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苞

王苞

唐吴郡王苞者，少事道士叶静能，中罢为太学生，数岁在学。

唐代吴郡有个王苞，少年时事奉道士叶静能，中年时离开道士做了太学生，在太学里学了几年。

有妇人寓宿，苞与结欢，情好甚笃。

有个妇女来借宿，王苞与妇女结识了并且和她交欢，感情好得了不得。

静能在京，苞往省之，静能谓曰： 汝身何得有野狐气？

叶静能住在京城，王苞去看望他。叶静能对他说： 你身上怎么会有野狐狸的骚气？

固答云无。能曰： 有也。

王苞坚持说没有。叶静能说： 有啊。

苞因言得妇始末。

王苞因而说了得到那个妇女的经过。

能曰： 正是此老野狐。

叶静能说： 正是这只老野狐狸。

临别，书一符与苞，令含。

临别时，写了一道符给王苞，让他用口含着。

诫之曰： 至舍可吐其口，当自来此，为汝遣之，无忧也。

告诫他说： 回到住处要吐到她的口里，她会自己来到这里，我替你打发她，不要担心。

苞还至舍，如静能言。女人得符，变为老狐，衔符而走，至静能所拜谢。静能云： 放汝一生命，不宜更至于王家。

王苞回到住处，照叶静能说的那样做了，那个妇女得到道符，变成一只老狐狸，衔着道符跑了，到叶静能的住处去拜谢道歉，叶静能说： 放你一条活命，不能再到王苞家去。

自此遂绝。

从此就绝了踪迹。

唐参军

唐参军

唐洛阳思恭里，有唐参军者立性修整，简于接对。

唐代洛阳的思恭街，住着个唐参军，性格正直，不太喜欢交往应酬。

有赵门福及康三者投刺谒。唐未出见之，问其来意。门福曰： 止求点心饭耳。

有一个叫赵门福和一个叫康三的人送上名片请求见面，问他们的来意，赵门福说： 只是想要点点心吃罢了。

唐使门人辞，云不在。

唐参军让守门人推辞说自己不在家。

二人径入至堂所。门福曰： 唐都官何以云不在？

这两个人却一直走进堂屋里，赵门福说： 唐都官为什么说自己不在家呢？

惜一餐耳！

是因为吝惜一顿饭吧。

唐辞以门者不报。

唐参军回答说守门人没有通报。

引出外厅，令家人供食。私诫奴，令置剑盘中，至则刺之。

领他们到外厅，让仆人拿饭给他们吃，并偷偷地让仆人在盘子上放把剑，到时就杀了这二人。

奴至，唐引剑刺门福，不中；次击康三，中之，犹跃入庭前池中。

仆人来了，唐参军拿起剑刺赵门福，没有刺中，接着刺康三，刺中了他，康三跳进了院内的水池里。

门福骂云： 彼我虽是狐，我已千年。千年之狐，姓赵姓张。

赵门福大骂说： 他和我虽然都是狐狸，我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千年的狐狸，不姓赵就姓张。

五百年狐，姓白姓康。

五百年的狐狸，不姓白就姓康。

奈何无道，杀我康三？必当修报于汝。终不令康氏子徒死也！

为什么这么不讲理，杀了我的康三，一定要想办法报复你，绝不会让康三白白地死去。

唐氏深谢之，令召康三。

唐参军真诚地向他道歉，让他去叫出康三。

门福至池所，呼康三，辄应曰： 唯。 然求之不可得，但余鼻存。门福既去，唐氏以桃汤沃洒门户，及悬符禁。

赵门福到了水池边，呼喊康三，只听到回应的音声，却找不到康三，只有应答的鼻声音，赵门福走了以后，康参军用桃木汤喷洒屋门，而且悬挂着道符。

自尔不至，谓其施行有验。

赵门福从此再没来。唐参军以为是自己的做法有了效果。

久之，园中樱桃熟，唐氏夫妻暇日检行。忽见门福在樱桃树上，采樱桃食之。

这事过了很久，园中的樱桃熟了，唐氏夫妻闲暇时去园里走走，忽然看见赵门福在樱桃树上，摘樱桃吃。

唐氏惊曰： 赵门福，汝复敢来耶？

唐参军吃惊地说： 赵门福！你还敢来吗？

门福笑曰： 君以桃物见欺，今聊复采食，君亦食之否？

赵门福笑着说： 你用桃木来欺压我，现在暂且摘樱桃吃，你吃不吃呢？

乃频掷数四以授唐。

于是频频地扔樱桃给唐参军。

唐氏愈恐。乃广召僧，结坛持咒。

唐参军更加害怕，就到处请和尚，修坛念咒。

门福遂逾日不至。

赵门福第二天就没来。

其僧持诵甚切，冀其有效，以为己功。

那和尚更认真地念咒，希望咒语有效验，认为自己有功劳。

后一日，晚霁之后，僧坐楹前。忽见五色云自西来，迳至唐氏堂前。

又过了一日，晚上天晴之后，和尚坐在门前木柱边上，忽然看见有五色的云彩从西面飘来，一直飘到唐参军家堂屋的门前。

中有一佛，容色端严。谓僧曰： 汝为唐氏却野狐耶？

彩云中有一个佛爷，脸色端庄严肃，对和尚说： 你替唐参军家驱赶野狐狸吗？

僧稽首。

和尚跪下磕头。

唐氏长幼虔礼甚至，喜见真佛，拜诸降止。久之方下，坐其坛上，奉事甚勤。

唐参军家的老少人等都一再地虔诚地行礼，高兴看见了真佛爷，拜请佛爷降落下来，很长时间才降下来，坐在那个坛上，唐参军侍奉得很殷勤。

佛谓僧曰： 汝是修道，请通达，亦何须久蔬食。

佛爷对和尚说： 你是修道的人，请你能够通达一些，又何必长久地吃素食呢？

而为法能食肉乎？

和尚说： 做法事能吃肉吗？

但问心能坚持否！肉虽食之，可复无累。

佛爷说： 只要看你内心里能不能坚持修道，虽然吃了肉，也不会有防碍。

乃令唐氏市肉，佛自设食，次以授僧及家人，悉食。食毕，忽见坛上是赵门福。举家叹恨，为其所误。

就让唐参军去买肉。佛爷自己吃了些肉，接着把肉分给和尚以及唐家的人，把肉全吃光了，吃完肉，忽然看见坛上坐的是赵门福，全家人又叹气又痛恨，因为都被赵门福玩弄了。

门福笑曰： 无劳厌我，我不来矣！

赵门福说： 你们不要厌恶我，我再也不来了。

自尔不至也。

从那以后再也没来。

田氏子

田氏子

唐牛肃有从舅常过渑池。因至西北三十里谒田氏子。

唐代的牛肃有个舅舅曾路过渑池，到渑池西北三十里的地方会见田氏子。

去田氏庄十余里，经岌险，多栎林。

离田氏庄园十多里的地方，路又高又险峻，路旁都是柞树林。

传云中有魅狐，往来经之者，皆结侣乃敢过。

传说树林中有迷惑人的狐狸。来来往往路过树林的人，全都成群结伙才敢通过。

舅既至，田氏子命老竖往渑池市酒馔。

舅舅到了以后，田氏子让老仆人到渑池去买酒菜。

天未明，竖行，日暮不至。

天还没亮，仆人就走了，天晚了还没回来。

田氏子怪之。及至，竖一足又跛。

田氏子觉得挺奇怪，等到仆人回来，他的一条腿又瘸了。

问何故？竖曰： 适至栎林，为一魅狐所绊，因蹶而仆，故伤焉。

问他是什么原因，仆人说：刚走到柞树林时，被一只迷惑人的狐狸绊一下，因而跌倒了，伤了腿。

问何以见魅？竖曰： 适下坡时，狐变为妇人，遽来追我。我惊且走。狐又疾行，遂为所及。因倒且损。

问他为什么说是看见了迷惑人的狐狸，仆人说： 我正走在下坡路时，狐狸变成妇女，突然来追赶我，我吓得赶快逃跑，狐狸又飞快地追赶，就被狐狸追上，因此跌倒受伤。

吾恐魅之为怪，强起击之。

我害怕狐狸变妖怪害人，挣扎着站起来打那狐狸。

妇人口但哀祈，反谓我为狐。屡云： 叩头野狐，叩头野狐。

妇女嘴里哀告祈求，反而说我是狐狸，多次说 叩头野狐，叩头野狐 。

吾以其不自知，因与痛手，故免其祸。

我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因此狠狠地打了她，才免去了这场灾祸。

田氏子曰： 汝无击人，妄谓狐耶？

田氏子说： 你无故打人，还胡说是狐狸吧。

竖曰： 吾虽苦击之，终不改妇人状耳！

仆人说： 我虽然狠狠地打她，她却始终没改变妇女的样子。

田氏子曰： 汝必误损他人，且入户。

田氏子说： 你一定是误伤了别人，先进屋吧。

日入，见妇人体伤蓬首，过门而求饮。谓田氏子曰： 吾适栎林，逢一老狐变为人。吾不知是狐，前趋为伴，同过栎林。不知老狐却伤我如此。

日落后，只见一个妇女身体受伤头发蓬乱着，路过门前来要水喝，对田氏子说： 我刚才在柞树林，遇上一只老狐狸变成人，我不知是狐狸，跑上去与他作伴，好一起过柞树林，想不到老狐狸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赖老狐去，余命得全。

幸亏老狐狸走了，我的命才能保住。

妾北村人也，渴故求饮。

我是北村人，口渴了来要点水喝。

田氏子恐其见苍头也，与之饮而遣之。

田氏子害怕她看见老仆人，给她水喝让她走了。

徐安

徐安

安妻王氏貌甚美，人颇知之。

徐安是下邳人，喜欢捕鱼打猎。徐安的妻子王氏很美貌，很多人都知道。

开元五年秋，安游海州，王氏独居下邳。

唐开元五年的秋天，徐安去了海州，王氏自己住在下邳。

忽一日，有一少年状甚伟，顾王氏曰： 可惜芳艳，虚过一生。

忽然有一天，有一个少年，样子很魁伟，看着王氏说： 可惜你这么漂亮，却白活了一生。

王氏闻而悦之，遂与之结好，而来去无惮。

王氏听见少年的话心里很喜欢，就与少年结识并相好，而且你来我去毫无忌惮。

安既还，妻见之，恩义殊隔。安颇讶之。

徐安回来以后，妻子见到他，夫妻感情有了很大的变化，徐安很惊讶。

其妻至日将夕，即饰妆静处。至二更，乃失所在。迨晓方回，亦不见其出入之处。

他妻子到了太阳快落山时，就妆饰打扮静静地一人呆着，到二更的时候，竟然不见了，到天亮才回来，也看不见她从哪里出入。

他日，安潜伺之。其妻乃骑故笼从窗而出，至晓复返。

有一天，徐安偷偷侦察她，他的妻于是骑着一只旧笼子从窗户飞出去，到天亮又回来了。

安是夕，闭妇于他室，乃诈为女子妆饰，袖短剑，骑故笼以待之。至二更，忽从窗而出。径入一山岭，乃至会所。

徐安在这天晚上，把妻子关在别的屋里，就假扮成女人的样子，袖里藏着短剑，骑着旧笼子等在那里，到二更时，忽然从窗户飞出去，一直飞到一个山岭上，才到了相会的地方。

帷幄华焕，酒馔罗列，座有三少年。安未及下，三少年曰： 王氏来何早乎？

那个地方帐幔华丽，酒菜摆满桌子，座位上有三个少年，徐安还没下来，三个少年说： 王氏来得为什么这么早呢？

安乃奋剑击之，三少年死于座。安复骑笼，即不复飞矣。

徐安就挥起短剑击杀他们，三个少年死在座位上，徐安又骑上旧笼子，却不再会飞了，只好等天亮再回去。

俟晓而返，视夜来所杀少年，皆老狐也。

天亮了看那夜里杀死的少年，都是老狐狸。

安到舍，其妻是夕不复妆饰矣。

徐安回到家里，他妻子这天晚上不再妆饰打扮了。

靳守贞

靳守贞

霍邑古吕州也，城池甚固。

霍邑就是古代的吕州，城池很坚固。

县令宅东北有城，面各百步，其高三丈，厚七八尺，名曰囚周厉王城。

县令住宅的东北方有个小城，城墙的四面都百步长，高三丈，墙厚七八尺，小城的名称叫 囚周厉王城 。

则《左传》所称万人不忍，流王于彘城，即霍邑也。

那《左传》上所说的 千万人不忍心，把周厉王流放在彘城 ，就是指现在的霍邑。

王崩，因葬城之北。

周厉王死后，就埋葬在小城的北面。

城既久远，则魅狐居之。

小城因年代久远，就有迷惑人的狐狸住在里面。

或官吏家，或百姓子女姿色者，夜中狐断其发，有如刀截。

不论官吏家或老百姓家，子女中长得有姿色的，半夜时常被狐狸弄断她们的头发，就象刀砍断的一样。

所遇无知，往往而有。

遭受祸害的人往往还有不知不觉的。

唐时，邑人靳守贞者，素善符咒，为县送徒至赵城，还归至金狗鼻。见汾河西岸水滨，有女红棠，浣衣水次。

唐代时，霍邑中有个叫靳守贞的人，平时就善于写符念咒，有一次，他替县里送囚犯到赵城去，回来时走到金狗鼻山，看见汾河西岸的水边，有个女子穿着红色衣服，在水里洗衣服。

守贞目之，女子忽尔乘空过河，遂缘岭蹑虚，至守贞所。

守贞看那女子，那女子忽然从空中渡过河来，就顺着山岭踩着虚空，来到靳守贞站的地方。

手攀其笠，足踏其带，将取其发焉。

手扯着他的斗笠，脚踏着他的衣带，准备割取他的头发。

守贞送徒，手犹持斧，因击女子坠，从而斫之。女子死则为雌狐。

守贞送囚徒，手里还拿着斧子，于是砍中女子，她坠落地上，他又扑上去砍她，女子死后就变成了雌狐狸。

守贞以狐至县，具列其由。县令不之信。

守贞把狐狸带到县里，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县令不相信他。

守贞归，遂每夜有老父及媪，绕其居哭，从索其女。守贞不惧。

守贞回到家里以后，于是每天夜里有个老头和老太婆，绕着他的住处哭闹，向守贞索要他们的女儿，守贞不害怕。

月会，老父及媪骂而去。曰： 无状杀我女，吾犹有三女，终当困汝。

一个多月后，老头和老太婆骂着离开了，说： 无缘无故就杀了我的女儿，我们还有三个女儿，终究有一天会把你困住！

于是遂绝，而截发亦亡。

于是就没了声息，而且截断头发的事也没有了。

严谏

严谏

唐洛阳尉严谏，从叔亡，谏往吊之。

唐代有个洛阳尉叫严谏，堂叔去世了，严谏去吊唁。

后十余日，叔家悉皆去服。

之后十多天，堂叔家的人全都脱下丧服了。

谏召家人问。答云： 亡者不许。

严谏找来叔家的人打听，回答说： 死去的人不让穿。

因述其言语处置状，有如平生。

接着述说死去的人说话和安排事情的情况，就象生前一样。

谏疑是野狐，恒欲料理。

严谏怀疑是野狐狸作怪，下决心管这件事。

后至叔舍，灵便逆怒，约束子弟，勿更令少府侄来，无益人家事，只解相疑耳。

后来到叔叔家去，灵柩里就传出声音，愤怒地吩咐子弟们，不要再让当县尉的侄子严谏进来，他来对家里的事没有好处，只知道乱猜疑。

亦谓谏曰： 五郎公事似忙，不宜数来也。

也对严谏说： 五郎你的公事好象很忙，不该经常到这里来。

谏后忽将苍鹰双鹘皂雕猎犬等数十事，与他手力百余人，悉持器械围绕其宅数重，遂入灵堂。

严谏后来突然带着苍鹰、双鹘、黑雕、猎犬等十几种动物，和他手下的一百多人，全都拿着器械把宅子围了好几重，就走进灵堂。

忽见一赤肉野狐，仰行屋上，射击不能中，寻而开门跃出，不复见，因而怪绝。

忽然看见一只全身都是红肉的野狐狸，仰面在屋顶行走，射击也射不中，不一会，打开门，跳了出去，从此不再出现。

韦参军

接着怪事就没有了。韦参军

唐润州参军幼有隐德，虽兄弟不能知也。

唐代润州韦参军幼年时积有阴德，虽然是亲兄弟也不知道。

韦常谓其不慧，轻之。

韦参军常常说自己并不聪明，很自卑。

后忽谓诸兄曰： 财帛当以道，不可力求 。

后来忽然对各位兄长说： 应当用正道来取得财物，不能强求 。

诸兄甚奇其言，问汝何长进如此？对曰： 今昆明池中大有珍宝，可共取之。

各位兄长对他说的话觉得很奇怪，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长进，他回答说： 现在昆明池中有很多珍宝，可以一起去拿。

诸兄乃与皆行。

各位兄长就和他一块去。

至池所，以手酌水，水悉枯涸，见金宝甚多。谓兄曰： 可取之。

到了昆明池边，用手捧水，池水就干枯了。只见有很多金银财宝，他对兄长说： 可以去拿珍宝。

兄等愈入愈深，竟不能得。

兄长们越走越深，竟然拿不到珍宝。

乃云： 此可见而不可得致者，有定分也。

他说： 这就是只能看却不能得到，事情都有一定的缘分。

诸兄叹美之。问曰： 素不出，何以得妙法？

各位兄长赞美他，问他说： 你平时不出门，怎么学到这样的妙法。

笑而不言。

他笑了笑却不回答。

久之曰： 明年当得一官，无虑贫乏。

很久之后说： 明年能得到一个官职，不必担心生活的贫困。

乃选拜润州书佐，遂东之任。途经开封县。

接着就被荐选担任了润州的书佐，于是润州去上任，途中经过开封县。

开封县令者，其母患狐媚，前后术士不能疗。

开封县令的母亲得了狐媚病，前前后后有很多术士都不能治。

有道士者善见鬼，谓令曰： 今比见诸队仗，有异人入境。

有个道士能见到鬼魂，对县令说： 近来连续看见有好多的仪仗队，有个 异人 要到开封县境来。

若得此人，太夫人疾苦必愈。

如能得到这个人，太夫人的疾病一定能治好。

令遣候之。

县令派他等候 异人 。

后数日白云： 至此县逆旅，宜自谒见。

过了几天回来说： 已经到了这个县的旅店，你应该亲自去会见。

令往见韦，具申礼请。

县令去面见韦参军，说了详细情况礼貌地请求治病。

笑曰： 此道士为君言耶？

韦参军笑着说： 这是一个道士向您说的吧？

然以太夫人故，屈身于人，亦可悯矣。

但是因为太夫人的缘故，向别人屈身行礼，也应该同情啊。

幸与君遇，其疾必愈。

幸亏你我相遇，太夫人的病一定能治好。

明日，自县桥至宅，可少止人，令百姓见之。我当至彼为发遣。

明天，从县桥到你的住宅，不要禁止行人们行走，让大家看看这事，我会去你家处理好。

且宜还家洒扫，焚香相待。

并且你还要回家去洒水打扫一下，点上香等着我。

令皆如言。

县令全都按他说的做了。

明日至舍，见太夫人，问以疾苦，以柳枝洒水于身上。

第二天来到县令的住处，面见太夫人，问了疾病的情况，用柳树枝向她身上洒水。

须臾，有老白野狐自床而下，徐行至县桥，然后不见。

不一会，有一只年老白色的野狐狸从床上下来，慢慢地走到县桥上，然后就不见了。

令有赠遗，韦皆不受。

县令赠送他财物，韦参军都不接受。

至官一年，谓其妻曰： 后月我当死。死后，君嫁此州判司，当生三子。

至官任上一年后，对他的妻子说： 下个月我就死了，我死后，你嫁给这个州的判司，能生三个儿子。

皆如其言。

后来的事全都象他说的那样。

杨氏女

杨氏女

唐有杨氏者，二女并嫁胡家。小胡郎为主母所惜。

唐代有家姓杨的，二个女儿都嫁给了姓胡的人家，小胡郎受到岳母的喜爱。

大胡郎谓其婢曰： 小胡郎乃野狐尔。丈母乃不惜我，反惜野狐。

大胡郎对岳母的使女说： 小胡郎是个野狐狸罢了，岳母却不喜欢我，反而喜欢野狐狸。

婢还白母。问何以知之，答云： 宜取鹊头悬户上。小胡郎若来，令妻呼伊祈熟肉。

使女回去说给主母听，主母问怎么知道是野狐狸？大胡郎回答说： 弄个鹊头挂在门上，等小胡郎来的时候，让他的妻子招呼他用熟肉作供品来祈祷，反复这样说，他一定会逃跑。

再三言之，必当走也。

杨氏照着说的做，小胡郎果然逃跑了。

杨氏如言，小胡郎果走。故今人相传云：伊祈熟肉辟狐魅，甚有验也。薛迥

所以至今人们还相传说，你用熟肉进行祈祷能克制野狐狸的迷惑，很有效验。薛迥

唐河东薛迥与其徒十人于东都狎娼妇，留连数夕，各赏钱十千。

唐代河东人薛迥和他的同伴十个人在洛阳嫖娼，娼妇一连住了好几天，每个人都给赏钱十千。

后一夕午夜，娼偶求去。迥留待曙，妇人躁扰，求去数四，抱钱出门。

之后有一天的半夜时，妓女要离开，薛迥留她等天亮再走，妓女烦躁不安，好几次要求离开，并抱着钱走出门去。

迥敕门者无出客。门者不为启锁。

薛迥命令守门的人不要让她出去，守门人不替她开门。

妇人持钱寻审，至水窦，变成野狐，从窦中出去，其钱亦留。

妓女拿着钱仔细地寻找出路。找到一个水洞，变成一只野狐狸，从水洞中出去了，那些钱也就留在水洞的边上。

辛替否

辛替否

唐辛替否，母死之后，其灵座中，恒有灵语，不异乎素。家人敬事如生。

唐代人辛替否，他母亲去世后，灵位上常有死者的说话声，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家里的人恭敬地侍奉着象活着时一样。

替否表弟是术士。在京闻其事，因而来观。潜于替否宅后作法。

辛替否的表弟是个术士，在京城里听说了这件怪事，因此亲自来看看，偷偷地藏在辛替否的屋后施展法术。

入门，见一无毛牝野狐，杀之，遂绝。

一进门，看见一只身上无毛的雌狐狸，就杀死了它，怪事就消失了。

代州民

代州民

唐代州民有一女，其兄远戍不在，母与女独居。

唐朝代州一个老百姓家有一女儿，他哥哥从军到远方去了，不在家里，只有母亲和女儿住在一起。

忽见菩萨乘云而至，谓母曰： 汝家甚善，吾欲居之，可速修理，寻当来也。

忽然看见菩萨乘着云彩来到她们家，对那个母亲说： 你家很好，我想住在这里，要快点收拾整理一下，不久我就来了。

村人竞往，处置适毕，菩萨驭五色云来下其宜。

村里人听说了，都争着到她家来帮忙，刚整理收拾完毕，菩萨驾驭五色的彩云来到那屋，村里的很多人都来供养菩萨。

村人供养甚众，仍敕众等不令有言，恐四方信心，往来不止。

菩萨又命令大家不要说出去，恐怕四面八方的信徒，不停地来来往往。

村人以是相戒，不说其事。

村里的人因此互相告诫，不说这件事。

菩萨与女私通有娠。

菩萨与那个女儿私通有了身孕。

经年，其兄还。菩萨云： 不欲见男子。

过了一年，她的哥哥回来了，菩萨说： 我不愿意看见男人。

令母逐之。儿不得至，因倾财求道士。

命令母亲赶走儿子，儿子就不能进家门了。

久之，有道士为作法，窃视菩萨，是一老狐，乃持刀入，砍杀之。

儿子因此拿出全部财产访求道士，很久以后，才求到一个道士，替他施展法术，偷着看那菩萨，却是一只老狐狸，就拿刀进去，砍死了狐狸。

祁县民

祁县民

唐祁县有村民，因辇地征蒭粟，至太原府。

唐代祁县有一个农民，因为京城征收粮草，到太原府去。

及归，途中日暮，有一白衣妇人立路旁，谓村民曰： 妾今日都城而来，困且甚，愿寄载车中，可乎？

等回来时，走到半路上天就黑了，有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妇女站在路边上，对农民说： 我今天从都城回来，觉得很困倦，想搭车歇一会，可以吗？

村民许之，乃升车。

农民答应了她，她就上了车。

行未三四里，因脂辖，忽见一狐尾在车之隙中，垂于车辕下。村民即以镰断之，其妇人化为无尾白狐，鸣嗥而去。

行走不到三四里路，因为要给车辕上油，忽然看见一条狐狸尾巴从车缝里垂到本辕下，农民就用镰刀砍断了尾巴，那个妇女变成一只没有尾巴的白狐狸，嚎叫着跑了。

张例

张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