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六·畜兽十
好酒能言焦封猓然狨猩猩
好酒能言焦封猓然狨猩猩
好酒
好酒
猩猩好酒与屐。
猩猩喜欢喝酒,爱穿木鞋。
人欲取者,置二物以诱之。
人想要捉它的时候,就把这两样东西放在那里引诱它。
猩猩始见,必大詈云: 诱我也。
猩猩们刚发现的时候,一定会大骂道: 这是引诱我们呢!
乃绝走而去之。
于是便很快跑开。
去而复至。
但是它们去而复返,渐渐地互相劝酒。
稍稍相劝,顷尽醉。其足皆绊。
顷刻间就全都喝醉,而且它们的脚全被木鞋绊住了。
或图而赞之曰: 尔形唯猿,尔面唯人。言不忝面,智不逾身。
有的人为它们画像并题词道: 尽管你的样子象猿,你的脸面象人,可你的话不能使你感到羞愧,你的智慧不能保护你自身。
淮阴佐汉,李斯相秦。
想学韩信辅佐汉朝?想学李斯相秦?
曷若箕山,高卧养真。
哪里比得上隐居深山,躺在高处修养你本来的身心?
能言
能言
安南武平县封溪中,有猩猩焉。如美人,解人语,知往事。
安南武平县封溪县境内,有猩猩,象美人,能理解人语,知道往事。
以嗜酒故,以屐得之。槛百数同牢。
因为猩猩嗜酒的原因,人们用木鞋把它们捉来,成百成百地关在一个牢笼里。
欲食之,众自推肥者相送,流涕而别。
要宰吃的时候,猩猩们自己挑选身体肥胖的送出来,洒泪而别。
时饷封溪令,以帕盖之。令问何物,猩猩乃笼中语曰: 唯有仆并酒一壶耳。
当时送一只给封溪县令,用手帕盖着,县令问是什么东西,猩猩就在笼子里说道: 只有我和一壶酒罢了。
令笑而爱之,养畜,能传送言语,人不如也。焦封
县令笑了,很喜欢它,就把它养起来。它能传送语言,比人都强。焦封
前浚仪令焦封罢任后丧妻。
前浚仪县县令焦封罢任以后死了妻子。
开元初,客游于蜀。朝夕与蜀中富人饮博。
开元初年,他客游于蜀地,朝夕与当地的富人饮酒赌博。
忽一日侵夜,独乘骑归。逢一青衣,如旧相识。马前传语邀封。
忽然有一天的夜里,他独自骑马回来,遇见一位婢女,象旧相识似的在马前传话招唤他。
封方酒酣,遂笑而从之,心亦疑是误相邀。
他正借酒兴,就笑吟吟地跟着她走。他心里也怀疑是婢女认错了人。
俄至一甲第,屋宇峥嵘。
片刻来到一所府第,屋亭高峻雄伟。
既坚请入。封乃下马入之。
婢女硬让他进去,他就下马走进来。
须臾,有十余婢仆至,并衣以罗绔,饰之珠翠,皆美丽其容质。
不一会儿,来了十几个婢女,都穿的是绫罗绸缎,佩戴珠翠,都很美丽娇艳。
此女仆齐称夫人欲披揖。
这些女仆一齐说夫人要来会见。
封惊疑未巳,有花烛两行前引,见大扇拥蔽一女子,年约十七八,殊常仪貌。
他正在惊疑,已经有两行花烛前边引路,一面大扇拥蔽着一位女子走来。这位女子年约十七八岁,容貌异常艳丽。
遂令开扇,引封前,拜揖于堂而坐。
于是她就让人移开扇子,把焦封领到面前。焦封作揖下拜,在堂中落坐。
前后设琼浆玉馔,奏以女乐。
前后摆上美酒及山珍海味,歌舞伎开始演奏。
乃劝金樽于封。
女子就向焦封劝酒。
夫人索红笺,写诗一首以赠。
她找来红笺,写了一首诗赠给焦封。
诗曰: 妾失鸳鸯伴,君方萍梗游。
诗是这样的: 妾失鸳鸯伴,君方萍梗游。
小年欢醉后,只恐苦相留。
小年欢醉后,只恐苦相留。
封捧诗披阅,沉吟良久,方饮尽,遂复酌金樽,仍酬以一绝。诗曰: 心常名宦外,终不耻狂游。
焦封捧着诗笺阅读,沉吟了好久。刚喝尽一杯,就又被斟满。焦封也酬答一首诗: 心常名宦外,终不耻狂游。
误入桃源里,仙家争肯留。
误入桃源里,仙家争肯留。
夫人览诗,笑而言曰: 谁教他误入来?
夫人看了诗,笑着说道: 谁让他误入来!
要不留,亦不得也。
要是不留,也不行呀!
封亦笑而答曰: 却恐不留,谁怕留千年万年。
焦封也笑着回答: 恐怕不留。谁怕留一千年一万年!
夫人甚喜动颜色,乃徐起,佯醉归帐,命封伸伉俪之情。
夫人非常高兴,喜形于色,就慢慢地站起来,装作喝醉了,回到帐内,让焦封作夫妻之事。
至曙,复开绮席,歌乐嘹亮,又与封共醉。
到天亮,又摆开酒宴,歌乐大作,喝得大醉。
仍谓之曰: 妾是都督府孙长史女。少适王茂。王茂客长安死,妾今寡居。
夫人对焦封说: 我是都督府孙长史的女儿,年轻时嫁给王茂,王茂客死在长安。
幸见托于君子,无以妾自媒为过。当念卓王孙家,文君慕相如,曾若此也。
我现守寡而居,有幸托付给你,你不要把我自己作媒当成为错,应该想想卓王孙家,卓文君爱上了司马相如,也曾经这样。
封复闻是语,转深眷恋,不出经用余,忽自独行而语曰: 我本读诗书,为名宦。
焦封听了这些话,对她的眷恋更加深切。
今日名与宦俱未称心,而沉迷于酒色,月余不出,非丈夫也。
他一个多月没有出去。忽然有一天他一边走路一边自言自语: 我本来是为了功名仕途而苦读诗书的,现在功名不成,官位没有,而沉迷于酒色,一个多月不出去,不是大丈夫啊!
侍婢闻者,告于夫人。
有的婢女听到了,就告诉了夫人。
夫人谓封曰: 妾是簪缨家女,君是宦途中人。与君匹偶,亦不相亏耳!
夫人对焦封说: 我是显贵人家的女儿,你是仕途上的人,和你匹配,也亏不着你。
至于却欲以名宦荣身,足得诣金阙谒明主也,妾争敢固留君身,抑君显达乎?
至于要想用功名仕宦来荣身,那就要到京城去见明主,我哪敢死死地留住你的身子,而影响你的前途呢?
何伤叹若是。
你何必如此伤心地叹气!
封曰: 幸夫人念我,无使我虚老蜀城。
焦封说: 感谢夫人体谅我,不让我虚度一生老死在蜀城中。
夫人遂以金宝送封入关。
夫人于是就把金银珠宝送给焦封,让他入关。
及临岐泣别。仍赠玉环一枚。
等到在道上挥泪而别,又送一枚玉环给他。
谓封曰: 可珍重藏之,我阿母与我幼时所弄之物也。
她对他说: 这是母亲给我的,是我小时一直玩弄的东西,你要好好珍藏它。
复吟诗一首以送。
又吟诗一首送给他。
诗曰: 鹊桥织女会,也是不多时。
诗曰: 鹊桥织女会,也是不多时。
今日送君处,羞言连理枝。
今日送君处,羞言连理枝。
封览诗,受玉环,怆情尤甚,不觉沾洒。
焦封看了诗,接受了玉环,更加悲伤,不知不觉泪洒如雨。
留诗别曰: 但保同心结,无劳织锦诗。
也留一诗给她: 但保同心结,无劳织锦时。
苏秦求富贵,自有一回时。
苏秦求富贵,自有一回时。
夫人见诗,悲哽良久。复劝金爵而别。
夫人看了诗,哭泣了好久,又敬上一杯酒而别。
封虽已发志,回京洛为名宦,亦常怅恨,别是佳丽。
焦封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回京洛求取功名富贵,心里也常常怅然若失。
方登阁道,见嶮巇,深所郁郁。
他离别了这个佳人,刚登上阁道,见山路艰险难行,草木深深,一回头,远远望见夫人飞奔着赶来。
不谓今日复睹君之容,幸挈我之京辇。
于是他就惊异地等着她。她很快来到他的面前,悲泣不止。她对他说: 我不忍心和你离开,就偷偷地跟在后面追赶你。
封疑讶,复且喜,遂相携达前旅次。
不要以为今天是又来看看你,请你带着我一块到京城吧! 焦封惊疑,而且高兴,于是就领着她到前面的一个客栈住下。
至昏黑,有十余猩猩来。其妻奔出见之,喜跃倍常。乃顾谓封曰: 君亦不顾我东去,我今幸女伴相召归山。
到了傍晚,来了十几只猩猩,他的妻子跑出去见它们,非常高兴,就看着焦封说: 你也不顾我,独自东去,我现在多亏女伴来找我回山。
愿自保爱。
请你自己珍重。
言讫,化为一猩猩,与同伴相逐而走,不知所之。
说完,她变成一只猩猩,和同伴们追逐着跑了,不知到哪儿去了。
猓然
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