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董卓列传
董卓字仲颍,陇西临洮人也。
董卓字仲颖,是陇西临洮人。
性粗猛有谋。
性情粗猛有谋略。
少尝游羌中,尽与豪帅相结。
年轻时曾在羌中游历,尽力和头领们结交。
后归耕于野,诸豪帅有来从之者,卓为杀耕牛,与共宴乐,豪帅感其意,归相敛得杂畜千余头以遗之,由是以健侠知名。
后来回家种地,众头领有来投奔他的,董卓为他们宰杀耕牛,和他们一块饮宴作乐,头领们感谢他的情意,回去后收罗到各类牲畜干余头来赠送他,从此他以勇健侠气知名。
为州兵马掾,常徼守塞下。
被任用为州裹的兵马掾,曾在塞下巡逻守备。
卓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为羌胡所畏。
董卓体力过人,佩带两个弓匣,左右奔驰发射,羌胡人都害怕他。
桓帝末,以六郡良家子为羽林郎,从中郎将张奂为军司马,共击汉阳叛羌,破之,拜郎中,赐缣九千匹。
桓帝末年,以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为羽林郎,跟从中郎将张奂做军司马,一起去攻打汉阳叛逆的羌人,打败了他们,被封为郎中,赏捆绢九千匹。
卓曰: 为者则己,有者则士。
董卓说: 记功的是我自己,立功的则是将士们。
乃悉分与吏兵,无所留。
于是全都分给将士,一点不留。
稍迁西域戊己校尉,坐事免。
逐步升任为西域戊己校尉,因事被免职。
后为并州刺史,河东太守。
后来做并州刺史,河东太守。
中平元年,拜东中郎将,持节,代卢植击张角于下曲阳,军败抵罪。
中平元年,任命他为束中郎将,持节,代卢植到下曲阳攻打张角,兵败被治罪。
其冬,北地先零羌及枹罕河关群盗反叛,遂共立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护羌校尉泠征。
那年冬天,北地先零羌和袍罕河关群盗反叛,就共同拥立湟中归附的胡人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杀护羌校尉泠征。
伯玉等乃劫致金城人边章、韩遂,使专任军政,共杀金城太守陈懿,攻烧州郡。
伯玉等人劫持来金城人边章、韩遂,使他们专门管理军政,一同杀害金城太守陈懿,攻打焚烧州郡。
明年春,将数万骑入寇三辅,侵逼园陵,托诛宦官为名。
第二年春天,带领数万骑兵入侵三辅,逼近皇家陵园,而假藉诛杀宦官的名义。
诏以卓为中郎将,副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征之。
朝廷下诏任命董卓为中郎将,做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的副手去征伐他们。
嵩以无功免归,而边章、韩遂等大盛。
皇甫嵩因没有成效而被免职召回,而边章、韩遂等气势大盛。
朝廷复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执金吾袁滂为副。
朝廷又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执金吾袁滂为副手。
拜卓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并统于温。
任命董卓为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一并受张温统辖。
并诸郡兵步骑合十余万,屯美阳,以卫园陵。
合并各郡步骑兵共十余万,驻扎美隧,以保卫皇家陵园。
章、遂亦进兵美阳。
边章、韩遂也进兵美阳。
温、卓与战,辄不利。
张温、董卓与他们交战,总是失利。
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长十余丈,照章、遂营中,驴马尽鸣。贼以为不祥,欲归金城。卓闻之喜,明日,乃与右扶风鲍鸿等并兵俱攻,大破之,斩首数千级。
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芒长十余丈,照耀边章、韩遂营中,驴马一齐呜叫,贼寇认为不吉利,想回金球,董皇听说后大喜,第二天,就和右扶风鲍游等人合兵一起进攻,大败敌人,斩首数千级。
章、遂败走榆中,温乃遣周慎将三万人追讨之。
边章、韩遂败逃到榆中,张温就派周慎带三万人追击他们。
温参军事孙坚说慎曰: 贼城中无谷,当外转粮食。坚愿得万人断其运道,将军以大兵继后,贼必困乏而不敢战。
张温的参军事孙坚对周慎说: 贼兵城中无粮,会从外面运粮食,希望给我几万人截断他们的粮道,将军带大兵跟在后面,贼兵一定困乏不敢交战。
若走入羌中,并力讨之,则凉州可定也。
如果逃入羌中,合力攻打他们,那么这州就可以平定。
慎不从,引军围榆中城。
凰垣不听,领兵围捡生城。
而章、遂分屯葵园狭,反断慎运道。
而边童、整遂分兵屯驻整厘游,反断了哩堕的粮道。
慎惧,乃弃车重而退。
周慎害怕,就丢弃辎重退兵。
温时亦使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卓于望垣北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
张温当时也派了董卓领兵三万讨伐先零羌,董卓在望垣北被差塑包围,粮食断绝,进退困难。
乃于所度水中伪立焉,以为捕鱼,而潜从焉下过军。
于是在渡过的河上筑了一道堰,装作捕鱼,却悄悄地从堰北后撤回军队。
比贼追之,决水已深,不得度。
等到贼寇来追他,放的水已经深了,不能渡过。
时,众军败退,唯卓全师而还,屯于扶风,封黧乡侯,邑千户。
当时各路军队败退,衹有董卓军队完整无损地退回,驻扎在扶风,封他为帘乡侯,食邑一千户。
三年春,遣使者持节就长安拜张温为太尉。
中平三年春天,朝廷派使者持符节到长安任命张温为太尉。
三公在外,始之于温。
三公在京城之外,张温首开其例。
其冬,征温还京师,韩遂乃杀边章及伯玉、文侯,拥兵十余万,进围陇西。
那年冬天,征召张温回京,韩遂就杀了边章和伯玉、文侯,领兵十余万,进军围攻陇西。
太守李相如反,与遂连和,共杀凉州刺史耿鄙。
太守李相如反叛,与韩遂联合,一起杀了凉州刺史耿鄙。
而鄙司马扶风马腾,亦拥兵反叛,又汉阳王国,自号 合众将军 ,皆与韩遂合。
而耿鄙的司马扶风马腾,也领兵反叛,又有汉阳王国,自称 合众将军 ,都和韩遂联合。
共推王国为主,悉令领其众,寇掠三辅。
共同推举王国为头领,带着他们全部兵马,入侵抢掠三辅。
五年,围陈仓。
中平五年,包围陈仓。
乃拜卓前将军,与左将军皇甫嵩击破之。
朝廷于是任命董卓为前将军,与左将军皇甫嵩击败了他们。
韩遂等复共废王国,而劫故信都令汉阳阎忠,使督统诸部。忠耻为众所胁,感恚病死。
韩遂等人又共同废黜了王国,而劫持了原信都令汉阳间忠,让他统率各部,阎忠耻于被众人胁迫,气愤发病死去。
遂等稍争权利,更相杀害,其诸部曲,并各分乖。
韩遂等人之间逐渐争权夺利,自相残杀,其各路兵马也都分崩瓦解。
六年,征卓为少府,不肯就,上书言: 所将湟中义从及秦胡兵皆诣臣曰: 牢直不毕,禀赐断绝,妻子饥冻。 牵挽臣车,使不得行。
中平六年,征召董卓为少府,不肯就任,上书说: 我所带的湟中归附部落以及秦胡兵都来对我说: 粮饷不齐,朝廷颁发的东西也都断绝,老婆孩子挨饿受冻,扶着我的车子,使我不能上路。
羌胡敝肠狗态,臣不能禁止,辄将顺安慰,增异复上。
羌胡人狼心狗肺,臣不能禁止,只好斗胆违背旨意顺应他们进行安抚。
朝廷不能制,颇以为虑。
有别的情况再上奏。 朝廷不能管辖,对他很是担心。
及灵帝寑疾,玺书拜卓为并州牧,令以兵属皇甫嵩。
等到灵帝得病,用玺印诏书任命董卓为并州牧,让他把兵交给皇甫嵩。
卓复上书言曰: 臣既无老谋,又无壮事,天恩误加,掌戎十年。
董卓又上书说: 臣既无深谋远虑,又无壮举,承皇上错爱,使我掌管兵马十年。
士卒大小相狎弥久,恋臣畜养之恩,为臣奋一旦之命。
士卒大小关系亲近日久,留恋我对他们的养育之恩,愿意为臣尽力。请求把他们带,效力于边疆。
乞将之北州、效力边垂。 于是驻兵河东,以观时变。及帝崩,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谋诛阉宦,而太后不许,乃私呼卓将兵入朝,以胁太后。
于是驻兵河东,以观察形势变化。等到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谋划诛杀宦官,而太后不答应,于是他们私自召董卓带兵入朝,以胁迫太后。
卓得召,即时就道。
董卓得召后,当天上路。
并上书曰: 中常侍张让等窃幸承宠,浊乱海内。
并上书说: 中常侍张让等人窃据恩宠,搅乱天下。
臣闻扬汤止沸,莫若去薪;溃痈虽痛,胜于内食。
臣听说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弄破恶疮虽疼,胜似它侵入内部。
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
从前趟鞅兴晋阳之兵,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
今臣辄鸣钟鼓如洛阳,请收让等,以清奸秽。
如今臣则鸣鼓到洛阳,抓捕张让等人,以消除奸恶污秽。
卓未至而何进败,虎贲中郎将袁术乃烧南宫,欲讨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夜走小平津。
董卓未到而何进败死,虎贲中郎将袁术就烧了南宫,要讨伐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劫持少帝和陈留王夜间逃往小平津。
卓远见火起,引兵急进,未明到城西,闻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
董卓从远处看到火起,领兵火速前进,天未明到城西,听说少帝在北芒,于是前去迎接。
帝见卓将兵卒至,恐怖涕泣。
少帝看到董卓带着兵马来到,害怕而哭泣。
卓与言,不能辞对;与陈留王语,遂及祸乱之事。
董卓和他说话,他不能回答;和陈留王说话,才弄明白祸乱的事由。
卓以王为贤,且为董太后所养,卓自以与太后同族,有废立意。
董卓认为陈留王贤明,而且是董太后所生,董卓自以为与太后同族,有了废立皇帝的打算。
初,卓之入也,步骑不过三千,自嫌兵少,恐不为远近所服,率四五日辄夜潜出军近营,明旦乃大陈旌鼓而还,以为西兵复至,洛中无知者。
当初,董卓进京时,步骑兵不过三干,自己嫌兵少,怕不被远近各处所服,大约有四五天总是夜裹偷偷把军队从城裹开出来在附近扎营,天亮后却大张旗鼓回城,使人以为西边的军队又到了,洛阳城中无人知道。
寻而何进及弟苗先所领部曲皆归于卓,卓又使吕布杀执金吾丁原而并其众,卓兵士大盛。
不久何进和他弟弟何苗先前率领的军队都归顺了董卓,董卓又让吕布杀了执金吾丁原而兼并了他的部众,董卓军队大大增多。
乃讽朝廷策免司空刘弘而自代之。
于是示意朝廷罢免司空刘弘而自己取代他。
因集议废立。
接着又召集朝臣商议废立皇上。
百僚大会,卓乃奋首而言曰: 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政。
百官群集,董卓于是昂着头发话: 最大的是天地关系,其次为君臣关系,这是为政的根本。
皇帝暗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
皇帝糊涂懦弱,不能够事奉宗庙,做天下的君主。
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陈留王,何如?
如今想依照伊尹、霍光的旧例,改立陈留王,如何?
公卿以下莫敢对。
公卿以下无人敢说话。
卓又抗言曰: 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剑。有敢沮大议,皆以军法从之。
董卓又高声说: 从前霍光定决议,田延年按剑监督,有敢阻碍方针大计的,都以军法从事。
坐者震动。
在座的都受到震撼。
尚书卢植独曰: 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过千余,故有废立之事。
衹有尚书卢植说: 从前太甲即位以后昏暗,吕邑王罪过有一千多条,所以有废立的事。
今上富于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
当今皇上尚且年轻,行为没有不当之处,不能和以前的事例相比。
卓大怒,罢坐。
董卓大怒,离席而去。
明日复集群僚于崇德前殿,遂胁太后,策废少帝。
第二天又在崇德前殿召集百官,接着就威逼太后,要她下诏废少帝。
曰: 皇帝在丧,无人子之心,威仪不类人君,今废为弘农王。
说: 皇帝在为先帝服丧期间,没有做儿子的心态,仪表举止不像个君主,如今废为弘农王。
乃立陈留王,是为献帝。
于是立陈留王,造就是献帝。
又议太后蹙迫永乐太后,至令忧死,逆妇姑之礼,无孝顺之节,迁于永安宫,遂以弑崩。
又指出太后逼迫永乐太后,使她忧郁而死,违背婆媳之礼,没有孝顺的品质,把她迁移到永安宫,接着被谋害而死。
卓迁太尉,领前将军事,加节传斧钺虎贲,更封郿侯。
董卓升任太尉,代理前将军事务,加玺节乘驿站车马的凭证与斧铁虎贲武士,改封郡侯。
卓乃与司徒黄琬、司空杨彪,俱带鈇锧诣阙上书,追理陈蕃、窦武及诸党人,以从人望。
董卓于是与司徒黄琬、司空杨彪,都带着鈇钻入朝上书,要求追查陈蕃、宝武以及诸党人,以顺从人们的意愿。
于是悉复蕃等爵位,擢用子孙。
于是完全恢复了陈蕃等人的爵位,提拔任用其子孙。
寻进卓为相国,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不久进封董卓为相国,可以入朝不趋,带剑穿鞋上殿。
封母为池阳君,置令丞。
封他母亲为池阳君,并为她设置令丞等官员。
是时,洛中贵戚室第相望,金帛财产,家家殷积。
当时洛阳城中帝王亲族的宅第相连,金帛财产,家家都积蓄很多。
卓纵放兵士,突其庐舍,淫略妇女,剽虏资物,谓之 搜牢 。人情崩恐,不保朝夕。及何后葬,开文陵,卓悉取藏中珍物。
董卓放纵士兵,冲进他们家裹,奸淫掳掠妇女,抢劫财物,把这叫作 搜牢 ,人心崩溃恐慌,朝不保夕等到何后下葬,又挖开文陵,董卓把墓中的珍宝全都取走。
又奸乱公主,妻略宫人,虐刑滥罚,睚眦必死,群僚内外莫能自固。
又奸污骚扰公主,霸占抢掠宫女,滥施酷虐的刑罚,有一点仇的一定杀死,宫廷内外的百官没人能够自保。
卓尝遣军至阳城,时人会于社下,悉令就斩之,驾其车重,载其妇女,以头系车辕,歌呼而还。
董卓曾派军队到阳城,当时人们正在土地庙前集会,董卓命令上前把人们全都杀死,把车上的财物拉走,装上抢来的妇女,把人头系在车辕上,唱着喊着回京城。
又坏五铢钱,更铸小钱,悉收洛阳及长安铜人、钟虚、飞廉、铜马之属,以充铸焉。
又毁坏五铢钱,改铸小钱,尽数搜取洛阳和长安铜人、钟虚、飞廉、铜马之类,来充作铸钱的材料。
故货贱物贵,谷石数万。
因此钱贱物贵,谷子一石值钱数万。
又钱无轮郭文章,不便人用。
另外他铸的钱没有轮廓花纹,不便于人们使用。
时人以为秦始皇见长人于临兆,乃铸铜人。
当世人认为秦始皇在临洮见到长人,于是铸造了铜人。
卓,监洮人也,而今毁之。
董卓,是临洮人,如今却毁了它。
虽成毁不同,凶暴相类焉。
虽说铸造熔毁不同,凶暴却是相似的。
卓素闻天下同疾阉官诛杀忠良,及其在事,虽行无道,而犹忍性矫情,擢用群士。乃任吏部尚书汉阳周珌、侍中汝南伍琼、尚书郑公业、长史何颙等。
董卓一向听说天下人都痛恨宦官诛杀忠良,等到他把持朝政,虽说不行正道,却也还矫饰性情,提拔任用众多士人,任命如吏部尚书汉阳周秘、侍中汝南伍琼、尚书郑公业、长史何显等。
以处士荀爽为司空。
任用没有官职的士人荀爽为司空。
其染党锢者陈纪、韩融之徒,皆为列卿。
那些受党锢牵连的陈纪、韩融等人,都做了列卿。
幽滞之士,多所显拔。
沉沦埋没的人士,多被提拔。
以尚书韩馥为冀州刺史,侍中刘岱为兗州刺史,陈留孔亻由为豫州刺史,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
任用尚书韩馥为冀州刺史,侍中刘岱为兖州刺史,陈留孔佃为豫州刺史,颖川张咨为南阳太守。
卓所亲爱,并不处显职,但将校而已。
董卓的亲信,并不处于显要职位,衹是将校而已。
初平元年,馥等到官,与袁绍之徒十余人,各兴义兵,同盟讨卓,而伍琼、周珌阴为内主。
初平元年,韩馥等到任,与袁绍等十余人,各兴义兵,结盟讨伐董卓,而伍琼、周秘密作内应。
初,灵帝末,黄巾余党郭太等复起西河白波谷,转寇太原,遂破河东,百姓流转三辅,号为 白波贼 ,众十余万。
当初,灵帝末年,黄巾余党郭太等又在西河白波谷起事,转而侵犯太原,接着攻破河东,百姓流亡到三辅,称他们为 白波贼 ,部众十余万。
卓遣中郎将牛辅击之,不能却。
董卓派中郎将牛辅攻打他们,不能退敌。
又闻东方兵起,惧,乃鸩杀弘农王,欲徙都长安。
等听到东方讨伐董卓的兵兴起,董卓恐惧,就用鸩酒毒死弘农王,要迁都长安。
会公卿议,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廷争不能得,而伍琼、周珌又固谏之。
召集公卿商议,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在廷上力争不成,伍琼、周耻又极力劝阻。
卓因大怒曰: 卓初入朝,二子劝用善士,故相从,而诸君到官,举兵相图。
董卓于是大怒说: 我刚入朝时,这二人劝我用有德之士,因此就听从了,而各位到任后,却举兵来打我。
此二君卖卓,卓何用相负!
这二位出卖我,我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
遂斩琼、珌。
于是斩了伍琼、周琐。
而彪、琬恐惧,诣卓谢曰: 小人恋旧,非欲沮国事也,请以不及为罪。
杨彪、黄琬害怕,到董卓那裹道歉说: 小人留恋旧地,不是想要阻止国家大事啊,请治我们考虑不周的罪过。
卓既杀琼、珌,旋亦悔之,故表彪、琬为光禄大夫。
董卓杀了伍琼、周泌后,很快也就后悔了,因此上表请任命杨彪、黄琬为光禄大夫。
于是迁天子西都。
于是把天子迁往西都。
初,长安遭赤眉之乱,宫室营寺焚灭无余,是时唯有高庙、京兆府舍,遂便时幸焉。
当初,长安遭受赤眉时的动乱,宫室与文武官舍都被焚烧毁坏,逭时衹剩高庙、京兆府邸,于是择吉日让皇帝搬了进去。
后移末央宫。
后来又挪到未央宫。
于是尽徙洛阳人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
于是把洛阳数百万人都迁往长安,步骑兵一路驱赶逼迫,互相践踏,又遭饥饿掠夺,路上堆满了尸体。
卓自屯留毕圭苑中,悉烧宫庙官府居家,二百里内无复孑遗。
董卓自己驻留在毕圭苑中,把周围宫庙官署民宅全部烧毁,二百里以内再无人烟。
又使吕布发诸帝陵,及公卿已下冢墓,收其珍宝。
又派吕布挖开各皇帝陵墓,以及公卿以下百官的坟茔,搜罗其中的珍宝。
时,长沙太守孙坚亦率豫州诸群兵讨卓。
当时长沙太守孙坚也率领着豫州各郡兵马讨伐董卓。
卓先遣将徐荣、李蒙四出虏掠。
董卓先派将军徐荣、李蒙四出掳掠。
荣遇坚于梁,与战、破坚,生禽颍川太守李旻、亨之。
徐荣在梁城遇到孙坚,和他交战,大败孙坚,生擒颖太守李曼,煮杀了他。
卓所得义兵士卒,皆以布缠裹,倒立于地,热膏灌杀之。
董卓所掳获的义兵士卒,都用布缠裹,倒立在地上,用热油灌死。
时,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阳津,将以图卓。
当时河内太守王匡屯兵河阳津,想要攻打董卓。
卓遣疑兵挑战,而潜使锐卒从小平津过津北,破之,死者略尽。
董卓派疑兵挑战,而让精兵偷偷从小平津过渡口北,打败王匡,把他的兵几乎杀光。
明年,孙坚收合散卒,进屯梁县之阳人。
第二年,孙坚收集打散的兵卒,进驻梁县的阳人。
卓遣将胡轸、吕布攻之。
董卓派部将胡轸、吕布进攻他。
布与轸不相能,军中自惊恐,士卒散乱。
吕布与胡轸不和,军中惊恐,士卒四散。
坚追击之,轸、布败走。
孙坚追击他们,胡轸、吕布败走。
卓遣将李傕诣坚求和,坚拒绝不受,进军大谷,距洛九十里。
董卓派将军李催到孙坚那裹求和,孙坚拒绝不接受,进军大谷,距洛阳九十里。
卓自出与坚战于诸陵墓间,卓败走,却屯黾池,聚兵于陕。
董卓亲自出兵和孙坚在众皇陵地带交战,董卓败走,退兵驻守龟池,在陕地集结兵马。
坚进洛阳宣阳城门,更击吕布,布复破走。
孙坚进洛阳宣阳城门,又攻打吕布,吕布又战败逃走。
坚乃埽除宗庙,平塞诸陵,分兵出函谷关,至新安、黾池间,以雀戈卓后。
孙坚于是打扫皇家宗庙,填补被挖开的各处陵墓,分兵出函谷关,到新安、醒池之间,以截断董卓后路。
卓谓长史刘艾曰: 关东诸将数败矣,无能为也。
董卓对长史刘艾说: 关东诸将战败几次了,干不出什么名堂了。
唯孙坚小戆,诸将军宜慎之。
衹有孙坚有点气,各位将军要小心。
乃使东中郎将董越屯黾池,中郎将段煨屯华阴,中郎将牛辅屯安邑,其余中郎将、校尉布在诸县,以御山东。
于是派东中郎将董越驻醒池,中郎将段煨驻华阴,中郎将牛辅驻安邑,其余中郎将、校尉分布在各县,以抵御山东的军队。
卓讽朝廷使光禄勋宣璠持节拜卓为太师,位在诸侯王上。
董卓示意朝廷派光禄勋宣瑶持符节拜董卓为太师,位置在诸侯王之上。
乃引还长安。
于是退兵回长安。
百官迎路拜揖,卓遂僭拟车服,乘金华青盖,爪画两轓,时人号 竿摩车 ,言其服饰近天子也。
百官到路边迎接参拜。董卓非分使用超越他身份的车马服饰,乘坐有金花的青伞盖车,勾画车厢两边的障板,当时人称为 竿摩车 ,是说他的服饰近于天子。
以弟旻为左将军,封鄠侯,兄子璜为侍中、中军校尉,皆典兵事。
任命他的弟弟董曼为左将军,封鄂侯,哥哥的儿子董璜为侍中、中军校尉,都掌握军队。
于是宗族内外,并居列位。
于是宗族内外,都居官位。
其子孙虽在髫,男皆封侯,女为邑君。
他的子孙即使还是幼儿,也都男的封侯,女的为邑君。
数与百官置酒宴会,淫乐纵恣。
董卓数次与百官大摆酒筵,纵欲狂欢。
乃结垒于长安城东以自居。
自己在长安城东扎寨居住。
又筑坞于郿,高厚七丈,号曰 万岁坞 。
又在鄘修筑城堡,高厚各七丈,称为 万岁坞 。
积谷为三十年储。
储蓄了三十年的粮食。
自云: 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自己说: 事情成功,就雄据天下;不成功,守在这裹也足以养老。
尝至郿行坞,公卿已下祖道于横门外。
曾到鄘巡视城堡,公卿以下百官都到横门外为他设祭送行。
卓施帐幔饮设,诱降北地反者数百人,于坐中杀之。先断其舌,次斩手足,次凿其眼目,以镬煮之。
董卓搭起帐篷摆设酒宴,把诱降来的北地反叛者数百人,在筵席上杀死,先割下舌头,再砍掉手脚,再挖去眼睛,放进锅裹煮。
未及得死,偃转杯案间。
没死的,在筵席间翻滚挣扎。
会者战栗,亡失匕箸,而卓饮食自若。
与会者吓得发抖,拿不住筷子,而董卓饮食神色自如。
诸将有言语蹉跌,便戮于前。
诸将有言语失当的,便就地杀死。
又稍诛关中旧族,陷以叛逆。
又逐次诛杀关中旧时的名门大族,诬陷他们叛逆罪。
时,太史望气,言当有大臣戮死者。
当时太史观测云气,说会有大臣被杀死。
卓乃使人诬卫尉张温与袁术交通,遂笞温于市,杀之,以塞天变。
董卓就使人诬告卫尉张温和袁术勾结,于是在街市上鞭打张温,杀了他,以应付天象的变化。
前温出屯美阳,令卓与边章等战,无功,温召又不时应命,既到而辞对不逊。
以前张温出京驻兵美阳,命令董卓与边章等作战而不胜,张温召他又不及时返回,到了以后又言语不逊让。
时孙坚为温参军,劝温陈兵斩之。
当时孙坚做张温的参军,劝张温布置军队杀了他。
温曰: 卓有威名,方倚以西行。
张温说: 董卓有威名,正要靠他向西进兵呢。
坚曰: 明公亲帅王师,威振天下,何恃于卓而赖之乎?
孙坚说: 明公亲自率领朝廷军队,威震天下,有什么要依赖董卓的呢?
坚闻古之名将,杖钺临众,未有不断斩以示威武者也。
我听说古时的名将,仗剑治军,没有不斩杀以示威武的。
故穰苴斩庄贾,魏绛戮杨干。
所以穣苴斩庄贾,魏绛杀杨干。
今若纵之,自亏威重,后悔何及!
今天如果放过他,自损威望,后悔莫及!
温不能从,而卓犹怀忌恨,故及于难。
张温不采纳,而董卓还是心裹怀恨,因此张温遭了难。
温字伯慎,少有名誉,累登公卿,亦队与司徒王允共谋诛卓,事未及发而见害。
张温字伯慎,年轻时有声誉,逐步升至公卿,也暗地与司徒王允共同谋划杀董卓,还未来得及动手而被害。
越骑校尉汝南伍孚忿卓凶毒,志手刃之,乃朝服怀佩刀以见卓。
越骑校尉汝南伍孚,恨董皇凶残,一心要亲手杀他,就在朝服襄藏了刀去见董卓。
孚语毕辞去,卓起送至阁,以手抚其背,孚因出刀刺之,不中。
伍孚说完话告辞离去,董卓起身送他到阁中,用手拍他的后背,鱼呈就抽出刀来刺董皇,没有刺中。
卓自奋得免,急呼左右执杀之,而大诟曰: 虏欲反耶!
董卓自救得免,急喊左右捕杀他,大骂伍孚说: 贼奴想造吗!
孚大言曰: 恨不得磔裂奸贼于都市,以谢天地!
伍孚大喊道: 恨不得把奸贼在大街上剁成碎块,以告慰天地!
言未毕而毙。
话未说完就被杀死。
时,王允与吕布及仆射士孙瑞谋诛卓。
当时王允与吕布和仆射士孙瑞谋划杀董卓。
有人书 吕 字于布上,负而行于市,歌曰: 布乎!
有人在布上写了个 吕 字,背着在集市上走,唱着: 布啊!
有告卓者,卓不悟。
有人告诉董卓,董卓没有悟出来。
三年四月,帝疾新愈,大会未央殿。
初平三年四月,皇帝的病刚好,在未央殿举行盛大集会。
卓朝服升车,既而马惊堕泥,还入更衣。
董卓身穿朝服登车,接着马受惊掉在泥裹,回屋内换衣服。
其少妻止之,卓不从,遂行。
其妾不让他去,董卓不听,就出发了。
乃陈兵夹道,自垒及宫,左步右骑,屯卫周匝,令吕布等扞卫前后。
于是夹道排列军队,从他的驻地营垒到皇宫,左右步兵骑兵,一层层严密护卫,令吕布等在前后警戒。
王允乃与士孙瑞密表其事,使瑞自书诏以授布,令骑都尉李肃与布同心勇士十余人,伪着卫士服于北掖门内以待卓。
王允和士孙瑞秘密上奏杀董卓之事,让士孙瑞自己写下韶书送给吕布,令骑都尉李肃和与吕布同心的勇士十余人,穿上董卓卫士的服装在北掖门内等着董卓。
卓将至,马惊不行,怪惧欲还。
董卓快走到时,马受惊不肯往前走,他觉得奇怪害怕想回去。
吕布劝令进,遂入门。
吕布劝他进宫,于是就进了宫门。
肃以戟刺之,卓衷甲不入,伤臂墯车,顾大呼曰: 吕布何在?
李肃用戟刺他,董卓裹面穿着销甲刺不进,手臂受伤掉下车来,回头大叫: 吕布在哪裹?
布曰: 有诏讨贼臣。
吕布应声说: 有诏书讨伐贼臣。
卓大骂曰: 庸狗敢如是邪!
董卓大骂: 喂养的狗竟敢这样!
布应声持矛刺卓,趣兵斩之。
吕布应声持矛刺董卓,促令士兵杀了他。
主簿田仪及卓仓头前赴其尸,布又杀之。
主簿田仪和董卓的奴仆跑到他尸体前,吕布又杀了他们。
驰赍赦书,以令宫陛内外。
使人骑马带着赦免的韶书,号令宫廷内外。
士卒皆称万岁,百姓歌舞于道。
士卒都高呼万岁,百姓们在街道上载歌载舞。
长安中士女卖其珠玉衣装市酒肉相庆者,填满衔肆。
长安城中男女卖掉珠宝衣服买酒肉庆贺的,挤满了街上的店铺。
使皇甫嵩攻卓弟旻于眉阝坞,杀得母妻男女,尽灭其族。
朝廷命皇甫嵩到鄘坞攻打董卓的弟弟董曼,杀了他母亲妻子男女老少,把他的家族全部杀光。
乃尸卓于市。
于是把董卓的尸体扔在街上示众。
天时始热,卓素充肥,脂流于地。
天气当时渐热,董卓一向肥胖,尸体的油脂流到地上。
守尸吏然火置卓脐中,光明达曙,如是积日。
守尸的官吏用芯子点上火放在董卓肚脐眼裹,一直燃烧到天亮,这样延续了好几天。
诸袁门生又聚董氏之尸,焚灰扬之于路。
袁氏的门生们又把破碎的董卓尸体聚拢起来,烧成灰撒在道路上。
坞中珍藏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绮缋纨素奇玩,积如丘山。
他的城堡中藏有金子二三万斤,银子八九万斤,锦帛谷米珍奇玩物堆积如山。
初,卓以牛辅子婿,素所亲信,使以兵屯陕。
当初,董卓以牛辅为女婿,平素十分亲信,派他带兵驻扎陕。
辅分遣其校尉李傕、郭汜、张济将步骑数万,击破河南尹朱俊于中牟。
牛辅分派他的校尉李催、郭汜、张济带步骑兵数万,在中牟打败河南尹朱俊。
因掠陈留、颍川诸县,杀略男女,所过无复遗类。
趁机抢掠陈留、颖各县,杀掳男女,所过之处抢掠一光。
吕布乃使李肃以诏命至陕讨辅等,辅等逆与肃战,肃败走弘农,布诛杀之。
吕布就派李肃带着朝廷韶命到陕地讨伐牛辅等人,牛辅等与李肃交战,李肃败逃到弘农,吕布杀了他。
其后朱辅营中无故大惊,辅惧,乃赍金宝逾城走。
后来牛辅营中无故大惊,牛辅害怕,就带着金银珠宝翻城墙逃走。
左右利其货,斩辅,送首长安。
他的随从贪图他的财物,斩了牛辅,把他的头送到长安。
傕、汜等以王允、吕布杀董卓,故忿怒并州人,并州人其在军者男女数百人,皆诛杀之。
李催、郭汜等人因为王允、吕布杀了董卓,因此恨并州人,把在他们军队中的数百名并州男女统统杀死。
牛辅既败,众无所依,欲各散去。
牛辅死后,众人无所适从,打算各自散去。
傕等恐,乃先遗使诣长安,求乞赦免。
李催等人害怕,就先派人到长安,乞求赦免。
王允以为一岁不可再赦,不许之。
王允认为一年内不能两次赦免,不答应他。
傕等益怀忧惧,不知所为。
李催等人更加害怕,不知该怎么办。
武威人贾诩时在傕军,说之曰: 闻长安中议欲尽诛凉州人,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束君矣。
武威人买谢当时在李催军中,鼓动他们说: 听说长安城裹议论要杀光凉州人,各位如果丢下军队独自行路,那么一个亭长就能把你们绑起来。
不如相率而西,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
不如一起领兵向西,以攻打长安,为董公报仇。
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后也。
事情成功,奉国家以匡正天下;如果不成,再逃走也不晚啊。
傕等然之,各相谓曰: 京师不赦我,我当以死决之。
李催等人认为说得对,互相议论说: 京城不赦免我们,我们要以死相拼。
若攻长安克,则得天下矣;不克,则抄三辅妇女财物,西归乡里,尚可延命。
如果打下长安,就得天下了;打不下,就抢了三辅的妇女财物,西归故乡,还可以多活几天。
众以为然,于是共结盟,率军数千,晨夜西行。
众人认为对,于是共同结盟,率领敷千军队,昼夜西行。
王允闻之,乃遣卓故将胡轸、徐荣击之于新丰。
王允听说后,就派董卓过去的将领胡轸、徐荣在新丰迎击。
荣战死,轸以众降。
徐荣战死,胡轸带着兵投降。
傕随道收兵,比至长安,已十余万,与卓故部曲樊稠、李蒙等合,围长安。
李催沿途收罗散兵,等到长安,已经十余万人,与董卓的旧部下樊稠、李蒙等人会合,包围长安。
城峻不可攻,守之八日,吕布军有叟兵内反,引傕众得入。
城墙高陡不能攻打,守了八天,吕布军中有蜀兵在城内叛变,接应李催军得以入城。
城溃,放兵虏掠,死者万余人。
城被攻破,纵兵掳掠,死的有一万余人。
杀卫尉种拂等。
杀了卫尉种拂等人。
吕布战败出奔。
吕布战败逃出城外。
王允奉天子保宣平城门楼上。
王允保护天子守在宣平城门楼上。
于是大赦天下。
这时大赦天下。
李傕、郭汜、樊稠等皆为将军。
李催、郭汜、樊稠等都封为将军。
遂围门楼,共表请司徒王允出,问: 太师何罪?
于是包围了门楼,共同上表要司徒王允出来,问他 太师有什么罪 。
允穷蹙乃下,后数日见杀。
王允无奈只好下来,几天后被杀。
傕等葬董卓于眉阝,并收董氏所焚尸之灰,合敛一棺而葬之。
李催等人把董卓葬在郡,并收取董氏焚尸骨灰,放在一口棺材裹下葬。
葬日,大风雨,霆震卓墓,流水入藏,漂其棺木。
下葬那天,风大雨大,雷击董卓墓,雨水流进墓穴,把棺材漂了起来
傕又迁车骑将军,开府,领司隶校尉,假节。
奎值又升任车骑将军,开府,领司隶校尉,假节。
汜后将军,稠右将军,张济为镇东将军,并封列侯。
室巡为后将军,叁姻为右将军,退渣为镇东将军,都封列侯。
傕、汜、稠共秉朝政。
奎值、塾担、坠周共同执掌朝政。
济出屯弘农。
张搪出京驻守至递。
以贾诩为左冯翊,欲侯之。
任命买翅为左冯翊尹,还要给他封侯。
诩曰: 此救命之计,何功之有!
贾翅说: 我造主意不过是救命之计,哪有什么功劳!
固辞乃此。
坚决推辞才作罢。
更以为尚书典选。
改任为尚书典选。
明年夏,大雨昼夜二十余日,漂没人庶,又风如冬时。
第二年夏天,大雨昼夜不停下了二十多天,百姓被冲走淹死,风冷得如同冬天。
帝使御史裴茂讯诏狱,原系者二百余人。其中有为傕所枉系者,傕恐茂赦之,乃表奏茂擅出囚徒,疑有奸故,请收之。
皇帝派御史裴茂审理钦犯案子,原来关押的有二百多人,其中有被李催冤枉的,李催怕裴茂把他们放出来,就上表奏告裴茂擅自释放囚徒,怀疑他别有用心,要求把他抓起来。
诏曰: 灾异屡降,阴雨为害,使者衔命宣布恩泽,原解轻微,庶合天心。
朝廷下诏说: 灾害和反常的事物不断出现,淫雨成灾,使者奉命布施皇恩,赦免那些罪过轻微的,以求符合天意。
欲释冤结而复罪之乎!
想化解冤仇还能再加罪于他吗!
一切勿问。
什么也不再追问。
初,卓之入关,要韩遂、马腾共谋山东。
当初,董卓入关时,邀韩遂、马腾一起共谋山东。
遂、腾见天下方乱,亦欲倚卓起兵。
韩遂、马腾见天下将乱,也想依靠董卓起兵。
兴平元年,马腾从陇右来朝,进屯霸桥。
兴平元年,马腾从陇右来朝见皇帝,驻扎霸桥。
时腾私有求于傕,不获而怒,遂与侍中马宇、右中郎将刘范、前凉州刺史种劭、中郎将杜禀合兵攻傕,连日不决。
当时马腾私下有求于李催,没达到而发怒,于是就和侍中马宇、右中郎将刘范、前凉州刺史独劭、中郎将杜禀合兵来打李催,连战几天不分胜负。
韩遂闻之,乃率众来欲和腾、傕,既而复与腾合。
韩遂听到了,就率部众来想使马腾、李催和解,不久又和马腾联合起来。
使兄子利共郭汜、樊稠与腾等战于长平观下。
李催派他哥哥的儿子李利和郭汜、樊稠与马腾等人战于长平观下。
遂、腾败,斩首万余级,种劭、刘范等皆死。
韩遂、马腾战败,斩首万余级,种劭、刘范等都战死。
遂、腾走还凉州,稠等又追之。
韩遂、马腾逃回凉州,樊稠等人又追击。
韩遂使人语稠曰: 天下反覆未可知,相与州里,今虽小违,要当大同,欲共一言。
韩遂派人对樊稠说: 天下事反覆无常难以预料,你我同乡,今天虽有些小摩擦,恐怕还会走到一起的,想和你谈一谈。
乃骈马交臂相加,笑语良久。
于是二人并马拉着手臂,说笑了很久。
军还,利告傕曰: 樊、韩骈马笑语,不知其辞,而意爱甚密。
军队撤回后,李利告诉李催说: 樊稠、韩遂并马说笑,不知说的什么,但看看关系很亲密。
于是傕、稠始相猜疑。
于是李催、樊稠开始互相猜疑。
犹加稠及郭汜开府,与三公合为六府,皆参选举。
但还是让朝廷加任樊稠与郭汜开府,与三公合为六府,都参与选拔举荐官吏。
时,长安中盗贼不禁,白日虏掠,傕、汜、稠乃参分城内,各备其界,犹不能制,而其子弟纵横,侵暴百姓。
当时长安城中盗贼管制不住,白抢劫,李催、郭汜、樊稠于是把城中分成三份,各守其地,还是不能控制,而他们的子弟横行不法,侵害百姓。
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
当时谷米一斛五十万钱,豆麦二十万,人吃人,白骨堆积,污秽满路。
帝使侍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饥人作糜,经日而死者无降。
皇帝派侍御史侯汶搬出太仓米豆为饥民做粥,过了几天死的人数并未下降。
帝疑赋恤有虚,乃亲于御前自加临检。既知不实,使侍中刘艾出让有司。
皇帝怀疑赈济有假,便亲自做粥检验,得知虚假后,派侍中刘艾出朝责备有关人员。
于是尚书令以下皆诣省阁谢,奏收侯汶考实。
于是尚书令以下都到宫门前谢罪,奏请逮捕侯汶审问。
诏曰: 未忍致汶于理,可杖五十。
下诏说: 不忍把侯汶送去审判,可以杖五十。
自是后多得全济。
从此以后百姓多得到救济而保全性命。
明年春,傕因会刺杀樊稠于坐,由是诸将各相疑异,傕、汜遂复理兵相攻。
第二年春天,李催乘聚会之机把樊稠杀死在座位上,从此诸将互相猜疑,李催、郭汜又整顿兵马互相攻杀。
安西将军杨定者,故卓部曲将也。惧傕忍害,乃与汜合谋迎天子幸其营。
安西将军杨定,是董卓旧时部将,害怕李催加害,就和郭汜合谋把天子接到他们的营内。
傕知其计,即使兄子暹将数千人围宫。
李催得知了他们的计谋,立刻派他哥哥的儿子李暹带数千人包围皇宫,用三辆车子接天子、皇后。
以车三乘迎子、皇后,太尉杨彪谓暹曰: 古今帝王,无在人臣家者。诸君举事,当上顺天心,奈何如是!
太尉杨彪对李暹说: 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住在臣子家裹的。各位做事,要上顺天意,怎么能这样!
暹曰: 将军计决矣。
李暹说: 将军主意已定了。
帝于是遂幸傕营,彪等皆徒从。
皇帝于是就到了李催的营中,杨彪等人都徒步跟随。
乱兵入殿。掠宫人什物,傕又徙御府金帛乘舆器服,而放火烧宫殿宫府居人悉尽。
乱兵进入宫内,抢劫宫女财物,李催又把宫廷里的金帛车辇器物服饰搬走,而放火把宫殿官署烧光。
帝使杨彪与司空张喜等十余人和傕、汜,汜不从,遂质留公卿。
皇帝派杨彪与司空张喜等十余人劝李催、郭汜和解,郭汜不答应,遂即把公卿扣作人质。
彪谓汜曰: 将军达人间事,奈何君臣分争,一人劫天子,一人质公卿,此可行邪?
杨彪对郭汜说: 将军懂得人世间的道理,怎么能君臣相争,一人劫持天子,一人扣押公卿,这样做可以吗?
汜怒,欲手刃彪。
郭汜发怒,要拿刀杀了杨彪。
彪曰: 卿尚不奉国家,吾岂求生邪!
杨彪说: 你尚且不服从朝廷,我难道还求生吗!
左右多谏,汜乃止。
左右之人多来劝解,郭汜才作罢。
遂引兵攻傕,矢及帝前,又贯傕耳。
于是领兵攻打李催,箭射到了皇帝跟前,还射穿丁李催的耳朵。
傕将杨奉本白波贼帅,乃将兵救傕,于是汜众乃退。
李催的将军杨奉本是白波贼头领,带兵来救李催,于是郭汜的军队才退回。
是日,傕复移帝幸其北坞,唯皇后、宋贵人俱。
当天,李催又把皇帝搬到他的北城堡,衹有皇后、宋贵人和皇帝在一起。
傕使校尉监门,隔绝内外。
李催派校尉把门,断绝内外联系。
寻复欲徙帝于池阳黄白城,君臣惶惧。
不久又想把皇帝迁到池阳黄白城,君臣都害怕起来。
司徒赵温深解譬之,乃止。
司徒趟温解说了半天,才作罢。
诏遣谒者仆射皇甫郦和傕、汜。
朝廷派谒者仆射皇甫郦劝和李催、郭汜。
郦先譬汜,汜即从命。
皇甫郦先去劝说郭汜,郭汜就答应了。
又诣傕,傕不听。
又到李催那里,李催不听。
曰: 郭多,盗马虏耳,何敢欲与我同邪!
说: 郭多是个盗马贼罢了,怎么敢和我一样呢!
必诛之。
一定要杀了他。
君观我方略士众,足办郭多不?
你看我的用兵韬略和军队,够不够收拾郭多?
多又劫质公卿。所为如是,而君苟欲左右之邪!
郭多又劫持公卿,做出这样的事,而你还想帮助他吗!
汜一名多。
郭汜又名郭多。
郦曰: 今汜质公卿,而将军胁主,谁轻重乎?
皇甫郦说: 如今郭汜扣押公卿,而将军胁迫君主,谁轻谁重呢?
傕怒,呵遣郦,因令虎贲王昌追杀之。
李催发怒,呵斥赶走皇甫郦,又命令虎贲王昌追杀他。
昌伪不及,郦得以免。
王昌假装没追上,皇甫郦得以幸免。
傕乃自为大司马。
李催就自封为大司马。
与郭汜相攻连月,死者以万数。
和郭汜一连几个月互相攻杀,死者以万计数。
张济自陕来和解二人,仍欲迁帝权幸弘农。
张济从陕来调解二人,想把皇帝暂时迁到弘农。
帝亦思旧京,因遣使郭请傕求东归,十反乃许。
皇帝也思念旧京,于是派人恳请李催要求东归,去了十趟才获准。
车驾即日发迈。
车驾即日出发。
李傕出屯曹阳。
李催离长安驻扎曹阳。
以张济为骠骑将军,复还屯陕。
封张济为骠骑将军,又回陕驻守。
迁郭汜车骑将军,杨定后将军,杨奉兴义将军。
升郭汜为车骑将军,杨定为后将军,杨奉为兴义将军。
又以故牛辅部曲董承为发集将军。
又封牛辅以前的部下董承为安集将军。
汜等并侍送乘舆。
郭汜等人一起护送天子车驾。
汜遂复欲胁帝幸眉阝,定、奉、承不听。
郭汜又想胁迫皇帝到郦去,杨定、杨奉、董承不答应。
汜恐变生,乃弃军还就李傕。
郭汜怕出事,就丢下军队回去找李催。
车驾进至华阴。宁辑将军段煨乃具服御及公卿以下资储,请帝幸其营。
车驾走到华阴,宁辑将军段煨准备了服饰车马和公卿以下官员的生活物资,请皇帝到他营中去。
初,杨定与煨有隙,遂诬煨欲反,乃攻其营,十余日不下。
当初,杨定和段煨有矛盾,于是就诬蠛段煨要造,于是攻打他的营寨,十几天打不下来。
而精犹奉给御膳,禀赡百官,终无二意。
而段煨仍旧供给皇帝膳食,供养百官,始终没有二心。
李傕、郭汜既悔令天子东,乃来救段煨,因欲劫帝而西。
李催、郭汜已后悔放天子束归,于是来救段煨,趁机想劫持皇帝西行。
杨定为汜所遮,亡奔荆州。
杨定被郭汜拦截,逃奔荆州。
而张济与杨奉、董承不相平,乃反合傕、汜,共追乘舆,大战于弘农东涧。
而张济和杨奉、董承不和,就反而联合李催、郭汜,一起追赶皇帝车驾,大战于弘农束涧。
承、奉军败,百官士卒死者不可胜数,皆弃其妇女辎重,御物符策典籍,略无所遗。
董承、杨奉兵败,死了的百官士卒数不清。都丢下女眷辎重,皇帝用的器物符契简策法典图籍,丢得精光。
射声校尉沮俊被创坠马。李傕谓左右曰: 尚可活不?
射声校尉沮俊受伤落马,李催问左右的人说: 他还能活吗?
俊骂之曰: 汝等凶逆,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未有如汝者!
沮俊骂他说: 你们这些凶徒逆贼,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没有像你们这样的!
傕使杀之。
李催叫人杀了他。
天子遂露次曹阳。
天子于是露宿在曹阳。
承、奉乃谲傕等与连和,而密遣间使至河东,招故白波帅李乐、韩暹、胡才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并率其众数千骑来,与承、奉共击傕等,大破之,斩首数千级,乘舆乃得进。
董承、杨奉假意和李催等人联合,而秘密派人到河东,联合以前白波的头领李乐、韩暹、胡才以及南匈奴右贤王去卑,一同率领他们的部众数千骑而来,和董承、杨奉共同攻击李催等人,大败他们,斩首数千级,皇帝的车驾才得以前进。
董承、李乐拥卫左右,胡才、杨奉、韩暹、去卑为后距。
董承、李乐护卫左右,胡才、杨奉、韩暹、去卑做后卫。
傕等复来战,奉等大败,死者甚于东涧。
李催等又来攻战,杨奉等大败,死的人比在束涧时还多。
自东涧兵相连缀四十里中,方得至陕,乃结营自守。
从束涧开始四十里当中攻杀连续不断,好不容易到陕,于是扎营守卫。
时残破之余,虎贲羽林不满百人,皆有离心。
当时遭难之后,虎贲羽林卫士不满百人,都有离去的心思。
承、奉等夜乃潜议过河,使李乐先度具舟舡,举火为应。
董承、杨奉夜裹偷偷商量过黄河,让李乐先去准备船只,举火为应。
帝步出营,临河欲济,岸高十余丈,乃以绢缒而下。
皇帝步行出营,到了黄河边要过河,岸高十几丈,就用绢系着缒下去。
余人或匍匐岸侧,或从上自投,死亡伤残,不复相知。
其余人有的从岸边往下爬,有的从上面跳下来,死亡伤残,不知有多少。
争赴舡者,不可禁制,董承以戈击披之,断手指于舟中者可掬。
争着往船上爬的,难以禁止,董承用兵器乱砍,船仓裹剁下的手指头一捧一捧的。
同济唯皇后、宋贵人、杨彪、董承及后父执金吾伏完等数十人。
同天子一起过河的衹有皇后、宋贵人、杨彪、董承以及皇后的父亲执金吾伏完等数十人。
其宫女皆为傕兵所掠夺,冻溺死者甚众。
宫女都被李催的兵抢走,冻死淹死的很多。
既到大阳,止于人家,然后幸李东营。
到了大阳以后,住在百姓家裹,然后天子到李乐营裹去。
百官饥饿,河内太守张杨使数千人负米贡饷。
百官饥饿,河内太守张杨派数千人背米进贡粮饷。
帝乃御牛车,因都安邑。
皇帝这才坐着牛车,定都在安邑。
河东太守王邑奉献绵帛,悉赋公卿以下。
河东太守王邑奉献布帛,都给予公卿以下百官。
封邑为列侯,拜胡才征东将军,张、杨为安国将军,皆假节、开府。
封王邑为列侯,拜胡才为征东将军,张杨为安国将军,全都假节、开府。
其垒壁群竖,竞求拜职,刻印不给,至乃以锥画之。
其他带兵的小人,争相来求封官,以至刻印来不及,就用锥子刻画。
或赍酒肉就天子燕饮。
有人带酒肉来天子逭裹吃喝。
又遣太仆韩融至弘农,与傕、汜等连和。
皇帝又派太仆韩融到弘农,与李催、郭汜等人讲和。
傕乃放遣公卿百官,颇归宫人妇女,及乘舆器服。
李催这才放回公卿百宫,也归还一些宫女家眷,以及皇帝的车驾器物服饰。
初,帝入关,三辅户口尚数十万,自傕、汜相攻,天子东归后,长安城空四十余日,强者四散,蠃者相食,二三年间,关中无复人迹。
当初,皇帝入关时,三辅的户口还有数十万,自从李催、郭汜互相攻杀,天子束归以后,长安四十多天成为空城,身体强壮的四处逃散,衰弱的被人吃掉,二三年之内,关中再无人烟。
建安元年春,诸将争权,韩暹遂攻董承,承奔张杨,杨乃使承先缮修洛宫。
建安元年春天,诸将争夺权利,韩暹攻打董承,董承投奔张杨,张杨让董承先修缮洛阳的宫殿。
七月,帝还至洛阳,幸杨安殿。
七月,皇帝回到洛阳,入杨安殿。
张杨以为己功,故因以 杨 名殿。
张杨把这看成是自己的功劳,所以就用 杨 字来给宫殿命名。
乃谓诸将曰: 天子当与天下共之,朝廷自有公卿大臣,杨当出扞外难,何事京师?
他对诸将说: 天子应当是天下人的天子,人人都有保护的责任,朝廷裹自有公卿大臣,我应该出外抵御外患,在京城裹干什么?
遂还野王。
就回了野王。
杨奉亦出屯梁。
杨奉也出京驻扎在梁。
乃以张杨为大司马,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大将军,领司隶校尉,皆假节钺。
于是朝廷封张杨为大司马,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大将军,兼任司隶校尉,全都授予符节斧钹。
暹与董承并留宿卫。
韩暹和董承都留在京中守卫皇宫。
暹矜功盗睢,干乱政事,董承患之,潜召兗州牧曹操。
韩暹居功自傲为所欲为,扰乱政事,董承感到忧虑,秘密召引兖州牧曹操。
操乃诣阙贡献,禀公卿以下,因奏韩暹、张杨之罪。
曹操于是到朝廷贡奉物品,赠给公卿以下百官,趁机奏报韩暹、张杨的罪过。
暹惧诛,单骑奔杨奉。
韩暹怕被杀,单骑投奔杨奉。
帝以暹、杨有翼车驾之功,诏一切勿问。
皇帝因为韩暹、张杨有保驾之功,下诏说一切不再追问。
于是封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等十余人为列侯,赠沮俊为弘农太守。
于是封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等十余人为列侯,追赠沮局为弘晨太守。
曹操以洛阳残荒,遂移帝幸许。
酉操以洛阳残破为由,即把皇帝迁到许。
杨奉、韩暹欲要遮车驾,不及,曹操击之,奉、暹奔袁术,遂纵暴杨、徐间。
杨奉、韩暹想要阻拦车驾,没有赶上,曹操攻击他们,杨奉、韩暹投奔袁术,即在扬州、徐州一带肆意作恶。
明年,左将军刘备诱奉斩之。
第二年,左将军刘备诱杀了杨奉。
暹惧,走还并州,道为人所杀。
韩暹害怕,逃回并州,路上被人杀死。
胡才、李乐留河东,才为怨家所害,乐自病死。
胡才、李乐留在河东,胡才被仇家杀害,李乐病死。
张济饥饿,出至南阳,攻穰,战死。
张济军无粮,离开自己的地盘到南阳,攻穣,战死。
郭汜为其将伍习所杀。
郭汜被他的部将伍习杀死。
三年,使谒者仆射裴茂诏关中诸将段煨等讨李傕,夷三族。
建安三年,朝廷派谒者仆射裴茂持韶书命关中诸将段煨等人讨伐李催。灭其三族。
以段煨为安南将军,封乡侯。
任命段煨为安南将军,封闵乡侯。
四年,张杨为将杨丑所杀。
建安四年,张杨被他的部将杨丑杀死。
以董承为车骑将军,开府。
任命董承为车骑将军,开府。
自都许之后,权归曹氏,天子总己,百官备员而已。
自从迁都许之后,曹操掌权,天子自顾不暇,百官都是充数而已。
帝忌操专逼,乃密诏董承,使结天下义士共诛之。
献帝恨曹操专权逼迫,于是秘密下诏给董承,让他结交天下义士共同除掉曹操。
承遂与刘备同谋,未发,会备出征,承更与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结谋。
董承就和刘备一起谋划,还未动手,碰上刘备出征,董承又和偏将军王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合谋。
事泄,承、服、辑、硕皆为操所诛。
事情泄漏,董承、王服、种辑、吴硕都被曹操所杀。
韩遂与马腾自还凉州,更相战争,乃下陇据关中。
韩遂与马腾自从回到凉州,战争不断,攻下陇地占据关中。
操方事河北,虑其乘间为乱,七年,乃拜腾征南将军,遂征西将军,并开府。
曹操当时正对付河北,怕他们乘机作乱,建安七年,就让朝廷封马腾征南将军,封韩遂征西将军,均开府。
后征段煨为大鸿胪,病卒。
后来征召段煨为大鸿胪,段煨病死。
复征马腾为卫尉,封槐里侯。
又征召马腾为卫尉,封槐里侯。
腾乃应召,而留子超领其部典。
马腾应召而去,留下儿子马超带领他的部队。
十六年,超与韩遂举关中背曹操,操击破之,遂、超败走,腾坐夷三族。
建安十六年,马超与韩遂以关中地区反叛曹操,曹操击败了他们,韩遂、马超败逃,马腾因此被减三族。
超攻杀凉州刺史韦康,复据陇右。
马超又攻杀凉州刺史韦康,再次占据陇右。
十九年,天水人杨阜破超,超奔汉中,降刘备。
建安十九年,天水人杨阜击败马超,马超逃到汉中,投降了刘备。
韩遂走金城羌中,为其帐下所杀。
韩遂跑到金城羌地,被其部下杀死。
初,陇西人宗建在枹罕,自称 河首平汉王,署置百官三十许年。
当初,陇西人宗建在抱罕,自称 河首平汉王 ,分封百官三十多年。
曹操因遣夏侯渊击建,斩之,凉州番平。
曹操就派夏侯渊攻打宗建,斩了他,凉州全部平定。
论曰:董卓初以虓虎阚为情,因遭崩剥之势,故得蹈藉彝伦,毁裂畿服。夫以刳肝斫趾之性,则群生不足以厌其快,然犹折意缙绅,迟疑陵夺,尚有盗窃之道焉。
论曰:董卓当初本性凶暴强悍,因为赶上天下动乱的形势,所以得以践踏常理,祸害天下,以他那种剖腹取肝断人脚历的残忍性情,则杀尽天下苍生也不能满足他的快意,然而尚能谦抑对待官绅士人,也并未决心对皇室欺凌篡夺,还算存有盗贼之道。
及残寇乘之,倒山倾海,昆冈之火,自兹而焚,《版》、《荡》之篇,于焉而极。
到后来贼寇又乘势作乱,翻山倒海,烈火毒焰,从此而燃,天下动荡,至此达到顶点。
呜呼,人之生也难矣!
呜呼,人活着真难啊!
天地之不仁甚矣!
天地真是太不仁德丫啊!
赞曰:百六有会,《过》、《剥》成灾。
赞曰:逢百六阴极注定厄运,国家失度小人得志成灾祸。
董卓滔天,干逆三才。
董卓罪恶滔天,天怒地愤人怨。
方夏崩沸,皇京烟埃。
天下崩溃沸腾,京城烽烟滚滚。
无礼虽及,余祲遂广。
多行无礼虽殃及自身,遣下祸患却随之蔓延。
矢延王辂,后缠魏象。
流矢飞到天子车旁,刀兵环绕皇家宫阙。
区服倾回,人神波荡。
天下动荡,入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