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七十九·昆虫七
蚁子蛙蛤金龟子海山蜈蚣蚊翼壁虱白虫
蚁子蛙蛤金龟子海山蜈蚣蚊翼壁虱白虫
蚕女砂俘效舍毒老蛛李禅蝗化水蛙蚓疮
蚕女砂俘效舍毒老蛛李禅蝗化水蛙蚓疮
蜂余熊乃螽斯蝻化
蜂余熊乃螽斯蝻化
蚁子
蚁子
南方尤多蚁子,凡柱楣户牖悉游蚁。
南方白蚁特别多,凡是柱子门楣门窗等木制的东西上都有白蚁在爬来爬去。
循途奔走,居有所营,里栋相接,莫穷其往来。
它们沿着一定的路线爬行。为了防备白蚁,人们都筑墙把房子围起来。但乡里的房栋互相连接,因此不能隔断它们的往来。
蛙蛤
蛙蛤
南方又有水族,状如蛙,其形尤恶。土人呼为蛤。
南方又有一种水中动物,形状像青蛙,它的外形尤其难看,当地人把它称为 蛤 。
为臞食之,味美如鹧鸪。
做成羹吃,味道鲜美,像鹧鸪汤。
及治男子劳虚。
还能治男子的痨虚。
金龟子
金龟子
金龟子,甲虫也,春夏间生于草木上,大如小指甲,飞时即不类。
金龟子是一种甲虫,春夏间从草或树上产生出来,有小指甲那样大,飞的时候就不像小指甲了。
泊草蔓上,细视之,真金色龟儿也。
停在草蔓上时,去仔细观察它,真像金色的小龟。
行必成双。
它爬行时一定成双成对。
南人采之阴干,装以金翠,为首饰之物。
南方人把它采集回来阴干后,用金翠装饰起来,当作首饰。
亦类黔中所产青虫子也。海山
它也很像贵州省所出产的青虫子。海山
又珠崖人,每晴明,见海中远山罗列,皆如翠屏,而东西不定,悉蜈蚣也。
听说海南岛人,每当天气晴朗明净时,就看见海里的远处有山一座挨着一座,都像绿色的屏风,而忽东忽西飘忽不定,这都是蜈蚣。
虾须长四五十尺,此物不足怪也。蜈蚣
像虾的触须有四五十尺长,这种东西也不值得奇怪。蜈蚣
蜈蚣,《南越志》云,大者其皮可以鞔鼓。取其肉,曝为脯,美于牛肉。
《南越志》上说,大的蜈蚣,它的皮可以用来蒙鼓,把它的肉晒成肉干,比牛肉味道还好。
又云,大者能噉牛。里人或遇之,则鸣鼓然火炬,以驱逐之。
又说,大的蜈蚣能吃牛,村里人有时遇到这种情况就敲鼓点起火炬,来赶走它。
蚊翼
蚊翼
南方蚊翼下有小蜚虫焉,目明者见之。
南方的蚊子翅下有一种小飞虫,眼力好的人能看见。
每生九卵,复未尝曾有,复成九子,蜚而俱去,蚊遂不知。
这种虫每次产九个卵,又不曾有孵不出幼虫的,因此就变成了九只幼虫,一起飞走了,蚊子却始终不知道。
亦食人及百兽,食者知。
这种小飞虫也咬人和各种野兽,被咬的人是有感觉的。
言虫小食人不去也。此虫既细且小,因曰细蠛,陈章对齐桓公小虫是也。
这种虫虽小但叮上人就不走,又细又小,因此叫细蠛,陈章回答齐桓公说的那种小虫就是这种。
此虫常春生,而以季夏冬藏于鹿耳中,名孆婗。
此虫常在春季出生,从夏末到冬末,它藏在鹿的耳朵中,这时名叫孆婗。
孆婗亦细小也。
孆婗也是非常细小的。
壁虱
壁虱
壁虱者,土虫之类,化生壁间。
壁虱属于土虫一类动物,是在墙壁上变化生长出来的。
暑月啮人,其疮虽愈,每年及期必发。
在夏天时常咬人,咬出的伤口即便暂时好了,但每年到了曾被咬的那个时候一定会复发。
数年之后,其毒方尽。
几年以后,那余毒才会完全消失。
其状与牛虱无异。
它的形状跟牛虱没有什么两样。
北都厩中之马,忽相次瘦劣致毙,所损日甚。
北方的京城中马圈里的马,忽然陆续瘦弱无力最后死去,马一天比一天减少,情况严重。
主将虽督审刍药勤至,终莫能究。
主将虽然每天不断地来检查询问吃草和吃药的情况,但始终没找到原因。
而毙者状类相似,亦莫知其疾之由。
而马死的状况都很相似,也没有人知道它们的病怎么得的。
掌厩获罪者,已数人矣,皆倾家破产,市马以陪纳,然后伏刑。
管马厩的因为马死而获罪的已有好几个人了,都倾家破产来买马交上赔偿,然后还要承受刑罚。
有一裨将干敏多识,凡所主掌,皆能立功。
有一位副将办事聪敏,见识很广,凡是他负责的事情,都能办出成效。
众所推举,俾其掌厩马。
于是大家推荐他,让他管理马圈中的马。
此人勤心养膳,旦夕躬亲。
这个人用心喂养,早晨晚上亲自照看,经过一个月,马的死亡情况还是照旧。
旬月之后,马之殒毙如旧,疑其有他,乃明烛以守之。二鼓之后,马皆立不食,黑者变白,白者变黑。
副将疑心有别的原因,就点亮蜡烛守护着马。二更天后,马都站在那儿不吃草了,只见黑马变成了白马,白马变成了黑马。
秉炬以视,诸马之上,有物附之,不可胜数,乃壁虱所噆也。
拿着蜡烛去仔细一看,那些马的身上都有什么东西附着,数都数不过来,原来是壁虱叮在上面。
五鼓之后,壁虱皆去,一道如绳,连亘不绝。
五更天后,壁虱都走了,走在路上就像一条绳子,连续不断。
翌日,而以其事白于帅臣,寻其去踪。
第二天,把此事报告了做主帅的大臣。
于楼中得巨穴焉,以汤灌之。
于是顺着它们回归的踪迹,在楼里面找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把热水灌了进去。
坏楼门穴,得壁虱死者数十斛。
挖开了楼门附近的洞穴,看到烫死的壁虱有数十斛。
穴中大者一枚,长数尺,形如琵琶,金色,焚而杀之。
洞中有一只大壁虱,长有数尺,形状像琵琶,金黄色,于是烧死了它。
筑塞其处,其害乃绝。
又用土填塞了那个洞穴,并捣实了,从此那种灾害就再也没有出现。
白虫
白虫
有人忽面上生疮,暑月即甚,略无完皮,异常楚痛。涂尝饵药,不能致效。
有人忽然脸上长疮,夏天就更厉害,脸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非常疼痛,抹药吃药都不见效。
忽一日,既卧,余烛未灭,同寝者见有物如弦如线,以著其面,因执烛视之,白虫如虱,自瓷枕穴中出,以噆其面。
忽然有一天,他躺上床以后,残烛尚未灭,同床睡觉的人见有个东西像琴弦又像线落在了已躺下的人的脸上。于是此人拿着蜡烛去仔细看,只见有些白虫像虱子,从瓷枕孔内爬出,来咬那人的脸。
既明,遂道其事,剖枕以视之,白虫无数,因尽杀之,面疮乃愈。
天亮以后,便告诉了这个情况,剖开瓷枕一看,里面有无数白虫。于是把它们全杀了,脸上的疮也就好了。
蚕女
蚕女
蚕女者,当高辛帝时,蜀地未立君长,无所统摄。
还在上古高辛帝时代,四川那个地方还没设立官长,没有统一的领导。
其人聚族而居,递相侵噬。
那里的人每个家族居住在一起,家族间交替地互相侵吞。
蚕女旧迹,今在广汉,不知其姓氏。其父为邻邦掠去,已逾年,唯所乘之马犹在。
蚕女的遗迹在现在的四川广汉。蚕女,不知道她姓什么,她的父亲被邻国抢走,已经一年了,只有她父亲常骑的马还在家中。
女念父隔绝,或废饮食,其母慰抚之。
蚕女想到父亲远在异乡,常常饭也吃不下。
因告誓于众曰,有得父还者,以此女嫁之。
她的母亲为了安慰她,就向众人立誓说: 有能把她的父亲找回来的,就把这个女儿嫁给他。
部下之人,唯闻其誓,无能致父归者。
部下的人,只能听听那个誓言,没有能把她父亲找回来的。
马闻其言,惊跃振迅,绝其拘绊而去。
那匹马听到蚕女母亲的话,却惊喜跳跃躁动不停,挣断缰绳跑了。
数日,父乃乘马归。
过了几天,蚕女的父亲骑着马回来了。
自此马嘶鸣,不肯饮龁。
从这一天开始这匹马就不断地嘶叫,不肯吃草喝水。
父问其故,母以誓众之言白之。
蚕女的父亲问这事的原因,蚕女的母亲就把向众人立誓的话告诉了他。
父曰: 誓于人,不誓于马。安有配人而偶非类乎?
蚕女的父亲说: 是向人立誓,不是向马立誓,哪有把人嫁给马的呢?
能脱我于难,功亦大矣。所誓之言,不可行也。
这匹马能使我脱离灾难,功劳也算是很大的事,不过你立的誓言是不能实行的。
马愈跑,父怒,射杀之,曝其皮于庭。
马听后用蹄刨地刨得更厉害了,蚕女的父亲很生气,用箭射死了马,并把马皮放在院子里晒着。
女行过其侧,马皮蹶然而起,卷女飞去。
蚕女经过马皮旁边时,马皮骤然立起来,卷起蚕女飞走了。
旬日,皮复栖于桑树之上。女化为蚕,食桑叶,吐丝成茧,以衣被于人间。
过了十天,马皮又停在桑树上面了,但蚕女已变成了蚕;吃桑叶,吐丝做茧,让人们用来作衣被。
父母悔恨,念之不已。
蚕女的父母非常悔恨,苦苦思念女儿。
忽见蚕女,乘流云,驾此马,侍卫数十人,自天而下。谓父母曰: 太上以我孝能致身,心不忘义,授以九宫仙殡之任,长生于天矣,无复忆念也。
有一天,忽然看见蚕女驾着飘浮的云彩,乘着那匹马,带着几十名侍从从天而下,蚕女对父母说: 玉皇大帝因为我孝顺能达到献身的地步,并且心中念念不忘大义,所以把九宫仙嫔的职位授给了我。从此将永远在天上生活,请不要再想念我了。
乃冲虚而去。
说完升空而去。
今家在什邡绵竹德阳三县界。
蚕女的家在今什邡、绵竹、德阳三县交界处。
每岁祈蚕者,四方云集,皆获灵应。
每年祈祷蚕茧丰收的人,从四面八方像云彩般聚集到这里来,都获得灵验的效果。
宫观诸化,塑女子之像,披马皮,谓之马头娘,以祈蚕桑焉。
道观佛寺中都塑了一个女子的神像,身披马皮,称她为马头娘,向她祈祷蚕桑的事。
稽圣赋曰: 安有女,感彼死马,化为蚕虫,衣被天下是也。
稽圣赋说: 有个女子,被那死马感应,化为蚕虫,而为天下人带来衣裳,这就是蚕女。
砂俘效
砂俘效
陈藏器《本草》云,砂俘,又云倒行拘子,蜀人号曰俘郁。
陈藏器的《本草》上说,砂俘,又叫倒行拘子,四川人把它称为俘郁。
旋干土为孔,常睡不动,取致枕中,令夫妻相悦。
这种虫在于土上旋转钻出眼来,常睡在里面不活动。把它弄来放到枕头中,可以使夫妻互相爱悦。
愚有亲表,曾得此物,未尝试验。
我有一位表亲,曾弄到这种东西,但未试验过。
愚始游成都,止于逆旅,与卖草药李山人相熟。见蜀城少年,往往欣然而访李生,仍以善价酬。
我首次游览成都,住在旅馆,跟卖草药的李山人相识,看到蜀城中的少年,常常很高兴地去拜访这个姓李的年轻人,花高价买他的药。
因诘之,曰: 媚药。 征其所用,乃砂俘,与陈氏所说,信不虚语。
我因此问他,他回答说是 媚药 ,再问他所用的材料,原来就是砂俘,跟陈藏器所说的相同,陈确没说假话。
李生亦秘其所传之法,人不可得也。
姓李的年轻人对他制药的方法保密,别人是得不到的。
武陵山川媚草,无赖者以银换之,有因其术而男女发狂,罹祸非细也。
武陵山川出产的媚草,无赖们都抢着买,有些男女由于服用了媚药而发了疯,遭到的祸害可是不小啊!
舍毒
舍毒
舍毒者,蚊蚋之属,江岭间有之,郴连界尤甚。
舍毒是蚊蚋之类的昆虫,长江与五岭之间就有,郴连界那里更多些。
为客中者,慎勿以手搔之,但布盐于上,以物封裹,半日间,毒则解矣。
在外作客的人,被虫咬后,千万不要用手去挠,只在咬处撒上盐,用东西包扎好,半天时间毒就化解了。
若以手搔,痒不可止,皮穿肉穴,其毒弥甚。
如果用手挠了,就瘙痒不止。皮肉上出现伤口,中毒就更厉害。
湘衡北间有之,其毒稍可。
湖南衡山北边一带也有这种虫,它的毒性还差些。
峡江至蜀,有蟆子,色黑,亦能咬人,毒亦不甚。
从瞿塘峡到蜀地,有一种叫蟆子的虫,黑色,也能咬人,毒却不太厉害。
视其生处,即麸盐树叶背上,春间生之,叶成窠,大如桃李,名为五倍子,治一切疮毒。
看它生存的地方,原来就附在盐麸子树叶的背面。这种虫春天出生,把叶成窝,窝大如桃李。名为五倍子。五倍子可以治一切疮毒。
收者晒而杀之,即不化去,不然者,必窍穴而出,飞为蟆子矣。
采收五倍子的人要把它晒干杀死,这样里面的虫子才不会孵化飞走。不这样处理,这种虫子一定会破孔飞出,变成了蟆子。
黔南界有微尘,色白甚小,视之不见。
贵州南部边境有一种叫微尘的小虫,白色,身体很小,一般看不清它,这种虫能白天晚上都害人。
能昼夜害人,虽帐深密,亦不可断。以粗茶烧之,烟如焚香状,即可断之。
即使蚊帐严密无缝,也挡不住它。把粗茶叶烧起来像烧香时冒出的烟,就可以赶走它。
又如席铺油帔隔之,稍可灭。
还有一种办法,如果席上铺上油布,也可以稍微地使白尘危害减轻。
老蛛
老蛛
泰岳之麓有岱岳观,楼殿咸古制,年代寝远。
泰山脚下有座岱岳观,楼房殿堂都是古代建造的,年代已很久远了。
一夕大风,有声轰然,响震山谷。
有一天晚上刮大风,听到 轰 的一声,响声震动了山谷。
及旦视,即经楼之陊也。
等到早晨去看时,原来是经楼倒塌了。
楼屋徘徊之中,杂骨盈车。有老蛛在焉,形如矮腹五升之茶鼎,展手足则周数尺之地矣。
人们在楼的废址上来回查看时,找到的各种枯骨能装满一车,还发现了一个老蜘蛛,形体像腹部能装五升的煎茶的鼎那么大,伸开前后爪子就能覆盖方圆几尺的地面。
先是侧近寺观,或民家,亡失幼儿,不计其数,盖悉罹其啖食也。
以前靠近寺观住的老百姓家,常常丢失孩子,数量不少,原来全都是被老蜘蛛吃了。
多有网于其上,或遭其黏然縻绊,而不能自解而脱走,则必遭其害矣。
楼屋上有很多蛛网,有的孩子就被那粘糊糊的蛛丝束缚住,不能自己解脱逃走,就被蜘蛛吃了。
于是观主命薪以焚之,臭闻十余里。
于是观主命令用木柴烧死那老蜘蛛,烧时放出的臭气十多里外都能闻到。
李禅
李禅
李禅,楚州刺史承嗣少子也,居广陵宣平里大第。
李禅是楚州刺史承嗣的小儿子,住在广陵宣平里的大宅子里。
昼日寝庭前,忽有白蝙蝠,绕庭而飞。
有一天白天,他在院子前面的床上睡觉,忽然有只白色的蝙蝠,围着院子飞。
家僮辈竟以帚扑,皆不能中,久之,飞去院门,扑之亦不中。
家僮们争先恐后地用扫帚扑打它。
又飞出门,至外门之外,遂不见。
但都没打着。过了好半天,白蝙蝠飞出了院门,还是没打着它,又飞出大门的外面,便看不见了。
其年,禅妻卒,輀车出入之路,即白蝙蝠飞翔之所也。
那一年,李禅的妻子死了,丧车出入的路,正是白蝙蝠飞行经过的地方。
蝗化
蝗化
唐天祐末岁,蝗虫生地穴中,生讫。
唐代天祐末年,蝗虫出生在地洞中。
即众蝗衔其足翅而拽出。
蝗虫们长成以后,就立即咬住它们的爪子和翅膀从洞里扯出来。
帝谓蝗曰: 予何罪,食予苗。
皇帝对蝗虫说: 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吃我的庄稼苗?
遂化为蜻蜓,洛中皆验之。
蝗虫于是都变成了蜻蜓。洛阳一带的蝗虫也都变成了蜻蜓。
是岁,群雀化燕。
那一年,各种雀都变成了燕子。
水蛙
水蛙
徐之东界,接沂川,有沟名盘车,相传是奚仲试车之所。
徐州的东部边界跟沂川相接,有条沟名叫盘车,相传是夏代第一个造车的奚仲试车的地方。
沟有水,水有蛙,可大如五石瓮,目如碗。
沟里有水,水里有青蛙,可长到像装五石粮的瓮那么大,眼睛像碗那样大。
昔尝有人,于其项上得药,服之度世。
从前曾有人在它的脖子上得到一种药,吃了药就离开世俗出家了。
蚓疮
蚓疮
天祐中,浙西重造慈和寺,治地既毕,每为蚯蚓穿穴,执事者患之。
唐代天祐年间,浙江西部重修慈和寺。地面整治完毕后,常被蚯蚓打上些洞,承担此项任务的人很头疼。
有一僧教以石灰覆之,由是得定,而杀蚯蚓无数。
有一位和尚教给一法,用石灰把地面盖上,由此地面固定不受破坏了,但却杀死了不少的蚯蚓。
顷之,其僧病苦,举身皆痒,恒须得长指爪者搔之,以至成疮。
不久,那个和尚就被病痛所苦,全身发痒,总得让指甲长的人给搔痒,时间一长,就形成了疮。
疮中辄得死蚯蚓一条,殆数百千条。肉尽至骨而卒。
每个疮里都有一条死蚯蚓,总共差不多有成百上千条,最后和尚的肉被蚯蚓吃尽,露出了骨头,死去了。
蜂馀
蜂馀
庐陵有人应举,行遇夜,诣一村舍求宿。
庐陵有个书生进京赶考,夜晚到一个村庄里的人家借宿。
有老翁出见客曰: 吾舍窄人多,容一榻可矣。
有位老翁出来会见客人,说: 我家房子狭小而人口挺多,容纳一张床还可以。
因止其家。
于是就住在了这家。
屋室百余间,但窄小甚。
屋里的房间有一百多个,只是窄小得很。
久之告饥,翁曰: 居家贫,所食唯野菜耳。
过了好久,书生说饿了,老翁说: 家里穷,吃的东西只有野菜。
即以设,客食之,甚甘美,与常菜殊。
就把野菜摆了出来。书生吃了,觉得味道甜美,与一般的菜不一样。
及就寝,唯闻讧讧之声。
等到上床睡觉时,只听到哄哄的声音。
既曙而寤,身卧田中,旁有大蜂窠。
天亮后客人醒了,却看见自己睡在田地里,旁边有一个大蜂窝。
客尝患风,因尔遂愈,盖食蜂之余尔。
这位客人曾患有风湿病,因为这次经历便全好了。
熊乃
熊乃
信州有版山,川谷深远,采版之所,因以名之。
信州有座版山,溪流山谷幽深遥远,是采木制版的地方,于是以此给它命名。
州人熊乃,尝与其徒入山伐木。其弟从而追之,日暮,不及其兄。
州里人有个熊乃,曾和他的徒弟们进山伐木,他的弟弟在后面跟着追赶,到黄昏时候,还没追上。
忽见甲士清道,自东来,传呼甚厉。
忽然看见有穿铠甲的人清道,从东而来,高声传唤。
乃弟惧恐,伏于草间。俄而旗帜戈甲,络绎而至。
熊乃的弟弟很害怕,就趴在草中,不一会儿就看见许多打着旗、扛着戈、穿着铠甲的人连续不断地来了。
道旁亦有行人,其犯清道者,辄为所戮。
道路旁边也有走路的人,有人触犯了清道的,就被杀死。
至军中,拥一人若大将者,西驰而去。
说话间,只见一大队士兵簇拥着一位像大将的人,骑着马向西急驰而去。
度其远,乃敢起行。
熊乃的弟弟估计那些人走远了,才敢起来继续赶路。
迨晓,方见其兄,具道所见。
走到天亮,才追上他的哥哥,就把自己看到的全都告诉了哥哥。
众皆曰: 非巡逻之所,而西去溪滩险绝,往无所诣,安得有此人?
大家都说: 这儿不是巡逻的地方,向西去有溪流险滩,非常危险,而且没有可投奔的去处,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些人?
即共寻之,可十余里,隔溪滩,犹见旌旗纷若,布围畋猎之状。
就立即一同去寻找那帮人。大约走了十多里,隔着溪流险滩,就看见许多旗帜乱纷纷的,围成一圈好像打猎的样子。
其徒有勇者,遥呼叱之,忽无所见。
熊乃的徒弟中有个勇敢的人,就远远地呼喊喝叱那些人。忽然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视之,人皆树叶,马皆大蚁。取而碎之,皆有血云。螽斯
熊乃等人走近细看,人都是树叶,马都是大蚂蚁,把它们拿过来弄碎,却都有血。螽斯
蝗之为孽也,盖沴气所生,斯臭腥,或曰,鱼卵所化。
蝗虫作为一种妖孽,本是灾害不祥之气产生出来的。因为它的气味很腥,便有人说是鱼子变成的。
每岁生育,或三或四。
蝗虫每年产卵三次或四次,每一次能产卵一百多粒。
每一生,其卵盈百,自卵及翼,凡一月而飞。故《诗》称螽斯子孙众多。
从卵到长出翅膀,总共一个月就能飞了,所以《诗经》里说螽斯的子孙众多。
螽斯即蝗属也。
螽斯就属蝗虫一类。
羽翼未成,跳跃而行,其名蝻。
蝗虫翅膀没长成时,跳跃着行动,这时它的名字叫蝻。
晋天福之末,天下大蝗,连岁不解。
后晋天福末年,天下发生大蝗灾,连续几年也没有灭除。
行则蔽地,起则蔽天。
那些蝗虫在地面走时就遮蔽了地面,飞起来时就遮蔽了天空。
禾稼草木,赤地无遗。
庄稼草木全被吃光。大地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剩。
其蝻之盛也,流引无数,甚至浮河越岭,逾池渡堑,如履平地。
在蝻灾最严重的时候, 蝗流 不断延伸、扩展,数量数不胜数,甚至能浮水过河、越过山岭、水池和壕沟,就像走平地一样。
入人家舍,莫能制御,穿户入牖,井溷填咽,腥秽床帐,损啮书衣,积日连宵,不胜其苦。
蝗虫进入人家,谁也阻挡不了。
郓城县有一农家,豢豕十余头,时于陂泽间,值蝻大至,群豢豕跃而啖食之,斯须复饫,不能运动。
山东郓城县有一户农民,家中养了十多头猪,当时正在山坡、沼泽一带。正赶上蝻虫大批涌来,这十多头猪于是跳跃着吃起蝻虫来,不一会就吃饱了,不能走动了。
其蝻又饥,唼啮群豕,有若堆积,豕竟困顿,不能御之,皆为蝻所杀。
哪些蝻又饥又饿,开始咬吃那些猪。蝻虫成堆地聚在猪身上,猪竟然无力对付,结果十几头猪都被蝻虫吃光了。
癸卯年,其蝗皆抱草木而枯死,所为天生杀也。
到了癸卯年,那些蝗虫却都抱着草木干死了。这就是通常所说的上天掌握着生杀之权啊!
蝻化
蝻化
己酉年,将军许敬迁奉命于东洲按夏苗。
己酉那年,将军许敬迁奉命到东洲视察夏天捕捉野兽保护庄稼的情况。
上言,称于陂野间,见有蝻生十数里,才欲打捕,其虫化为白蛱蝶,飞去。
不久呈上报告说,在野外山坡上,看到有十几里的地方都有蝻生活着,刚想去扑打,那些蝻虫就都化为白蛱蝶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