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九十九
二凶元凶劭,字休远,文帝长子也。
元凶刘邵字休远,是宋文帝刘义隆的长子。
帝即位后生劭,时上犹在谅闇,故秘之。
文帝即位后生下刘邵,当时仍在守孝期间,所以没有向外公布。
三年闰正月,方云劭生。
三年闰正月,才说刘邵出生。
自前代以来,未有人君即位后皇后生太子,唯殷帝乙既践阼,正妃生纣,至是又有劭焉。
从历代以来,从未有皇帝或国王即位后皇后生太子的,只有殷朝皇帝乙登位之后,他的正妃生纣,到这时又有刘邵。
体元居正,上甚喜说。
刘邵既是长子又是嫡子,文帝很喜欢他。
年六岁,拜为皇太子,中庶子二率入直永福省。更筑宫,制度严丽。
刘邵六岁时,被立为太子,中庶子两部卫士到永福省值勤,另外又为他修建宫殿,规模整齐而华美。
年十二,出居东宫,纳黄门侍郎殷淳女为妃。
刘邵十二岁时,出外居在东宫,选纳黄门侍郎殷淳的女儿为刘邵妃子。
十三,加元服。
十三岁时又加元子服饰。
好读史传,尤爱弓马。及长,美须眉,大眼方口,长七尺四寸。亲览宫事,延接宾客,意之所欲,上必从之。
刘邵喜欢读史书,尤其喜爱骑马射箭,长大后,更是眉目如画,大眼方口,身高七尺四寸,他亲自管理东宫事务,延纳和接纳宾客,只要他想要的,文帝无不顺从。
东宫置兵,与羽林等。
东宫安的守卫部队,和羽林兵等一样多。
十七年,劭拜京陵,大将军彭城王义康、竟陵王诞、尚书桂阳侯义融并从,司空江夏王义恭自江都来会京口。
十七年刘邵拜谒京陵,大将军彭城王义康、竟陵王刘诞、尚书桂阳王刘休范都随同,司空江夏王刘义恭从江都前来聚会京口。
二十七年,上将北伐,劭与萧思话固谏,不从。
二十七年,文帝将北伐,刘邵和萧思话反复进谏,文帝没有听从。
索虏至瓜步,京邑震骇。劭出镇石头,总统水军。
魏人到瓜步,京城震动,刘邵出外镇守石头城,统率水兵,很会管理。
善于抚御。上登石头城,有忧色,劭曰: 不斩江湛、徐湛之,无以谢天下。
文帝登上石头城墙,面有忧色,刘邵说: 不将江湛徐湛之斩首,无法向天下人交差。
上曰: 北伐自我意,不关二人也。
文帝说: 北伐是我的主意,跟他两人不相干。
上时务在本业,劝课耕桑,使宫内皆蚕,欲以讽厉天下。有女巫严道育,本吴兴人,自言通灵,能役使鬼物。
文帝当时一心务本,重视农业,鼓励发展农业和桑业。让宫内都养蚕,想用这来劝勉百姓,有个女巫严道育,本是吴兴人氏,自称能通神,能驱除鬼怪。
夫为劫,坐没入奚官。劭姊东阳公主应阁婢王鹦鹉白公主云: 道育通灵有异术。
因为丈夫打劫而抓到宫内,刘邵的姐姐东阳公主的应阁婢王鹦鹉对文帝说: 严道育通神有法术。
主乃白上,托云善蚕,求召入,见许。
东阳公主告诉文帝,说严会养蚕,请求召进来,文帝点头了。
道育既入,自言服食,主及劭并信惑之。
严道育进来后,要求吃和穿的东西。东阳公主和刘邵都迷信她。
始兴王浚素佞事劭,与劭并多过失,虑上知,使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道育辄云: 自上天陈请,必不泄露。
始兴王刘浚一向谦恭地服侍刘邵,和刘邵都犯过很多错误,担心文帝知道,便叫严道育祈祷希望文帝不知道这些。严道育说: 向上天请求,必然不会泄露。
劭等敬事,号曰天师。
刘邵等人恭敬地侍候她,称她为天师。
后遂为巫蛊,以玉人为上形像,埋于含章殿前。
到后来便干巫蛊的勾当,用玉石雕成文帝的模样,埋在含章殿前。
初,东阳主有奴陈天兴,鹦鹉养以为子,而与之淫通。鹦鹉、天兴及宁州所献黄门庆国并预巫蛊事。
先前,东阳公主有个奴才陈天兴,鹦鹉养他作儿子,而暗中和他通奸,鹦鹉、天兴和宁州上献的黄门郎庆国都参与巫蛊的勾当。
劭以天兴补队主。
刘邵用天兴补任队长。
东阳主薨,鹦鹉应出嫁,劭虑言语难密,与浚谋之。
东阳公主去世,鹦鹉应该出嫁,刘邵担心他们的言语泄露出去,便和刘浚商量。
时吴兴沈怀远为浚府佐,见待异常,乃嫁鹦鹉与怀远为妾,不以启上,虑后事泄,因临贺公主微言之。
当时吴兴人沈怀远当刘浚的府吏,很得刘浚的欢心,于是把鹦鹉嫁给沈怀远做小老婆,而没有把这事启告文帝,又害怕后来泄露出去,利用临贺公主稍稍说知此事。
上后知天兴领队,遣阉人奚承祖诘让劭曰: 临贺公主南第先有一下人欲嫁,又闻此下人养他人奴为兒,而汝用为队主,抽拔何乃速。汝间用主、副,并是奴邪?
以后文帝知道天兴当了队长,叫宦官奚承祖责备刘邵说: 临贺公主南府有一个下人想出嫁,又听说这个下人养他人的奴才当儿子,而你用这干儿子当队长,提拔怎么这样快,你中间用的队长,副队长都是奴才吗?
欲嫁置何处?
你想把鹦鹉嫁到哪儿去?
劭答曰: 南第昔属天兴,求将驱使,臣答曰: 伍那可得,若能击贼者,可入队。
刘邵回答说: 南府当年下属天兴,请求为我效劳,我回答他:参加当皇帝的卫兵是不可能的,如果能杀敌人,可以进入我的卫队。
当时盖戏言耳,都不复忆。后天兴道上通辞乞位,追存往为者,不忍食言,呼视见其形容粗健,堪充驱使,脱尔使监礼兼队副。
当时大概是开玩笑,差不多都忘了,后来一次在路上他又乞求职位,我追念先前说过的话,不忍食言,叫他到我面前来,我看见他形体壮大,能够效劳,一下便叫他当监礼官兼副队长。
比用人虽取劳旧,亦参用有气干者。谨条牒人囗名上呈。
因为用人应该用有功劳的人,也应该用有气魄有才干的人,我这就写上人名上献。
下人欲嫁者,犹未有处。
我那里的下人想出嫁,还没有着落。
时鹦鹉已嫁怀远矣。
实际上此时鹦鹉已嫁给沈怀远了。
劭惧,驰书告浚,并使报临贺主: 上若问嫁处,当言未有定所。
刘邵害怕,连忙写信告知刘浚,并叫他告诉临贺公主说: 皇帝如果问你要嫁给谁你便说还没着落。
浚答书曰: 奉令,伏深惶怖,启此事多日,今始来问,当是有感发之者,未测源由尔。
刘浚回信说: 接到你的指示,非常惶恐,向皇帝启明此事好多天了,今日你才来回答,大概有些问题,仅仅是不知来由罢了。
计临贺故当不应翻覆言语,自生寒热也。
估计临贺公主是不会言语反复,自找麻烦。
此姥由来挟两端,难可孤保,正尔自问临贺,冀得审实也。
这个老女人一向心怀两端,难保不可靠,只好亲自问问临贺公主,希望得到真实情况。
其若见问,当作依违答之。
皇帝如果问情况,应灵活地回答他。
天兴先署佞人府位,不审监上当无此簿领尔。
天兴先被安置在刘义恭府,没料到宫省中没有他的名字。
急宜犍之。
应马上封锁这消息。
殿下已见王未?
你已看见了鹦鹉了没有?
宜依此具令严自躬上启闻。
应按这一条一条地叫严道育向天神启明。
彼人若为不已,正可促其余命,或是大庆之渐。
那个人如果非要追究的话,正好要他的老命,或者这是你做皇帝的根本一步。
凡劭、浚相与书疏类如此,所言皆为名号,谓上为 彼人 ,或以为 其人 ;以太尉江夏王义恭为 佞人 ;东阳主第在西掖门外,故云 南第 ,王即鹦鹉姓,躬上启闻者,令道育上天白天神也。
凡是刘邵刘浚的书信大概都是这样,其中说别的人都有名号,称文帝为 彼人 ,或者为 其人 ,以太尉江夏王义恭为不佞人,东阳公主府第在西掖门外,所以称为 南第 ,王便是鹦鹉的姓, 躬上启闻 便是叫严道育告诉天神的意思。
鹦鹉既适怀远,虑与天兴私通事泄,请劭杀之。
鹦鹉嫁给沈怀远后,害怕与陈天兴私通的事暴露,叫刘邵杀掉陈天兴。
劭密使人害天兴。
刘邵暗中叫人杀了陈天兴。
庆国谓宣传往来,唯有二人,天兴既死,虑将见及,乃具以其事白上。上惊惋,即遣收鹦鹉,封籍其家,得劭、浚书数百纸,皆咒诅巫蛊之言,得所埋上形像于宫内。
庆国以为在这中间往来传信,只有他和陈天兴二人,天兴死后,恐怕自己跟着会死,于是把这些事的前前后后全部告诉了文帝,文帝又震惊又惋惜,马上便派人去捉来鹦鹉,抄她的家,得到刘邵、刘浚的往来书信几百封,都是诅咒巫蛊的话,在宫内挖到被埋的文帝的玉像。
道育叛亡,讨捕不得。上大怒,穷治其事,分遣中使入东诸郡搜讨,遂不获。
严道育逃跑了,追捕不到,文帝大怒,彻底追究这些事,分派使者到东方各郡搜捕,还是找不到。
上诘责劭、浚,劭、浚惶惧无辞,唯陈谢而已。
文帝追究刘邵刘浚,刘邵刘浚恐惶得无话可说,只是不断地认错而已。
道育变服为尼,逃匿东宫,浚往京口,又载以自随,或出止民张旿家。
严道育把自己装扮成尼姑,逃到东宫,刘浚到京口,又把严道育带上,有次还在百姓张日午家歇息。
江夏王义恭自盱眙还朝,上以巫蛊告之,曰: 常见典籍有此,谓之书传空言,不意遂所亲睹。劭虽所行失道,未必便亡社稷,南面之日,非复我及汝事。汝兒子多,将来遇此不幸尔。
江夏王刘义恭从盱眙回到朝中,文帝把巫蛊的事告诉他,说道: 常见古书有这样的事,以为是书中的夸张言语,没想到我竟然亲自看见,刘邵干这事是要不得的,但是这样做未必便会毁灭国家,他登位时,跟我和你无关,你儿子比较多,将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不幸。
先是二十八年,彗星起毕、昴,入太微,扫帝座端门,灭翼、轸。
先前即元嘉二十八年,慧星从毕昴两宿出现,进入太微,横扫帝座端门两星,使翼轸两宿不见。
二十九年,荧惑逆行守氐,自十一月霖雨连雪,太阳罕曜。
二十九年荧惑星倒行停在氐宿,从十一月小雨不断,夹杂雪花,太阳一直不亮。
三十年正月,大风飞霰且雷。
三十年正月,天起大风,落冰雹又打雷。
上忧有窃发,辄加劭兵众,东宫实甲万人。车驾出行,劭入守,使将白直队自随。
文帝担心盗贼发生,经常给刘邵增加防守兵力,东宫内部全副武装的人有一万人,文帝出巡时,刘邵入守,叫他带白色部的值班部队跟从他。
其年二月,浚自京口入朝,当镇江陵,复载道育还东宫,欲将西上。有告上云: 京口民张旿家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育。
这年二月,刘浚从京口入朝,应该镇守江陵,他再带严道育回到东宫,再带她西去,有人密告文帝,京口百姓张日午家有一尼姑,衣服饮食奇异,常进出征北府内,好像是严道育。
上初不信,试使掩录,得其二婢,云: 道育随征北还都。
开始文帝不相信,试着派人去捕拿,得到两个婢女,她们说: 严道育已随征北回到京城。
上谓劭、浚已当斥遣道育,而犹与往来,惆怅惋骇。
文帝以为刘邵和刘浚已经把严遣走了,却仍然保持来往,又是失望又是气愤。
乃使京口以船送道育二婢,须至检核,废劭,赐浚死,以语浚母潘淑妃,淑妃具以告浚。
使派京口的官员送走严道育的二个婢女,一道命令审查,废去刘邵的太子,赐刘浚自杀。
浚驰报劭,劭因是异谋,每夜辄飨将士,或亲自行酒,密与腹心队主陈叔兒、詹叔兒、斋帅张超之、任建之谋之。
他把这些打算一古脑儿告诉刘浚的亲生母亲潘淑妃,淑妃又把这些全部告知刘浚,刘浚连忙报告刘邵,刘邵因此顿生最阴恶的心思,每天晚上给他手下将士好酒好肉,甚至亲自为将士们敬酒,又暗中和心腹队长陈淑儿、詹淑儿、斋帅张超之、任建之商量。
道育婢将至,其月二十一日夜,诈上诏云: 鲁秀谋反,汝可平明守阙,率众入。
严道育的婢女将到时,正是当月二十一日夜,刘邵假传文帝圣旨说: 鲁秀谋反,你可以在天亮前守卫宫门,率兵进入宫内。
因使超之等集素所畜养兵士二千余人,皆使被甲,召内外幢队主副,豫加部勒,云有所讨。
便集中他一向特别照顾的士兵二千多人,叫他们都披上铠甲,又召集内外的卫兵队长,加以集合,说要讨伐反贼。
宿召前中庶子、右军长史萧斌,夜呼斌及左卫率袁淑、中舍人殷仲素、左积弩将军王正见,并入宫,告以大事,自起拜斌等,因流涕,众并惊愕,语在淑传。明旦未开鼓,劭以硃服加戎服上,乘画轮车,与萧斌同载,卫从如常入朝之仪,守门开,从万春门入。
以及之前召至的前中庶子,右军长史萧斌,半夜中叫萧斌和左卫帅袁淑、中舍人殷仲素、左积弩将军王正见,都进入宫内,告知他们自己的计划,刘邵亲自向萧斌等作揖,一边还流着泪,众人都非常惊诧,此事可参见《袁淑传》,在天明还未响五更鼓时,刘邵把红衣服穿在军装之外,坐着画轮车,和萧斌同坐一车,卫从士兵和平时入朝的仪式一样,宫门打开,从万春门进去,过去的制度:东宫卫队不能进入宫城。
旧制,东宫队不得入城,劭与门卫云: 受敕,有所收讨。
刘邵和门卫说: 接到圣旨,要我逮捕谋反者。 又叫后卫队前来。
令后队速来,张超之等数十人驰入云龙、东中华门及斋阁,拔刀径上合殿。上其夜与尚书仆射徐湛之屏人语,至旦烛犹未灭,直卫兵尚寝。超之手行弑逆,并杀湛之。
张超之等几十人迅速奔进云龙、东中华门和斋阁,手持长刀直上合殿,文帝当天夜晚正和尚书仆射徐湛之单独在一起谈话,到天亮时蜡烛还亮着,值班的卫兵还睡着,张超之亲自上前刺杀文帝,同时杀死徐湛之。
劭进至合殿中阁,太祖已崩,出坐东堂,萧斌执刀侍直。呼中书舍人顾嘏,嘏震惧不时出,既至,问曰: 欲共见废,何不蚤启?
刘邵又接着到合殿中间,文帝已死去,便出来坐在东堂,萧斌握刀站在一旁,又叫中舍人顾嘏,顾嘏害怕之极,好长时间才出来,来了之后,刘邵向他说: 我早就想和你干大事,为什么不早点说?
未及答,即于前斩之。
还未来得及答话,便在面前杀死他。
遣人于崇礼闼杀吏部尚书江湛。
刘邵又派人在崇礼门杀死吏部尚书江湛。
太祖左细杖主卜天与攻劭于东堂,见杀。又使人从东阁入杀潘淑妃,又杀太祖亲信左右数十人。急召始兴王浚,率众屯中堂。又召太尉江夏王义恭、尚书令何尚之。劭即伪位,为书曰: 徐湛之、江湛弑逆无状,吾勒兵入殿,已无所及,号惋崩恤,肝心破裂。今罪人斯得,元凶克殄,可大赦天下。
又派人从东阁进去杀潘淑妃。又杀死文帝身边亲信几十人。连忙召见始兴王刘浚,率兵屯驻中堂,召太尉、江夏王刘义恭、尚书令何尚之。刘邵登基称帝,下书说: 徐湛之、江斌谋杀皇帝大逆不道,我率兵入宫,已来不及,悲痛伤心,肝肠寸断,如今罪人已被抓获,元凶被正法,可以大赦天下。
改元嘉三十年为太初元年。
改元嘉三十年为太初元年。
文武并赐位二等,诸科一依丁卯。
文武将吏各升官二级,其余部按照丁卯年的法令进行。
初,使萧斌作诏,斌辞以不文,乃使侍中王僧绰为之。
开始叫萧斌作诏书,萧斌推说自己文章写得不好,于是叫侍中王僧绰写。
使改元为太初,劭素与道育所定。
王僧绰说: 晋惠帝即位便改换年号。
斌曰: 旧逾年改元。
刘邵高兴地听从了。使改年号为太初,这是刘邵和严道育以前约下的。
劭以问僧绰,缯绰曰: 晋惠帝即位,便改号。
萧斌说: 按老规矩是一年过完才改年号。 刘邵问王僧绰,王说: 晋惠帝即位,便改换年号。
劭喜而从之。
刘邵高兴地听从了。
百僚至者裁数十人,劭便遽即位。即位毕,称疾还入永福省,然后迁大行皇帝升太极前殿。
百官到的才几十人,刘邵便马上即位,即位仪式一完,便称有病回到永福省,然后把文帝的尸体移到太极前殿。
是日,以萧斌为散骑常侍、尚书仆射、领军将军;何尚之为司空;前右卫率檀和之戍石头;侍中营道侯义綦为征虏将军、晋陵南下邳二郡太守,镇京城;尚书殷仲景为侍中、中护军。
当天,以萧斌为散骑常侍、尚书仆射、领军将军,何尚之为司空,前右卫帅檀和之戍守石头,侍中营道侯刘义綦为征虏将军、晋陵南下邳太守镇守京城,尚书殷冲为侍中、中将军。
大行皇帝大敛,劭辞疾不敢出。
文帝的尸体被放进棺材的时候,刘邵称病不敢出来。
先给诸王及诸处兵杖,悉收还武库。
以前发给各亲王的兵器铠甲,以及其他地方的武器一律归武器库。
杀徐湛之、江湛亲党新除始兴内史荀赤松、新除尚书左丞臧凝之、山阴令傅僧祐、吴令江徽、前征北行参军诸葛诩、右卫司马江文纲。
又杀徐湛之、江湛亲友、刚任命的始兴内史荀赤松、刚任命的尚书左丞臧凝之、山阴令傅僧、吴令江徽、前行北行参军诸葛诩、右卫司马江文纲。
以殷仲素为黄门侍郎,王正见为左军将军,张超之及诸同逆闻人文子、徐兴祖、詹叔兒、陈叔兒、任建之等,并将校以下龙骧将军带郡,各赐钱二十万。遣人谓鲁秀曰: 徐湛之常欲相危,我已为卿除之矣。
以殷仲素为黄门侍郎,王正见为左军将军,张超之和其他跟从的闻人文子、徐兴祖、詹淑儿、陈淑儿、任建之等,都是将军校尉,比如龙骧将军等又带郡太守的职位,另外每人赏赐钱二十万,又派人对鲁秀说: 徐湛之常想加害于你,我已为你消灭了。
使秀与屯骑校尉庞秀之对掌军队。
叫鲁秀和屯骑校尉庞秀之共掌军权。
以侍中王僧绰为吏部尚书,司徒左长史何偃为侍中。
以侍中王僧绰为吏部尚书,司徒左长史何偃为侍中。
成服日,劭登殿临灵,号恸不自持。
文帝出殡那天,刘邵上殿哭灵,哭喊呼叫,简直站不住了。
博访公卿,询求治道,薄赋轻徭,损诸游费。田苑山泽,有可弛者,假与贫民。
又遍访公卿,询问治国之法,薄赋轻徭,减少各种游乐的费用,田园山泽,凡能开放的,都给贫民。
三月,遣大使分行四方,分浙以东五郡为会州,省扬州立司隶校尉,以殷冲补之。
三月,派大使分走各地,划出浙江以东五郡,设置会州;取消扬州府设立司隶尉府,用殷仲补任此官。
长沙王瑾、瑾弟楷、临川王烨、桂阳侯觊、新谕侯球,并以宿恨下狱死。
用大将军刘义恭为太保,司徒南谯王刘义宣为太尉,卫将军、荆州刺史、始兴王刘浚晋号骠骑将军。王僧绰因为以前向文帝献议废刘邵的太子,被杀掉了。
礼官希旨,谥太祖不敢尽美称,上谥曰中宗景皇帝。以雍州刺史臧质为丹阳尹,进世祖号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南平王铄中军将军,会稽太守随王诞会州刺史。
长沙王刘瑾、刘瑾的弟弟刘楷、临川王刘烨、桂阳侯刘觊、新渝侯刘,都因旧怨被逮捕到监狱处死,掌礼的官员不敢称美文帝,上谥号中宗景皇帝,用雍州刺史臧质为丹杨尹,晋世祖号为征南将军。会稽太守随王刘诞为会州刺史。
江夏王义恭以太保领大宗师,谘禀之科,依晋扶风王故事。
江夏王刘义恭以太保兼任大宗师,向他咨询的方式,完全按晋朝敬奉扶风王的老规矩。
世祖及南谯王义宣、随王诞诸方镇并举义兵。
世祖和南谯王刘义宣、随王刘诞各方镇都宣布起义。
劭闻义师大起,悉聚诸王及大臣于城内,移江夏王义恭住尚书下舍,义恭诸子住侍中下省。
刘邵听说义兵蜂起,把各亲王和大臣们都送进城内,移江夏王刘义恭住尚书下院,义恭的儿子们住在侍中下省。
自永初元年以前,相国府入斋、传教、给使,免军户,属南彭城薛县。
从永初元年之前,相国府的入斋、传教、给使,免去军徭,都属于南彭城薛县。
劭下书,以中流起兵,当亲率六师,观变江介,悉召下番将吏。加三吴太守军号,置佐领兵。
刘邵又下书说长江中游起义,他自己要亲率大军,在江边待机观变。召集全部下级将士,又增加三吴的太守的军队名号,可以在部下设置兵士。
四月,立妻殷氏为皇后。
四月,立他的老婆殷氏为皇后。
先旨以王室不造,家难亟结,故含蔽容隐,不彰其衅,训诱启告,冀能革音。
世祖向京师下了一道檄文说: 先帝仁明圣智,功盖宇宙,明照万国,道德崇高,泽被四海。
何悟狂慝不悛,同恶相济,肇乱巫蛊,终行弑逆,圣躬离荼毒之痛,社稷有翦坠之哀,四海崩心,人神泣血,生民以来,未闻斯祸。
凶贼刘邵乘借太子的位势早早蒙受宠侍,但反悖天理,逐渐失去皇帝的宠爱。他的凶险的性情从来就是如此。凶贼刘浚轻浮浅薄,品行卑劣,从小到大和刘邵要好,狼狈为奸,先帝因皇家多事,家难多次暴发,所以容忍他们,没有点明他们的罪行,千方训导,希望他们改过自新,哪想他们怙恶不悛,同恶相济,先前暗中制造巫蛊的勾当,最后便干下了弑君的大罪,使皇上蒙上荼毒的痛苦,国家有覆灭的可能,四海无不痛心,神民流泪流血。
奉讳惊号,肝脑涂地,烦冤腷臆,容身无所。
自从盘古开天地从未有这么骇人听闻的大祸,我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真的悲痛欲绝,肝脑涂地,觉得自己都无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大将军、诸王幽间穷省,存亡未测。
大将军,亲王们被禁闭宫省,存亡未测。
徐仆射、江尚书、袁左率,皆当世标秀,一时忠贞,或正色立朝,或闻逆弗顺,并横分阶闼,悬首都市。宗党夷灭,岂伊一姓,祸毒所流,未知其极。
徐仆射、江尚书、袁左州,都是当世伟人,今日忠臣,或者是朝廷中的正人君子,或者听说反谋而不顺从,都横尸宫殿,悬首街市,宗族斩杀无遗,岂只一姓,祸害流着的地方,也不知哪儿是尽头。
昔周道告难,齐、晋勤王,汉历中圮,虚、牟立节,异姓末属,犹或亡躯,况幕府职同昔人,义兼臣子。
当年周朝出现祸乱,齐晋大国一心勤王,汉朝中间出了问题,朱虚、中牟等亲王因此立功,异姓远亲尚见忘身为国,况且朱虚职当重任,又是士臣皇子,所以枕戈待旦,卧薪尝胆。
凡此诸帅,皆英果权奇,智略深赡,名震中土,勋暢遐疆。幕府亲董精悍一十余万,授律枕戈,骆驿继迈。司徒睿哲渊谟,赫然震发,征甲八州,电起荆郢;冠军将军臧质忠烈协举,雷动汉阴;冠军将军硃修之诚节亮款,悉力请奋。荆、雍百万,稍次近涂,蜀、汉之卒,续已出境。
只要生命一息尚存,一定要歼灭元凶,雪洗先帝大仇,今日派冠军将军兼任中直兵柳元景、宁朔将军兼中直兵马文恭等、统率劲兵三万直抵石头城,分兵而下,辅国将军领谘议中直兵宗懿等,率甲兵二万,征虏将军前司马武昌内史沈庆之等带壮士五万相继出发。其他各部队,或者破釜沉舟,从姑孰前进,或从芜湖乘船,进据云阳,这些将帅们都英雄过人,权谋兼备,智略沉深,名震中国,遐迩闻名,本府亲自带十万大军,整装披甲,随后出发,司徒公圣哲深广,赫然震怒,征集八州壮士,从荆州郢州起兵。冠军将军臧质忠心配合,在汉江起动。冠军将军朱修之诚心投靠,竭力奋进,荆州府的百万大军,各自准备出征上路,蜀汉雄兵,也已离开本土。
又安东将军诞、平西将军遵考、前抚军将军萧思话、征虏将军鲁爽、前宁朔将军王玄谟,并密信俱到,不契同期,传檄三吴,驰军京邑,远近俱发,扬旍万里。
另外安东将军刘诞、平西将军刘遵考、前抚军将军萧思话、征虏将军鲁爽、前宁朔将军王玄谟,都密秘派使者前来,不期而合,传檄三吴,进军京城。远近同起,扬帆万里,同声讨贼。
赏罚之科,信如日月。原火一燎,异物同灰,幸求多福,无贻后悔。
朝中各位大臣或者历代忠良,自身蒙受皇恩,或者是亲戚腹心,命运相连,被凶贼逼迫,俯附于他,含愤隐恨,无可奈何。
书到宣告,咸使闻知。劭自谓素习武事,语朝士曰: 卿等但助我理文书,勿措意戎陈。
我军快要到来,威风大振,我们应该乘机立功,洗刷过去的错误,如事不得已,能弃逆从顺,也是第二等的选择,如果执迷不悟,党同凶逆,顽抗到底必将严惩不贷,五族诛灭。赏罚的命令,明如日月,我们檄文到达时期请你们看清。
若有寇难,吾当自出,唯恐贼虏不敢动尔。
刘邵自以为一向熟习军事,对他的大臣说: 你们只管帮助我处理文书,不必担心军务,如果有战祸,我会自己出去应付的,只怕是敌人不敢动。
司隶校尉殷冲掌综文符,左卫将军尹弘配衣军旅,萧斌总众事,中外戒严。防守世祖子于侍中下省,南谯王义宣诸子于太仓空屋。
司隶校尉殷冲掌管文书檄信之类的事,左卫将军尹弘管军队供应,萧斌总管全盘,朝廷内外实行戒严,又叫人在侍中下省防守世祖的儿子们,在太仓空屋禁锢南淮王刘义宣的儿子们。
劭使浚与世祖书曰: 闻弟忽起狂檄,阻兵反噬,缙绅愤叹,义夫激怒。古来陵上内侮,谁不夷灭,弟洞览坟籍,岂不斯具。
刘邵派刘浚给世祖写信说: 听说老弟忽然发出倡乱的檄文,集兵反叛,使贵族愤怒,义士们激恨,从古以来,凌辱皇上哪个不灭亡的,老弟对古书了如指掌,难道不知这一点吗?
今主上天纵英圣,灵武宏发,自登宸极,威泽兼宣,人怀甘死之志,物竞舍生之节。弟蒙眷遇,著自少长,东宫之欢,其来如昨,而信惑奸邪,忘兹恩友,此之不义,人鬼同疾。
当今皇上是上天派来的英雄圣贤,神武超人,从登基之日起,威震四方,泽被九州,人们甘心为他效忠,义士们甘心为他拼命,老弟一向受到他们的优待,从小便是如此,东宫和你的友好交情就好比昨日里发生的事一样,却信任奸邪的计策,忘掉这些友情的恩德,这种不义的行为,简直要被人和鬼同时仇恨。
今水步诸军悉已备办,上亲御六师,太保又乘钺临统,吾与乌羊,相寻即道。
如今我们水兵步兵各路已准备好,皇上亲率六军,太保又掌节统帅,我和南平王乌羊相继出发。
所以淹霆缓电者,犹冀弟迷而知返尔。
之所以缓兵不进,只不过仍希望老弟迷途知返,中途悔悟罢了。
故略示怀,言不尽意,主上圣恩,每厚法师,今在殿内住,想弟欲知消息,故及。
所以有了这些想法。主上皇恩浩荡,每待法师不错,法师现在还在殿中住着,大概老弟想知道这消息,所以也附带提及。
乌羊者,南平王铄;法师,世祖世子小名也。
乌羊即南平王刘铄,法师即世祖的世子。
劭欲杀三镇士庶家口,江夏王义恭、何尚之说之曰: 凡举大事者,不顾家口。且多是驱逼,今忽诛其余累,正足坚彼意耳。
刘邵想杀掉三镇起义将士的家属,江夏王刘文恭、何尚之提议说: 凡是搞大事的人,都不顾家人亲属,况且他们的将士大多是被迫,今日如果突然杀掉他们的家属,这是加强了他们的抵抗之心。
劭谓为然,乃下书一无所问。使褚湛之戍石头,刘思考镇东府。
刘邵也同意这观点,便下书对义军家属一无所问,叫褚湛之戍守石头城,刘思考镇守东府。
浚及萧斌劝劭勒水军自上决战,若不尔,则保据梁山。江夏王义恭虑义兵仓卒,船舫陋小,不宜水战。乃进策曰: 贼骏少年未习军旅,远来疲弊,宜以逸待之。今远出梁山,则京都空弱,东军乘虚,容能为患。若分力两赴,则兵散势离。不如养锐待期,坐而劝衅。
刘浚和萧斌劝刘邵带水兵亲自前往决战,如果不能这样,则保守梁山,江夏王刘义恭担心起义士兵仓猝之际,航船质劣,不应水战,于是献计说: 反贼刘骏年幼不懂军事,远来疲惫,应该以逸待劳,今日远出梁山据守,那么京城空弱,东方的敌兵乘机前来,可能会招致麻烦,如果分兵两处则兵士分散形势不好,不如养锐兵等待时机,望观他们的空隙。
劭善其议,萧斌厉色曰: 南中郎二十年少,业能建如此大事,岂复可量。
刘邵觉得刘浚这个策划很好,萧斌厉声说道: 南中郎二十岁的小伙子,已能办这样的大事,怎么能轻视?
三方同恶,势据上流,沈庆之甚练军事,柳元景、宗悫屡尝立功。形势如此,实非小敌。
三方同时反叛,敌人据守上游,沈庆之很懂军事,柳元景、宗,屡建大功,形势这样确实不是小敌人。
唯宜及人情未离,尚可决力一战。
只有乘人心还未离散,还可以集中力量决战。
端坐台城,何由得久。
坐守台城,怎么能支持长久?
主相咸无战意,此自天也。
皇上、宰相都不想打,这是天亡我。
劭不纳。
刘邵没有采纳。
疑朝廷旧臣悉不为己用,厚接王罗汉、鲁秀,悉以兵事委之,多赐珍玩美色,以悦其意。
又疑心朝廷旧臣都不为自己效力,厚接王罗汉、鲁秀,把军事都给他们,赐给他们很多珍奇、美人、宫娥,让他们高兴。
罗汉先为南平王铄右军参军,劭以其有将用,故以心膂委焉。
罗汉先当南平王刘铄右军参军。刘邵因为有些管理军事的才能,所以把他当成心腹,重任委用。
或劝劭保石头城者,劭曰: 昔人所以固石头,俟诸侯勤王尔。我若守此,谁当见救。唯应力战决之,不然不克。
有人让刘邵保守石头城,刘邵说: 前人之所以困守石头城,无非是等待各路的勤王大军,我如果守在这里谁会来救我,只应在激战中决胜负,不然不会成功。
日日自出行军,慰劳将士,亲督都水治船舰,焚南岸,驱百姓家悉渡水北。
每一天亲自出去巡视军队慰劳将士,亲自督促整治水军船舰,焚烧秦淮河南岸房屋积蓄,驱使其中百姓全部到秦淮北岸,又叫有关人上奏立他的儿子刘伟之为皇太子。
使有司奏立子伟之为皇太子,以褚湛之为后将军、丹阳尹,置佐史,骠骑将军始兴王浚为侍中、中书监、司徒、录尚书六条事,中军将军南平王铄为使持节、都督南兗兗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新除左将军、丹阳尹建平王宏为散骑常侍、镇军将军、江州刺史。庞秀之自石头先众南奔,人情由是大震。
以褚湛之为后将军、丹阳尹,可以设置部属督吏。骠骑将军始兴王刘浚当侍中、中书监、司徒,录尚书六条事,中军将军、南平王刘铄,为使持节,都督南兖、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刚任命的左将军、丹阳尹建平王刘宏为散骑常侍、镇军将军、江州刺史,庞秀之从石头城,首先南奔世祖。
以征虏将军营道侯义綦即本号为湘州刺史,辅国将军檀和之为西中郎将、雍州刺史。
人心因此非常恐惧,刘邵以征虏将军,营道侯刘义綦就本号为湘州刺史,辅国将军檀和之为西中郎将、雍州刺史。
十九日,义军至新林,劭登石头烽火楼望之。
十九日起义大军进到新林,刘邵登上石头城烽火楼观望敌兵。
二十一日,义军至新亭。时鲁秀屯白石,劭召秀与王罗汉共屯硃雀门。
二十一日,起义军到达新亭,当时鲁秀驻扎白石,刘邵召回鲁秀和王罗汉共同驻守朱雀门。
萧斌统步军,褚湛之统水军。
萧斌带步兵,褚湛之统管水兵。
二十二日,使萧斌率鲁秀、王罗汉等精兵万人攻新亭垒,劭登硃雀门躬自督率,将士怀劭重赏,皆为之力战。
二十二日,叫萧斌带鲁秀、王罗汉等精兵一万人进攻新亭,刘邵登上朱雀楼亲自督战,他的将士们因为感激刘邵的重赏,都为他苦战。
将克,而秀敛军遽止,为柳元景等所乘,故大败。
将要击败对方时,而鲁秀却收兵而止,被柳元景等人抓住了这个机会,所以大败。
劭又率腹心同恶自来攻垒,元景复破之;劭走还硃雀门,萧斌臂为流矢所中。
刘邵又率心腹将士,前来进攻这个营垒,柳元景再次击败了他。刘邵逃回朱雀门,萧斌的手臂被流箭击中。
褚湛之携二子与檀和之同共归顺。劭骇惧,走还台城。其夜,鲁秀又南奔。时江夏王义恭谋据石头,会劭已令浚及萧斌备守。
褚湛之带两个儿子和檀和之共同南逃,归顺世祖,刘邵更加害怕,逃回台城,当天夜间,鲁秀又南投世祖,当时刘义恭打算据有石头城,恰遇刘邵已叫刘浚萧斌防守已固。
劭并焚京都军籍,置立郡县,悉属司隶为民。
刘邵于是把新城中的军事物资都烧掉,设立京城为郡县,全部归属到司隶校尉府,京城人成为百姓。
以前军将军、辅国将军王罗汉为左卫将军,辅国如故,左军王正见为太子左卫率。
刘邵用前军将军辅国将军王罗汉为左卫将军,辅国将军还照旧。左军王正见为太子左卫帅。
二十五日,义恭单马南奔,自东掖门出,于冶渚过淮。东掖门队主吴道兴是臧质门人,冶渚军主原稚孙是世祖故史,义恭得免。
二十五日,刘义恭独身一人南逃,从东掖门出来,在治渚渡过秦淮河,东掖门队长吴道兴是臧质的门人,冶渚队长原稚孙是世祖的老部下,刘义恭因此逃脱。
劭遣骑追讨,骑至冶渚,义恭始得渡淮。
刘邵派人追捕,追捕的骑兵到冶渚时,义恭才得渡过秦淮河。
义恭佐史义故二千余人,随从南奔,多为追兵所杀。遣浚杀义恭诸子。以辇迎蒋侯神像于宫内,启颡乞恩,拜为大司马,封钟山郡王,食邑万户,加节钺。
刘义恭部属官吏亲友二千多人随同南奔,多数被追兵杀死,刘邵又派人杀了刘义恭的儿子们,用辇车迎接蒋侯神像到宫内,磕头求保佑,拜蒋侯为大司马,又封钟山郡王食邑万户,加上节仗。
苏侯为骠骑将军。
苏侯为骠骑将军。
使南平王铄为祝文,罪状世祖。
叫南平王刘铄写祝祷文,罪过放在世祖身上。
加浚使持节、都督南徐会二州诸军事、领太子太傅、南徐州刺史,给班剑二十人;征北将军、南兗州刺史南平王铄进号骠骑将军,与浚并录尚书事。
刘邵又加刘浚使持节,都督南徐会二州诸军事、兼任太子太傅、南徐州刺史,赏给班剑二十人,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南平王刘铄进号骠骑将军,和刘浚都当录尚书事。
二十七日,临轩拜息伟之为太子,百官皆戎服,劭独衮衣。下书大赦天下,唯世祖、刘义恭、义宣、诞不在原例,余党一无所问。
二十七日刘邵到宫内拜他的儿子刘伟之为太子,百官都穿军装,只刘邵一个穿着龙袍,又下书大赦天下,只有世祖、刘骏、刘义恭、刘义宣、刘诞不在免除之列,其余的人一切原谅。
先遣太保参军庾道、员外散骑侍郎硃和之,又遣殿中将军燕钦东拒诞。
刘邵首先派太保参军庾道、员外散骑侍郎朱和之、又派殿中将军燕钦东向抵御刘诞。
五月,世祖所遣参军顾彬之及诞前军,并至曲阿,与道相遇,与战,大破之。劭遣人焚烧都水西装及左尚方,决破柏岗方山埭以绝东军。
五月,世祖所派参军顾彬之和刘诞的前锋部队,同时到曲阿,和庾道相遇,向庾道发动攻势,大败庾道,刘邵又派人焚烧都城里面的衣服和左尚书方监,挖破柏岗方山,断绝东方军队来路。
又悉以上守家之丁巷居者,缘淮竖舶船为楼,多设大弩。又使司隶治中监琅邪郡事羊希栅断班渎、白石诸水口。
又把在前方守卫的家人和住在巷子中的全部百姓召集起来,沿秦淮河一线竖起船舶作楼房,安装很多大弓箭,又派司隶治中监琅王牙郡事羊希用栅栏堵绝班渎、白石几个码头。
于时男丁既尽,召妇女亲役。
当时男丁征集完了,便召集妇女上阵。
其月三日,鲁秀等募勇士五百人攻大航,钩得一舶。王罗汉副杨恃德命使复航,罗汉昏酣作伎,闻官军已渡,惊惧放仗归降。
此月三日,鲁秀等招募勇士上百人进攻大航,钩到一艘小船,王罗汉的副将杨恃德叫再通航桥,王罗汉正喝酒作乐,听说义军已过河,惊异地放下武器投降。
缘渚幢队,以次奔散,器仗鼓盖,充塞街衢。
秦淮河的各个部队一个接一个逃散。武器旗帜车盖满街都是。
是夜,劭闭守六门,于门内凿堑立栅,以露车为楼,城内沸乱,无复纲纪。
当天夜中,刘邵闭守六个城门,在门内挖沟建栅栏,用露车作楼,但城内沸反盈天,再也没有秩序了。
丹阳尹尹弘、前军将军孟宗嗣等下及将吏,并逾城出奔。
丹阳尹尹弘、前军将军孟家嗣等以下将吏,都越城出逃。
劭使詹叔兒烧辇及衮冕服。
刘邵派詹叔儿烧掉辇车和皇帝的龙服。
萧斌闻大航不守,惶窘不知所为,宣令所统,皆使解甲,自石头遣息约诣阙请罪,寻戴白幡来降,即于军门伏诛。
萧斌听说大航守不住,惶恐万分,不知怎么办,命令他的部下,都解除武装从石头城派儿子萧约到世祖那里请罪,不久又亲自戴白帽来投降,在军门前世祖便将他斩首。
四日,太尉江夏王义恭登硃雀门,总群帅,遣鲁秀、薛安都、程天祚等直趣宣阳门。
四日,太尉江夏王刘义恭登上朱雀门,总帅各将,派鲁秀、薛安都、程天祚等向宣阳门前进。
劭军主徐兴祖、罗训、虞丘要兒等率众来降。
刘邵队长徐兴祖、罗训、虞丘要儿等率部来投降。
劭先遣龙骧将军陈叔兒东讨,事急,召还。
刘邵先派龙骧将军陈叔儿南向讨击,事情紧迫时,又把他召回。
是日,始入建阳门,遥见官军,所领并弃仗走。劭腹心白直同诸逆先屯阊阖门外,并走还入殿。
这天才进入建阳门,远远看见世祖的军队,刘邵的军队纷纷丢下武器逃跑,刘邵的心腹白日值班同党先驻屯在阖闾门之外,都逃回殿中。
天祚与安都副谭金因而乘之,即得俱入。
程天祚和薛安都的副将谭金乘机跟进。得以进入。
安都及军主武念、宋越等相继进,臧质大军从广莫门入,同会太极殿前,即斩太子左卫率王正见。
薛安都和军队长武念、宗越等相继而进,臧质大军从广莫门进,同会于太极殿前,当即杀了太子左卫帅王正见。
建平、东海等七王并号哭俱出。
建平王、东海王等七王都哭喊而出。
劭穿西垣入武库井中,队副高禽执之。
刘邵凿穿西墙进入武器库的井中,副队长高禽捉住了他。
浚率左右数十人,与南平王铄于西明门出,俱共南奔。于越城遇江夏王义恭,浚下马曰: 南中郎今何所作?
刘浚率身边的几十人和南平王刘铄从西明门出来一起南逃,在越城碰到江夏王刘义恭,刘浚下马问: 南中郎现在干什么?
义恭曰: 四海无统,百司固请,上已俯顺群心,君临万国。
刘义恭答道: 四海无主,百官坚决请求皇上顺应人心,已君临天下做了皇帝。
又曰: 虎头来得无晚乎?
刘浚又问: 虎头今天来是不是晚了点?
义恭曰: 殊当恨晚。
刘义恭说: 很遗憾,太晚了。
又曰: 故当不死耶?
刘浚又问: 能保命吗?
义恭曰: 可诣行阙请罪。
义恭答道: 你可以到皇上那儿请罪。
又曰: 未审犹能赐一职自效不?
刘浚又问: 不知能不能得到一官半职为皇上效命?
义恭又曰: 此未可量。
刘义恭说: 这说不清楚。
勒与俱归,于道斩首。
叫刘浚和自己一起走,在路上便将刘浚斩首。
浚字休明,将产之夕,有鵩鸟鸣于屋上。元嘉十三年,年八岁,封始兴王。
刘浚字休明,将出生的那天傍晚,有一只鹏鸟在屋顶上号叫,元嘉十三年,刘浚八岁,被封始兴王。
十六年,都督湘州诸军事、后将军、湘州刺史。仍迁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并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十七年,为扬州刺史,将军如故,置佐领兵。
十六年,他被任为都督、湘州诸军事、后将军、湘州刺史,又迁任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并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还照旧,十七年,当扬州刺史,将军照旧,可以设置部兵。
十九年,罢府。
十九年,免去州府职务。
二十一年,加散骑常侍,进号中军将军。
二十一年,加官散骑常侍,进号中军将军。
明年,浚上言: 所统吴兴郡,衿带重山,地多污泽,泉流归集,疏决迟壅,时雨未过,已至漂没。
明年,刘浚上书说: 我治下的吴兴郡,襟带群山,有很多沼泽地形,溪流汇集,疏导一迟便导致堵塞。时雨还未结束,便已水漂四方。
或方春辍耕,或开秋沈稼,田家徒苦,防遏无方。彼邦奥区,地沃民阜,一岁称稔,则穰被京城;时或水潦,由数郡为灾。
或者正当春季农民停止耕种,或者秋初淹没了庄稼,农夫因此非常困苦,无法防治,这一地区,土地肥沃,人民众多,一岁丰收则京城也因此受福;年岁发生水灾,那么几郡都会遭到灾难。
顷年以来,俭多丰寡,虽赈赉周给,倾耗国储,公私之弊,方在未已。
近年以来,灾荒多,丰收少,虽然多次赈救。耗费国家储蓄,公私都已困敝不堪,几乎看不到丰收。
州民姚峤比通便宜,以为二吴、晋陵、义兴四郡,同注太湖,而松江沪渎壅噎不利,故处处涌溢,浸渍成灾。
本州百姓姚峤最近献计,为两吴郡、晋陵义兴四郡同时注入太湖,但松江的沟渠雍塞不通,所以处处水满,浸渍成灾。
欲从武康珝溪开漕谷湖,直出海口,一百余里,穿渠浛必无阂滞。
想从武康的纟宁溪开通漕谷湖,直接通到海口,一百多里,挖通渠道必定不会堵塞。
自去践行量度,二十许载。
他亲自去步行测量。二十多年过去,十一年的大水。
去十一年大水,已诣前刺史臣义康欲陈此计,即遣主簿盛昙泰随峤周行,互生疑难,议遂寝息。
已到过前刺史刘义康那里陈说这个计策。刘义康马上派主簿盛昙泰随同姚峤到处视察,因为二人意见不合,这个计划终于被放在一边。
既事关大利,宜加研尽,登遣议曹从事史虞长孙与吴兴太守孔山士同共履行,准望地势,格评高下,其川源由历,莫不践校,图画形便,详加算考,如所较量,决谓可立。
然而这事关系到国家的利益,应该加以研究。最近派议曹从事史虞长孙和吴兴太守孔山士共同实行,测量地势,评定高低,其中河溪来源无不亲自察看,图画地形,细加考证,按照他们的计算,这事一定可以实行。
昔郑国敌将,史起毕忠,一开其说,万世为利。
前段时间四郡同时遭患,不只吴郡,如果此渠得以沟通,几个地区都会蒙受益处。没有暂时的劳苦,便永无宁日。
峤之所建,虽侧刍荛,如或非妄,庶几可立。
然而开创事务很大,起点自然很难,今天想先开小渠,观察水流的势态,只需派乌程、武康、东迁三县的附近百姓,马上开工。如果不是胡言乱语,大概还是可以采用的。
从之;功竟不立。
文帝采用了这建议,但是此工程最终没有完成。
二十三年,给鼓吹一部。
二十三年,文帝给刘浚鼓吹一套。
二十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兗二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兗二州刺史,常侍如故。
二十六年,刘浚出外当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兖二州刺史,常侍的官还照旧。
二十八年,遣浚率众城瓜步山,解南兗州。三十年,徙都督荆雍益梁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持节、常侍如故。
二十八年,派刘浚率兵在瓜步山筑城,免去其南兖州刺史的职务,三十年,刘浚又转任都督荆、雍、益、梁、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兼任护南蛮校尉、持节常侍还照旧。
浚少好文籍,姿质端妍。
刘浚少时便爱好读书,外表俊俏。
母潘淑妃有盛宠,时六宫无主,潘专总内政。
他的母亲潘淑妃深得文帝宠爱。当时没有立皇后,潘淑妃实际管后宫杂事。
浚人才既美,母又至爱,太祖甚留心。
刘浚人才出众,母亲又当红,文帝颇留意于他。
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中书侍郎蔡兴宗并以文义往复。
建平王刘宏、侍中王僧绰、中书侍郎蔡兴宗都因为有文才而与他交往。
初,元皇后性忌,以潘氏见幸,遂以恚恨致崩,故劭深疾潘氏及浚。
当初元皇后生性妒嫉,因为潘氏被宠爱,以至因愤恨而死,所以刘邵非常憎恨潘氏和刘浚。
浚虑将来受祸,乃曲意事劭,劭与之遂善。
刘浚担心将来发生灾祸,于是屈意侍候刘邵。刘邵又与他交好。
多有过失,屡为上所诘让,忧惧,乃与劭共为巫蛊。
刘浚犯过很多错误,多次被文帝责骂,所以他很忧虑害怕,于是共同制造巫蛊的勾当。
及出镇京口,听将扬州文武二千人自随,优游外籓,甚为得意。
到了出镇京口时,文帝允许他带扬州文武将吏二千人跟从自己,在外藩游玩宴乐,很是得意。
在外经年,又失南兗,于是复愿还朝。庐陵王绍以疾患解扬州,时江夏王义恭外镇,浚谓州任自然归己,而上以授南谯王义宣,意甚不悦。
在外年把时间,又因失去了南兖州刺史职务,于是又召回朝廷,庐陵王刘邵因病被免除扬州刺史职务,当时江夏王刘义恭在外藩任职,刘浚认为这职自然归自己无疑。
乃因员外散骑侍郎徐爰求镇江陵,又求助于尚书仆射徐湛之。而尚书令何尚之等咸谓浚太子次弟,不宜远出。
而文帝却把这职务授给南谯王刘义宣,所以刘浚非常不高兴,于是通过员外散骑侍郎徐爰向文帝请求镇守江陵,另外求助于尚书仆射徐湛之,而尚书令何尚之等都认为刘浚是太子次弟,不应该外出。
上以上流之重,宜有至亲,故以授浚。
文帝因荆州是上游最重要的藩镇,应该授给至亲之人,所以让刘浚当荆州刺史。
时浚入朝,遣还京,为行留处分。至京数日而巫蛊事发,时二十九年七月也。
当时刘浚入朝,又派他到京口,让他呆一下再选用,刘浚到京口后巫蛊的事便暴露了,当时是二十九年七月。
上惋叹弥日,谓潘淑妃曰: 太子图富贵,更是一理。虎头复如北,非复思虑所及。汝母子岂可一日无我耶!
文帝因此叹息了一整天,对潘淑妃说: 太子图谋富贵还说得过去,虎头也如此,确实是我未想到的,你们母子怎能一日没有我呢?
浚小名虎头。
刘浚小名叫虎头。
使左右硃法瑜密责让浚,辞甚哀切,并赐书曰: 鹦鹉事想汝已闻,汝亦何至迷惑乃尔。且沈怀远何人,其讵能为汝隐此耶?
文帝叫身边心腹朱法瑜暗中质问刘浚,话说得很悲切,还给刘浚带来一封信: 鹦鹉的事你大概已知道了,你怎么迷惑到这地步,况且沈怀远是什么东西,他怎么能为你保守秘密呢?
故使法瑜口宣,投笔惋慨。
所以我叫朱法瑜口头告诉你,写信之际,我非常惋惜遗憾。
浚惭惧,不知所答。
刘浚又是惭愧又是害怕,不知答话。
浚还京,本暂去,上怒,不听归。
刘浚回到京口,本来是暂时离开,文帝此时大怒,不让他回到京城。
其年十二月,中书侍郎蔡兴宗问建平王宏曰: 岁无复几,征北何当至?
当年十二月,中书侍郎蔡兴宗问建平王刘宏: 今年快完了,征北什么时候回来?
宏叹息良久曰: 年内何必还。
刘宏叹息好久说: 年内必回来。
在京以沈怀远为长流参军,每夕辄开便门为微行。上闻,杀其嬖人杨承先。
在京口刘浚以沈怀远为长流参军。每天便开小门到外边游玩,文帝听说这事,便杀掉刘浚最喜欢的人杨承先。
明年正月,荆州事方行,二月,浚还朝。
明年正月,荆州的事正准备进行。二月,刘浚回朝廷。
十四日,临轩受拜。
十二日,到宫中接受任命。
其日,藏严道育事发,明旦浚入谢,上容色非常。其夕,即加诘问,浚唯谢罪而已。
当天隐藏严道育的事被揭发。第二天早晨,刘浚上朝谢罪,文帝面色和平常不一样,当天夜晚便加以质问,刘浚只是说有罪而已。
潘淑妃抱持浚,泣涕谓曰: 汝始咒诅事发,犹冀刻己思愆,何意忽藏严道育耶?
潘淑妃搂着刘浚,哭着对他说: 你开始时的诅咒事暴露,还能改过自新,为什么又藏起严道育呢?
上责汝深,至我叩头乞恩,意永不释。
皇帝不能宽容你,甚至我磕头请求原谅,他仍不原谅你。
今日用活何为,可送药来,当先自取尽,不忍见汝祸败。
今日活着干吗,你可以送药来,我先死了算了,不忍心看到你败亡。
浚奋衣而去,曰: 天下事寻自当判,愿小宽忧煎,必不上累。
刘浚奋身而出,大声道: 天下事马上会判明,希望母亲稍稍消愁,我一定不会连累你。
劭入弑之旦,浚在西州,府舍人硃法瑜奔告浚曰: 台内叫唤,宫门皆闭,道上传太子反,未测祸变所至。
刘邵到里面去杀文帝的第二天早晨,刘浚正在西州,他的府中舍人朱法瑜告刘浚说: 台内叫唤,宫门都关闭了。路上传说太子反了,不知道祸变的原因。
浚阳惊曰: 今当奈何?
刘浚假装惊异道: 现在该怎么办?
法瑜劝入据石头。浚未得劭信,不知事之济不,骚扰未知所为。
朱法瑜劝他前去占据石头城,刘浚还未得到刘邵的信息,不知大事成了没有,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将军王庆曰: 今宫内有变,未知主上安危,预在臣子。当投袂赴难。
他的将军王庆说: 如今宫内发生了异常,不知皇上安宁不安宁,凡是臣子,应该投身赴难。
凭城自守,非臣节也。
据城自保,不符合做臣的道德。
浚不听,乃从南门出,径向石头,文武从者千余人。
刘浚不听这一套,于是从南门出来,直到石头城,兵士也有一千多。
时南平王铄守石头,兵士亦千余人。俄而劭遣张超之驰马召浚,浚屏人问状,即戎服乘马而去。
不久刘邵马上派张超之来召见刘浚。刘浚支走其他人细问情状,便马上穿上军装跃马而去。
硃法瑜固止浚,浚不从。
朱法瑜坚决阻止刘浚,刘浚根本不听。
出至中门,王庆又谏曰: 太子反逆,天下怨愤。明公但当坚闭城门,坐食积粟,不过三日,凶党自离。公情事如此,今岂宜去。
走到中门,王庆又进谏说: 太子谋反,天下憎恨,明公你只需要坚固城门,吃储藏的粮食不过三天,造反党羽自己会离散,形势如此,你怎么能离去呢?
浚曰: 皇太子令,敢有复言者斩!
刘浚说: 皇太子的命令哪个敢再多说一句,便将他斩首。
既入,见劭,劝杀荀赤松等。
走到里面见了刘邵,劝刘邵杀了荀赤松等人。
劭谓浚曰: 潘淑妃遂为乱兵所害。
刘邵对刘浚说: 潘淑妃不幸被乱兵杀死了。
浚曰: 此是下情由来所愿。
刘浚说: 这是我心中一直希望的。
其悖逆乃如此。
他的悖逆不道便是如此。
及劭将败,劝劭入海,辇珍宝缯帛下船,与劭书曰: 船故未至,今晚期当于此下物令毕,愿速敕谢赐出船舰。
到了刘邵将失败时,刘浚劝刘邵到海上去,用辇车装载珍宝绸缎上船,又给刘邵写信说: 船还未到,今晚约定在此处的宝贝全部装走,希望你快点下书叫谢赐弄来船舰。
尼已入台,愿与之明日决也。臣犹谓车驾应出此,不尔无以镇物情。
尼姑已到台城里去了,我和她明天告别,我仍然以为你的辇车应该到这里,不然不能震慑人心。
人情离散,故行计不果。浚书所云尼,即严道育也。
因为人心离散,所以刘浚的计划没有实行,刘浚信中的尼姑即是严道育。
及劭入井,高禽于井中牵出之。劭问禽曰: 天子何在?
到了刘邵跑到井下,高禽到井中把他牵出来,刘邵向高禽说: 天子在哪儿?
禽曰: 至尊近在新亭。
高禽说: 至尊就在不远的新亭。
将劭至殿前,臧质见之恸哭,劭曰: 天地所不覆载,丈人何为见哭。
带刘邵到宫殿前,臧质看见刘邵就哭了起来,刘邵说: 我的罪恶天地不容,大人何必哭泣。
质因辨其逆状,答曰: 先朝当见枉废,不能作狱中囚,问计于萧斌,斌见劝如此。
臧质于是历数刘邵的罪恶,刘邵回答: 先帝时我被冤枉,将要被废除太子,我不可能当狱中囚犯,向萧斌讨教,萧斌便劝我如此。
又语质曰: 可得为启,乞远徙不?
又对臧质说: 可以写上奏,我能充军远方吗?
质答曰: 主上近在航南,自当有处分。
臧质回答说: 皇上就在航桥南岸,他自有处分。
缚劭于马上,防送军门。
捆刘邵到马上,送到军门。
既至牙下,据鞍顾望,太尉江夏王义恭与诸王皆共临视之。
到了牙帐下面,刘邵抬头仰望。太尉江夏王刘义恭和亲王们都一同俯视刘邵的到来。
义恭诘劭曰: 我背逆归顺,有何大罪,顿杀我家十二兒?
刘义恭质问刘邵说: 我弃逆从顺,有什么大罪,你突然把我的十二个儿子都杀了?
劭答曰: 杀诸弟,此事负阿父。
刘邵回答说: 杀弟弟们,这事我对不起叔父。
江湛妻庾氏乘车骂之,庞秀之亦加诮让,劭厉声曰: 汝辈复何烦尔!
江湛的妻子庾氏乘坐马车怒骂刘邵,庞秀之也对刘邵加以斥责,刘邵厉声喝道: 你们为什么还要如此烦人?
先杀其四子,谓南平王铄曰: 此何有哉。
刽子手先杀刘邵的四个儿子。刘邵对南平王刘铄说: 这有什么呢?
乃斩劭于牙下。临刑叹曰: 不图宗室一至于此。 劭、浚及劭四子伟之、迪之、彬之、其一未有名;浚三子长文、长仁、长道,并枭首大航,暴尸于市。
刘邵、刘浚和刘邵的四个儿子刘伟之、刘迪之、刘彬之和其中一个没有名字的,刘浚的三个儿子长文、长仁、长道都在大航被斩首。把他们的尸体丢在街市之中。
劭妻殷氏赐死于廷尉,临死,谓狱丞江恪曰: 汝家骨肉相残害,何以枉杀天下无罪人。
刘邵的妻子殷氏被赐死在监狱之中。殷氏临死时对狱吏江恪说: 你们家骨肉相残,为什么还要枉杀天下无罪的人。
恪曰: 受拜皇后,非罪而何?
江恪说: 你被拜为皇后,不是罪是什么?
殷氏曰: 此权时尔,当以鹦鹉为后也。
殷氏说道: 这不过是暂时的,他将以鹦鹉作皇后。
浚妻褚氏,丹阳尹湛之女,湛之南奔之始,即见离绝,故免于诛。
刘浚的妻子褚氏,是丹阳尹褚湛之的女儿,褚湛之南逃开始时,便被刘浚抛弃,所以免于一死。
其余子女妾媵,并于狱赐死。
其他的刘浚的子女、媵妾,都在监狱赐死。
投劭、浚尸首于江,其余同逆,及王罗汉等,皆伏诛。
将刘邵、刘浚的尸体扔到江中,其余的同伴反党人物和王罗汉等被杀死。
张超之闻兵入,遂走至合殿故基,正于御床之所,为乱兵所杀。割肠刳心,脔剖其肉,诸将生啖之,焚其头骨。
张超之听说士兵进去,叛逃到合殿旧址,正在皇帝龙床边上,便被乱兵杀死,大肠割去,心被掏出,一块一块剜他的肉,将士们把他生吃了。他的头骨被烧掉。
当时不见传国玺,问劭,云: 在严道育处。
当时不见了传国玺,问刘邵,他答说: 在严道育那里。
就取得之。
马上去取来了。
道育、鹦鹉并都街鞭杀,于石头四望山下焚其尸,扬灰于江。
严道育、鹦鹉在街上鞭死。在石头城四望山下焚烧她们的尸体,把骨灰撒到长江去。
毁劭东宫所住斋,污潴其处。
又毁掉东宫内刘邵住的小房子,把那里弄得脏脏的。
封高禽新阳县男,食邑三百户。追赠潘淑妃长宁园夫人,置守冢。
封高禽新阳县男,食邑三百户,追认潘淑妃长宁圆夫人,设置一些守护之家。
伪司隶校尉殷冲,丹阳尹尹弘,并赐死。
伪司隶校尉殷冲、丹阳尹尹弘都被赐死。
冲为劭草立符文,又妃叔父也。
殷冲为刘邵草立檄文,又是殷妃的叔父。
弘二月二十一日平旦入直,至西掖门,闻宫中有变,率城内御兵至阁道下。
尹弘二月二十一日早晨进去值班,到西掖门,听说宫中有变,便率城内卫兵到阁楼下。
及闻劭入,惶怖通启,求受处分,又为劭简配兵士,尽其心力。
到听说刘邵进来,惶恐地启告,请求分配他任务,又为刘邵安配兵士,尽力服务。
弘,天水冀人,司州刺史冲弟也。为太祖所委任。
尹弘是天水冀城人,是司州刺史尹冲的弟弟,被文帝所委托。
元嘉中,历太子左右卫率、左右卫将军,囗人官爵高下,皆以委之。
元嘉中历官太子左右卫率、左右卫将军,当时人的大小官爵,刘邵都委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