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礼子夏问
子夏问于孔子曰: 居父母之仇如之何?
子夏问孔子说: 应该如何对待杀害父母的仇人?
孔子曰: 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
孔子说: 睡在草垫上,枕着盾牌,不做官,和仇人不共戴天。
遇于朝市,不返兵而斗。
不论在集市或官府,遇见他就和他决斗,兵器常带在身,不必返家去取。
曰: 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
子夏又问: 请问应该如何对待杀害亲兄弟的仇人?
孔子曰: 仕,弗与同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
孔子说: 不和他在同一个国家里做官,如奉君命出使,即使相遇也不和他决斗。
曰: 请问从昆弟之仇如之何?
子夏又问: 请问应该如何对待杀害叔伯兄弟的仇人?
曰: 不为魁,主人能报之,则执兵而陪其后。
孔子说: 自己不要带头动手,如果受害人的亲属为他报仇,你可以拿着兵器陪在后面协助。
孔子适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
孔子到卫国去,遇到曾经住过的馆舍的主人死了,孔子进去吊丧,哭得很伤心。
出使子贡脱骖以赠之。
出来以后,让子贡解下驾车的骖马送给丧家。
子贡曰: 所于识之丧,不能有所赠,赠于旧馆,不已多乎?
子贡说: 对于仅仅相识的人的丧事,不用赠送什么礼物。把马赠给旧馆舍的主人,这礼物是不是太重了?
孔子曰: 吾向入哭之,遇一哀而出涕,吾恶夫涕而无以将之,小子行焉。
孔子说: 我刚才进去哭他,正好一悲痛就落下泪来,我不愿光哭而没有表示,你就按我说的做吧。
季平子卒,将以君之玙璠敛,赠以珠玉。
季平子去世以后,将要用国君用的美玉玙璠来殉葬,同时还要用很多珠宝玉石。
孔子初为中都宰,闻之历级而救焉,曰: 送而以宝玉,是犹曝尸于中原也,其示民以奸利之端,而有害于死者,安用之。
这时孔子刚刚当上中都宰,听说后,登上台阶赶去制止。他说: 送葬时用宝玉殉葬,这如同把尸体暴露在野外一样。这样做会引发民众获取奸利的念头,对死者是有害的,怎能用呢?
且孝子不顺情以危亲,忠臣不兆奸以陷君。
况且孝子不因为顾及自己的感情而危害亲人,忠臣不能给邪恶的人造成机会来陷害国君。
乃止。
于是停止了用玙璠珠玉陪葬。
子路与子羔仕于卫,卫有蒯聩之难。
子路和子羔同时在卫国做官,卫国的蒯聩发动了叛乱。
孔子在鲁,闻之曰: 柴也其来,由也死矣。
孔子在鲁国听到这件事,说: 高柴会回来,仲由会死于这次叛乱啊!
既而卫使至,曰: 子路死焉。 夫子哭之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已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 醢之矣。
孔子在正室厅堂哭起来。有人来慰问,孔子拜谢。哭过之后,让使者进来问子路死的情况。使者说: 已经被砍成肉酱了。
遂令左右皆覆醢,曰: 吾何忍食此。
孔子让身边的人把肉酱都倒掉,说: 我怎忍心吃这种东西呢?
孔子之弟子琴张与宗鲁友。
孔子的弟子琴张和宗鲁是朋友。
卫齐豹见宗鲁于公子孟絷,孟絷以为参乘焉,及齐豹将杀孟絷,告宗鲁,使行。
卫国的齐豹把宗鲁推荐给公子孟絷,孟絷让他做了参乘。齐豹将要杀孟絷时,告诉了宗鲁,让宗鲁先走。
宗鲁曰: 吾由子而事之,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
宗鲁说: 由于您的锥荐,我侍奉了孟絷,现在听到他有难而逃走,这使您的话没有信用。
行事乎,吾将死以事周子,而归死于公孟可也。
做你的事吧,我打算以死来保守您的秘密,回去再为孟絷而死,可以吧。
齐氏用戈击公孟,宗以背蔽之,断肱中,公孟、宗鲁皆死。
齐氏用戈敲击公孟,宗鲁用背部来遮蔽他,折断了胳膊,戈击中公孟,孟絷和宗鲁都死了。
琴张闻宗鲁死,将往吊之。
琴张听到宗鲁死了,打算前去吊唁。
孔子曰: 齐豹之盗,孟絷之贼也,汝何吊焉?
孔子说: 齐豹所以成为坏人,孟絷所以被杀害,你为什么还去吊唁呢?
君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病于回⑤,不以回事人,不盖非义,盖⑥揜不犯非礼,汝何吊焉?
君子不食坏人的俸禄,不接受动乱,不为利益而容忍邪恶,不用邪恶的方法待人,不掩盖不义的事,不做出非礼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