍的弟弟窦靖为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左骑。

武既辅朝政,常有诛剪宦官之意,太傅陈蕃亦素有谋。

窦武辅朝以后,经常有诛杀宦官的想法,太尉陈蕃也久有此谋。

时共会朝堂,蕃私谓武曰: 中常侍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百姓匈匈,归咎于此。

他们在朝堂会议时,陈蕃悄悄地对窦武说: 中常侍曹节、王甫等,在先帝时就操弄国家权柄,把天下搞得乌烟瘴气,百姓纷扰,罪祸就是他们。

今不诛节等,后必难图。

现在不诛杀曹节等人,以后就难办。

武深然之。蕃大喜,以手推席而起。

窦武非常同意,陈蕃大喜,用手推开座席而起。

武于是引同志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征天下名士废黜者前司隶李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密、庐江太守朱等,列于朝廷,请前越巂太守荀翌为从事中郎,辟颍川陈寔为属:共定计策。

窦武于是招引同志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征召被废黜的天下名士前司隶校尉李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密、庐江太守朱寓等,齐集朝廷,请前越太守荀翌为从事中郎,征召颍川陈萛为属,共同商定计策。

于是天下雄俊,知其风旨,莫不延颈企踵,思奋其智力。

于是天下雄才俊杰,知道了形势所趋,没有不抬着脑袋,踮起脚跟,想贡献自己的才智的。

会五月日食,蕃复说武曰: 昔萧望之困一石显,近者李、杜诸公祸及妻子,况今石显数十辈乎!

正逢五月日食,陈蕃再说窦武: 从前萧望之被一石显所害,近来李膺、杜密诸公祸害及于妻室儿女,何况今天石显有数十人呢!

蕃以八十之年,欲为将军除害。今可且因日食,斥罢宦官,以塞天变。

我已八十高龄的老人,想助将军除害,现在可以借日食为由,斥退罢黜宦官,以抵天变。

又赵夫人及女尚书,旦夕乱太后,急宜退绝。

又赵夫人和女尚书,从早到晚乱太后,应当赶快除掉她们。

惟将军虑焉。

希望将军好好考虑啊!

武乃白太后曰: 故事,黄门、常侍但当给事省内,典门户,主近署财物耳。

窦武于是告诉太后说: 老规矩,黄门、常侍,但当供事宫中,守门户,掌管宫中钱物而已。

今乃使与政事而任权重,子弟布列,专为贪暴。

现在竟使他们参与政事,任要职,到处有他们的子弟,专干贪污横暴的事。

天下匈匈,正以此故。

天下纷扰,就是这个缘故。

宜悉诛废,以清朝廷。

应当全部诛杀,扫清朝廷。

太后曰: 汉来故事世有,但当诛其有罪,岂可尽废邪?

太后说: 汉以来的老规矩,世代相传,只应当诛杀有罪恶的,难道可以全部废掉吗?

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专制省内。

当时中常侍管霸有才略,专制宫中事。

武先白诛霸及中常侍苏康等,竟死。武复数白诛曹节等,太后豫未忍,故事久不发。

窦武先请诛杀管霸及中常侍苏康等,处死之后,窦武再次请诛杀曹节等,太后犹豫不忍,因此事情久拖未决。

至八月,太白出西方。

至八月,太白星出现在西方。

刘瑜素善天官,恶之,上书皇太后曰: 太白犯房左骖,上将星入太微,其占宫门当闭,将相不利,奸人在主傍。

刘瑜平常懂得天文,认为不祥,上书皇太后说 :太白星犯房星左骖,上将星入太微星,占卜的结果:应当关闭宫门,对将相不利,奸人在人主的旁边。

愿急防之。

请赶快防避。

又与武、蕃书,以星辰错缪,不利大臣,宜速断大计。

又与窦武、陈蕃书,认为星辰错位,不利大臣,应该赶快决定大计。

武、蕃得书将发,于是以朱为司隶校尉,刘祐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

窦武、陈蕃接到刘瑜的信,准备发动诛杀宦官,于是以朱寓为司隶校尉,刘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

武乃奏免黄门令魏彪,以所亲小黄门山冰代之。

窦武奏请免去魏彪的黄门令,用他所亲信的小黄门山冰代替。

使冰奏素狡猾尤无状者长乐尚书郑,送北寺狱。

使山冰奏请把一贯狡猾特别无行的长乐尚书郑飒,送北寺狱。

蕃谓武曰: 此曹子便当收杀,何复考为!

陈蕃对窦武说: 这些家伙就应当立即收杀,还要审讯干啥!

武不从,令冰与尹勋、侍御史祝瑨杂考,辞连及曹节、王甫。

窦武不听他的意见,命令山冰与尹勋、侍御史祝王晋杂乱地审问郑飒,飒的供词牵及曹节、王甫。

勋、冰即奏收节等,使刘瑜内奏。

尹勋、山冰就奏请收捕曹节等人,使刘瑜报告皇太后。

时,武出宿归府,典中书者先以告长乐五官史朱瑀。

这时窦武出宿归府,管理中书的先把他告到长乐五官史朱王禹。

瑀盗发武奏,骂曰: 中官放纵者,自可诛耳。

朱王禹偷了窦武的奏书看了,骂道: 宦官放纵非法的当然可以杀嘛。

我曹何罪,而当尽见族灭!

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罪呢,何以应该一起族灭?

因大呼曰: 陈蕃、窦武奏白太后废帝,为大逆!

因此大呼喊道: 陈蕃、窦武奏请太后废帝,这是大逆不道!

乃夜召素所亲壮健者长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血共盟诛武等。

于是晚上召集他的亲信强壮有力的长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口含牲畜血共同立盟发誓要诛灭窦武等人。

曹节闻之,惊起,白帝曰: 外间切切,请出御德阳前殿。

曹节听了,惊惶地告帝说: 外间非常紧张,请出御德阳前殿。

令帝拔剑踊跃,使乳母赵娆等拥卫左右,取信,闭诸禁门。

使皇上拔剑踊跃,让乳母赵娆等拥护保卫左右,收取入门的证件,把各禁门统统关闭。

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板。

召集尚书官佐,用刀胁迫,使他们作诏板。

拜王甫为黄门令,持节至北寺狱,收尹勋、山冰。

任王甫为黄门令,持皇帝的命令至北寺狱逮捕尹勋、山冰。

冰疑,不受诏,甫格杀之。

山冰怀疑,不接受诏令,王甫就把他杀了。

遂害勋,出送。

于是杀尹勋,把郑飒放了出来。

还共劫太后,夺玺书。

返回来共同劫持太后,夺了玺书。

令中谒者守南宫,闭门,绝复道。

命令中竭者守南宫,闭门,断绝复道。

使郑等持节,及侍御使、谒者捕收武等。

使郑飒等持皇帝命令,和侍御史、谒者收捕窦武等人。

武不受诏,驰入步兵营,与绍共射杀使者。

窦武不接受诏令,跑进步兵营,与窦绍共射杀使者。

召会北军五校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曰: 黄门常待反,尽力者封侯重赏。

召集北军五校士数千人驻都亭下,命令军士说: 黄门宦官反叛,尽力诛杀的封侯重赏。

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营士讨武。

诏令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营士讨伐窦武。

夜漏尽,王甫将虎贲、羽林、厩驺、都候、剑戟士,合千余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奂等合。

深夜,王甫率领虎贲、羽林、厩马刍、都侯、剑卓戈士,共一千多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张奂等的部队会合。

明旦悉军阙下,与武对阵。

第二天清晨,全军驻宫门下,与窦武的部队对阵。

甫兵渐盛,使其士大呼武军曰: 窦武反,汝皆禁兵,当宿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

王甫的兵慢慢增多了,命令战士大呼窦武军道: 窦武反,你们都是禁兵,应当保卫宫省,为什么跟着反叛的人呢?

先降有赏!

先投降的有赏!

营府素畏服中官,于是武军稍稍归甫。

营府平日畏服宦官,于是窦武的军队稍稍归王甫。

自旦至食时,兵降略尽。

自早晨到食中午饭时,窦武的部队投降得差不多完了。

武、绍走,诸军追围之,皆自杀,枭首洛阳都亭。

窦武、窦绍逃跑,被王甫的军队追捕包围,都自杀,示首洛阳都亭。

收捕宗亲、宾客、姻属,悉诛之,及刘瑜、冯述,皆夷其族。

收捕他们的宗亲、宾客、姻属,全部诛杀,刘瑜、冯述,都夷灭宗族。

徒徙家属日南,迁太后于云台。

把窦武的家属徙到日南,迁太后于云台。

当是时,凶竖得志,士大夫皆丧其气矣。

这时,凶恶的宦官得志,正直的人都丧气不敢吭声。

武府掾桂阳胡腾,少师事武,独殡敛行丧,坐以禁锢。

窦武的府掾桂阳胡腾,年轻时从窦武学习,一个人为窦武收尸埋葬,因此被禁锢,不得为官。

武孙辅,时年二岁,逃窜得全。

窦武的孙子窦辅,当时仅两岁,因为逃避,没有受害。

事觉,节等捕之急。

后来被发觉了,曹节等人收捕紧急。

胡腾及令史南阳张敞共逃辅于零陵界,诈云已死,腾以为己子,而使聘娶焉。

胡腾和令史南阳张敞一起帮助窦辅逃到零陵境里,假称已经死了。胡腾认为自己的儿子,并且为他娶了妻子。

后举桂阳孝廉。

后来被举为桂阳孝廉。

至建安中,荆州牧刘表闻而辟焉,以为从事,使还窦姓,以事列上。会表卒,曹操定荆州,辅与宗人徙居于鄴,辟丞相府。从征马超,为流矢所中死。

建安中,荆州牧刘表听说了,征召为从事,使他复为窦姓,以他的事实上报朝廷,遇刘表逝世,曹操平定荆州,窦辅与他的族人徙居于邺,征召入丞相府,从征马超,被流矢所中而死。

初,武母产武而并产一蛇,送之林中。

起先,窦武的母亲生窦武的同时生下一条蛇,把蛇送入山林中。

后母卒,及葬未窆,有大蛇自榛草而出,径至丧所,以头击柩,涕血皆流,俯仰蛣屈,若哀泣之容,有顷而去。

后来窦武的母亲死了,埋葬时还未下棺,有条大蛇自林中出来,直到丧地,用头击柩,涕血双流,俯仰盘屈,似哀泣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离去。

时人知为窦氏之祥。

当时人知道是窦氏的祥瑞。

腾字子升,初,桓帝巡狩南阳,以腾为护驾从事。

胡腾字子升。起先,桓帝出巡南阳,用胡腾为护驾从事。

公卿贵戚车骑万计,征求费役,不可胜极。

公卿贵戚随从人员以万计,征求钱财劳役,没有止境。

腾上言: 天子无外,乘舆所幸,即为京师。

胡腾上书说 :天子没有内外,乘舆所到的地方,就是京师。

臣请以荆州刺史比司隶校尉,臣自同都官从事。

我请以荆州刺史比司隶校尉,我自己则是同都官从事。

帝从之。

皇帝依了他的。

自是肃然,莫敢妄有干欲,腾以此显名。

自是以后,随从不敢擅自有所求了,胡腾以此著了名。

党锢解,官至尚书。

党禁解除以后,官至尚书。

张敞者,太尉温之弟也。何进字遂高,南阳宛人也。

◆何进传、何进字遂高,南阳宛县人。

异母女弟选入掖庭为贵人,有宠于灵帝,拜进郎中,再迁虎贲中郎将,出为颍川太守。

异母弟女选入宫中为贵人,灵帝喜欢她,任命何进为郎中,再升虎贲中郎将,出作颍川太守。

光和三年,贵人立为皇后,征进入,拜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

光和三年贵人立为皇后,征召何进入京,任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

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等起,以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五营士屯都亭,修理器械,以镇京师。

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等起,以何进为大将军,率领左右羽林五营驻都亭,修理器械,保卫京师。

张角别党马元义谋起洛阳,进发其奸,以功封慎侯。

张角别党马元义阴谋起兵洛阳,何进发现了他的奸计,因功封慎侯。

四年,荥阳贼数千人群起,攻烧郡县,杀中牟县令,诏使进弟河南尹苗出击之。苗攻破群贼,平定而还。

四年,荥阳贼几千人暴动,攻打焚烧郡县,杀中牟县长,诏命何进的弟弟河南尹何苗抗击,何苗击败群贼,平息暴乱还京师。

诏遣使者迎于成皋,拜苗为车骑将军,封济阳侯。

诏派使者至成皋欢迎,授命何苗为车骑将军,封济阳侯。

五年,天下滋乱,望气者以为京师当有大兵,两宫流血,大将军司马许凉、假司马伍宕说进曰: 《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厌四方 。

五年,天下更加乱了,望气的人认为京师会有大兵,两宫流血。大将军许凉、假司马伍宕说何进: 《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镇四方。

进以为然,入言之于帝。

何进认为对,入朝廷对皇帝说了。

于是乃诏进大发四方兵,讲武于平乐观下。

于是就诏令何进大发四方兵,讲武平乐观下。

起大坛,上建十二重五采华盖,高十丈,坛东北为小坛,复建九重华盖,高九丈,列步兵、骑士数万人,结营为阵,天子亲出临军,驻大华盖下,进驻小华盖。

盖了一大坛,上面建十二层五彩华盖,十丈高,坛的东北建小坛,再建九层华盖,九丈高,横列步兵,骑士几万人,结营为阵。天子亲自出来检阅,驻大华盖下,何进驻小华盖下。

礼毕,帝躬擐甲介马,称 无上将军 ,行陈三匝而还。

礼毕,灵帝身披甲介马,称 无上将军 ,绕阵三圈而还。

诏使进悉领兵屯于观下。

诏令何进率领全军驻观下。

是时,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校尉,淳于琼为佐军校尉,又有左右校尉。

这时设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校尉,淳于琼为佐军校尉,又有左右校尉。

帝以蹇硕壮健而有武略,特亲任之,以为元帅,督司隶校尉以下,虽大将军亦领属焉。

灵帝认为蹇硕壮健而有武略,特别亲信他任用他,以为元帅,督率司隶校尉以下,虽大将军也归他领导。

硕虽擅兵于中,而犹畏忌于进,乃与诸常侍共说帝遣进西击边章、韩遂。

蹇硕虽然在朝廷专掌兵权,但还有些害怕忌妒何进,于是与各常侍共说灵帝,要他派何进西击边章、韩遂。

帝从之,赐兵车百乘,虎贲斧钺。

灵帝听了他们的,赏赐何进兵车百辆,虎贲斧钺。

进阴知其谋,乃上遣袁绍东击徐、兗二州兵,须绍还,即戎事,以稽行期。

何进暗中知道这是阴谋。于是上奏请派袁诏东击徐、兖二州兵,要等袁绍返回来,就出兵,借此拖延时间。

初,何皇后生皇子辩,王贵人生皇子协。

起先,何皇后生皇子辩,王贵人生皇子协。

群臣请立太子,帝以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然皇后有宠,且进又居重权,故久不决。

群臣请立太子,灵帝认为辩轻薄无威仪,不可以作人君,然而皇后得到灵帝的宠爱,何进又掌握重权,所以迟迟不决。

六年,帝疾笃,属协于蹇硕。

六年,灵帝病重,托蹇硕辅佐刘协。

硕既受遣诏,且素轻忌于进兄弟,及帝崩,硕时在内,欲先诛进而立协。

蹇硕既受遗诏,并且一向看不起、忌妒何进、何苗兄弟。灵帝逝世时,蹇硕在宫内,想先杀何进立协为帝。

及进从外入,硕司马潘隐与进早旧。迎而目之。进惊,驰从道归营,引兵入屯百郡邸,因称疾不入。

及何进从外入,蹇硕司马潘隐与何进很早以前就相好,欢迎何进而用眼睛示意,何进惊恐骑马从近道归营,带兵入驻百郡邸,因此托病不进去。

硕谋不行,皇子辩乃即位,何太后临朝,进与太傅袁隗辅政,录尚书事。

蹇硕的阴谋没有实现,皇子辩于是即皇帝位。何太后临朝听政,何进与太傅袁隗辅政,兼领尚书事。

进素知中官天下所疾,兼忿蹇硕图己,及秉朝政,阴规诛之。

何进久知宦官为天下所共疾恶,加以痛恨蹇硕阴谋害他,及掌握朝廷大权,就暗中布置诛灭宦官。

袁绍亦素有谋,因进亲客张津劝之曰: 黄门常侍权重日久,又与长乐太后专通奸利,将军宜更清选贤良,整齐天下,为国家除患。

袁绍也久有谋划,使何进亲客张津劝何进说: 黄门常侍权重已很久了,又与长乐太后专通奸利,将军应当选拔贤良的人才,整顿天下,为国家除害。

进然其言。

何进认为说得对。

又以袁氏累世宠贵,海内所归,而绍素善养士,能得豪杰用,其从弟虑贲中郎将术亦尚气侠,故并厚待之。

又袁氏累世宠贵,得到海内的人拥护。袁诏善于养士,豪杰之士愿为他所用。他的从弟虎贲中郎将袁术也喜气侠,所以都厚相结纳。

因复博征智谋之士逄纪、何颙、荀攸等,与同腹心。

因此更广泛地征聘智谋之士逢纪、何、荀攸等,与他们结为心腹。

蹇硕疑不自安,与中常侍赵忠等书曰: 大将军兄弟秉国专朝,今与天下党人谋诛先帝左右,埽灭我曹。但以硕典禁兵,故且沈吟。

蹇硕怀疑不安,与中常侍赵忠等写信说 :大将军兄弟执政专权,现在与天下党人谋划诛杀先帝左右亲近的,消灭我们这些人,只因为我统领禁兵,所以暂时犹豫不决。

今宜共闭上阁,急捕诛之。

现在应当共同把上阁关闭,急捕杀之。

中常侍郭胜,进同郡人也。

中常侍郭胜,何进同郡人。

太后及进之贵幸,胜有力焉。

太后和何进的贵幸,郭胜出了力,帮了忙。

故胜亲信何氏,遂共赵忠等议,不从硕计,而以其书示进。

所以郭胜亲信何氏,于是与赵忠等商议,不依蹇硕的计策,并且把蹇硕的信交给了何进。

进乃使黄门令收硕,诛之,因领其屯兵。

何进使黄门令逮捕蹇硕,杀了,自己统率其驻兵。

袁绍复说进曰: 前窦武欲诛内宠而反为所害者,以其言语漏泄,而五营百官服畏中人故也。

袁绍又劝说何进 :从前窦武想诛杀内宠而反为所害,是因为他说的话漏泄出去了,五营百官服从宦官,害怕宦官。

今将军既有元舅之重,而兄弟并领劲兵,部曲将吏皆英俊名士,乐尽力命,事在掌握,此天赞之时也。

现在将军有大舅这样的重要地位,兄弟同统率劲兵,部下将吏又都是英俊名士,乐于尽力报命,事情在于掌握,这是天助的时机啊。

将军宜一为天下除患,名垂后世。

将军应当为天下除害,名垂后世。

虽周之申伯,何足道哉!

虽周朝的申伯,也不算什么!

今大行在前殿,将军受诏领禁兵,不宜轻出入宫省。

现在人主的灵柩在前殿,将军受诏统率禁兵,不应该随便出入宫省。

进甚然之,乃称疾不入陪丧,又不送山陵。

何进深以为是,于是托病不入陪丧,又不送葬。

遂与绍定筹策,而以其计白太后。

即与袁绍定计策,并把所定计策告诉了太后。

太后不听,曰: 中官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家故事,不可废也。

太后不听,说: 宦官统领禁省,自古到今,汉家老规矩,不可废。

且先帝新弃天下,我奈何楚楚与士人对共事乎?

且先帝刚逝世,我怎么堂而皇之与士人共事呢?

进难违太后意,且欲诛其放纵者。

何进不能违反太后意旨,且想诛杀那些为首的。

绍以为中官亲近至尊,出入号令,今不悉废,后必为患。

袁绍认为宦官亲近皇上,出入号令,现在如果不全部消灭,以后一定要为害。

而太后母舞阳君及苗数受诸宦官赂遗,知进欲诛之,数白太后,为其障蔽。

太后的母亲舞阳君及何苗多次接受各宦官的贿赂,晓得何进要杀害他们,多次告诉太后,要太后庇护他们。

又言: 大将军专杀左右,擅权以弱社稷。

又说: 大将军擅杀左右亲信,专权以弱皇上。

太后疑以为然。

太后怀疑认为是这样的。

中官在省闼者或数十年,封侯贵宠,胶固内外。

宦官在皇上左右者有的已几十年,封侯贵宠,内外勾结极为巩固。

进新当重任,素敬惮之,虽外收大名而内不能断,故事久不决。

何进新当重任,平常也害怕他们,虽外有大名,而心中不能决断,所以事情久不能定下来。

绍等又为画策,多召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太后。

袁绍等又为何进谋划,多召集四方猛将及大批豪杰,使他们都引兵向京城,威胁太后。

进然之。

何进同意。

主簿陈琳入谏曰: 《易》称 即鹿无虞 ,谚有 掩目捕雀 。

主簿陈琳劝谏说 :《易》称 鹿放走了,就不可捕得了。 俗话说 :蒙着眼睛捕雀。

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

微小的东西,尚且不能用得志来欺骗它,何况国家大事,岂可用诈来取得呢。

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此犹鼓洪炉燎毛发耳。

现在将军总皇威,掌握兵权,龙骧虎步,或高或下,全在您的心中。这好比烧着火炉子燎毛发,有什么为难?

夫违经合道,无人所顺,而反委释利器,更征外助。

合于道,违于经,为天人所顺。反抛弃利器,寻找外援。

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秖为乱阶。

大兵集合起来,强的为雄,这是所说的干戈倒拿,把柄给别人,功决不成,徒徒地成为乱恶的台阶。

进不听。

何进不听。

遂西召前将军董卓屯关中上林苑,又使府掾太山王匡东发其郡强弩,并召东郡太守桥瑁屯城皋,使武猛都尉丁原烧孟津,火照城中,皆以诛宦官为言。

西召前将军董卓驻关中上林苑,又使府掾太山王匡发动他所在郡的强弩手,召东郡太守桥瑁驻城皋,使武猛都尉丁原烧孟津,火光照得城里通红,都说要诛杀宦官。

太后犹不从。

太后还是不同意。

苗谓进曰: 始共从南阳来,俱以贫贱,依省内以致贵富。

何苗对何进说 :开始我们一路从南阳来,都因贫贱,依靠宫中获得贵富。

国家之事,亦何容易!

国家的事,也不容易!

覆水不可收。宜深思之,且与省内和也。

倒了的水不可收回的,应当好好考虑,应与宫中保持和好。

进意更狐疑。

何进的思想更加狐疑了。

绍惧进变计,乃胁之曰: 交构已成,形势已露,事留变生,将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

袁绍担心何进改变主意,于是威胁他说: 互相结合的形势已经露出来了,事情不办,就要发生变故,将军还等待什么,为什么不早决定呢?

进于是以绍为司隶校尉,假节,专命击断;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

何进于是用袁绍为司隶校尉,持符节,专命击断;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

绍使洛阳方略武吏司察宦者,而促董卓等使驰驿上,欲进兵平乐观。

袁绍派洛阳方略武吏监视宦官,使董卓等驰驱驿上,准备进兵平乐观。

太后乃恐,悉罢中常侍小黄门,使还里舍,唯留进素所私人,以守省中。

太后害怕起来,罢退全体小黄门,使还里舍,只留何进平素亲近的人,守卫省中。

诸常侍小黄门皆诣进谢罪,唯所措置。

诸常侍小黄门都去何进那里请罪,听何进怎么处置。

进谓曰: 天下匈匈,正患诸君耳。

何进对他们说: 天下纷纷扰扰,正是诸君为害啊!

今董卓垂至,诸君何不早各就国?

现在董卓很快就要到了,诸君为什么不早日各就国呢?

袁绍劝进便于此决之,至于再三。进不许。

袁绍劝何进就在这时处决他们,一而再,再而三,何进不许。

绍又为书告诸州郡,诈宣进意,使捕案中官亲属。

袁绍又写信告各州郡,假传何进的意旨,使逮捕宦官亲属。

进谋积日,颇泄,中官惧而思变。

何进筹谋太久,事情泄漏,宦官害怕想变。

张让子妇,太后之妹也。让向子妇叩头曰: 老臣得罪,当与新妇俱归私门。

张让子妇,太后的妹妹,张让向子妇叩头说: 老臣得罪,应该与新妇都归私门。

惟受恩累世,今当远离宫殿,情怀恋恋,愿复一入直,得暂奉望太后、陛下颜色,然后退就沟壑,死不恨矣。

思累世受恩,现在要远离宫殿,恋恋难舍,请再一次进宫,能够暂时看望太后、皇上颜色,然后回去,死也无遗憾了。

子妇言于舞阳君,入白太后,乃诏诸常侍皆复入直。

子妇对舞阳君说,舞阳君告诉了太后,于是诏命各常侍都复进宫。

八月,进入长乐白太后,请尽诛诸常侍以下,选三署郎入守宦官庐。

八月,何进入长乐告诉太后,请尽诛杀诸常侍以下,选三署郎进宫守宦宫的住房。

诸宦官相谓曰: 大将军称疾不临丧,不送葬,今郯入省,此意何为?

诸宦官互相说 :大将军托病不居丧,不送葬,现在忽然到宫中来,想干什么呢?

窦氏事竟复起邪?

从前窦氏事竟再起吗?

又张让等使人潜听,具闻其语,乃率常侍段珪、毕岚等数十人,持兵窃自侧闼入,伏省中,及进出,因诈以太后诏召进。

又张让等人派人窃听,完全听了他所说的话,于是带领常侍段王圭,毕岚等几十人,拿着兵器悄悄地自侧门进,埋伏宫中。等到何进出来,便假称太后诏召进。

入坐省闼,让等诘进曰: 天下愦愦,亦非独我曹罪也。

何进入坐宫中,张让等责问何进说: 天下大乱,也不仅仅是我辈的罪。

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我曹涕泣救解,各出家财千万为礼,和悦上意,但欲托卿门户耳。

先帝曾经与太后不和,几乎把太后废了,我们哭泣解救,各人拿出家财千万作为礼物,和悦皇上之意,只想依托您何氏的门户而已。

今乃欲灭我曹种族,不亦太甚乎?

现在居然要杀灭我们的种族,有点过分吧?

卿言省内秽浊,公卿以下忠清者为谁?

您说宫中污秽肮脏,公卿以下忠诚廉洁的是谁呢?

于是尚方监渠穆拔剑斩进于嘉德殿前。

于是尚方监渠穆拔剑斩何进于嘉德殿前。

让、珪等为诏,以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少府许相为河南尹。

张让、段王圭等下诏,用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附,少府许相为河南尹。

尚书得诏板,疑之,曰: 请大将军出共议。

尚书得诏板、怀疑有假,说 :请大将军出来共同商议。

中黄门以进头掷与尚书,曰: 何进谋反,已伏诛矣。

中黄门把何进的脑袋掷给尚书,说: 何进谋反,已经杀掉了。

进部曲将吴匡、张璋,素所亲幸,在外闻进被害,欲将兵入宫,宫阁闭。

何进的部属将吴匡、张璋,是何进的亲信,在外面听说何进被杀害,想带兵入宫,宫阁关闭,不得入。

袁术与匡共斫攻之。中黄门持兵守阁。

袁术与吴匡合力砍斫进攻,中黄门持武器守阁。

会日暮,术因烧南宫九龙门及东西宫,欲以胁出让等。

正值日暮,袁术因放火烧南宫九龙门及东西宫,想威胁张让等出来。

让等入白太后,言大将军兵反,烧宫,攻尚书闼,因将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劫省内官属,从复道走北宫。

张让等人进去告诉太后,说大将军兵反,烧宫,攻尚书门,因此劫持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劫宫中官属,从复道走北宫。

尚书卢植执戈于阁道窗下,仰数段珪。

尚书卢植拿着戈在阁道窗下,抬头骂段王圭。

段珪等惧,乃释太后。

段王圭害怕了,就释放了太后。

太后投阁得免。

太后跳阁得以未劫去。

袁绍与叔父隗矫诏召樊陵、许相、斩之。

袁绍与叔父袁隗假称皇帝诏召樊陵、许相杀了。

苗、绍乃引兵屯朱雀阙下,捕得赵忠等,斩之。

何苗、袁绍于是带兵驻朱雀阙下,逮捕了赵忠等人杀了。

吴匡等素怨苗不与进同心,而又疑其与宦官同谋,乃令军中曰: 杀大将军者即车骑也,土吏能为报仇乎?

吴匡等久就抱怨何苗不与何进同心,又怀疑他与宦官同谋,于是命令军中说: 杀大将军的就是车骑,你们能够为大将军报仇吗?

进素有仁恩,士卒皆流涕曰: 愿致死!

何进对部属本有仁恩,士卒都流泪说 :愿以死相报!

匡遂引兵与董卓弟奉车都尉旻攻杀苗,弃其尸于苑中。

吴匡就带兵与董卓的弟弟奉车都尉董攻杀何苗,把尸体抛在苑中。

绍遂闭北宫门,勒兵捕宦者,无少长皆杀之。

袁绍就关闭北宫门,指挥兵吏捕捉宦官。无分大小,统统杀掉。

或有无须而误死者,至自发露然后得免。

有的无须被错认为是宦官杀死,有的自己发露身体然后才得免遭杀死。

死者二千余人。

死了二千多人。

绍因进兵排宫,或上端门屋,以攻省内。

袁绍因进兵排宫,有的上端门屋进攻宫中。

张让、段珪等困迫,遂将帝与陈留王数十人步出穀门,奔小平津。

张让、段王圭等人围困不得出,于是劫持皇上与陈留王几十人步出门,逃奔小平津。

公卿并出平乐观,无得从者,唯尚书卢植夜驰河上,王允遣河南中部掾闵贡随植后。

公卿都从平乐观出来,没有跟着他们跑的,只有尚书卢植晚上骑马奔驰河上,王允派河南中部掾闵贡跟在卢植后面。

贡至,手剑斩数人,余皆投河而死。

闵贡到,拿剑斩了几个人,其余的都跳河而死。

明日,公卿百官乃奉迎天子还宫,以贡为郎中,封都亭侯。

第二天,公卿百官奉迎天子还宫,用闵贡为郎中,封都亭侯。

董卓遂废帝,又迫杀太后,杀舞阳君,何氏遂亡,而汉室亦自此败乱。

董卓于是废了灵帝,迫杀太后,杀舞阳君,何氏亡了,而汉室也自此败乱。

论曰:窦武、何进借元舅之资,据辅政之权,内倚太后临朝之威,外迎群英乘风之势,卒而事败阉竖,身死功颓,为世所悲,岂智不足而权有余乎?

史官评论曰:窦武、何进以大舅的身份,掌握辅政的大权,宫内依靠太后临朝听政的威势,外面迎来群英乘风的有利条件,终于为宦官所败,身死功坠,为世人所悲,难道智力不足而权位有余吗?

《传》曰: 天之废商久矣,君将兴之。

《左传》说: 天之废商久矣,君将兴之。

斯宋襄公所以败于泓也。

这就是宋襄公败于泓的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