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甫李绅白乐天轩辕先生李元韦卿材

李吉甫李绅白乐天轩辕先生李元韦卿材

李吉甫

李吉甫

李太师吉甫,在淮南,州境广疫。

李吉甫太师,在淮南的时候,所辖州的境内,疫病流行。

李公不饮酒,不听乐。

李太师不喝酒,不听音乐。

会有制使至,不得已而张筵,忧惨见色。

碰上有制使到来,迫不得已摆设酒宴,但脸色忧虑凄惨。

醼合,谓诸客曰: 弊境疾厉,亡殁相踵,诸贤杰有何术可以见救?

宴会的人全到齐了,李太师对各位客人说: 我们这个贫困的地方,疫病流行得很厉害,死亡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各位贤人异士,有什么法术,可以相救?

下坐有一秀才起应曰: 某近离楚州,有王炼师,自云从太白山来,济拔江淮疾病,休粮服气,神骨甚清。

下边坐位上有一个秀才起身答应说: 我最近离开楚州,那里有一个王炼师,他说自己是从太白山来的,帮助江淮拔掉清除疾病。他不吃粮食,服食日月精华,一身神仙气质非常明晰。

得力者已众。

现在得益的人已经很多了。

李公大喜,延于上座,复问之。

李太师听了很高兴,把秀才邀请到上边坐位。

便令作书,并手札。遣人马往迎。

又仔细地向他询问情况,之后就让秀才写封书信,加上自己的亲笔信,派遣人马前去迎接。

旬日至,馆于州宅,称弟子以祈之。

过了十天,王炼师就来到了,住在州的驿馆里。李太师自称弟子,向他祈求。

王生曰: 相公但令于市内多聚龟壳大镬巨瓯,病者悉集,无虑不瘥。

王炼师说: 相公只让人在街市里面多聚集龟壳、大锅、大盆。病人都集中来,就不用忧虑病不好。

李公遽遣备之。

李太师急忙派人准备。

既得,王生往,令浓煎。重者恣饮之,轻者稍减,既汗皆愈。

准备完后,王炼师亲自前去,让浓煎,病重的人,尽量喝;病状轻的人,稍减少一些。喝了之后出汗,就都痊愈了。

李公喜,既与之金帛,不受。

李太师高兴,就给王炼师金帛,王炼师不接受。

不食,寡言。

王炼师不吃东西,也很少说话。

唯从事故山南节师相国王公起,王坐见,必坐笑以语,若旧相识。

只有从奉事原来的山南节师相国王公开始,王公坐着会见,他必然陪坐说笑,像旧相识一样亲热。

李公因令王公邀至宅宿,问其所欲,一言便行。

李太师让王公邀请他到家里住,问他想要什么,一句就行。

深夜从容曰: 判官有仙骨,学道必白日上升。

深夜王炼师从容地说: 判官有仙骨,学习道术必定会白天上升成仙,怎么样?

如何?

王公不说话。

王公无言。良久曰: 此是尘俗态萦缚耳,若住人世,官职无不得者。

过了好长时间王炼师说: 这是尘世俗态缠绕束缚的罢了。如果住在人世,官职没有不能得到的。

王公请以兄事之。

王公请求凭兄长的身份侍奉他。

又曰: 本师为在白鹿,与判官亦当家。

王炼师又说: 本师志在白鹿深谷,和判官也应当是一家。

能与某同往一候谒否?

能和我同去一次问候拜见吗?

意复持疑。曰: 仙公何名?

王公的意思又持怀疑说: 仙公叫什么名字?

曰: 师不敢言?

王炼师说: 不敢说名字。

索笔书鹤字。

求取毛笔写了一个 鹤 字。

王生从此不知所诣。

从此不知王炼师到什么地方去了。

王公果富贵。

王公果然富贵。

李绅

李绅

故淮海节度使李绅,少时与二友同止华阴西山舍。

原来的淮海节度使李绅。年轻的时候,和二个朋友一起居住在华阴西山的客舍里。

一夕,林叟有赛神者来邀,适有头痃之疾,不往,二友赴焉。

一天晚上,林叟有祭祀神灵的人来邀请。李绅恰好得了病,没有去。

夜分雷雨甚,绅入止深室,忽闻堂前有人祈恳之声,徐起窥帘,乃见一老叟,眉须皓然,坐东床上,青童一人,执香炉,拱立于后。

他的两个朋友应邀到那里去了,半夜的时候,雷鸣电闪,雨下得非常大,李绅就搬进里面的屋子栖息。忽然听见前面正屋有人发出恳求的声音,李绅慢慢起来,从帘的空隙往外看,却看见一个老头儿,眉毛胡须雪白,坐在东面鹅床上,一个青衣童子,手里拿着香炉,拱手立在老头儿后面。

绅讶之,心知其异人也,具衫履出拜之。

李绅很惊奇,心里明白他是个异人。就穿好了衣服和鞋,出来拜见他。

父曰: 年小识我乎?

那个老人说: 年轻人,认识我吗?

曰: 小子未尝拜睹。

李绅说: 小子未曾拜见过。

老父曰: 我是唐若山也。亦闻吾名乎?

老人说: 我是唐若山,你可曾听过我的名字?

曰: 尝于仙籍见之。

李绅说: 曾经在神仙的名册中见过你的名字。

老父曰: 吾处北海久矣,今夕南海群仙会罗浮山,将往焉。

老人说: 我在北海居住很长时间了,今天晚上,南海的群仙在罗浮山集会,我将要到那里去。

及此,遇华山龙斗,散雨满空。

走到这里,遇到华山的龙争斗,散了满天的雨。

吾服药者,不欲令沾服,故憩此耳。子非李绅乎? 对曰: 某姓李,不名绅。

我是个吃药的人,不想让雨水浸湿了衣服,所以在这休息休息。你不是李绅吗? 李绅说: 我姓李,但不叫绅。

叟曰。 子合名绅,字公垂,在籍矣。

老人说: 你应当名叫绅,表字公垂。已经在名册上了。

能随我一游罗浮乎?

能跟随我到罗浮山去一游吗?

绅曰: 平生之愿也。

李绅说: 这是我平生的愿望。

老父喜。

老人很高兴。

有顷,风雨霁,青童告可行。

过了一会儿,风雨停止了,青衣童子告诉老人可以走了。

叟乃袖出一简,若笏形,纵拽之,长丈余,横拽之,阔数尺,缘卷底坳,宛若舟形,父登居其前,令绅居其中,青童坐其后。

往长拽它,长一丈多;往宽拽它,宽有几尺。卷起边缘,底部下洼,好像船的形状。老人上去坐在它的前面,让李绅坐在当中,青衣童子坐在它的后面。

叟戒绅曰: 速闭目,慎勿偷视。

老人告诫李绅说: 快闭上眼睛,千万不要偷看。

绅则闭目,但觉风涛汹涌,似泛江海,逡巡舟止。

李绅就闭上眼睛,只觉得风声呼啸,波涛汹涌澎湃,好像江海泛滥一样。

叟曰: 开视可也。

不一会儿,船停止了。老人说: 可以睁开眼睛看了。

已在一山前,楼殿参差,蔼若天外,箫管之声,寥亮云中。端雅士十余人,喜迎叟,指绅曰: 何人也? 叟曰: 李绅耳。

李绅一看,已经在一座山前了,这里楼殿参差不齐,但错落有致。云气异常,好像天外,箫管的声音,响彻高远的云中,有十几个端庄文雅的男子,高兴地迎接老人。指着李绅说: 这位是什么人? 老人说: 是李绅。

群士曰: 异哉!

众男子说: 奇怪啊!

公垂果能来。

公垂果然能来。

人世凡浊,苦海非浅,自非名系仙录,何路得来?

人世上凡俗污浊,苦海不浅,假如不是名列仙家行列里面,什么路能来。

叟令绅遍拜之。群士曰: 子能我从乎?

老人让李绅逐个拜见他们,众男子说: 你能跟随我们吗?

绅曰: 绅未立家,不获辞。恐若黄初平贻忧于兄弟。

李绅说: 绅没有建立家室,不用告别,但恐怕像黄初平那样遗留下忧虑给他的兄弟。

未言间,群士已知: 子念归,不当入此居也。

说话期间,众男子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意。

子虽仙录有名,而俗尘尚重,此生犹沉幻界耳。

对李绅说: 你想回去,不应当进入这里居住,你虽然在仙录上有名字,但凡俗尘心还重,这一生还要陷入幻界,美名崇官,表面都能得到它。

美名崇官,外皆得之,守正修静,来生既冠,遂居此矣。

要操守正直,善于安静,来生弱冠,就居住在这了,努力吧!

勉之勉之! 绅复遍拜叟归。

李绅又逐个拜谢了众男子和老人,准备回归。

辞讫,遂合目。有一物若驴状。近身乘之。又觉走于风涛之上。

告辞完,就合上眼睛,有一物,形状像驴,靠近他的身边,李绅骑上它,又觉得像走在风中和波涛上。

顷之,闷甚思见。其才开目,以堕地而失所乘者。

一会儿,感到很闷,想看一看,他的眼睛才开,已经掉到了地上,因而失掉了所骑的东西。

仰视星汉,近五更矣,似在华山北。徐行数里,逢旅舍,乃罗浮店也。

李绅仰视星辰,接近五更天了,好像是在华山北面,慢慢地走了几里,遇到一个旅馆,是罗浮店。

去所止二十余里。

离他居住的地方还有二十多里。

缓步而归。

迈着缓慢的步子往回走。

明日,二友与仆夫方奔访觅之,相逢大喜。

第二天,他的两个朋友和仆夫正在奔走寻找他,相逢很高兴。

问所往。

朋友问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诈云: 夜独居,偶为妖狐所惑,随造其居,将曙,悟而归耳。

他欺骗他们说: 夜里独居,偶然被妖狐迷惑,跟随他到他的居所去,快要天亮了,醒悟过来,就回来了。

自是改名绅,字公垂。果登甲科翰苑,历任郡守,兼将相之重。

从这以后改名绅,表字公垂,果然荣登甲科翰苑,历任郡守,兼将相的重任。

白乐天

白乐天

唐会昌元年,李师稷中丞为浙东观察使。

唐会昌元年。李师稷中丞做浙东观察使。

有商客遭风飘荡,不知所止。

有一商客在海上遇到暴风,船随风飘荡,不知道会停在哪里。

月余,至一大山。瑞云奇花,白鹤异树,尽非人间所睹。山侧有人迎问曰: 安得至此?

一个多月后,到了一座大山,那里的瑞云奇花,白鹤异树,都不是在人间所能看到的,山旁边有人迎着问他说: 你怎么能够到这?

具言之。

商客把经过全说了。

令维舟上岸。云: 须谒天师。

山里人让商客拴住船上岸,还说需要谒见天师。

遂引至一处,若大寺观,通一道入。

于是引导商客到一个地方,好像是一个大寺观。通过一条道进去。

道士须眉悉白。

里面的大殿上坐着一个导师,道士的胡须眉毛全白了。

侍卫数十。

侍卫有几十人。

坐大殿上,与语曰: 汝中国人,兹地有缘方得一到,此蓬莱山也。

道士和商客说话,他说: 你是中国人,这地方和你有缘才能够到此一游,这里是蓬莱山。

既至,莫要看否?

既然到这里来,要不要看一看?

遣左右引于宫内游观。

道士派遣左右引导商客在宫内游览参观。

玉台翠树,光彩夺目,院宇数十,皆有名号。

这里玉台翠树,光彩夺目。里面院宇几十处,每处都有名字。

至一院,扃锁甚严,因窥之。众花满庭,堂有裀褥,焚香阶下。

来到一座院,门户锁的很严,就从缝隙往里看,庭院长满各种花草,正屋里有垫子和褥子,台阶下焚着香。

客问之。

商客问这是什么地方。

答曰: 此是白乐天院,乐天在中国未来耳。

回答说: 这是白乐天院。白乐天在中国没有来。

乃潜记之,遂别之归。

于是秘密记下,便告别回归。

旬日至越,具白廉使。李公尽录以报白公。

过了十天到越,商客把所见所闻都告诉给观察使,李公全都记录下来,把它报给白公。

先是,白公平生唯修上坐业,及览李公所报,乃自为诗二首,以记其事及答李浙东云: 近有人从海上回,海山深处见楼台。

先前,白公平生只学习佛学,等到看了李所报的事,就自己作诗二首,来记那些事和答浙东观察使李师稷。诗的意思是: 最近有人从海上回来,在海中的山上深处看见楼台。

中有仙笼开一室,皆言此待乐天来。

其中有神仙屋宇开了一室,都说这是等待白乐天来。

又曰: 吾学空门不学仙,恐君此语是虚传。

又一诗云: 我从来只学佛教不学仙,恐怕你记的这些话是虚传。

海山不是吾归处,归即应归兠率天。

海中仙山不是我的归处,归就应归弥勒佛的居所兜率天。

然白公脱屣烟埃,投弃轩冕,与夫昧昧者固不同也,安知非谪仙哉!

然而白公对尘世无所顾恋,抛弃轩车冕服有所不惜,和那些愚昧的人根本不同,怎么知道他不是贬谪的神仙呢?

轩辕先生

轩辕先生

罗浮先生轩辕集,年过数百,颜色不衰。

罗浮先生轩辕集,已经几百岁了,但容貌并不衰老。

立于床前,则发垂至地;坐于暗室,则目光可长数尺。

立在床前,头发就下垂到地。坐在昏暗的房屋里,目光就可以射出几尺。

每采药于深岩峻谷,则有毒龙猛虎护卫。

他经常在深山峻岭中采药,总有毒龙猛虎护卫他。

或民家具斋饭邀之,虽一日百处,无不分体而至。

有时老百姓家准备斋饭邀请他,虽然一天有百处之多,但是,他都用分身法分别前往,没有不到的。

若与人饮,即袖出一壶,才容三二升,纵宾客满座,而倾之弥日不竭。

如果给别人喝酒,就从袖子中取出一个小壶。好像才能容纳二、三升酒。然而,即使宾客满座,用它来倒酒,会整天不竭,只要倒就有。

或人命饮,则百斗不醉。

有时让他喝酒,就是喝一百斗也不会醉。

夜则垂发于盆中,其酒沥沥而出,曲药之香,辄无减耗。

夜里就把头发下垂在盆中,那些酒就顺着头发滴进盆里,曲药的香味,总是一毫不减。

与猎人同群,有非朋游者,俄而见十数,仪貌无所间别。

有时和猎人聚集在一起,其中有的游览者不是朋友。一会儿看见有十几个人,仪表容貌没有什么区别。

或飞朱篆于空中,则可届千里,病者以布巾拭之,无不应手而愈。

有时扔朱箓在空中飞,就可以飞到千里之外。用布巾擦拭病人,没有不应手就好的。

唐宣宗召入内廷,遇之甚厚。

唐宣宗召见轩辕先生,把他请进宫内,给他的待遇很优厚。

因问曰: 长生之道可致乎?

唐宣宗问他说: 长生的道术可以得到吗?

集曰: 辍声色,去滋味,哀乐如一,德施无偏,自然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致尧舜禹汤之道;而长生久视之术,何足难哉!

轩辕集说: 废止歌舞和女色,去掉食物的滋味,对待哀和乐像一件事,施舍恩惠不偏不倚,自然和天地会合恩德,日月齐明,到达尧、舜、禹、汤的治道。长生不老的方法,算得上什么难呢?

又问先生道孰愈于张果。

唐宣宗又问轩辕先生的道术与张果老相比,谁能胜过谁。

曰: 臣不知其他,但少于果耳。

轩辕先生说: 我不知道其他人,只知道我比张果老少。

及退,上遣嫔御取金盆覆白鹊以尝之。

等轩辕先生退出去以后,皇上就派嫔御拿来金盆遮盖白鹊来试轩辕先生。

而集方休于所舍,忽谓其中贵人曰: 皇帝安能更令老夫射覆乎?

当时轩辕集正在他住的地方休息,忽然对那里的太监说: 皇帝怎么能再让老夫射覆呢?

中贵皆不谕其言。

那些太监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于时宣宗召令速至。

在这时唐宣宗下诏让轩辕集快去。

而才及玉阶,谓曰: 盆下白鹊,宜早放之。

轩辕集才到玉阶就对宣宗说: 盆下白鹊,应该早放它。

宣宗笑曰: 先生早已知矣!

唐宣宗笑着说: 先生早已知道了。

座于御榻前。

轩辕集坐在皇帝的床前。

宣宗命宫中人传汤茶。

唐宣宗命令宫中人进茶水。

有笑集貌古布素者,而缜发朱唇,年始二八,须臾变成老妪,鸡皮鲐背,鬓发如丝,于宣宗前涕泗交下。

有宫中人笑话轩辕集容貌古怪,衣着朴素。转眼之间头发稠黑,红嘴唇,年龄十六七的宫中人就变成老年妇女,皮肤粗糙。像鸡皮一样,驼背,鬓发稀疏,在唐宣宗面前涕泪交流。

宣宗知宫人之过,遂令谢先生,而貌复故。

唐宣宗知道这是宫中人的过错,于是让她拜求轩辕先生,她的面貌又像原来一样了。

宣宗因话京师无豆寇荔枝花。俄顷二花皆连叶,各近百数,鲜明芳洁,如才折下,更尝赐柑子。

唐宣宗顺便说京师没有豆寇荔枝花,一会儿,这两种花都连接着叶子,花各近百朵,新鲜芬芳像才折下来的一样。又赏赐柑子。

曰: 臣山下者,有味逾于此。

轩辕先生对唐宣宗说: 我山下的,香味超过这个。

宣宗曰: 朕无得矣。

唐宣宗说: 我没有得到呀!

集遂取御前碧玉瓯,以宝盘覆之。俄而彻盘,即柑子至矣,芬馥满殿,其状甚大。

轩辕集于是取来皇帝面前的碧玉瓯,用宝盘盖上它,一会儿,撤去宝盘,马上柑子到了,香气芬芳,充满大殿,柑子的个头儿很大。

宣宗食之,叹其甘美无匹。

唐宣宗吃它,赞叹它甘甜味美,没有能比得上它的。

更问曰: 朕得几年作天子?

唐宣宗又问他说: 我能作几年天子?

即把笔书曰: 四十年。

轩辕先生就拿过笔写: 四十年。

但十字跳脚。

但十字跳脚。

宣宗笑曰: 朕安敢望四十年乎?

唐宣宗笑着说: 我怎么敢奢望四十年呢?

及晏驾,乃十四改。

等到唐宣宗晏驾,是十四年。

年也。初辞归山。自长安至江陵,于布囊中,探金钱以施贫者,约数十万。中使从之,莫知其故。忽然亡其所在,使臣惶恐不自安。

轩辕先生最初告辞归山,从长安到江陵,在布囊中拿出金钱,用它布施贫困的人,约有几十万钱,护送他的宦官跟随着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忽然,轩辕先生在他住的客舍丢失了,使臣惶恐不能自安。

后数日,南海奏先生归罗浮山矣。

过了几天,南海奏报轩辕先生返回罗浮山了。

李元

李元

李元谏议,尝隐于嵩山茅舍。

谏议大夫李元。曾经隐居在嵩山的茅舍。

冬寒,当户炽火。有老人戴大帽子,直入炙脚,良久问李公曰: 颇能同去否?

因为冬天寒冷,对着门生起旺火,有一个老人戴着大帽子,直接走进来烤脚,过了很长时间,老人问李元说: 能够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知君有志。

我知道你有志向。

因自言: 某秦时阉人,避祸得道。

于是老人自己介绍说: 我是秦时的宦官,因为避祸获得了道术。

乃去帽,须髯伟甚,曰: 此皆山中所长也。

于是摘去帽子,须髯飘洒,很雄伟。老人又说: 这些须髯都是在山中长出来的。

李公思之良久,乃答曰: 家事未了,更数日得否?

李元想了很久,这才回答说: 我的家事还没了,再过几天可以吗?

老人揭然而起曰: 公意如此!

老人揭然而起说: 原来你的意思是这样!

遂出门径去。

于是出门一直走了。

李公牵衣媿谢,不可暂止,明日寻访,悉无其迹。

李元牵着老人的衣服羞愧地再三道歉,但也无法让老人停下来。第二天,李元去寻找老人,没有一点他的踪迹。

韦卿材

韦卿材

卢元公奉道。

卢元公信奉道术。

暇日与宾友话言,必及神仙之事,云,某有表弟韦卿材,大和中,选授江淮县宰,赴任出京日,亲朋相送,离灞浐时,已曛暮矣。

空闲的日子和朋友谈论,必定涉及有关神仙的事情。

行一二十里外,觉道路渐异,非常日经过之处。

他说,我有一个表弟,叫韦卿材。大和年间,经选择合格,授官江淮县的县令,赴任出京那天,亲戚朋友都来相送。

既望其中,有灯烛荧煌之状,林木葱倩,似非人间。

离开灞水浐河的时候,已经日落黄昏了。走了一二十里以外,觉得道路逐渐异常,不是往常经过的地方,再向前望,有灯光闪耀,林木青翠茂盛,不似人间。

顷之,有谒于马前者,如州县候吏,问韦曰: 自何至此?

不久,有一个人在马前拜见。像州、县里担任侦察任务的官吏。他问韦卿材说: 从什么地方到这里?

此非俗世。

这不是俗世。

俄倾,复有一人至,谓前谒者曰: 既至矣,则须速报上公。

不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来到,对先前那个拜见的人说: 既然到这了,就需要快报告给上公。

韦问曰: 上公何品秩也?

韦卿材问他们道: 上公是什么品级呀?

吏亦不对,却走而去。

官吏也不回答,退了几步转身跑着离去了。

逡巡,遽声连呼曰: 上公届?

不一会儿,大声连续呼喊说: 上公到!

韦下马,趋走入门。则峻宇雕墙,重廊复阁,侍卫严肃,拟于王侯。

韦卿材下了马,小步跑着进了门,里面却是高大的房屋,刻画的墙壁,一层一层的楼阁,曲径回廊侍卫森严肃穆,极似王侯。

见一人年可四十岁,平上帻,衣素服,遥谓韦曰: 上阶。

看见一个人,年龄约有四十岁,头上戴着平常的头巾,身上穿着朴素的衣服。在远处对韦卿材说: 上到台阶上来。

韦拜而上。

韦卿材叩拜而上。

命坐,慰劳久之,亦无肴酒汤果之设。

命令他坐下,慰劳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佳肴、美酒、茶水、果品之类的设置。

徐谓韦曰: 某因世乱,百家相乣,窜避于此,众推为长,强谓上公。

上公慢慢地对韦卿材说:我因为世道混乱,许多人家或家族,聚集起来躲避在这里,众人推举我为长,执意叫我 上公 。

尔来数百年,亦无号令约束,但任之自然而已。

这几百年来,也没号令约束,仅仅是任其自然罢了。

公得至此,尘俗之幸也。

公能够到这,是我们这尘俗之地的荣幸,这里不可久留。

不可久留,当宜速去。 命取绢十疋赠之。

公应当快点离开。上公命令手下人拿来十匹绢赠送给韦卿材。

韦出门上马,却寻旧路,回望亦无所见矣。

韦卿材出门上马,去寻找旧路。回过头来看,再也看不到所见的一切了。

半夜胧月,信足而行,至明,则已在官路,逆旅暂歇。

半夜,月光不明,韦卿材只能让马随便走。到天明,就已经在大路上了。在旅馆中暂时休息。

询之于人,且无能知者。

向别人询问昨天所见的事,没有能够知道的人。

取绢视之,光白可鉴。

取出绢来看,光亮洁白,可以照影。

韦遂裹却入京,诣亲友,具述其事,因以绢分亲爱。

韦卿材于是包裹着绢暂且入京,到亲友家去,一五一十地述说了他遇到的那件事。顺便把绢分别赠给自己亲近喜爱的人。

韦云: 约其处,乃在骊山蓝田之间,盖地仙也。

韦卿材说,约莫那个地方,是在骊山蓝田之间,大概是地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