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母昭宪杜太后,定州安喜人也。

太祖的母亲昭宪杜太后,是定州安喜人。

父爽,赠太师。

杜太后的父亲杜爽,赠封为太师。

母范氏,生五子三女,太后居长。

杜太后的母亲范氏,生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杜太后排行老大。

既笄归于宣祖。

成年后,嫁给宣祖。

治家严毅有礼法。

杜太后治家严谨果毅有礼法。

生邕王光济、太祖、太宗、秦王廷美、夔王光赞、燕国陈国二长公主。

生邕王光济、太祖、太宗、秦王廷美、夔王光赞、燕国公主、陈国公主。

周显德中,太祖为定国军节度使,封南阳郡太夫人。

后周显德年间,太祖任定国军节度使,杜太后被后周封为南阳郡太夫人。

及太祖自陈桥还京师,人走报太后曰: 点检已作天子。 太后曰: 吾儿素有大志,今果然。 太祖即位,尊为皇太后。

当太祖从陈桥回到京都时,有人跑来报告太后说 :点检已经做了皇帝。 杜太后说 :我儿一向胸怀大志,现在果然如此。 太祖即皇帝位,尊母亲为皇太后。

太祖拜太后于堂上,众皆贺。

太祖在朝堂上礼拜太后,大臣们都向太后表示恭贺。

太后愀然不乐,左右进曰: 臣闻 母以子贵 ,今子为天子,胡为不乐? 太后曰: 吾闻 为君难 ,天子置身兆庶之上,若治得其道,则此位可尊;苟或失驭,求为匹夫不可得,是吾所以忧也。 太祖再拜曰: 谨受教。

太后郁郁不乐,有个文臣劝她说 :臣听说过 母以子贵 ,现在您的儿子做了皇帝,您为什么不高兴呢? 太后说 :我听说 为君难 ,皇帝位在亿万兆民之上,如果治国有方,则皇位可尊;一旦国家失去驾驭,即使想当匹夫也不可能,这是我所忧虑的啊! 太祖再次向太后拜道 :我一定听从您的教导。

建隆二年,太后不豫,太祖侍乐饵不离左右。

建隆二年,太后生病,太祖服侍太后用药进食不离左右。

疾亟,召赵普入受遗命。

病情加重时,太后召赵普来听取遗命。

太后因问太祖曰: 汝知所以得天下乎? 太祖呜噎不能对。

太后问太祖说 :你知道你得到天下的原因吗? 太祖悲泣不能回答。

太后固问之,太祖曰: 臣所以得天下者,皆祖考及太后之积庆也。 太后曰: 不然,正由周世宗使幼儿主天下耳。

太后再次问他,太祖说 :我所以能得天下,完全是父母积德所致啊! 太后说: 不对,只是由于周世宗让小孩子主宰天下之故啊!

使周氏有长君,天下岂为汝有乎?

你去世后应把皇位传给你的弟弟。天下太大,头绪太多,如能立长者为君,真是国家的福气啊!

汝百岁后当传位于汝弟。

太祖叩头悲泣说 :我不敢不听你的教导。

四海至广,万几至众,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 太祖顿首泣曰: 敢不如教。 太后顾谓赵普曰: 尔同记吾言,不可违也。 命普于榻前为约誓书,普于纸尾书 臣普书 。

太后对赵普说 :你一起记住我的话,不可违背。 命赵普在床榻前写下誓书,赵普在纸尾写上 臣普书 。

藏之金匮,命谨密宫人掌之。

把它藏在金匣里,命令谨慎小心的宫人掌管。

太后崩于滋德殿,年六十,谥曰明宪。

太后死于滋德殿,终年六十岁,谥号为明宪。

仁宗即位,升祔真宗庙室,改谥章穆。

葬于安陵,神位放在太庙附祭。乾德二年,重赠谥号为昭宪,合葬于安陵。

章献明肃刘皇后,其先家太原,后徙益州,为华阳人。

献明肃刘皇后,其祖上家居太原,后迁徙到益州,成为华阳人。

祖延庆,在晋、汉间为右骁卫大将军;父通,虎捷都指挥使、嘉州刺史,从征太原,道卒。

其祖先刘延庆,在晋、汉间任右骁卫大将军;其父刘通,任虎捷都指挥使、嘉州刺史。

后,通第二女也。

跟随皇帝征讨太原,途中去世,刘皇后是刘通的第二个女儿。

初,母庞梦月入怀,已而有娠,遂生后。

当初,刘皇后的母亲庞氏梦见月亮入怀中,后来有身孕,生下刘皇后。

后在襁褓而孤,鞠于外氏。

刘皇后在婴儿时就成了孤儿,由外祖母家抚养。

善播鼗。

刘皇后善于打拨浪鼓。

蜀人龚美者,以锻银为业,摧之入京师。

四川人龚美,以锻造银两为业,将刘皇后带到京师。

后年十五入襄邸,王乳母秦国夫人性严整,因为太宗言之,令王斥去。

刘皇后十五岁进了襄王官邸,襄王乳母秦国夫人性格严整,对太宗说及此事,太宗令襄王把她斥出。

王不得已,置之王宫指使张耆家。

襄王不得已,把她安置在王宫指挥使张耆家。

太宗崩,真宗即位,入为美人。

太宗死后,真宗即位,封刘皇后为美人入宫。

以其无宗族,乃更以美为兄弟,改姓刘。

因为刘皇后没有宗族,于是以龚美为兄弟,让龚美改姓刘。

大中祥符中,为修仪,进德妃。

大中祥符年间,刘皇后被封为修仪,后又进封德妃。

自章穆崩,真宗欲立为皇后,大臣多以为不可,帝卒立之。

章穆皇后死后,真宗想立刘皇后为皇后,大臣多认为不可,真宗还是立她为皇后。

李宸妃生仁宗,后以为己子,与杨淑妃抚礼甚至。

李宸妃生下仁宗,刘皇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与杨淑妃对她关怀备至。

后性警悟,晓书史,闻朝廷事,能记其本末。

刘皇后生性敏悟,通晓经书和历史,听了朝廷政事,能够记得政事的本末。

真宗退朝,阅天下封奏,多至中夜,后皆预闻。

真宗退朝,批阅天下奏章,常常忙到深夜,因此,刘皇后参加对这些政事的处理。

宫围事有问,辄傅引故实以对。

在后宫真宗如有事相问,刘皇后就征引故实来回答。

天禧四年,帝久疾居宫中,事多决于后。

天禧四年,真宗长期病居后宫,政事多由刘皇后决断。

宰相上寇准密议奏请皇太子监国,以谋泄罢相,用丁谓代之。

宰相寇准密议奏请皇太子监国,因事情泄露而罢宰相,朝廷用丁谓代他为相。

既而,入内都知周怀政谋废后杀谓,复用准以辅太子。

后来,入内都知周怀政谋划废掉皇后杀掉丁谓,重新起用寇准来辅佐太子。

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诣谓告,谓夜乘犊车,挟崇勋、怀吉造枢密使曹利用谋。

客省使杨崇勋、内殿使承制杨怀吉跑到了丁谓那里告知此事,丁谓当夜乘牛车,带杨崇勋、杨怀吉到枢密使曹利用那里商量谋划。

明日,诛怀政,贬准衡州司马。

第二天,诛杀周怀政,贬寇准为衡州司马。

于是诏皇太子开资善堂,引大臣决天下事,后裁制于内。

于是真宗诏令皇太子开设资政堂,让大臣处理天下政事,由刘皇后在内裁制。

真宗崩,遗诏尊后为皇太后,军国重事,权取处分。

真宗死后,下遗诏尊封刘皇后为皇太后,军国大事,由太后处理。

谓等请太后御别殿,太后遣张景宗、雷允恭谕曰: 皇帝视事,当朝夕在侧,何须别御一殿? 于是请帝与太后五日一御承明殿,帝位左,太后位右,垂帘决事。

丁谓等大臣请太后在别殿御政,太后派张景宗、雷允恭下谕说: 皇帝处理政事,我应朝夕在侧,何必别御一殿? 于是请皇帝与太后五天去一次承明殿,皇帝在左,太后在右,垂帘处理政事。

议已定,太后忽出手书,第欲禁中阅章奏,遇大事即召对辅臣。其谋出于丁谓,非太后意也。

大臣们商议已定,太后忽然出示手书,准备在后宫批阅奏章,遇有重大事情就召辅臣来后宫商议,这个主意出于丁谓,并非太后的意思。

谓既贬,冯拯等三上奏,请如初议。

丁谓被贬后,冯拯等大臣三次上奏,请求坚持当初的商议。

帝亦以为言,于是始同御承明殿。

皇帝也同意了,于是与太后一起在承明殿处理政事。

百官表贺,太后哀恸。

百官上表称贺,太后深感悲哀。

有司请制令称 吾 ,以生日为长宁节,出入御大安辇,鸣鞭侍卫如乘舆。

有关部门请太后制令称 吾 ,以太后生日为长宁节,出入乘大安辇,鸣鞭侍卫等仪式与皇帝相同。

令天下避太后父讳。

并下令天下避太后父亲的名讳。

群臣上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寿慈圣太后,御文德殿受册。

群臣上太后尊号为应元崇德慈仁寿慈圣太后,太后亲临文德殿接受封册。

天圣五年正旦,太后御会庆殿。

天圣五年正月初一,太后驾临会庆殿。

群臣及契丹使者班廷中,帝再拜跪上寿。

群臣及契丹使者分列殿中,皇帝两拜跪着给太后拜寿。

是岁郊祀前,出手书谕百官,毋请加尊号。

这一年郊祀前,太后曾出示手书晓谕百官,不必加尊号。

礼成,帝率百官恭谢如元日。

拜礼以后,皇帝率朝廷百官恭谢如同元日的仪式。

七年冬至,天子又率百官上寿,范仲淹力言其非,不听。

天圣七年冬至这天,皇帝又率百官给太后拜寿,范仲淹再三陈述此事不当,但皇帝不听。

九月,诏长宁节百官赐衣,天下赐宴,皆如乾元节。

九月,诏令在长宁节这天赐给大臣百官衣服,给天下百姓赏赐宴席,一切仪式依照乾元节。

明道元年冬至,复御文德殿。

明道元年冬至日,太后又驾临文德殿。

有司陈黄麾仗,设宫架、登歌、二舞。

有关机构在殿上陈放黄麾仪仗,设立宫架、登歌、二舞诸仪式。

明年,帝亲耕籍田,太后亦谒太庙,乘玉辂,服祎衣、九龙花钗冠,斋于庙。

第二年,皇帝要自耕籍田,太后也去太庙朝拜,乘九龙绣花冠,斋祀于太庙。

质明,服衮衣,十章,减宗彝、藻,去剑,冠仪天,前后垂珠翠十旒。

第二天天明,太后穿衮衣,十章,减去宗彝、藻,不带剑,戴仪天冠,前后垂挂珠翠十旒。

荐献七室,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

祀献七室,皇太妃接着祀献,皇后最后祀献。

加上尊号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太后。

追加太后尊号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太后。

是岁崩,年六十五。

这一年太后去世,终年六十五岁。

谥曰章献明肃,葬于永定陵之西北。

谥号是章献明肃,葬在永定陵西北。

旧制皇后皆二谥,称制,加四谥自后始。

原来的制度皇后都是二个字的谥号,行使皇帝权力的,加为四个字的谥号,从太后开始。

追赠三世皆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父封魏王。

朝廷追赠太后的三世祖先,赠官到了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太后的父亲封为魏王。

初,仁宗即位尚少,太后称制,虽政出宫闱,而号令严明,恩威加天下。

当初,仁宗即位时年纪尚小,太后行使皇帝的权力,虽然政事决于太后宫闱,但号令严明,恩威遍于天下。

左右近习亦少所假借,宫掖间未尝妄改作。

身边近臣也很少假权借威,宫廷没有妄加改作。

内外赐与有节,柴氏、李氏二公主入见,犹服髲鬀。

对内对外赏赐有度,柴氏、李氏二公主入宫谒见太后,穿着砨服。

太后曰: 姑老矣。 命左右赐以珠玑帕首。

太后说: 我老了啊。 命令左右大臣赐给二公主珠玑帕首。

时润王元份妇安国夫人李氏老,发且落,见太后,亦请帕首。

当时,润王元份之妇安国夫人李氏年老,头发快要落了,求见太后,也请求赐给帕首。

太后曰: 大长公主,太宗皇帝女,先帝诸妹也;若赵家老妇,宁可比耶? 旧赐大臣茶,有龙凤饰,太后曰: 此岂人臣可得? 命有司别制入香京挺以赐之。

太后说: 大长公主,是太宗皇帝之女,先帝的妹妹啊;你只不过是一个赵家老妇,难道能跟她们相比吗? 旧制赐给大臣茶,有龙凤纹饰,太后说: 这难道是做人臣的人能得到的吗? 命令有关部门另外制作入香京挺赐给大臣。

赐族人御食,必易以釦器,曰: 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 常服絁繻练裙,侍者见仁宗左右簪珥珍丽,欲效之。

太后给自己族人赐食时,一定换用扣器,说: 不能使尚方之器进入我家。 太后常穿练裙,太后的侍者们见仁宗身边的人穿戴华贵,想仿效她们。

太后戒曰: 彼皇帝嫔御饰也,汝安得学。

太后诫斥说: 那是皇帝的嫔妃所用的饰物,你们怎么能学?

先是,小臣方仲弓上书,请依武后故事,立刘氏庙,而程琳亦献《武后临朝图》,后掷其书于地曰: 吾不作此负祖宗事。 有漕臣刘绰者,自京西还,言在庾有出剩粮千余斛,乞付三司。

先前,小臣方仲弓向太后上书,请求依照武后的做法,立刘氏庙,而程琳也献上《武后临朝图》,太后把方仲弓的上书抛弃在地上说 :我不做这样有负祖宗的事情。 有一个漕臣叫刘绰的,从京西回来,说在仓库时囤积粮食千余斛,请求交给有关部门。

后问曰: 卿识王曾、张知白、吕夷简、鲁宗道乎?

太后问他说: 你知道王曾、张知白、吕夷简、鲁宗道他们吗?

此四人岂因献羡余进哉!

这四个人难道因为向朝廷贡献余粮而得到升迁了吗?

后称制凡十一年,自仁宗即位,乃谕辅臣曰: 皇帝听断之暇,宣诏名儒讲习经史,以辅其德。 于是设幄崇政殿之西庑,而日命近臣侍讲读。

太后处理政事共有十一年,到了仁宗即位,就晓谕辅臣说: 皇帝处理政事的空余时间,应诏令有名的儒家学者讲习经史,来辅助皇帝,立其功德。 于是在崇政殿的西庑设立幄帐,每天命亲近的大臣给皇帝讲读经史。

丁谓、曹利用既以侮权贬窜,而天下惕然畏之。

丁谓、曹利用因弄权被贬,而天下百姓更敬畏太后。

晚稍进外家,任内宫罗崇勋、江德明等访外事,崇勋等以此势倾中外。

太后晚年渐渐进用外戚,任命内宫罗崇勋、江德明等寻访朝廷政事,崇勋等人因此势倾中外。

兄子从德死,姻戚、门人、厮役拜官者数十人。

太后之兄的儿子从德死后,他的亲戚、门人、厮役被拜为官员的有数十人。

御史曹脩古、杨偕、郭劝、段少连论奏,太后悉逐之。

御史曹修古、杨偕、郭劝、段少连上奏论议,太后把他们都驱逐了。

太后保护帝既尽力,而仁宗所以奉太后亦甚备。

太后扶持皇帝非常尽力,而仁宗奉敬太后也非常周到。

上春秋长,犹不知为宸妃所出,终太后之世无毫发间隙焉。

仁宗年纪已大,还不知道自己是宸妃所生,在太后在世之日没有丝毫间隙隔阂。

及不豫,帝为大赦,悉召天下医者驰传诣京师。

在太后病危时,皇帝大赦天下,尽召天下医生乘传驿之马到京师。

诸尝为太后谪者皆内徙,死者复其宫。

曾经被太后贬谪的大臣都还徙内地,贬死的大臣都恢复其官位。

其后言者多追诋太后时事,范仲淹以为言,上曰: 此朕所不忍闻也。 下诏戒中外毋辄言。

后来有人常追究太后当时的事情,范仲淹也以为然,皇帝说: 这是朕不忍听的啊! 下诏书诫令中外不要再言。

于是泰宁军节度使钱惟演请以章献、章懿与章穆并祔真宗室。

于是泰宁军节度使钱惟演请求让章献皇后、章懿皇后与章穆皇后一并附祀于真宗庙室。

诏三省与礼院议,皆以谓章穆皇后位崇中壶,已祔真宗庙室,自协一帝一后之文;章献明肃处坤元之尊,章懿感日符之贵,功德莫与为比,谓宜崇建新庙,同殿异室,岁时荐飨,一用太庙之仪,仍别立庙名,以崇世享。

朝廷诏令三省与礼院决议,三省与礼院都以为章穆皇后位列皇后,已附祀于真宗庙,自然合乎一帝一后之制度,章献明肃皇后身居坤元之尊,章懿皇后感日符之贵,功德没有人能相比,应当崇建新庙,二皇后同殿不同室,每年献祀,仍用太庙献祀之仪式,仍应另立庙名,以世世享祀。

翰林学士冯元等请以奉慈为名,诏依。

翰林学士冯元等上书请以奉慈为庙名,仁宗下诏依从。

嘉祐末,进贵妃。熙宁九年薨,年八十三。

庆历五年,礼院上书称章献、章懿二皇后,请求依照本朝懿德、明德、元德三皇后一同附祀于太宗庙室的旧制,迁到真宗庙附祀。

许出殡其家,车驾临奠,辍视朝三日,谥昭静。仁宗郭皇后,其先应州金城人。

仁宗下诏再次议决,翰林学士王尧臣等商议,请求迁二皇后附祀真宗庙,序列排在章穆皇后之后,仁宗下诏听从此议。仁宗郭皇后,其祖先是应城州金城人。

平卢军节度使崇之孙也。

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

天圣二年,立为皇后。

天圣二年,被立为皇后。

初,帝宠张美人,欲以为后,章献太后难之。

当初,仁宗皇帝宠爱张美人,想立她为皇后,章献太后阻拦了仁宗。

后既立,而颇见疏。

后来郭皇后被立,却遭仁宗疏远。

其后尚美人、杨美人俱幸,数与后忿争。

后来尚美人、杨美人都得到仁宗宠幸,多次与皇后发生争斗。

一日,尚氏于上前有侵后语,后不胜忿,批其颊,上自起救之,误批上颈,上大怒。

一天,尚氏在仁宗面前说皇后的坏话,皇后不胜其怒,向尚氏脸上抓去,仁宗亲自起来救护尚氏,皇后误抓在仁宗的颈上,仁宗大怒。

入内都知阎文应因与上谋废后,且劝帝以爪痕示执政。

入内都知阎文应趁机与仁宗谋废皇后,并且劝仁宗把颈上的爪痕给执政大臣看。

上以示吕夷简,且告之故,夷简亦以前罢相怨后,乃曰: 古亦有之。 后遂废。

仁宗让吕夷简看了伤痕,而且告诉他原故,吕夷简也因为前次罢相而怨恨皇后,于是说: 古代也有废后的事。

诏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长乐宫。

皇后于是被废除。仁宗下诏封她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为清悟,住在长乐宫。

于是中丞孔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伏阁言: 后无过,不可废。 道辅等俱被黜责。

于是中丞孔道辅、谏宫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跪在宫里说 :皇后没有过失,不能废除。 孔道辅等都遭到斥责。

景祐元年,出居瑶华宫,而尚美人亦废于洞真宫入道,杨美人别宅安置。

景元年,皇后被迁出长乐宫,住在瑶华宫,而尚美人也被废,在洞真宫修道,杨美人别宅安置。

又赐后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

又赐皇后号为金庭教主、冲静元师。

后帝颇念之,遣使存问,赐以乐府,后和答之,辞甚怆惋。

后来仁宗很思念她,派遣使者去慰问她,赐给她乐府诗,皇后和诗回答仁宗,言辞很悲痛。

帝尝密令召入,后曰: 若再见召者,须百官立班受册方可。 属小疾,遣文应挟医诊视,数日,乃言后暴薨。

仁宗曾经密令召她入宫,皇后说: 如果再次召见,必须由百官立班上册才行。 皇后生了小病,仁宗派阎文应带御医前去诊治,几天后,声称皇后暴死。

中外疑阎文应进毒,而不得其实。

宫里宫外都怀疑是阎文应毒死皇后,但不能得到实情。

上深悼之,追复皇后,而停谥册祔庙之礼。

仁宗深感悲痛,追复她为皇后,但停办赐谥号上封册及附祭庙庭之礼。

慈圣光献曹皇后,真定人,枢密使周武惠王彬之孙也。

慈圣光献曹皇后,真定人,是枢密使周武惠王曹彬的孙女。

明道二年,郭后废,诏聘入宫。

明道二年,郭皇后被废后,诏聘入宫。

景祐元年九月,册为皇后。

景元年九月,被册立为皇后。

性慈俭,重稼穑,常于禁苑种谷、亲蚕,善飞帛书。

皇后生性慈善节俭,重视稼穑农事,经常在禁苑种植稻谷,亲自养蚕,擅长飞白书。

庆历八年闰正月,帝将以望夕再张灯,后谏止。

庆历八年闰正月,皇帝打算在望日重新张挂灯火,皇后进谏乃止。

后三日,卫卒数人作乱,夜赵屋叩寝殿。

三天后,卫卒数人作乱,深夜爬越屋顶进攻皇帝寝殿。

后方侍帝,闻变遽起。

皇后正在服侍皇帝,闻变即起。

帝欲出,后闭閤拥持,趣呼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

皇帝想出殿,皇后关闭殿门拥持,急呼都知王守忠带领兵士进入。

贼伤宫嫔殿下,声彻帝所,宦者以乳妪欧小女子始奏,后叱之曰: 贼在近杀人,敢妄言耶! 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踵其后,果举炬焚帘,水随灭之。

贼击伤宫嫔于殿下,声音响达皇帝寝殿,宦官假奏是乳妪殴打小女子,皇后叱责他说: 乱贼在附近杀人,竟敢妄言乱说吗? 皇后猜测贼必定会纵火,密派人提着水跟在自己后边,果然贼举火炬焚烧帘帷,随即用水灭火。

是夕,所遣宦侍,后皆亲剪其发,谕之曰: 明日行赏,用是为验。 故争尽死力,贼即禽灭。

这个晚上,差遣的宦官侍卫,皇后都亲自替他们剪去头发,告谕他们说: 明天行赏,以剪发为凭证。 所以他们争相效尽死力,乱卒立即被擒灭。

閤内妾与卒乱当诛,祈哀幸姬,姬言之帝,贷共死。

宫内侍妾与卫卒作乱理当诛杀,他们向皇帝宠幸的宫姬求情,宫姬传达给皇帝,免他们死罪。

后具衣冠见,请论如法,曰: 不如是,无以肃清禁掖。 帝命坐,后不可,立请,移数刻,卒诛之。

皇后穿戴整齐面见皇帝,请求按法律论处,说: 不这样,不能肃清后宫。 皇帝命她坐下,皇后不坐,站着请求,过了一会儿,皇帝终于把他们诛杀了。

张妃怙宠上僣,欲假后盖出游。

张妃倚着皇帝宠幸越上僭礼,想借皇后车盖出游。

帝使自来请,后与之,无靳色。

皇帝让她自己向皇后请求,皇后给了她,并无怒色。

妃喜,还以告,帝曰: 国家文物仪章,上下有秩,汝张之而出,外廷不汝置。 妃不怿而辍。

张妃喜,回来后告诉皇帝,皇帝说: 国家文物仪章,上下有秩序,你用它来出游,外面廷臣不会放过你。 张妃不高兴而作罢。

英宗方四岁,育禁中,后拊鞠周尽;迨入为嗣子,赞策居多。

英宗年方四岁,在后宫养育,皇后抚养教导周到,到成为嗣子后,皇后替他赞助策划很多。

帝夜暴疾崩,后悉敛诸门钥置于前,召皇子入。

皇帝晚上得急病去世,皇后把各门的钥匙全收起来放在前面,召皇太子入宫。

及明,宰臣韩琦等至,奉英宗即位,尊后为皇太后。

到天明,宰相韩琦等到来,奉立英宗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

帝感疾,请权同处分军国事,御内东门小殿听政。

英宗染上疾病,请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亲临内东门小殿听政。

大臣日奏事有疑未决者,则曰 公辈更议之 ,未尝出己意。

大臣每日奏事有疑虑不能决断的,太后就说: 公辈再议论议论吧。 政事从未出自己意。

颇涉经史,多援以决事。

太后对经史颇多涉猎,常援引经史以处决政事。

中外章奏日数十,一一能纪纲要。

中外上进的章奏每日数十封,一一能记其概要。

检柅曹氏及左右臣仆,毫分不以假借,宫省肃然。

母家曹氏及身边近臣,太后都不让他们假借丝毫威权,后宫、朝廷都肃然有序。

明年夏,帝疾益愈,即命撤帘还政,帝持书久不下,及秋始行之。

第二年夏天,皇帝的病完全痊愈,太后即下令撤帘,还政事于皇帝,皇帝留下诏书很久不下,到秋天才开始处理政事。

敕有司崇峻典礼,以弟佾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下令有关部门完善典章礼节,任命太后的弟弟曹佾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神宗立,尊为太皇太后,名宫曰庆寿。

神宗即位后,尊太后为太皇太后,将其寝宫命名为庆寿。

帝致极诚孝,所以承迎娱悦,无所不尽,从行登玩,每先后策掖。

皇帝极其忠诚孝敬,对太后承迎娱悦,非常周到,跟从太后登临游玩,常常在前后扶掖太后。

后亦慈爱天至,或退朝稍晚,必自至屏扆候瞩,间亲持饍饮以食帝。

太后也慈爱至极,如果皇帝退朝稍晚,太后必定亲自到屏砪守候看望,有时亲自拿食物来给皇帝吃。

外家男子,旧毋得入谒。

外戚家男子,旧例不得入后宫朝见。

后春秋高,佾亦老,帝数言宜使入见,辄不许。

太后年岁已高,曹佾也年老,皇帝几次说应当让他入后宫朝见,太后一概不许。

他日,佾侍帝,帝复为请,乃许之,因偕诣后閤。少焉,帝先起,若令佾得伸亲亲意。

有一天,曹佾侍从皇帝,皇帝再次请求,太后才同意,于是皇帝偕同曹佾到后宫,皇帝先起来走了,想让曹佾得以畅叙亲情。

后遽曰: 此非汝所当得留。 趣遣出。

太后急忙说 :这里不是你可以滞留之地。 急忙遣曹佾出后宫。

晚得水疾,侍医莫能治。

太后晚年得了水疾,侍从医生不能治。

元丰二年冬,疾甚,帝视疾寝门,衣不解带。

元丰二年冬天,太后病重,皇帝亲自到太后寝殿看望,衣不解带。

旬日崩,年六十四。

十天后去世,终年六十四岁。

帝推恩曹氏,拜佾中书令,进官者四十余人。

皇帝推恩于曹氏,拜曹佾为中书令,升迁曹氏官职者四十余人。

初,王安石当国,变乱旧章,后乘间语神宗,谓祖宗法度不宜轻改。

当初,王安石主持国政,变革旧法,太后乘机告诉神宗,说祖宗法度不宜轻改。

熙宁宗祀前数日,帝至后所,后曰: 吾昔闻民间疾苦,必以告仁宗,因赦行之,今亦当尔。 帝曰: 今无他事。 后曰: 吾闻民间甚苦青苗、助役,宜罢之。

熙宁宗祀前几天,皇帝来到太后住所,太后说: 我从前听说民间疾苦,一定告诉仁宗,仁宗因而下诏实行,现在也应当这样。 皇帝说 :现在没有别的事。 太后说 :我听说民间深受青苗法、助役法之苦,应当罢免二法。

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甚众,帝欲爱惜保全之,不若暂出之于外。 帝悚听,垂欲止,复为安石所持,遂不果。

王安石确实有才能学问,但怨恨他的人很多,皇帝要想爱惜保全他,不如暂时把他调出京师。 皇帝悚然听教,不久想停止二法,又被王安石坚持,于是不得停止。

帝尝有意于燕蓟,已与大臣定议,乃诣庆寿宫白其事。

皇帝曾经想夺回燕蓟二地,已经与大臣们议定下来,于是到庆寿宫向太后告诉这件事。

后曰: 储蓄赐予备乎?

太后说 :国家储蓄赏赐准备好了吧?

铠仗士卒精乎? 帝曰: 固已办之矣。 后曰: 事体至大,吉凶悔吝生乎动,得之不过南面受贺而已;万一不谐,则生灵所系,未易以言。

兵器士兵都精良吗? 皇帝说 :都已办理好了。 太后说 :事情重大,后果是吉是凶是晦是吝都由于有所行动,夺回失地不过扩大领土而已;万一事情失败,那么人民生命之维系,不是简单的事。

苟可取之,太祖、太宗收复久矣,何待今日。 帝曰: 敢不受教。

如果失地可以夺取,太祖、太宗早就收复了,哪里等到现在? 皇帝说: 哪敢不听从您的教诲?

苏轼以诗得罪,下御史狱,人以为必死。

苏轼因为诗词获罪,由御史定罪,人们认为他必被处死。

后违预中闻之,谓帝曰: 尝忆仁宗以制科得轼兄弟,喜曰: 吾为子孙得两宰相。

太后在后宫听说,对皇帝说 :回忆当初仁宗在科举考试中得到苏轼兄弟,高兴地说: 我替子孙们获得两个宰相。

今闻轼以作诗系狱,得非仇人中伤之乎?

现在听说苏轼因为写诗而被关在监狱,是不是仇人中伤他呢?

捃至于诗,其过微矣。

即使写诗有过,他的罪也是微不足道啊。

在禁掖几六十年,始终五朝,动循礼度。

我的病势已转重,不可用冤案滥杀而伤了中和,应当详细审察。

薨,年七十七,赠贤妃。

皇帝哭泣,苏轼因此得以免罪。

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亳州蒙城人。

太后去世后,皇帝悲哀至极,几乎不能承理丧事。有关部门给太后加谥,葬在永昭陵。英宗宣仁高皇后,亳州蒙城人。

曾祖琼,祖继勋,皆有勋王室,至节度使。

其曾祖父高琼,祖父曾继勋,都有功于皇室,官都做到节度使。

母曹氏,慈圣光献后姊也,故后少鞠宫中。

其母曹氏,是慈圣光献皇后的姐姐,所以皇后从小住在宫中。

时英宗亦在帝所,与后年同,仁宗谓慈圣,异日必以为配。

当时英宗也在皇帝住所,与皇后年岁相同,仁宗对慈圣皇后说,今后一定让他们结成配偶。

既长,遂成昏濮邸。

成年后,就在濮王宫邸成婚。

生神宗皇帝、岐王颢、嘉王頵、寿康公主。

生下神宗皇帝、岐王颢、嘉王君页、寿康公主。

治平二年册为皇后。

治平二年被册立为皇后。

后弟内殿崇班士林,供奉久,帝欲迁其官,后谢曰: 士林获升朝籍,分量已过,岂宜援先后家比? 辞之。

皇后的弟弟高士林任内殿崇班,供职很久,皇帝打算迁升他的官职,皇后谢绝说 :士林得以升朝籍,已经很过分了,怎能援引先前皇后家待遇相比呢?

神宗立,尊为皇太后,居宝慈宫。

皇后辞谢了皇帝。神宗皇帝即位后,尊皇后为皇太后,住在宝慈宫。

帝累欲为高氏营大第,后不许。

皇帝多次想为高氏建造宏大的府第,太后不答应。

久之,但斥望春门外隙地以赐,凡营缮百役费,悉出宝慈,不调大农一钱。

很久以后,仅仅把望春门外空隙之地赐给高家,一应营建及百役经费,都由宝慈宫出支,不花费大农司一文钱。

元丰八年,帝不豫,浸剧,宰执王珪等入问疾,乞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太后权同听政,帝颔之。

元丰八年,皇帝染上疾病,渐渐加重,宰执王王圭等人入宫问候,请求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太后权同听政,皇帝点头应许。

珪等见太后帘下。

王王圭等在帘帷下朝见太后。

后泣,抚王曰: 儿孝顺,自官家服药,未尝去左右,书佛经以祈福,喜学书,已诵《论语》七卷,绝不好弄。 乃令王出帘外见珪等,珪等再拜谢且贺。

太后哭泣,抚摸着延安郡王说: 孙儿孝顺,自从皇帝吃药,从未离开过,书写佛经为皇帝祈福,喜欢读书,已经诵读《论语》七卷,绝不乱动。 于是命郡王走出帘帷外见王王圭等,王王圭等两次拜谢并表示祝贺。

是日降制,立为皇太子。

这天发出诏令,立郡王为皇太子。

初,岐、嘉二王日问起居,至是,令母辄入。

当初,岐王、嘉王每天入宫向太后行礼,到这时,太后命他们不再入内。

又阴敕中人梁惟简,使其妻制十岁儿一黄袍,怀以来,盖密为践阼仓卒备也。

又密令中人梁惟简,让他妻子缝制一件十岁儿童穿的黄袍,夹在怀里带进宫来,为太子登基仓促间做准备。

哲宗嗣位,尊为太皇太后。

哲宗即位后,尊太后为太皇太后。

驿召司马光、吕公著,未至,迎问今日设施所宜先。

派人召司马光、吕公著,二人尚未到,派人在路上询问现在最先应办的政事。

未及条上,已散遣修京城役夫,减皇城觇卒,止禁庭工技,废导洛司,出近侍尤亡状者。

不等二人条陈奏上,已经遣散修理京城的役夫,裁减皇城觇卒,停止后宫工技之役,废除导洛司,遣出极不守法的近侍。

戒中外毋苛敛,宽民间保户马。

戒令朝廷及地方不得苛征暴敛,放宽民间保户养马之限。

事由中旨,王珪等弗预知。

政令出自宫中旨意,王王圭等人不得事先得知。

又起文彦博于既老,遣使劳诸途,谕以复祖宗法度为先务,且令亟疏可用者。

又起用年老的文彦博,派遣使者在途中慰劳他,告谕他以恢复祖宗法度为先务,并且命令他急奏可以任用的人。

从父遵裕坐西征失律抵罪,蔡确欲献谀以固位,乞复其官。

太后叔父高遵裕因西征失败而获罪,蔡确想献谀来加固自己的权位,请求恢复高遵裕的官职。

后曰: 遵裕灵武之役,涂炭百万,先帝中夜得报,起环榻行,彻旦不能寐,圣情自是惊悸,驯致大故,祸由遵裕,得免刑诛,幸矣。

太后说 :高遵裕在灵武之役中,损失百万之师,先帝夜间得到消息,从床上起来绕榻而行,整夜不得入睡,皇帝情绪因此而遭惊骇,导致去世,祸端出自遵裕,遵裕被免除刑诛,已很幸运。

先帝肉未冷,吾何敢顾私恩而违天下公议! 确悚慄而止。

先帝尸身未冷,我哪里敢顾及私恩而违背天下公议呢? 蔡确惊恐而止。

光、公著至,并命为相,使同心辅政,一时知名士汇进于廷。

司马光、吕公著到京,一同任命为宰相,令他们同心辅助政事,一时知名人士汇集于朝廷。

凡熙宁以来政事弗便者,次第罢之。

凡熙宁以来政事不便于民的,依次罢止。

于是以常平旧式改青苗,以嘉祐差役参募役,除市易之法,逭茶盐之禁举边砦不毛之地以赐西戎,而宇内复安。

于是用常平旧制改变青苗法,用嘉差役参合募役法,废除市易法,放开茶盐二禁,把边疆不毛之地赐给西戎,于是天下安宁。

契丹主戒其臣下,复勿生事于疆场,曰: 南朝尽行仁宗之政矣。

契丹主训戒臣下,不得生事于边疆,说: 南朝尽行仁宗的政制。

蔡确坐《车盖亭诗》谪岭表,后谓大臣曰: 元丰之末,吾以今皇帝所书佛经出示人,是时惟王珪曾奏贺,遂定储极。

蔡确因车盖亭诗获罪被贬谪到岭南,太后对大臣们说: 元丰末年,我拿当今皇帝所写的佛经出宫给大臣们看,当时只有王王圭曾上奏祝贺,于是定为储君。

且以子继父,有何间言?

况且儿子继承父亲,有什么话说呢?

而确自谓有定策大功,妄扇事端,规为异时眩惑地。

但蔡确自以为有定策大功,妄自煽动事端,成为日后迷惑人们的机端。

吾不忍明言,姑托讪上为名逐之耳。

我不忍心明说,姑且借讪谤皇上为名把他驱逐出朝廷。

此宗社大计,奸邪怨谤所不暇恤也。

这是国家大计,对于奸邪怨谤之人无暇怜恤。

廷试举人,有司请循天圣故事,帝后皆御殿,后止之。

朝廷考试举人,有关部门请求遵循天圣旧制,皇帝太后都到殿上,太后制止了。

又请受册宝于文德,后曰: 母后当阳,非国家美事,况天子正衙,岂所当御?

大臣们又请求太后在文德殿接受册宝,太后说: 母后当权,不是国家好事,况且文德殿是天子衙门,哪能是太后当到的地方?

就崇政足矣。 上元灯宴,后母当入观,止之曰: 夫人登楼,上必加礼,是由吾故而越黄制,于心殊不安。 但令赐之灯烛,遂岁以为常。

到崇政殿受册就够了! 元宵节灯宴,太后的母亲应当入宫,太后制止说 :夫人登楼,皇上一定增加礼仪,这样由于我的原因而超越典章制度,于心很不安啊! 只令赐给她灯烛,于是每年以此为常例。

侄公绘、公纪当转观察使,力遏之。

太后侄儿高公绘、高公纪应当转升观察使,太后竭力阻止。

帝请至再,仅迁一秩,终后之世不敢改。

皇帝再三请求,太后仅仅同意给他们迁升官阶一级,此后一直不敢改。

又以官冗当汰,诏损外氏恩四之一,以为宫掖先。

太后又认为官员冗多应当裁汰,诏令减损外家恩封四分之一,作为后宫的表率。

临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定。

太后临政九年,朝廷清明,国家安定。

宋用臣等既被斥,祈神宗乳媪入言之,冀得复用。

宋用臣等被斥逐后,请求神宗乳母入宫传言,希望得到重新任用。

后见其来,曰: 汝来何为?

太后见乳母来见,说: 你来干什么?

得非为用臣等游说乎?

莫非是替用臣等人游说吗?

且汝尚欲如曩日,求内降干挠国政耶?

况且你想像往日那样,求托内宫干扰国家政事吗?

若复尔,吾即斩汝。 媪大惧,不敢出一言。

如果是这样,我就要杀你。 乳母大为惊恐,不敢说一句话。

自是内降遂绝,力行故事,抑绝外家私恩。

从此宫内降恩之路断绝了,大力推行旧制,压抑断绝外家私恩。

文思院奉上之物,无问巨细,终身不取其一。

文思院贡奉来的物品,不论大小,太后一生不取用一件。

人以为女中尧舜。

人们认为太后是女人中的尧、舜。

元祐八年九月,属疾崩,年六十二。

元丰八年九月,因病去世,终年六十二岁。

后二年,章惇、蔡卞、邢恕始造为不根之谤,皇太后、太妃力辨其诬,事乃已。

二年后,章、蔡卞、邢恕开始造没有根据的谣言,皇太后、太妃竭力辩明诬言,事情才停止。

语在《恕传》。

记载在《邢恕传》。

至高宗时,昭暴惇、卞、恕罪,褒录后家,赠曹夫人为魏、鲁国夫人,弟士逊、士林及公绘、公纪皆追王,擢从孙世则节度使。

到高宗时,公开章、蔡卞罪过,褒扬太后家,赠曹夫人为魏国夫人、鲁国夫人,太后之弟高士逊、高士林及侄儿曹公绘、曹公纪都追封为王,擢升太后侄孙曹世则为节度使。

他受恩者,又十余人云。

其他受恩者又有十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