谬误益州长吏萧颖士郗昂张长史萧俛崔清何儒亮于頔苑抽李文彬

郗昂张长史萧俛崔清何儒亮于頔苑抽李文彬

苏拯窦少卿

苏拯窦少卿

遗忘张利涉阎玄一郭务静张守信李睍张藏用

遗忘张利涉阎玄一郭务静张守信李睍张藏用

谬误

谬误

益州长吏

益州长吏

唐益州每岁进甘子,皆以纸裹之。

唐朝时,益州每年都向京都宫中进献甘子,每只甘子都用纸包裹好。

他时长吏嫌其不敬,代之以细布。

后来,长吏怕用纸包裹不恭敬,改用细布包裹。

既而恒恐有甘子为布所损,每岁多怀忧惧。

之后,又怕甘子被布包裹坏了。每年甘子进献京都后,都忧虑恐惧。

俄有御史甘子布至,长吏以为推布裹甘子事,因大惧曰:果为所推。

这一年,甘子进献京都后,忽然有个叫甘子布的御史来到益州。长吏误以为这位御史来益州是推究用布裹甘子的事,因此异常惊恐地说:果然被朝廷追究这件事情。

及子布到驿,长吏但叙以布裹甘子为敬。

待到御史甘子布来到驿馆中,这位长吏拜见后,只是说用布裹甘子是如何如何的对皇上恭敬。

子布初不知之,久而方悟。

甘子布初时对他这样说,一点也不明白。

闻者莫不大笑。

过了一段时间后,才领悟到是怎么一回事。

子布好学,有文才,知名当代。

讲给他人听,听的人没有不开怀大笑的。御史甘子布好学,有文才,在当时很有名望。

萧颖士

萧颖士

唐天宝初,萧颖士因游灵昌。远至胙县南二十里。

唐玄宗天宝初年,萧颖士因为去灵昌游玩,来到胙县以南二十里的地方。

有胡店,店上有人多姓胡。

这里有一家胡店,店里的人多数都姓胡。

颖士发县日晚,县寮饮饯移时,薄暮方行。

萧颖士从县城出发时天已经很晚了。县里的官员们为他设宴饯行用去了一段时间,到了傍晚才启程。

至县南三五里,便即昏黑。有一妇人年二十四五,着红衫绿裙,骑驴,驴上有衣服。

出了县城向南走了三四里路,天色就昏黑了,遇到一位妇女约二十四五岁,身着红衫绿裙,骑着一条毛驴,驴身上驼有衣服。

向颖士言:儿家直南二十里。

这位妇女对萧颖士说:我家住在顺道往南走二十里的地方。

今归遇夜,独行怕惧,愿随郎君鞍马同行。

现在天色已晚,我一个人走路很害怕,愿意随你一块儿走搭个伴好吗?

颖士问女何姓,曰:姓胡。

萧颖士看看女子问:你姓什么?

颖士常见世间说有野狐,或作男子,或作女人,于黄昏之际媚人。

女子回答说:我姓胡。萧颖士常常听人们说有野狐狸精,或者变成男人,或者变成女人,在天傍黑时迷惑人。

颖士疑此女郎是野狐,遂唾叱之曰:死野狐,敢媚萧颖士。

萧颖士疑心眼前的这位妙龄少妇就是野狐狸精变的,于是唾骂申叱说:该死的野狐,你竟敢媚惑我萧颖士?

遂鞭马南驰,奔至主人店,歇息解衣。

立即打马向南疾驰而去。萧颖士骑马来到胡家店,投宿店中,脱衣歇息。

良久,听见妇人,从门牵驴入来。

过了许久,他从窗户看到路上遇见的那位少妇牵驴从大门进到院子里。

其店叟曰:何为冲夜?

店里的老主人出屋问道:为什么违禁夜行?

曰:冲夜犹可,适被一害风措大,呼儿作野狐,合被唾杀。

少妇回答说:犯夜还算罢了。适才在路上被一个害了疯犬病的人,唤儿是野狐,好悬没被他唾杀我。

其妇人乃店叟之女也。颖士渐恧而已。

直到这时,萧颖士才知道自己误将店主的女儿当成了野狐精,不由得羞愧满面,很不好意思。

郗昂

郗昂

唐郗昂与韦陟交善。

唐玄宗时,郗昂与韦陟关系很好。

因话国朝宰相,谁最无德。昂误对曰:韦安石也。

一次,二人在一起谈论起朝中的诸位宰相中谁最无德,郗昂口误地说:韦安石啊!

已而惊走而去,逢吉温于街中。温问何故苍惶如此,答曰:适与韦尚书话国朝宰相最无德者,本欲言吉顼,误言韦安石。

吉温问他因什么这么惊惶?郗昂回答说:适才跟韦尚书谈论朝中宰相谁最无德,本来是想说吉温,却口下误说成韦安石了。

既言,又鞭马而走,抵房相之第。

说完又觉不对,立即打马离去。郗昂经过房宰相府第门前。

琯执手慰问之,复以房融为对。

宰相房琯拉着他的手,安慰他不要这么慌恐失措,并问他为了什么事?

昂有时称,忽一日犯三人。

郗昂又张口说出房琯最无德来。事后,郗昂经常对人说自己忽然一天之间,得罪了三位宰相。

举朝嗟叹,唯韦陟遂与之绝。

满朝文武官员都为他感慨不已,三位宰相中,只有韦陟从这以后跟郗昂断绝了往来。

张长史

张长史

唐监济令李回,妻张氏。

唐朝临济县令李回,娶妻张氏。

其父为庐州长史,告老归。

张氏的父亲曾经任过庐州长史,现告老还乡。

以回之薄其女也,故往临济辱之,误至全节县。

张长史因为李回薄待他的女儿,前往临济县去辱骂李回,不料误入全节县。

而问门人曰:明府在乎?

进门就问看门人:县令在吗?

门者曰在。

看门人回答说:在。

张遂入至厅前,大骂辱。

张长史于是直奔厅前,大声辱骂。

全节令赵子余不知其故,私自门窥之,见一老父诟骂不已。

全节县令赵子余不知什么缘故有人大骂自己,暗中从门缝里向外看,只见一位老汉大骂不已。

而县下常有狐为魅,以张为狐焉。

当时县内常传有狐狸成精作怪。

乃密召吏人执而鞭之,张亦未寤,骂仍恣肆。

赵子余以为张长史是狐精变的来县衙作怪,迷惑人众,于是暗中召呼差役用鞭子抽打了张长史。张长史依然不醒悟,仍然辱骂不已。

击之困极,方问何人,辄此诟骂。

差役们鞭打累了,才想起来问:你是什么?到此随便辱骂我们县令?

乃自言吾李回妻父也,回贱吾女,来怒回耳。

张长史才说:我是你们县令李回妻子的父亲。李回虐待我女儿,所以我来骂他。

全节令方知其误,置之馆,给医药焉。

全节县令赵子余才知道都误会了。将张长史安置在驿馆中住下,请来大夫为他诊伤上药。

张之僮夜亡至临济,告回。

跟随张长史一块儿来的家童连夜赶到临济县,将张长史在全节县挨打的事情报告给李回。

回大怒,遣人吏数百,将袭全节而击令。

李回听了后大怒,立即派遣差役几百人,声言要袭击全节县殴打县令。

令惧,闭门守之。

全节县令赵子余听说后非常恐惧。关闭好县衙大门守候在县衙里。

回遂至郡诉之,太守召令责之,恕其误也。

李回叫门不开,便来到郡府上告赵子余。太守听了李回的上告后,将全节县令召到府衙中斥责一顿,原谅他是搞误会了。

使出钱二十万遗张长史以和之。

只命令他出钱二十万赔偿张长史所受到的伤害。

回乃迎至县,张喜回之报复。

李回将岳父张长史迎接到临济县自己家中。张长史对李回及时赶到全节县报复赵子余,感到特别高兴。

卒不言其薄女,遂归。

就不再责问他虐待女儿的事情,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己家中。

萧俛

萧俛

唐贞元中,萧俛新及第。

唐德宗贞元年间,萧俛刚考中进士。

时国医王彦伯住太平里,与给事郑云逵比舍住。

当时,太医王彦伯住在京城长安太平里,与给事郑云逵的宅院相邻。

忽患寒热,早诣彦伯求诊候,误入云逵第。

萧俛忽然患寒热症,早晨起来后,到太医王彦伯家中看病,误入给事郑云逵家。

会门人他适,云达立于中门。

正赶上看门人到别处去了,没遇阻拦就进入院中。

俛前趋曰:某前及第,有期集之役,忽患。

给事郑云逵站在中门那儿,萧俛上前施礼后,说:我是前天新考中的进士,同科学友们在一块儿聚会宴游,不甚患上了胃肠感冒。

具说其状。

口吐腹泻,浑身发冷,腹胃疼痛难忍。

逵命仆人延坐,为诊其臂曰:据脉候,是心家热风。

请太医为我诊候一下。给事郑云逵听了后,让家中仆人拿来一只椅子请萧俛坐在那儿,为他在手腕部诊脉,说:根据你的脉象,是心火上升引起的伤风。

云逵姓郑,若觅国医王彦伯,东邻是也。

我叫郑云逵,你要找太医王彦伯,他是我东邻,请到隔院去找。

俛赧然而去。

萧俛听了后,羞臊得满脸潮红地离开了郑家。

崔清

崔清

唐崔清除濠州刺史,替李逊。清辞户部侍郎李巽,留坐与语。

唐朝人崔清官拜豪州刺史,接替他的前任李逊,崔清上任前,到户部侍郎李巽那里拜谢告别,李巽家人留他坐下跟主人闲话。

清指谓所替李逊曰:清都者不知李逊浑不解官。

崔请坐下后,指着户部侍郎李巽说李逊:我都不知道李逊这个人愚昧到不想辞官离任。

再三言之。

再三重复地说这一句话。

巽曰:李巽即可在,只是独不称公意。

户部侍郎实在忍耐不住了,接上说:李巽在这呢。只是我单单不让您先生满意。

清稍悟之,惭顾而去。

崔清这才明白自己认错人了,羞愧地起身告辞走了。

何儒亮

何儒亮

唐进士何儒亮自外州至京,访其从叔。误造郎中赵需宅,自云同房侄。

唐朝时,进士何儒亮自外州来到京城长安,看完他的堂叔,误入郎中赵需家,自我介绍说是族内同一分支的侄子。

会冬至,需欲家宴,挥霍云:既是同房。

当时正值冬至,赵需正欲设家宴过节,招手请何儒亮入席,说:即是同房,就请一块儿吃点便饭吧。

便令入宴。姑姊妹妻子尽在焉。儒亮馔毕,徐出。

赵需家中的姑姑、姐姐、妹妹及他的妻子都在一张桌上,跟何儒亮一起吃饭。

及细察之,乃何氏之子也,需大笑。

何儒亮吃完饭便起身告辞,慢慢走出赵家。赵需仔细察看,才发现他是何家人,不是赵家堂侄,不由得大笑起来。

儒亮岁余不敢出。

何儒亮也知道自己误入赵家,有一年多不好意思在外走动。

京城时人,因以为何需郎中。

当时,满京城的人,都称赵儒为何需郎中。

于頔

于頔

唐司空于頔以乐曲有《想夫怜》,其名不雅,将改之。

唐朝时,司空于頔认为乐曲《想夫怜》的曲名不够文雅,想改换个曲名。

客有笑曰:南朝相府,曾有瑞莲,故歌为《相府莲》。

有位客人笑着说:南朝相府中,曾有瑞莲。所以有首歌名《相府莲》。

自是后人语讹。

想夫怜 是后人的讹传。

乃不改。

于是就不改了。

又旧说,董仲舒墓,门人至,皆下马。

又旧时还有人说,汉朝宰相董仲舒的陵墓,他的僚下、弟子去拜谒,都必须下马方得进入。

谓之下马陵,语讹为虾蟆陵。

因此称为下马陵,后人讹传为虾蟆陵。

今荆襄之人,呼堤为提;留绛之人,呼釜为付。

现在荆襄一带的人,管堤叫提;留绛一带的人,管釜叫付。

皆讹谬所习也。

这些,都是讹误而成了习惯。

苑抽

苑抽

唐尚书裴胄镇江陵,常与苑论有旧。

唐朝时,尚书裴胄镇守江陵,曾经与苑论交往很厚。

论及第后,更不相见,但书札通问而已。

苑论考中进士后,不再跟裴胄见面了,只是通信问候一下而已。

论弟抽方应举,过江陵,行谒地主之礼。

苑论的弟弟苑抽,刚刚参加选拔举人的考试,途径江陵,到府衙通报,欲行参拜地方长官的礼仪。

客因见抽名曰:秀才之名,虽字不同,且难于尚书前为礼,如何?

负责接待工作的书吏,看到苑抽通报的名氏说:你这位秀才的名字,虽然只是字不同,但是很难向尚书行拜见的礼仪,怎么办?

会抽怀中有论旧名纸,便谓客将曰:某自别有名。

正巧,苑抽的怀中还带有哥哥苑论的旧名片,便取出来对接待人说: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客将见日晚,仓遑遽将名入。

负责接待客人的书吏见天色已经晚了,仓促地接着苑抽递给他的后一张名片,进入里面通报。

胄喜曰:苑大来矣,屈入!

裴胄看到苑论的名片,非常高兴,说:是苑大来了啊!快请进来!

抽至中庭,胄见貌异。

苑抽来到厅堂,裴胄见面貌不是苑论。

及坐,揖曰:足下第几?

待到请苑抽入坐后,举手揖拜问:请问你是苑家的老几啊?

抽对曰:第四。

苑抽回答说:我是苑家的老四。

胄曰:与苑大远近?

裴胃问:苑大是你什么人?

抽曰:家兄。

苑抽回答说:是我的亲哥哥。

又问曰:足下正名何?

裴胄又问:你的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呀?

对曰:名论。

苑抽回答说:苑论。

又曰:贤兄改名乎?

裴胄又问:你哥哥苑论改名了吗?

抽曰:家兄也名论。

苑抽回答说:我哥哥也叫苑论。

公庭将吏,于是皆笑。

在场的府衙中的文武官员吏役听了后,都大笑不止。

及引坐,乃陈本名名抽。

等到引导苑抽到正室入坐后,他才向裴胄说自己的本名叫苑抽。

既逡巡于便院,俄而远近悉知。

这件事情不一会儿便传遍了整个府衙。又过了一会儿,远近都知道了。

李文彬

李文彬

唐举人李文彬受知于舍人纥干泉。

唐朝时,举人李文彬是被中书舍人纥干泉发现举荐起来的。

时有京兆府同箓贺兰洎卒。

因此纥干泉对他有知遇之恩。当时,京兆府同箓贺兰洎病故。

文彬因谒紫微。

李文彬正在这时去拜见中书舍人纥干泉。

紫微问曰:今日有何新事?

纥干泉问:今天京城中有什么新鲜事?

文彬曰:适过府门,闻纥干洎卒。

李文彬回答说:刚才经过府门,听说纥干洎死了。

泉曰:莫错否?

纥干泉问:没有听错吗?

文彬曰:不错。

李文彬回答说:没有听错。

泉曰:君大似共鬼语也。

纥干泉满脸怒气地说:你大概是在跟鬼说话呢吧。

拂衣而去。

乞哼哼地甩一下衣服进入内室。

文彬乃悟,盖俱重姓,又同名,而误对也。

李文彬这才醒悟到,原来是这两个人虽然不是一个姓但同音,又同名,刚才自己回答错了。

苏拯

苏拯

唐光化中,苏拯与乡人陈涤同处。

唐昭宗光化年间,有个叫苏拯的人,与同乡陈涤住在一起。

拯与考功郎中苏璞,初叙宗党。

信写好后,请陈涤代为封好寄出。

璞故奉常涤之子也。

陈涤随手写上自己的名字,将信寄出去。

拯既执贽,寻以启事温卷。

考功郎中苏璞收到信后一看,立即大怒。

因令陈涤缄封,涤遂误书己名。

苏拯得知这一消息后诚惶诚恐,马上又写了一封信表示歉意。吴子华听说这件事后说: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啊!

璞得之,大怒。拯闻之仓皇,复至书谢过。吴子华闻之曰:此书应误也。

陈涤随手写上自己的名字,是一误;苏璞收到信后,将 陈涤 错看成了 常涤 ,是二误也。

窦少卿

窦少卿

有窦少卿者家于故都。

有个叫窦少卿的人,家住在故都。

素于渭北诸州,至村店中。

窦少卿离家到渭北各个州去考察巡游,来到一个乡村小店,随他同来的一个仆人得病不能同行。

有从者抱疾,寄于主人而前去。历鄜、延、灵夏,经年未归。

窦少卿将这个仆人寄放在店主这儿,自己继续去巡游考察,先后到过鄜州、延州、灵夏等地,有一年多没有回家。

其从者寻卒于店中。此人临卒,店主问曰:何姓名?

这期间,在窦少卿离开那家乡村小店后不久,他寄放在店主家的那个仆人病势突然转重,死在店主家。临死前,店主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此仆只言得窦少卿三字,便奄然无语。

这个仆人只说出:窦少卿三个字,就再也不出声了。

店主遂坎路侧以埋之,卓一牌向道曰:窦少卿墓。

于是,店主在路边掘个墓穴,将这个仆人埋在里面,并在墓前竖立一块墓碑,上面刻着窦少卿之墓几个字。

与窦相识者过之。大惊讶,问店主,店主曰:牌上有名,固不谬矣。

有个跟窦少卿认识的人路过这里,看到墓碑上的名字非常吃惊,问店主是怎么回事?店主回答说:碑上有名有姓,一点也不假。

于是更有识窦者经过,甚痛惜。

后来,有个跟窦少卿非常熟悉的人路过这里,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很是痛惜。

有至亲者报其家,及令骨肉省其牌,果不谬。

有个跟窦家非常知近的亲戚将这事告诉了窦家。窦家派出窦少卿的儿子前往这家村店去察看墓碑,果然如此。

其家于是举哀成服,造斋相次,迎其旅榇殡葬。

于是窦家全家穿上哀服为窦少卿发丧,相继设斋为窦少卿奠祭。并且,将墓里的灵柩迎运回家中安葬。

远近亲戚,咸来吊慰。

不论是远道的,还是近处的亲朋好友都来吊唁慰问。

葬后月余,有人附到窦家书,归程已近郡,报上下平善。

下葬后一个多月,忽然有一天,一个人捎来一封窦少卿的书信给窦家。信上说他就快要回到本郡来了,并向全家老少报告他平安,安康,一切都好。

其家大惊,不信,谓人诈修此书。

窦家见信后无限惊讶,全家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又有人报云:道路间睹其形貌,甚是安健。

说一定是故意写封书信搞诈骗。过了几天,又有人来报告说:我在路上见到了窦少卿,非常健壮。

其家愈惑之。

窦家人愈加疑惑,于是派人偷偷去迎视窦少卿。

遂使人潜逆之,窃窥其路左,疑其鬼物。

去迎视的这个人见窦少卿远远走过来,便躲藏在路边偷偷窥视,怀疑走来的是窦少卿的鬼魂。

至其家,妻男皆谓其魂魄归来。

待到窦少卿进入家门,妻儿老小都大喊大叫道:鬼来啦!

窦细语其由,方知埋者是从人,乃店主卓牌之错误也。

鬼来啦!窦少卿仔细讲述了这件事情的经过后,家里才知道下葬的是随从仆人,如此大错是那家村店主人立碑刻字造成的啊!

遗忘

遗忘

张利涉

张利涉

唐张利涉性多忘。

唐朝人张利涉记性不好,好忘事。

解褐怀州参军,每聚会被召,必于笏上记之。

张利涉任怀州参军期间,每次开会被召见,都在手中的板笏上记下这件事。

时河内令耿仁惠邀之,怪其不至。

当时,有一次河内县令耿仁惠邀请他,奇怪他没有按期去。

亲就门致请,涉看笏曰:公何见顾?笏上无名。

于是,亲自登门来请他。张利涉看看手中的笏板说:笏板上并没有记上你的名字啊?

又一时昼寝惊,索马入州。

还有一次,张利涉白天睡觉忽然惊醒,急忙让手下为他备马,说是有急事要到州里去。

扣刺使邓恽门,拜谢曰:闻公欲赐责,死罪?

张利涉骑马来到州里,直奔刺史邓恽府门,敲门而入,见到邓恽拜谢说:听说刺史要给予我死刑的处罚?

邓恽曰:无此事。

刺史邓恽惊异地说:没有这样的事呀?

涉曰司功某甲言之。

张利涉说:司功甲某说的啊!

恽大怒,乃呼州官棰,以甲间构。

邓恽大怒,于是喊来掌管笞刑的州官,让他将甲某以离间中伤的罪名,处以杖刑。

将杖之,甲苦诉初无此语。

甲某听到这件事情后,苦苦哀求说他确实没有说过刺史要处张利涉死罪的话。

涉前请曰:望公舍之,涉恐是梦中见说耳。

这时,张利涉上前请求刺史邓恽说:望刺史大人恕甲某无罪。我恐怕是在睡梦中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呀。

时人由是咸知其性理惛惑矣。

从此,人们都知道张利涉昏愦糊涂。

阎玄一

阎玄一

唐三原县令阎玄一为人多忘。

唐朝时,三原县令阎玄一非常健忘。

曾至州,于主人舍坐。

一次,阎玄一来到州里,坐在主人家中。

州佐史前过,以为县典也,呼欲杖之。

州里的佐史从这里走过,阎玄一错误地将州里佐史记认成县里的佐史,招呼过来想要鞭打他。

典曰:某是州佐也。

走过来的这位县佐说:我是州佐啊。

一惭谢而止。

阎玄一羞愧地道歉,才算了结。

须臾县典至,一疑其州佐也,执手引坐。

过了一会儿,县佐来了。阎玄一又疑心他是州佐,拉着来人的手让他坐下。

典曰:某是县佐也。

来人说:我是县佐啊!

又愧而上。

阎玄一又羞愧万分。

曾有人传其兄书者,止于阶下。

还有一次,一个人稍给阎玄一一封他哥哥寄给他的信,站在台阶下面。

俄而里胥自录人到,一索杖。遂鞭送书人数下。

过了一会儿,乡吏白录人来了,阎玄一向乡吏要来棍杖,就鞭打给他送信的这个人。

其人不知所以,讯之。

这位送书人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挨了打,问阎玄一。

一曰:吾大错。

阎玄一说:我打错了。

顾直典,向宅取杯酒愞疮。

这时遇到值班的县佐从这里路过。阎玄一让县佐到他家里取来一杯酒为被打的人,暖暖疮伤。

良久,典持酒至,一既忘其取酒,复忘其被杖者。

过了许久,县佐拿来了酒,阎玄一完全忘记了让县佐取酒这件事情,也忘了被他鞭打的送信人。

因便赐直典饮之。

于是就将酒赏赐给了县佐喝。

郭务静

郭务静

唐沧州南皮县丞郭务静,初上,典王庆通判案。

唐朝时,沧州南皮县丞郭务静,刚上任时,正值县佐王庆通审理一件案子。

静曰:尔何姓?

郭务静问王庆道:你姓什么?

庆曰:姓王。

王庆通回答说:我姓王。

须臾,庆又来,又问何姓。

过了一会儿,王庆通又来到县丞郭务静这儿。郭务静又问:你姓什么?

庆又曰:姓王。

王庆通回答说:我姓王。

静怪愕良久,仰看庆曰:南皮佐史惣姓王?

郭务静惊异愣住了好一会儿,仰头看着王庆通,问:南皮县佐史总共有几个姓王的?

张守信

张守信

唐张守信为余杭太守,善富阳尉张瑶,假借之,瑶不知其故。

唐朝时,余杭太宗张守信,非常友善富阳县尉张瑶,对待张瑶特别宽容。

则使录事参军张遇,达意于瑶,将妻之以女。

张瑶不知道太守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张守信就让录事参军张遇转告张瑶,说他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张瑶作妻子。

瑶喜,吉期有日矣。

张瑶听了后非常高兴,认为自己这回娶妻的日期有指望了。

然私相闻也,郡县未知之。

然而这些都是在暗中悄悄进行的,从郡府到两县的县衙,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守信为女具衣装,女之保姆问曰:欲以女适何人?

张守信积极为女儿准备陪嫁的服装。女儿的保姆问:准备将女儿嫁给谁呀?

守信以告。

张守信告诉保姆女婿是谁。

保姆曰:女婿姓张,不知主君之女何姓?

保姆说:女婿姓张,不知太守的女儿姓什么啊?

吾窃惑焉。

我私下感到疑惑?

守信乃悟,亟止之。

张守信这才醒悟,立即停止这门婚事。

李眖

李眖

唐殿中侍御史李逢年自左迁后,稍进汉州雒县令。

唐朝时,殿中侍郎李逢年被贬职后,过了一段时间又授以汉州雒县县令。

逢年有吏才,蜀之采访使常委以推按焉。

李逢年很有治理政务的才干。蜀道掌管刑狱与监察州县官吏的官员,经常委派他代为审理狱案。

逢年妻,中丞郑昉之女也,情志不合,去之。

李逢年的妻子,是御史中丞郑昉的女儿,因为感情性格不合,而被他休弃婚。

及在蜀城,谓益府户曹李眖曰:逢年家无内主,昉落难堪。

一次,李逢年来到蜀城成都后,对益州府户曹李眖说:我现在家里没有一个主事的婆娘,空落孤单日子很难过。

儿女长成,理须婚娶。

况且,儿女们都长大自立了,理应再婚娶个婆娘。

弟既相狎,幸为逢年求一妻焉。

老弟既然跟我不错,非常希望你能为我介绍一个婆良啊!

此都官僚女之与妹,纵再醮者,亦可论之,幸留意焉。

署中同僚的女儿或者妹子,纵然是离婚再嫁的,也可以考虑,希望老弟为我留心访查访查。

眖曰:诺。复又访之于眖。

李眖回答说:行啊,我一定好好物色一位嫂子。

眖率略人也,乃造逢年曰:兵曹李札,甚名家也。

后来,李逢年又一次拜访李眖谈起这件事。李眖是个性情粗疏马虎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到李逢年这儿说:兵曹李札,是蜀中的名门望族。

札妹甚美,闻于蜀城。

李扎有一位妹妹,长得非常美貌。

曾适元氏,其夫寻卒。

听说在成都曾嫁给元氏为妻,丈夫刚刚死去。

资装亦厚,从婢且二十人。

她的嫁妆也非常丰厚,单是陪嫁的丫环就有二十人。

兄能娶之乎?

老哥愿意娶此女为妻吗?

逢年许之,令眖报李札。

李逢年高兴地答应了,并让李眖将自己的意思转告给李扎。

札自造逢年谢。

李扎得到这一消息后,亲自前来拜谢李逢年。

明日,请至宅。其夜,逢年喜,寝未曙而兴。

第二天,李扎请李逢年到他家去小住几日。

严饰毕,顾步阶除而独言曰:李札之妹,门地若斯。

当天晚上,李逢年非常高兴,天还没亮就醒来了。

虽曾适人,年幼且美。家又富贵,何幸如之。言再三,忽惊难曰:李眖过矣,又误于人。

他穿好衣服,一个人走出屋门,在庭院中边踱步边自言自语地说:李扎的妹妹,门第又是这样相当。年轻而又美貌动人,家里又富贵丰裕李逢年反复叼念着,忽然惊醒过来,难受地说:李眖犯了个大错误啊,真是误人不浅。

今所论亲,为复何姓,怪哉!

他给我提的这门亲事,我们男女双方为什么都姓李啊!

因策马到府庭。

真是奇怪。于是,李逢年立即骑马回到公堂上。

李眖进曰:兄今日过札妹乎。

过了一会儿,进入公堂,问:老哥今天就娶李扎的妹妹吗?

逢年不应,眖曰:事变矣。

李逢年低头不语。李眖问:怎么,出了什么差错了吗?

逄年曰:君思札妹乎,为复何姓。

李逢年抬起头来说:我在想,李扎的妹妹为什么跟我一个姓呢?

眖惊而退。

李眖听了后方惊悟,离开公堂,遇见李扎。

遇李札,札曰:侍御今日见过乎,已为地矣。

李扎问:李侍御你今天见过他了吗?你已经替我说通了吧。

眖曰:吾大误耳,但知求好壻,都不思其姓氏。

李眖说:我犯了一个大错误。只是想为令妹找个好女婿,都没有想到李侍御跟令妹同姓啊!

札大惊,惋恨之。

李扎听了后也大为吃惊,连连表示惋惜遗憾。

张藏用

张藏用

唐青州临朐丞张藏用,性既鲁钝,又弱于神。

唐朝时,青州临朐县丞张藏用,性情愚鲁迟钝,又有些神经质。

尝召一木匠,十召不至。

一次,张藏用让人请一位木匠,召呼了十次也没有来。

藏用大怒,使擒之。

张藏用异常恼怒,派人将这个木匠捉来。

匠既到,适会邻县令,使人送书,遗藏用。

这个木匠刚到县衙,正赶上邻县县令派人送书给张藏用。

藏用方怒解,木匠又走。

张藏用边生气边折开书信看。

读书毕,便令剥送书者。

这时候,被捉来的木匠悄悄离开县衙溜走了。

笞之至十,送书人谢杖。

张藏用读完书信后,便命令差役剥去送书人的衣服,打十板子。

请曰:某为明府送书,纵书人之意忤明府,使者何罪?

送书人谢过杖刑后,问:我是给县丞您送书的邻县衙役,纵然是写信人独犯了县丞您,我这个送信的使者有什么罪呢?

藏用乃知其误,谢曰:适怒匠人,不意误笞君耳。

张藏用才知道自己错打了人,向送书人表示歉意,说:刚才我是跟那个木匠生气,无意间误打了使君啊!

命里正取饮一器,以饮送书人,而别更视事。

让里正赶快拿来一坛酒,送给被打的送书人饮用。之后,又去处理别的公务去了。

忽见里正,指酒问曰:此中何物?

过了一会儿,张藏用看见里正手捧一坛酒走过来,指着坛子问:这里盛的是什么?

里正曰:酒。

里正回答说:酒啊!

藏用曰:何妨饮之。

张藏用说:你就将它喝了吧。

里正拜而饮之。

里正拜谢后,打开坛子喝酒。

藏用遂入户,送书者竟不得酒,扶杖而归。

张藏用回到县衙后,被打的送信人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送酒给他喝,只好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