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泰主仆射陂李泳子谯乂俊刘峭袁州父老朱廷禹僧德林司马正彝

清泰主仆射陂李泳子谯乂俊刘峭袁州父老朱廷禹僧德林司马正彝

刘宣黄鲁张鋋郭厚浔阳县吏朱元吉沽酒王氏鲍回刘皞崔练师

刘宣黄鲁张鋋郭厚浔阳县吏朱元吉沽酒王氏鲍回刘皞崔练师

清泰主

清泰主

唐清泰主,乃晋高祖之妇兄也。

唐清泰君主,是晋高祖妻子的哥哥。

明宗始为太原将帅,二主军职未高。

明宗起初是太原将帅,清泰主当时只是一个军职不高的人。

因击鞠,入赵襄子庙,俱见土偶避位而立,甚讶之,潜亦自负。

有一次因为玩击球游戏,他进了赵襄子庙,看见庙里的土神像都离了座位站起来向他致意,十分惊讶,也感到很自负。

及明宗功高,常危惧。二主曰:赵襄子终能致福邪?

后来看到明宗军功很高,常担心害怕即不了皇位,说,难道赵襄子终于能保佑我得到大福吗?

尔后二主迭享大位。

后来清泰主终于登极当了皇帝。

仆射陂

仆射陂

乙未岁,契丹据河朔,晋师拒于澶渊。

乙未年间,契丹进犯河朔一带,晋朝军队在澶渊一带与契丹对峙。

天下骚然,疲于战伐。

当时天下人都很恐慌,怕又要受兵慌马乱之苦。

翰林学士王仁裕,奉使冯翊,路由于郑,过仆射陂。见州民及军营妇女,填咽于道路,皆执错彩小旗子,插于陂中,不知其数。

这时翰林学士王仁裕奉命出使到冯翊去,经过郑州的仆射陂时,见老百姓和军营的眷属们都涌在大道上,手里拿着各种颜色的小旗子,并把旗子插在仆射陂的水塘岸边。

询其居人,皆曰:郑人比家梦李卫公云: 请多造旗幡,置于陂中。我见集得无数兵,为中原剪除戎寇,所乏者旌旗耳。

王仁裕就问是怎么回事,回答说,郑州每家人都梦见仆射李卫公托梦说, 请大家多多制造些军营里用的旗幡,我现在已经集合起大批的军队,为中原扫荡进犯的契丹强寇。但是就缺乏军旗。

是以家别献此幡旗。

所以家家都为李卫公献旗。

初未之信,以为妖言,果旬月之间,击败胡虏。

王仁裕起初不相信,认为是妖言惑众。可是不到一个月,传来捷报,契丹已被击败。

及使回,过其陂,使仆者下路,访于草际,存者尚多。

王仁裕完成使命后回去又经过仆射坡,让仆人到陂里草丛中去察看,小彩旗还有很多插在那里。

李泳子

李泳子

蜀大理少卿李泳,尝归郫城别墅。

西蜀大理少卿李泳,有一次到他在郫城的别墅去,过桥时看见一个婴儿,用芭蕉叶子包着。

过桥,见一婴儿,以蕉叶荐之,泳怜其形相貌异,哺养为子。

李泳看这孩子长得貌相不凡,就抱回家去,当成自己的儿子哺养。

六七年,能书,善读笑,父母钟爱之,过于亲子。

六七岁时这孩子就能写字,能说会道,父母十分疼爱他,待他比亲生儿子还要好。

至十二岁,经史未见者,皆览之如夙习,人皆谓之神智。

到了十二岁,不论是什么没见过的经书史籍,这孩子看时都象是读熟过的一样,人们都称这孩子是神童。

尝独居一室中阅书,父母偶潜窥之,见一人持簿书,复有二童子接引呈过,其子便大书数行,却授之去。

有一次儿子在一个屋里独自读书,李泳和妻子偷偷在窗外看。只见有一个人拿着公文卷宗,还有两个童子接过卷宗呈递给自己的儿子,儿子就挥动大笔在公文上写上几行字,然后交给童子拿走。

父母异之,来日,因待立,泳疑曲谓之曰:吾夜来窃有所睹,汝得非判阴府事乎?

李泳和妻子非常奇怪。第二天,儿子来请安侍立一旁,李泳就委婉地问儿子,昨夜我偷偷看见了你的事情。你莫非是在处理阴曹地府的公事吗?儿子说,是的。

曰:然。重问则唯拜不对。

李泳再问,儿子就只是作揖不回答了。

泳曰:阴府人间,事意不同,吾不欲苦问,汝宜善保。

李泳说,阴府和人间是不同的,我不便算追问什么,希望你多多珍重好自为之吧。

子又拜。

儿子又作揖不语。

却后六年,一旦白于父母:儿只合与少卿夫人为儿一十八年,今则事毕。

又过了六年,一天儿子忽然说,我只该给你们做十八年儿子,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来日申时,却归冥司。

明天申时,我就要回冥府去了。

因泣下久之,父母亦为之出涕。

说完就哭了半天,李泳和妻子也哭了一场。

泳问曰:吾官至何?

李泳问儿子,我官能做到多大?

答曰:只在大理少卿。

儿子说,你只能作到现在的大理少卿,不会再升了。

果来日申时,其子卒,故泳有退闲之志。未久,坐事遂罢。

果然第二天申时,儿子就死了。李泳也想辞去官职,没过多久,就因为牵涉到一件公案里被罢了官。

谯乂俊

谯乂俊

罗江县道士谯乂俊,壮年。

罗江县有个道士叫谯乂俊,正值壮年。

忽梦太山府君追之,赐以黄敕,补为杖直。

有一次他忽然梦见太山府君把他召去,赐给他一个黄色的公文,任命他为阴府的杖直官,让他白天在阳间,夜晚到阴府。

昼归阴间,夜赴冥府,如此二十余年。

他就这样过了二十年。

常说人间有命未终为恶者,追生魂笞之,其人在阳间之病或贫乞是也。

他常对人说,凡是在阳间生了病或受穷乞讨的人,都是自己阳寿没尽却做了坏事,被阴间把魂灵抓去受拷打的结果。

往见亲戚及里人被笞者,明旦往视之,皆验,然恒愿得免。

这道士只要在阴间看见被拷打的是亲戚或邻居,第二天去看,果然是那么回事,就劝告他们做好事以赎罪免得生病或受穷。

忽于冥间遇道士,不言姓名,谓曰:尔何不致名香?

有一次他在阴间见一个道士,道士说,你为什么不给神烧有名的好香?

昼于阳间上告南辰北极,必得免。

现在阴间要为此而惩罚你了。明天你回阳间去,赶快烧上好香,向南辰北极神求告,你的罪就能免。

乂俊依此虔告。

谯乂俊道士就按那道士的话作了。

忽尔太山府君却追黄敕,自是遂免。

后来太山府君追回了任命他的文书,他便不再在阳间阴间来回奔波了。

因入道攻易,年八十余。

后来他专门攻读《易经》,活到八十多岁。

刘峭

刘峭

辛酉岁,金水主簿刘峭,因游云顶山,睹山庙盛饰一堂,有土偶,朱衣据鞍。

辛酉这年,金水县主簿刘峭到云顶山游玩。看见山庙中被装饰了个新的庙堂,其中新供奉了一个神像,这神像穿着红衣服骑在马上。

峭讶之,诘于山主昭讷,昭讷曰:余三夕连梦见王,语近辟一判官,宜设堂宇,塑朱衣一官而祀之。

刘峭很奇怪,就问庙里的主持昭讷。昭讷说,我连着三个夜晚梦见云顶山神对我说: 最近将有一个新的判官到云顶山来上任,你要新设一个庙堂,并塑一个穿红衣的神象供祀 。

故有此作。峭不之信。

我就是按照云顶山王的吩咐作的。刘峭不信。

明年秩满,还成都,遇都官员外孙逢吉。

第二年刘峭任满回成都,遇见都官员外孙逢吉,就说了这件事。

言其事,逢吉曰:顷为安仲古弥留之际,语长幼云: 顶山王已具书马聘礼,辟吾作判官。言绝,俨然端坐长逝。

孙逢吉说,那正是安仲古将死的时候昭讷做了那个梦。安仲古死前曾对家里人说,云顶山王已派来车马带着聘礼迎接他到云顶山庙去当判官,说完后,立刻就端端正正地坐着死去了。

袁州父老

袁州父老

袁州城中有老父,性谨厚,为乡里所推,家亦甚富。

袁州乡村里有位老父,为人谨慎厚道,乡里人都很尊敬他,家里也很富。

一日有紫衣少年,车仆甚盛,诣其家求食。

一天,有个穿紫袍的少年,带着不少车马仆从,来到老父家要些吃的。

老父即延入,设食甚至,徧及仆者。

老父立刻把少年请进屋里,拿来很多好吃的东西,连仆从们都给了吃食。

老父侍食于前,因思长吏朝使行县,当有顿地,此何人哉?

老父一面安排酒饭一面想,如果是州里或朝里的官员到县里来,都会有接待食宿的地方,这位少年是什么人呢?

意色甚疑。

这样想着脸上就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少年觉之,谓曰:君疑我,我不能复为君隐。

少年察觉到了,就对老父说,你既然怀疑我了,我也就不隐瞒了。

仰山神也。

我就是仰山的山神。

父悚然再拜,曰:仰山日厌于祭祀,奈何求食乎?

老父吃惊地赶快叩头,并问道,仰山神庙里是不是祭祀供奉酒食的人越来越少了,才使得你不得不出来求食呢?

神曰:凡人之祀我,皆从我求福。

仰山神说,人们祭祀我,都是向我求福的。

我有力不能致者,或非其人不当受福者,我皆不敢享之。

凡是我力量不及办不到的,和那些命中不该有福的人供奉的食物,我都不敢享用。

以君长者,故从君求食耳。

你是一位可敬的老人,没有什么求我的事了,所以才敢向你求食。

食讫,辞让而去,遂不见。

吃完后,再三拜谢辞别,然后就不见了。

朱廷禹

朱廷禹

江南内臣朱廷禹,言其所亲泛海遇风,舟将复者数矣。

江南有位在朝里作官的朱廷禹,说他的亲戚有一次乘船在海上航行,突然遇见了风暴。

海师云:此海神有所求。可即取舟中所载,弃之水中。

船被大浪颠簸得好几次都要翻了,掌舵的海师说这是海神在要东西,快把船里的东西往海里扔一些。

物将尽,有一黄衣妇人,容色绝世,乘舟而来,四青衣卒刺船,皆朱发豕牙,貌甚可畏。

船上东西快扔尽时,见一个容貌十分美丽的妇人坐着小船赶来,有四个侍女为她划船。个个是红头发猪牙齿,面目十分可怕。

妇人竟上船,问有好发髢,可以见与。

那妇人的小船靠拢后,妇人上了大船,问,船上有没有好假发?

其人忙怖,不复记,但云:物已尽矣。

当时船上的人又慌乱又害怕,不记得她说的什么假发有没有。

妇人云:在船后挂壁箧中。

然而那妇人却说,就在你们船后舱挂在墙上的梳妆匣里。

如言而得之。

船上的人按她的话一找,果然找到了假发。

船屋上有脯腊,妇人取以食四卒。

船篷上放着些干鱼腊肉,那妇人就拿了给那四个划船的兵吃。

视其手,乌爪也。

看那女人的手,竟是鸟的爪子。

持髢而去,舟乃达。

那女人拿了假发走了,船才平安地前行到达了目的地。

廷禹又言,其诸亲自江西如广陵,携十一岁儿,行至马当泊,登岸晚望。

朱廷禹又说,有一次他的亲属从江西坐船到广陵,还带着个十一岁的孩子。船到了马当泊,大家停船上岸游玩。

及还船,失其儿。

等回到船上时,发现那孩子丢了。

遍寻之,得于茂林中,已如痴矣。

四下分头去找,才在密林中找到,孩子已经象傻子一样了。

翌日,乃能言。云:为人召去,有所教我。

第二天孩子才能说话,说是被人领走以后,教他吹很长的口哨。

乃吹指长啸,有山禽数十百只,应声而至,毛彩怪异,人莫能识。

一吹起口哨,就有好几百只山中的怪鸟应声而至。这些鸟毛色十分奇异,认不出来是什么鸟。

自尔东下,时时吹啸,众禽必至。

后来这孩子跟着船往东走,常常吹口哨,引得那些怪鸟都飞到船头。

至白沙,不敢复入。

后来船到了白沙,鸟就没敢再来。

博访医巫治之,久乃愈。僧德林

到广陵后,家里人到处请医生和巫师给那孩子看病,过了很长时间,才把病治好。僧德林

浙西僧德林,少时游舒州,路左见一夫,荷锄治方丈之地。左右数十里不见居人,问之,对云:顷时自舒至桐城。

浙西有个和尚叫德林,年轻时游舒州时,在路边看见一个人正拿着锄头清理一块一丈多大小的土地,周围几十里没有人家,觉得很奇怪,就问那人。

至此暴得痁疾,不能去,因卧草中。

那人说,过去我有一次从舒州往桐城去,走到这里突然发起了疟疾。走不动了,就躺在草丛里。

及稍醒,已昏矣。

等稍清醒过来时,天已黑了。

四望无人烟,唯虎豹吼叫,自分必死。

四望没有人烟,只听得虎豹吼叫,心里想我是非死在这里不可了。

俄有一人,部从如大将,至此下马。据胡床坐。

突然有一个人骑着马来到我跟前,看那样子象个将军,带着不少人。将军下马后,坐在胡床上。

良久,召二卒曰: 善守此人,明日送至桐城县下。

过了一会儿,他叫来两个兵,对他们说, 好好保护这个人,明天把他送到桐城去。

遂上马去,倏忽不见,唯二卒在焉。

说完就上马走了,转眼已不见影,只剩下两个兵守着我。

某即强起问之,答: 此茅将军也,常夜出猎虎,忧汝被伤,故使护汝。

我勉强坐起来问他们,他们说, 那是茅将军,经常夜里出来猎虎。怕你被虎伤,特派我们保护你。

欲更问之,困而复卧。

我想再仔细问问,因为太难受又躺下了。

及觉,已日出。不复见二卒,即起而行,意甚轻健,若无疾者。

等我醒时,太阳已出来了,两个兵也不见了,我就爬起来赶路。只觉得两腿特别轻快,跟没病时一样。

至桐城,顷之疾愈。

到了桐城,病完全好了。

故以所见之处,立祠祀之。

所以我就在遇见茅将军的地方给他修个小祠庙祭祀他。

德林上舒州十年,及回,则村落皆立茅将军祠矣。

德林和尚到舒州呆了十年,等回来时一看,村子里到处都建有茅将军的祠庙。

司马正彝

司马正彝

司马正彝者,始为小吏。

司马正彝在没有当县令前是个小官。

行溧水道中,去前店尚远,而饥渴甚,意颇忧之。

有一次他到溧水县去,离投宿的地方还很远,又饿又渴,十分焦虑。

俄而遇一新草店数间,独一妇人迎客,为设饮食,甚丰洁。

忽然看见道旁有个客店,只有一个女子出来迎客,就进了店。女子做了很丰盛洁净的饭菜招待他,他十分感谢。

天彝谢之,妇人云:至都,有好粉胭脂,宜以为惠。

女子说,不用谢,到了京城里,有那好的胭脂和粉给我捎点来就行。

正彝许诺。至建业,遇其所知往溧水,因市粉脂诣遗之。

司马正彝到了南京,正好遇到一个朋友要回溧水,就买了些脂粉托朋友捎给那个开店的女子,并详细的说了那客店的位置。

具告其处,既至,不复见店,但一神女庙,因置所遗而去。

朋友到那地方找,根本没有旅店,而是一个神女庙,就把脂粉放在庙里然后走了。

正彝后为溧水令,相传云,往往有遇之者,未知其审。

司马正彝后来当了溧水县令,听人们传说,常常有人遇见那个女子,但都不知道她就是神女。

刘宣

刘宣

戊寅岁,吴师征越,败于临安。

戊寅那年,吴地的军队征讨越地,在临安大败。

裨将刘宣伤重,卧于死人中。

副将刘宣受了重伤,卧在乱尸堆里。

至夜,有官吏数人,持簿书至,遍阅死者。

夜间来了几个官员,拿着个本子一一对照查看死尸。

至宣,乃扶起视之曰:此汉非是。

查到刘宣时说,这家伙不在本子上。

引出十余步,置路左而去。

把他拖出去十几步,扔在道旁走了。

明日贼退,宣乃得归。

贼兵退后,刘宣才得以归营。

宣肥白如瓠,初伏于地,越人割其尻肉,宣不敢动。

刘宣长得又白又胖象个大葫芦,他躺在死尸堆里时,越兵割下了他一半屁股,他也没敢动。

后疮愈,肉不复生,臀竟小偏。十余年乃卒。

后来伤好了,但屁股是歪的。十几年后刘宣才死。

黄鲁

黄鲁

徐三诲为抚州录事参军,其下干力黄鲁者,郡之俚人。

抚州的录事参军名叫刘三诲,他手下有个很能干的人叫黄鲁,是个乡下人。

年少,颇白皙,有父母在乡中,数月一告归,归旬日复来。

黄鲁很年轻,皮肤白净,他的父母都在乡下。黄鲁每过几个月就请假回去探家,十几天后就回来。

一旦,归月余不至,三诲遗吏至其家召之。家人云:久不归矣。

有一次,请假回家一个多月也没回来。刘三诲派人到黄鲁家去找,他家人说,黄鲁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于是散寻之。

于是派人四下去找。

又月余,乃见在深山中,黄衣屣履,挟弹而游。与他少年数人,皆衣服相类。

找了一个多月,财在深山中见到。黄鲁这时穿着黄衣服黄鞋,挟着个弹弓正在游逛,和他一起还有几个少年,衣服打扮都一样。

捕之不获。

人们抓不住黄鲁,跑掉了。

鲁家富,乃多募人,伏草间以伺之。

黄鲁家很富,雇了很多人上山藏在草从里等着,几天后才把他抓住了。

既归,问其故,曰:山中有石氏者,其家如王公。纳我为婿。

带回家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山里有个姓石的,家里象王公一样富,招我作了女婿。

他无所言。

再问就不说了。

留数日,复失去,又于山中求得之,如是者三。后一日竟去,遂不复见。

在家里呆了几天,又没了。只好再到山里去抓,回来还是呆几天就没,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寻石氏之居,亦不能得。此山乃临川人采石之所,盖石之神也。张鋋

找姓石的家也找不到。这山是临川人采石的地方,那石氏,其实就石神。张鋋

张鋋者,任邑宰,以廉直称。后为彭泽令,使至县宅。

张鋋曾当过几任邑宰,廉洁正直,后来升为彭泽令。

当洁清县署,以奉居人,奈何腥秽如是邪?

县衙后面有个庙,庙前是树林,乌鸦老鹰等野鸟在树上搭窝,弄得县衙到处是鸟粪。

尔三日中,当尽逐众禽。不然,吾将焚庙而伐树矣!

人们说鸟是神庙的,不敢管它们,张鋋十分厌恶,让女巫在庙里祝祷说,你是这一方的土地神,应该保证县衙的清洁,使住在这里的人畅快。

居二日,有数大鹗,奋击而至,尽坏群巢,又一日大雨。

现在弄得又腥又臭你怎么不管?请神在三天之内把鸟都赶走,不然我就要烧庙砍树了。过了两天,突然来了几只大鹰向鸟群猛攻,把鸟窝也都毁了。

粪秽皆净。自此宅居清洁矣。

第三天又来了一场大雨把鸟粪都冲走,从此县衙就干净了。

郭厚

郭厚

李宗为舒州刺史,重造开元寺。

李宗当舒州刺史后重新修造开元寺。

工徒始集,将浚一废井。

工匠们刚集中后,要清理庙里的一口废井。

井土寇犯阙,天下乱。

贼寇进犯京城,天下大乱。

僧辈利吾行资,杀我投此井中,今骸骨在是。

和尚们抢去我的盘缠钱和行李,把我杀死后扔到这井里,这副骨头就是我。

为我白李公,幸葬我,无见弃也。

请替我向李宗刺史请求把我埋葬,千万别再抛掉我。

主者以告宗,翌日亲至井上,使发之,果得骸骨。

管事的报告给李宗,第二天李宗就来到井边,命人下去挖,果然有一副骨殖。

即为具衣衾棺椁,设祭而葬之。

就作了衣服棺材,祭奠之后把骨殖埋葬了。

葬日,伍伯复仆地。

埋的那天,伍伯又扑倒在地说,鬼魂说: 请为我向李刺史致谢。

鬼告曰:为我谢李公,幽魂处此,已三十年,籍公之惠,今九州社令,已补我为土地之神,配食于此矣。

我的幽魂在井中已呆了三十年,由于李刺史的恩德,我现在已经补任为土地神,就在这庙里上任了。

寺中至今祀之。

开元寺至今还供奉着这个土地神。

浔阳县吏

浔阳县吏

庚寅岁,江西节度使徐知谏,以钱百万施庐山使者庙。浔阳令遣一吏典其事。

庚寅年间,江西节度使徐知谏给庐山使者庙布施了百万钱,浔阳县令派了一个小县吏到庐山庙去主管这件事。

此吏尝入城,召一画工俱往,画工负荷丹彩杂物从之。

县吏进城找了一个画工一同去,画工背着颜料画具跟着走。

始出城,吏昏然若醉,自解腰带投地。

刚出城,那县吏就象喝醉了酒似地昏昏沉沉,把腰带解下来扔了。

画工以为醉,而随之。

画工以为他醉了,就拾起腰带跟着走。

须臾,复脱衣弃帽,比至山中,殆至裸身。

不一会儿县吏又脱了衣服扔了帽子。走到庐山里时,县吏已脱得精光。

乃执之。画工救之曰:此醉人也。

走到庙前的河边,看见有一个鬼卒,穿青衣,白皮子护膝,一把就抓住了县吏。画工忙上前救县吏,说:他喝醉了。

卒怒曰:交交加加,谁能得会。

鬼卒说,罗索些什么,谁管那一套!

竟擒之,坐于水中。

把县吏拖到河水里坐着。

工知其非人也,走往庙中告人。

画工知道那是个鬼卒,就到庙里找人。

竞往视之,已不见,其吏犹坐水中,已死矣。

人们跑出来看,鬼卒已经不见,县吏还坐在水里,已经死去。

乃阅其出给之籍,则已乾没过半。

人们查看他身上带的帐本,才发现他已经把给庙里的钱贪污了一多半。

进士谢岳亲见之。

这件事是进士谢岳亲自见到的。

朱元吉

朱元吉

乌江县令朱元吉,言其所知泛舟至采石,遇风。

乌江县令朱元吉说,他的朋友某人有一次乘船到采石矶,遇上大风,同行的好几条船都沉没了。

同行者数舟皆没,某既溺,不复见水,道路如人间。

某人也落了水。但掉到江里后就没有水了,有一条路象人间的路一样,他就沿着路往东走。

其人驱之东行,可在东岸山下,有大府署,门外堆坏船板木如丘陵,复有人运诸溺者财物入库中甚众。

到了东岸山下,看见一个很大的衙门,门外象小山似地堆着破船烂板,还有些人把淹死者的财物往仓库里运。

入门,堂上有官人,遍召溺者,阅籍审之。

他进了衙门,见大堂上有个官,把淹死的都召了来,按着卷宗一个个地审查。

至某独曰:此人不合来,可令送出。

审到他时,官员说,这个人不该来,把他送回去。

吏即引去,复至舟所。舟中财物,亦皆还之。

他就被人领出来,又来到船边,把船上的东西也还给了他。

恍然不自知,出水,已在西岸沙上矣。举船俨然,亦无沾湿。

他忧恍惚惚的什么也不觉就出了水,发现自己已经在西岸沙滩上,船也完好无损,一点也没湿。

沽酒王氏

沽酒王氏

建康江宁县廨之后,有沽酒王氏,以平直称。

建康江宁县衙的后面有个王氏酒店,以买卖公平闻名。

癸卯岁,二月既望夜,店人将闭外户,忽有朱衣数人,仆马甚盛,奄至户前,叱曰:开门,吾将暂憩于此。

癸卯年二月十六日夜里,店里刚要关门,忽然有几个穿红衣服的人带着不少车马仆从,来到店前,大喊:开门,我们要在这里歇一会儿。

店人奔走告其主。其主曰出迎,则已入坐矣。

伙计赶快跑去告诉主人王氏,王氏说快快接进来,到店里一看,都已进来坐下了。

主人因设酒食甚备,又犒诸从者,客甚谢焉。

王氏赶快端上了好多酒菜殷切招待,连随从们也都一样招待。

顷之,有仆夫执捆绳百千丈,又一人执橛杙数百枚,前白:请布围。

红衣人们都很感谢。不一会儿有个仆从拿着几百丈一捆的绳子,另一个拿着几百个木橛子,请示道,现在就围起来吗?

紫衣可之。

一个紫衣人说可以。

即出,以钉地,系绳其上,围坊曲人家使遍。

那两个人就出去,把木橛钉在地上,把绳子拴在橛上,把整个一条街的住户都围在绳圈里了。

良久白事讫,紫衣起至户外。

过了很久有人报告说都弄好了,紫衣人就出去了。

从者曰:此店亦在围中矣。

一个仆从对紫衣人说,这家酒店也围在里面了。

紫衣相谓曰:主人相待甚厚,免此一店可乎?

紫衣人说,店主人侍咱们很好,免了这家怎样?

皆曰:一家尔,何为不可?

大家都说,就免这一家有什么不行呢?

即命移杙,出店于围外。顾主人曰:以此相报。

于是就让人把木橛子挪开,把酒店让在绳子外,然后对店主王氏说,就算对你的报答吧。

遂去,倏忽不见?顾视绳杙,已亡矣。

说完就转眼消失了,再看地上的绳子木橛也都没了。

俄而巡使欧阳进逻巡夜,至店前,问何故深夜开门,又不灭灯烛何也。

这时巡使欧阳进带人巡夜来到酒店前,问王氏为什么深夜开着门还点着灯烛,王氏就都说了。

主人具告所见,进不信。执之下狱,将以妖言罪之。

欧阳进不信,把王氏抓走了关进监狱,准备判他妖言感众罪。

居二日,建康大火,自朱崔桥西至凤台山,居人焚之殆尽。

两天后,建康发生大火灾,从朱崔桥往西直到凤台山烧了个片瓦无存。

此店四邻皆为煨烬,而王氏独免。

但王氏酒店安然无恙,周围却是一片灰烬。

鲍回

鲍回

鲍回者,尝入深山捕猎,见一少年,裸卧大树下,毛发委地。

鲍回有一次进深山打猎,看见一个少年,光着身子躺在大树下,很长的毛发拖在地上。

回欲射之,少年曰:我山神也,避君不及。勿杀我,富贵可致。

鲍回想射死他,少年说,我是山神,没来得及躲开你,请别杀我,我可以使你富贵。

回以刃刺其口,血皆逆流,遂杀之。

鲍回一刀刺进少年的嘴里,血却又倒着流回嘴里。

无何回卒。

鲍回终于把少年杀了,不一会他自己也死了。

刘皞

刘皞

汉宗正卿刘皞,忽梦一人,手执文簿,殆似冥吏,意其知人命禄,乃诘之,仍希阅己将来穷达。

后汉宗正卿刘皞,有一次他忽然梦见一个手拿文簿的人,看样子是冥府的官员,就向他请求查查自己的未来官运。

吏曰:作齐王判官,后为司徒宗正卿。

官员说,先作齐王判官,后来升任司徒宗正卿。

皞自以朝籍已高,不乐却为王府官职。

刘皞自认为朝官职位很高,不愿当王府的官职。

梦觉,历历记之,亦言于亲友。

梦醒后,仔细记下,并告诉了亲友。

后衔命使吴越,路由郓州,忽于公馆染疾。

后来他被派出使吴越,走到郓州,忽然病在公馆里。

恍惚意其曾梦为齐王判官,恐是太山神天齐王也。乃令亲侍就庙,陈所梦,炷香掷茭以质之。

病中恍惚地想到过去作梦说自己当齐王判官,怕是指的到阴间给太山神天齐王作判官吧,就让侍从到庙里去向神述说了梦,并烧上香后用菰米扔卦请神说明。

一掷果应,宗卿以家事未了,更将明恳神祈,俟过海回,得以从命。

一扔,卦就应验了,他也就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就向神恳求,说家里有事没办完,等自己过海回来后,再归阴上任,但连扔了好几卦,神都不答应。

频掷不允,俄卒于邮亭。

不久他就死在官驿的旅舍里了。

崔练师

崔练师

晋州女道士崔练师,忘其名,莫知所造何道。

晋州女道士崔练师,忘了叫什么名,也不知道她是什么道门。

置辎车一乘,佣而自给。

崔练师有一辆牛车租给别人拉脚,用这钱维持生活。

或立小小阴功,人亦不觉。

也许她有些阴功,但人们不了解。

欲以其牛车偿死儿之家,其人曰:此物是崔练师处租来。官司召练师,并絷之。

有一天,牛车压死了一个小孩,小孩父母告了官,官府把车夫抓来押起来,并宣判把牛车给小孩家做赔偿。车夫说这车是租崔练师的,官府就把崔练师也抓了起来。

太守栾元福,夜梦冥司崔判官谓曰:崔练师我之侄女,何罪而絷之?

太守栾元福夜里梦见冥府一位崔判官说,崔练师是我侄女,她有什么罪要抓起来?

梦觉,召练师,以梦中之言告之。

太守梦醒后把崔练师召来并把梦告诉她。

练师对曰:某虽姓崔,莫知是何长行。

崔练师说,我虽然姓崔,却不知道冥府的崔判官是我的那门子长辈亲戚。

俄尔死儿复活。

然而不久那个被辗死的孩子却复活了。

周高祖闻而异之,召崔练师入京,仍择道士,往晋州紫极宫修斋焉。

周高祖听说这事很惊奇,召崔练师进京。仍令其为道士,到晋州紫极宫持斋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