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弁郑望之张邵洪皓

洪皓字光弼,番易人。

朱弁,字少章,徽州婺源人。

少年时即有奇特的节操,慷慨激昂有经略四方的志向。

少颖悟,读书日数千言。

中政和五年进士第。王黼、朱面力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他极力推辞。宣和年中,任秀州司录。

既冠,入太学,晁说之见其诗,奇之,与归新郑,妻以兄女。

发生洪灾,民众大多失业。洪皓报告郡守请求自任救荒事务,开仓降价卖粮给民众。

新郑介汴、洛间,多故家遗俗,弁游其中,闻见日广。

民众突然涌聚,洪皓害怕他们发生纠纷争斗,于是用青白色旗帜将他们分别开来,并用颜色在其手上做出识别的记号,命令严格而恩惠遍及每一位民众。

靖康之乱,家碎于贼,弁南归。建炎初,议遣使问安两宫,弁奋身自献,诏补修武郎,借吉州团练使,为通问副使。至云中,见粘罕,邀说甚切。

浙东向朝廷运送的粮食经过城下时,洪皓报告郡守扣留下来,郡守不答应,洪皓说 :我愿以一条性命换取十万人的生命。 人人对他切骨感激,称他为 洪佛子 。后来秀州士兵反叛,抢掠民众,无一人得免,只有经过洪皓家门时说 :这是洪佛子的家。 不敢侵犯。

粘罕不听,使就馆,守之以兵。弁复与书,言用兵讲和利害甚悉。

建炎三年五月,高宗将到金陵,洪皓上书说: 内乱刚刚平定,外患却日益狂炽,如果轻易到建康,恐怕金军乘虚侵犯。

绍兴二年,金人忽遣宇文虚中来,言和议可成,当遣一人诣元帅府受书还,虚中欲弁与正使王伦探策决去留,弁曰: 吾来,固自分必死,岂应今日觊幸先归。愿正使受书归报天子,成两国之好,蚤申四海之养于两宫,则吾虽暴骨外国,犹生之年也。 伦将归,弁请曰: 古之使者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也。愿留印,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 伦解以授弁,弁受而怀之,卧起与俱。金人迫弁仕刘豫,且訹之曰: 此南归之渐。 弁曰: 豫乃国贼,吾尝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之,吾有死耳。 金人怒,绝其饩遗以困之。

应该先派亲近的前去经营准备,等到防御设置完备,再回去不晚。 当时朝廷计议已经决定,没有听从,不久就后悔了。

弁固拒驿门,忍饥待尽,誓不为屈。

后来,高宗问宰相最近谏言阻止高宗出行的是谁,张浚回答说是洪皓。

金人亦感动,致礼如初。

当时计议派遣使者到金朝,张浚又把洪皓推荐给吕颐浩,吕颐浩召见洪皓谈话,大喜。

久之,复欲易其官,弁曰: 自古兵交,使在其间,言可从从之,不可从则囚之、杀之,何必易其官?

洪皓当时正在服父亲丧期,吕颐浩解下自己的衣服和毛巾,让他换下黑色的丧服入朝答对。高宗为国事艰难、两帝流亡到北方感到忧虑。洪皓尽力劝解说 :天道循环不常,金朝怎能长期凌辱中原!这正像春秋时必阝、郢之战,上天大概是警告晋国训诫楚国吧。 高宗大喜,连升洪皓五官,擢升为徽猷阁待制,假借礼部尚书,任大金通问使,龚王寿为副使。

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 且移书耶律绍文等曰: 上国之威命朝以至,则使人夕以死,夕以至则朝以死。 又以书诀后使洪皓曰: 杀行人非细事,吾曹遭之,命也,要当舍生以全义尔。 乃具酒食,召被掠士夫饮,半酣,语之曰: 吾已得近郊某寺地,一旦毕命报国,诸公幸瘗我其处,题其上曰 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 ,于我幸矣。 众皆泣下,莫能仰视。弁谈笑自若,曰: 此臣子之常,诸君何悲也? 金人知其终不可屈,遂不复强。

令他同执政草拟国书,洪皓想有所改变,吕颐浩不高兴,于是压下洪皓升迁的命令。

王伦还朝,言弁守节不屈,帝为官其子林,赐其家银帛。

当时淮南盗贼接踵而起,李成刚接受招降,即命令知泗州以羁縻他。

会粘罕等相继死灭,弁密疏其事及金国虚实,曰: 此不可失之时也。 遣李发等间行归报。

于是命令洪皓兼淮南、京东等路抚谕使,使李成率所部护卫洪皓到南京。等到经过淮南时,李成正与耿坚共围楚州,责备权楚州事贾敦诗投降敌人,实际上是李成持有反叛之意。洪皓先送信给李成,李成以汴河干涸,虹州有红巾贼寇活动,军粮缺乏,不能前往。

其后,伦复归,又以弁奉送徽宗大行之文为献,其辞有曰: 叹马角之未生,魂消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洒冰天。 帝读之感泣,官其亲属五人,赐吴兴田五顷。

洪皓听说耿坚起于义兵,可以用道义感动他,派人秘密劝他说 :你不远数千里赶赴国家急难,山阳即使有罪,也应当禀告朝廷;现在擅自围攻,名为勤王,实际上是做盗贼。 耿坚被劝说动心,于是强迫李成收兵。洪皓到达泗州境内,迎接的骑兵前来,龚王寿说: 虎口不能入。

帝谓丞相张浚曰: 归日,当以禁林处之。 八年,金使乌陵思谋、石庆充至,称弁忠节,诏附黄金三十两以赐。十三年,和议成,弁得归。

洪皓于是返回。

入见便殿,弁谢且曰: 人之所难得者时,而时之运无已;事之不可失者几,而几之藏无形。

上奏说: 李成以朝廷粮饷供应不继,有 率部到建康 的话。今靳赛占据扬州,薛庆占据高邮。

惟无已也,故来迟而难遇;惟无形也,故动微而难见。陛下与金人讲和,上返梓宫,次迎太母,又其次则怜赤子之无辜,此皆知时知几之明验。

万一三人背叛连成一气,以什么来对付他们?这是忍辱含垢之时,应派人前往劝说,给他们加官进爵,并将京口纲运的粮食供给他们,如同晋明帝对待王敦那样才行。

然时运而往,或难固执;几动有变,宜鉴未兆。

奏章上报,高宗立即派使者抚慰李成,供给粮米五万石。

盟可守,而诡诈之心宜嘿以待之;兵可息,而销弭之术宜详以讲之。

吕颐浩厌恶他直达皇帝而不先报告丞相,上奏洪皓假托事由稽留不行,被贬官二秩。

金人以黩武为至德,以苟安为太平,虐民而不恤民,广地而不广德,此皆天助中兴之势。

洪皓于是请求出滁阳路,从寿春经东京前行。到达顺昌,听说群盗李阎罗、小张俊阻遏颍河上道路。

若时与几,陛下既知于始,愿图厥终。 帝纳其言,赐金帛甚厚。

洪皓同其党羽相遇。

弁又以金国所得六朝御容及宣和御书画为献。

劝说他们说 :自古以来没有白头贼。 其党羽后悔领悟,洪皓派人持书到盗贼巢穴,李阎罗、小张俊两人接受命令,领兵加入宿卫。

秦桧恶其言敌情,奏以初补官易宣教郎、直秘阁。

洪皓到达太原,滞留将近一年,金朝对待宋朝使节的礼仪日益怠慢。

有司校其考十七年,应迁数官。

等到洪皓一行到云中,粘罕强迫洪皓、龚王寿两位使节出仕刘豫。

桧沮之,仅转奉议郎。十四年,卒。

洪皓说 :不远万里衔命而来,不能奉迎两帝南归,只恨自己无力杀死叛逆刘豫,又怎么能忍心侍奉他呢!

弁为文慕陆宣公,援据精博,曲尽事理。

留下也是死,不担负刘豫的官职也是死,我不愿苟且偷生,愿就鼎镬死而无悔。 粘罕大怒,准备杀掉他。

诗学李义山,词气雍容,不蹈其险怪奇涩之弊。

旁边有一金将感叹说 :这是真正的忠臣啊!

金国名王贵人多遣子弟就学,弁因文字往来说以和好之利。

用眼光阻止剑士,跪下为洪皓求情,得免死流递到冷山。流递,如同流放。

及归,述北方所见闻忠臣义士朱昭、史抗、张忠辅、高景平、孙益、孙谷、傅伟文、李舟、五台僧宝真、妇人丁氏、晏氏、小校阎进、朱勣等死节事状,请加褒录以劝来者。有《聘游集》四十二卷、《书解》十卷、《曲洧旧闻》三卷、《续骫骳说》一卷,《杂书》一卷、《风月堂诗话》三卷、《新郑旧诗》一卷、《南归诗文》一卷。

只有龚王寿到汴京接受刘豫的官职。云中至冷山有六十天行程,距离金朝都城仅一百里,土地贫瘠气候寒冷,四月草木才开始生长,八月天已下雪,居民穴居,是金陈王悟室的部落。悟室敬佩洪皓,让他教授八个儿子。有两年不供给食物,盛夏时以粗布为衣,曾经大雪柴尽,用马粪燃火煨麦充饥。有人献攻取四川的计策,悟室拿来询问洪皓,洪皓极力挫折他。悟室极想南侵,说: 谁说海大,我的力量可以让它干涸,只是不能让天地相互冲击。 洪皓说: 战争如同烈火,不节制必将自焚,自古以来没有四十年用兵不止的情况。

郑望之,字顾道,彭城人,显谟阁直学士仅之子也。

又数次述说前来的目的是为了两国大事,既不接受使者,反让教授小孩,不是古代接待使节的礼节。

望之少有文名,山东皆推重。

悟室有时回答有时沉默,忽然发怒说: 你当和好的官员,但口气如此强硬,以为我不能杀掉你吗?

登崇宁五年进士第,自陈留簿累迁枢密院编修官,历开封府仪、工、户曹,以治办称。

洪皓说 :我自忖应当死去,只是贵国没有杀害使节的借口,愿意投水而死,你们可以说我坠落深渊而死。

临事劲正,不受请托。

悟室为他的忠义感动而止。

宦寺有强占民田者,奏归之。

宋金和议将要成功,悟室询问双方所议定的十件事情,洪皓逐条分析十分详细。

蔡京子欲夺人妾,使人谕意,望之拒不受。

大意是说封册不过虚名,年号本朝自有;三千两金是景德时没有的,东南地区不宜蚕食,绢帛不能增加;至于取淮北民众,景德年间记载还能够复查。

除驾部员外郎兼金部。

悟室说 :诛杀投顺的人为什么不能?

靖康元年,金人攻汴京,假尚书工部侍郎,俾为军前计议使。

洪皓说 :过去魏侯景投到梁,梁武帝打算用他向魏交换其侄儿萧明,侯景于是叛乱,攻陷台城,中国决不会重蹈覆辙。 悟室说 :你的性情耿直不会诳骗我,我同你一起到燕京,遣送你回去商议。 于是起程。

既还,金人遣吴孝民与望之同入见。

恰逢莫将到金朝,双方协议不合,事情又中止下来。

望之言金人意在金币,且要大臣同议,乃命同知枢密院事李棁与望之再使,斡离不以朝廷受归朝官及赐平州张觉手诏为辞,遣萧三宝奴偕棁等还,以书求割三镇,欲得宰相交地,亲王送大军过河。

停留在燕京刚满一月,兀杀死悟室,牵连悟室党羽数千人,只有洪皓与悟室议论不同几乎被他处死,因此得以免死。这时正值徽、钦二帝迁居到五国城,洪皓在云中秘密派人前去上奏,进献桃、梨、粟、面等物,二帝才知道高宗即位。洪皓听说徽宗去世的消息,面朝北方跪拜痛哭流血,日夜哀悼,择日写文祭奠,言辞激烈,徽宗旧臣读之都流泪痛哭。绍兴十年,通过间谍赵德,写下机密事情数万字,藏于破烂棉絮中,归来交给高宗,说: 顺昌之战,金人震惧魂飞魄散,燕山珍宝全部转移到北方。

时高宗在康邸慷慨请行,遂与张邦昌乘筏渡濠,自午至夜分,始达金砦。

打算放弃燕京以南地区。王师急忙撤还,自丧良机,现在再次举兵北伐仍然可行。 绍兴十一年,又求得太后书信,派遣李微持信归来,高宗大喜说: 我不知太后是否安宁将近二十年,虽然派出百批使者,不如这一封书信。

又除望之户部侍郎,同棁再至金营,仍以珠玉遗金人。

这年冬天,又秘密送回奏书说 :金朝已厌倦兵事,必然不能持久,过去以妇女随军行动,现在已不敢这样做。

金人拘留望之逾旬。

如果同金和议还没确定,不如乘机出兵进击,恢复故土易如反掌。

会姚平仲夜劫砦不克,斡离不以用兵诘责诸使者,邦昌恐惧涕泣,王不为动。

又说: 胡铨的奏疏在这里曾被发现,金朝知道中国有人才,更加害怕。张丞相名声震动金朝,可惜没有得到重用。

金人遂不欲留王,更请肃王,乃以兵送望之诣国王砦诘问。

又询问李纲、赵鼎是否平安,并进献宋朝前六位皇帝的遗容和徽宗的遗书。以后棺椁和太后归来的音讯,洪皓都事先报告。当初,洪皓到燕京,宇文虚中已接受金朝官职,于是推荐洪皓。

会再遣宇文虚中持割地诏至,望之得还,因盛言敌势强大,我兵削弱,不可不和。既而金兵退,朝廷以议和非策,罢望之提举亳州明道宫。

金帝听说洪皓之名,想让他担任翰林直学士,洪皓极力推辞,洪皓有逃归的意愿,于是向金朝参政韩日方请求,希望到真定或大名耕种自养。

建炎初,李纲以望之张皇敌势,沮损国威,以致祸败,责海州团练副使,连州居住。

韩日方大怒,才改变洪皓的官职为中京副留守,又降为留守司判官。多次催促洪皓上任,洪皓请求不到职,韩日方最终没有让他屈服。

纲罢,诏望之为户部侍郎,寻转吏部侍郎。论王云之冤,帝为感动,复云元官,与七子恩泽。

金朝法律规定,虽没有改变官职但曾经担任宋朝使者的人,永远不能归去,韩日方于是命令洪皓主持云中进士考试,想以此让洪皓中计。

寻兼主管御营司参赞军事。论航海不便,忤旨,以集英殿修撰再领亳州明道宫。

洪皓又以生病为由推辞。不久,金朝皇帝生子大赦天下,允许使者还乡,洪皓与张邵、朱弁三人都在派遣之中。

起知宣州,逾年,以言章罢。

金朝害怕洪皓为患金朝,又派人追赶洪皓,七名骑兵赶到淮河,但洪皓已经登上舟船南下了。

绍兴二年,会赦,复徽猷阁待制致仕。

绍兴十二年七月,洪皓在内殿参见高宗,极力请求回乡侍奉母亲。

七年,落致仕,召赴行在。

高宗说 :你的忠贞贯通日月,志不忘君,即使是苏武也不能超过你,怎能舍我而去呢!

望之以衰老辞,帝谓大臣曰: 望之,朕故人也。 于是升徽猷阁直学士,复致仕。

洪皓请求朝见慈宁宫太后,宫女设置布帘,太后说: 我过去就认识尚书。 下令撤除。

三十一年,卒,年八十四。

洪皓自建炎三年出使,到这时归来,滞留金朝共十五年。

赠中大夫。张邵,字才彦,乌江人。

同时出使的十三人,只有洪皓、张邵、朱弁得以生还,但忠义之声闻名天下的,只有洪皓一人而已。

登宣和三年上舍第。建炎元年,为衢州司刑曹事。

洪皓入朝之后,归来会见秦桧,双方交谈连日不止,他说 :张和公是金朝所忌惮的,然而却得不到任用。

会诏求直言,邵上疏曰: 有中原之形势,有东南之形势。

暂驻居在钱塘,但景灵宫、太庙都极尽土木的豪华,岂不是表示不愿意恢复中原吗? 秦桧不高兴,对洪皓的儿子洪适说: 你父亲确实忠贞有节操,得到皇上眷宠。

今纵未能遽争中原,宜进都金陵,因江、淮、蜀、汉、闽、广之资,以图恢复,不应退自削弱。

但是做官如同读书,太迅速结果却淡而无味,应该像黄钟、大吕连绵悠扬才行。 八月,朝廷任命洪皓为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兼权直学士院。

三年,金人南侵,诏求可至军前者,邵慨然请行,转五官,直龙图阁,假礼部尚书,充通问使,武官杨宪副之,即日就道。

金朝派人来索取赵彬等三十人的家属,高宗诏令让他们归去。洪皓说: 过去韩起向郑国求环,郑,不过是一小国,仍能以正义为理由拒绝给予。

至濰州,接伴使置酒张乐,邵曰: 二帝北迁,邵为臣子,所不忍听,请止乐。 至于三四,闻者泣下。翌日,见左监军挞揽,命邵拜,邵曰: 监军与邵为南北朝从臣,无相拜礼。 且以书抵之曰: 兵不在强弱,在曲直。宣和以来,我非无兵也,帅臣初开边隙,谋臣复启兵端,是以大国能胜之。

金既以淮河为界,此地的官员都是吴郡人,应该留下不遣返,这是顾忌敌人了解此地的虚实。金正被蒙兀所困扰,故意表示强大来试探一下中国,如果急忙听从它,必然以为我朝没有人才,更加轻视我朝了。 秦桧说 :你不要说我朝没有人才。 不久洪皓又上奏说 :恐怕因为不放还官员的缘故,有可能导致破坏盟约,应该告诉他们说: 等到渊圣和皇族归来后,再放还。 又说: 王伦、郭元迈以身殉国,遗弃不管,以后遇到危急怎么能让大臣效命?

厥后伪楚僣立,群盗蜂起,曾几何时,电扫无余,是天意人心未厌宋德也。

秦桧大怒,洪皓又说到和室扌然互相声息,秦桧更加恼怒,这些记载在《秦桧传》中。

今大国复裂地以封刘豫,穷兵不已,曲有在矣。 挞揽怒,取国书去,执邵送密州,囚于祚山砦。明年,又送邵于刘豫,使用之。

第二天,侍御史李文会弹劾洪皓没有探视母亲,被逐出朝廷出知饶州。第二年,发生水灾,中官白锷宣传: 处置调理乖度无方,洪尚书名闻天下,为什么不用他?

邵见刘豫,长揖而已,又呼为 殿院 ,责以君臣大义,词气俱厉,豫怒,械置于狱,杨宪遂降。

秦桧听说更加恼怒,把白锷关入大理寺狱中,不久又流放到岭表。谏官詹大方于是弹劾洪皓和白锷是刎颈之交,两人互相吹捧,于是洪皓被罢免提举江州太平观。

豫知邵不屈,久之,复送于金,拘之燕山僧寺,从者皆莫知所之。

白锷当初不认识洪皓,只是随从太后从北方归来,在金国时听说洪皓的大名。

后又作书,为金言 刘豫挟大国之势,日夜南侵,不胜则首鼠两端,胜则如养鹰,饱则飏去,终非大国之利 ,守者密以告,金取其书去,益北徙之会宁府,距燕三千里。

不久为母亲服丧,有人还在说洪皓鄙视宰相,被贬为饶州通判。

金尝大赦,许宋使者自便还乡,人人多占籍淮北,冀幸稍南。

李勤又依附秦桧诬陷洪皓散布欺骗世人的谣言,又贬为濠州团练副使,到英州安置。在此位停留九年,才复任朝奉郎,迁移到袁州,到南雄州去世,时年六十八岁。他去世后一天,秦桧也死了。

惟邵与洪皓、朱弁言家在江南。

高宗听说洪皓去世,嗟叹惋惜,追复他为敷文阁直学士,赠给四官。

十三年,和议成,及皓、弁南归。

过了很久,又追复徽猷阁直学士,谥号 忠宣 。

八月,入见,奏前后使者如陈过庭、司马朴、滕茂实、崔纵、魏行可皆殁异域未褒赠者,乞早颁恤典。

洪皓虽然长期被扣留金朝,经受了难言的苦楚,但被金人敬佩,他所著作的诗文,被人们争相抄录传诵刻版印刷。归来后,金朝使者每次来到时,都一定询问洪皓任何官,居在哪里。性情耿直忠义,即使是面临艰难危险也没有丝毫改变,懿节后的亲戚赵伯王隶属悟室之下,十分贫寒,洪皓接济他。

邵并携崔纵柩归其家。

范镇的孙子范祖平为人做奴仆,洪皓请求金人释放了他。

升秘阁修撰,主管佑神观。

刘光世小妾所生的女儿给人养猪,洪皓为她赎身然后让她出嫁。

左司谏詹大方论其奉使无成,改台州崇道观。

其他贵族流落卑贱的人,都尽力扶持接济。

移书时相,劝其迎请钦宗与诸王后妃。

只被秦桧所嫉恨,没有死在敌国,反而死于谗言奸佞之手。

十九年,以敷文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洪皓学问渊博长于记忆,著有文集五十卷和《帝王通要》、《姓氏指南》、《松漠纪闻》、《金国文具录》等书。

知池州,再奉祠卒,年六十一。

儿子洪适、洪遵、洪迈。洪适字景伯,洪皓的长子,年幼时聪明敏捷,能一天背诵三千言。

累赠少师。邵负气,遇事慷慨,常以功名自许,出使囚徙,屡濒于死。

洪皓出使金朝,洪适刚满十三岁,就能担负处理家事。因洪皓出使之功,被任命为修职郎。

其在会宁,金人多从之学。

绍兴十二年,同弟弟洪遵同时考中博学宏词科。

喜诵佛书,虽异域不废。

高宗说: 父亲在远方,而儿子能自立成人,这是对忠义的回报,应该升擢。

初,使金时,遇秦桧于濰州。

于是被任为敕令所删定官。此后三年,弟弟洪迈也担任这一职务,从此三洪文名满天下。

及归,上书言桧忠节,议者以是少之。

过了几个月,洪皓归还,忤逆秦桧,出朝知饶州,洪适也被贬为台州通判。

后弟祁下大理狱,将株连邵,会桧死得免。

任期将满,洪皓被贬谪英州,洪适又被弹劾罢免,前往岭南省视侍奉父亲长达九年。秦桧死后洪皓还朝,在途中去世,服丧,起复知荆门军。

有文集十卷。子孝览、孝曾、孝忠。孝曾后亦以出使殁于金,金人知为邵子,尚怜之。

响应诏令上奏论述宽恤四事:减轻茶额钱,它州代贡礼物,科举考试恢复以前数额,免除官田令不耕种者交纳租税。改知徽州,不久提举江东路常平茶盐,最先提出役法不均的弊端。

洪皓,字光弼,番易人。少有奇节,慷慨有经略四方志。

恰逢金完颜亮南侵,高宗亲征,洪适到金陵觐见,说: 本路大旱,民众逃荒到淮河地区,又遭金兵祸患,现在都怀归乡之念但田产被官方卖掉,请求听任他们估价赎回。

登政和五年进士第。王黼、朱勔皆欲婚之,力辞。宣和中,为秀州司录。

等到完颜亮死后,洪适又上奏说 :完颜雍冒用帝王尊号,各国未必服从,应多发秘密诏令传谕中原地区义士,各自夺取所在州县,就地任命他们官职。

大水,民多失业,皓白郡守以拯荒自任,发廪损直以粜。

官军只留屯淮、泗地区,招募士兵聚积粮草,作为声援。

民坌集,皓恐其纷竞,乃别以青白帜,涅其手以识之,令严而惠遍。

等到蜀、汉、山东之兵数道都集中起来,见到机会就前进,这样兵力才不会困顿,可保万全。

浙东纲米过城下,皓白守邀留之,守不可,皓曰: 愿以一身易十万人命。 人感之切骨,号 洪佛子 。

朝廷升他为尚书户部郎中,总领淮东兵马钱粮供应。孝宗即位,解除海州之围,加上符离用兵,粮食供应事务繁杂,洪适细心调度,供应无缺。

其后秀军叛,纵掠郡民,无一得脱,惟过皓门曰: 此洪佛子家也。 不敢犯。

迁任司农少卿。

建炎三年五月,帝将如金陵,皓上书言: 内患甫平,外敌方炽,若轻至建康,恐金人乘虚侵轶。

隆兴二年二月,召洪适任太常兼权直学士院。孝宗想任众将为环卫官,诏令朝廷官员讨论实施办法。

宜先遣近臣往经营,俟告办,回銮未晚。 时朝议已定,不从,既而悔之。

洪适将唐及宋朝有关沿革十一条上奏,并且说 :太祖、太宗朝,常以环卫官安排诸将和降王的君臣,此后多以皇族任环卫官,因此国史认为是官存而事废。

他日,帝问宰辅近谏移跸者谓谁,张浚以皓对。

陛下整饬武备,不必取法遥远的唐制,祖宗时期的故事就可以效法遵从。

时议遣使金国,浚又荐皓于吕颐浩,召与语,大悦。皓方居父丧,颐浩解衣巾,俾易墨衰绖入对。

现在如果直接换授环卫官,恐怕带来减少实际官员的后患,请求由现任武官兼带节度,官至刺史加上将军衔,总领数郡的加大将军,正使加将军,副使加中郎将,又以下则加左右郎将,其官府属更,令有关部门视情报告。 朝廷任命洪适为中书舍人。

帝以国步艰难、两宫远播为忧。皓极言: 天道好还,金人安能久陵中夏!

当时金军再次侵犯淮河地区,军事文书纷至沓来,草拟诏令填写委任,咨访酬答都与孝宗旨意相称,从此孝宗有重用他的意思。不久金朝又恢复和好,洪适首任贺生辰使。

此正春秋邲、郢之役,天其或者警晋训楚也。 帝悦,迁皓五官,擢徽猷阁待制,假礼部尚书,为大金通问使,龚

金朝派同签书枢密院事高嗣先接待陪同,高嗣先自己说他的父亲司空对洪皓有恩,两人相处甚欢,洪适尽得金朝虚实归来。乾道元年五月,迁升翰林学士,仍兼中书舍人。秦埙被长期废除不用,突然提举宫观,洪适上奏说 :李林甫死后,各位儿子都流放到岭南。

璹副之。令与执政议国书,皓欲有所易,颐浩不乐,遂抑迁官之命。

秦桧积恶自毙,不肖子孙所任官职照旧,可说是十分幸运。宫观虽小,秦埙得到它,那么随着这些人的渐渐任用,恐怕秦桧的党羽会互相勾结而进官。 此命于是废置。

时淮南盗贼踵起,李成甫就招,即命知泗州羁縻之。

当时巫亻及又被召还。莫汲擢任枢密院编修官,余尧弼复任龙图阁学士,洪适认为他们都是秦桧的党羽,随即下令收回他们的官职。六月,洪适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乃命皓兼淮南、京东等路抚谕使,俾成以所部卫皓至南京。

孝宗对参政钱端礼、虞允文说 :三省之事应同洪适商量。 东西两府开始同班奏事。八月,洪适任参知政事。

比过淮南,成方与耿坚共围楚州,责权州事贾敦诗以降敌,实持叛心。

谏议大夫林安宅由于铜钱多流入金境,请求下令禁止,并从四川取铁钱到淮河地区使用。事情实行之后,洪适上奏说这样不行。孝宗问他,洪适说: 现在每州不过千缗,一州以万户计算,每家才得数百,恐怕民间没法进行贸易。

皓先以书抵成,成以汴涸,虹有红巾贼,军食绝,不可往。

况且客商没有回货,大大不利于盐场。 孝宗以为是这样,于是停止前令,只从四川取十五万钱,在庐、泗两州实行。

皓闻坚起义兵,可撼以义,遣人密谕之曰: 君数千里赴国家急,山阳纵有罪,当禀命于朝;今擅攻围,名勤王,实作贼尔。 坚意动,遂强成敛兵。

十二月,洪适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不久,春雨连绵不断,洪适引咎请求退位,林安宅违抗诏令弹劾洪适,不久台臣又联名弹劾洪适。三月,被贬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皓至泗境,迎骑介而来,龚璹曰: 虎口不可入。 皓遂还,上疏言: 成以朝廷馈饷不继,有 引众建康 之语。

不久起知绍兴府、浙东安抚使。

今靳赛据扬州,薛庆据高邮,万一三叛连衡,何以待之?

再次任宫观官。淳熙十一年去世,终年六十八岁,谥号 文惠 。

此含垢之时,宜使人谕意,优进官秩,畀之以京口纲运,如晋明帝待王敦可也。 疏奏,帝即遣使抚成,给米伍万石。

洪适以文学出名,遭逢时势知遇皇上,从两制一月之内进入政府,又过四月居相位,又经过三月被罢免,但没有大的建树以推究他的学问。闲居家十六年,兄弟鼎立,子孙众多,以著述吟咏自娱,近世很少有人能像他那样福气齐备。

颐浩恶其直达而不先白堂,奏皓托事稽留,贬二秩。皓遂请出滁阳路,自寿春由东京以行。

有人说洪适党附汤思退,又有人说他来自淮东,弹劾张浚铺张浪费,张浚因此被罢相。

至顺昌,闻群盗李阎罗、小张俊者梗颍上道。

洪遵字景严,洪皓的次子。在儿时就端正庄重如同成年人。

皓与其党遇,譬晓之曰: 自古无白头贼。 其党悔悟,皓使持书至贼巢,二渠魁听命,领兵入宿卫。

随从老师学习文化,不因为天时寒暑而中止。父亲滞留北方沙漠,母亲去世,洪遵孺慕敬爱母亲,抱母号哭。

皓至太原,留几一年,金遇使人礼日薄。

安葬之后,兄弟便住在庙中学习文化,夜枕书籍不解衣安寝。

及至云中,粘罕迫二使仕刘豫,皓曰: 万里衔命,不得奉两宫南归,恨力不能磔逆豫,忍事之邪!

由于父亲之故被荫补为承务郎,同兄长洪适同时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中首名,被赐为进士出身。

留亦死,不即豫亦死,不愿偷生鼠狗间,愿就鼎镬无悔。 粘罕怒,将杀之。

高宗因洪皓出使远方,擢升他为秘书省正字。宋建立以来,考中博学宏词科便入馆任职,从洪遵开始。

旁一酋唶曰: 此真忠臣也。 目止剑士,为之跪请,得流递冷山。

宰相秦桧儿子秦火喜任长官,谈笑之间提拔罢免官属,洪遵恬然自处不肯依附他,因此两年没有升迁。洪皓南归,同朝廷议论不同,被逐出朝廷。洪遵于是请求外任,任常、婺、越三州通判。绍兴二十五年,汤思退推荐他,又入朝任正字。

流递,犹编窜也。

八月,兼权直学士院。

惟璹至汴受豫官。

汤鹏举任御史台长官,秘密推荐洪遵为御史。

云中至冷山行六十日,距金主所都仅百里,地苦寒,四月草生,八月已雪,穴居百家,陈王悟室聚落也。悟室敬皓,使教其八子。

正当要下令时父亲去世消息传来。二十八年,免除服丧,奉诏入对,极力陈述父亲冤枉,说 :先父与龚王寿同时出使,龚王寿是在刘豫手下出任官职,因为肆意杀害兵官被刘豫诛杀,而秦桧追赠他节旄,擢用他的儿子。

或二年不给食,盛夏衣粗布,尝大雪薪尽,以马矢然火煨面食之。

先父拒绝金朝的任命,滞留十五年才得以归来,反而被流放到南方岭外,臣兄弟也被屏弃在外。

或献取蜀策,悟室持问皓,皓力折之。

秦桧不分忠逆竟到了这种地步。 高宗详细地告诉了他洪皓被诽谤的情况,并且说: 你再次进入三馆,曾主持诏令,今天让你修起居注。

悟室锐欲南侵,曰: 孰谓海大,我力可乾,但不能使天地相拍尔。 皓曰: 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自古无四十年用兵不止者。 又数为言所以来为两国事,既不受使,乃令深入教小儿,非古者待使之礼也。悟室或答或默,忽发怒曰: 汝作和事官,而口硬如许,谓我不能杀汝耶? 皓曰: 自分当死,顾大国无受杀行人之名,愿投之水,以坠渊为名可也。 悟室义之而止。

于是任命他为起居舍人。洪遵上奏请求将经筵官的任免和封章进对、宴会赐予、讲读问答等事,汇编成一书,名字叫作《迩英记注》。

和议将成,悟室问所议十事,皓条析甚至。

此后乾道年间又有《祥曦殿记注》,实际上是从洪遵开始的。

大略谓封册乃虚名,年号本朝自有;金三千两景德所无,东南不宜蚕,绢不可增也;至于取淮北人,景德载书犹可覆视。悟室曰: 诛投附人何为不可? 皓曰: 昔魏侯景归梁,梁武帝欲以易其侄萧明于魏,景遂叛,陷台城,中国决不蹈其覆辙。 悟室悟曰: 汝性直不诳我,吾与汝如燕,遣汝归议。 遂行。

又乘当面问对之机,论述铸钱的利害得失,皇帝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

会莫将北来,议不合,事复中止。

迁任起居郎兼枢密院都承旨。原来的制度,修注官、经筵官允许留身奏事,而近来没有这样的事例。

留燕甫一月,兀术杀悟室,党类株连者数千人,独皓与异论几死,故得免。

洪遵上奏请求恢复旧制,并说起居注已有十五年没有修撰,请求除现修月进外,每月带修,皇帝都听从了他。绍兴二十九年,任中书舍人。殿前偏将辅逵转任防御使,王纲转任团练使,洪遵说: 近来规定管军官十年才能一迁,现在两人任期不满,怎么能得此官职?

方二帝迁居五国城,皓在云中密遣人奏书,以桃、梨、粟、面献,二帝始知帝即位。

当时勋臣子孙大都超越等级位居台省,洪遵极力论说请求明令禁止。高宗说 :正立法,从今以后功臣子孙可以序迁至侍从,并令久任在京宫观。 洪遵说 :侍从,是朝廷高级官职,如不是磨勘阶官,怎么有迁序之制?

皓闻祐陵讣,北向泣血,旦夕临,讳日操文以祭,其辞激烈,旧臣读之皆挥涕。

回家后又上奏说 :今内外将领不少于二十人,如果用序迁,不出十年,宫廷次对的官职都能得到。

绍兴十年,因谍者赵德,书机事数万言,藏故絮中,归达于帝。

太祖开国功臣子孙官职不过各司,只有曹彬的儿子曹琮、曹玮由于自己奋斗得到功名,于是成为节度使,当初没有听说有递迁侍从的例子。

言: 顺昌之役,金人震惧夺魄,燕山珍宝尽徙以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

今天诏旨一下,使肃穆清闲显要的机构都充满将帅子孙,不是昭示天下的好办法,希望收回前面的诏令。 又说: 瑞昌、兴国之间茶商失业,聚集为盗贼。希望张贴布告晓谕他们,允许他们悔过自新,愿意充军的填刺充军,愿意种田的放归。

王师亟还,自失机会,今再举尚可。 十一年,又求得太后书,遣李微持归,帝大喜曰: 朕不知太后宁否几二十年,虽遣使百辈,不如此一书。 是冬,又密奏书曰: 金已厌兵,势不能久,异时以妇女随军,今不敢也。

皇帝都准许了他的奏议。

若和议未决,不若乘势进击,再造反掌尔。 又言: 胡铨封事此或有之,金人知中国有人,益惧。

议论者要恢复鄱阳永平、永丰两监鼓铸,诏令给、舍等有关部门商议,洪遵说 :唐代有鼓铸使,本朝有时以漕臣兼领,有时分道设使,由三司管理。

张丞相名动异域,惜置之散地。 又问李纲、赵鼎安否,献六朝御容、徽宗御书。

自南渡以后,设置都大提点,官属太多,动辄为害州县。中间急忙废罢,又没有一定之规,当初委托转运使,又委托提刑,又委托郡守管理,号令不一,鼓铸日益减少。

其后梓宫及太后归音,皓皆先报。

我私下认为以恢复鼓监为便。 绍兴三十年正月,任吏部侍郎。

初,皓至燕,宇文虚中已受金官,因荐皓。

过去选官到府曹改秩,官吏依靠手中权力买卖官职,丝毫不中意,必然巧生各种关节阻碍,必须贿赂得到满足为止。

金主闻其名,欲以为翰林直学士,力辞之。皓有逃归意,乃请于参政韩昉,乞于真定或大名以自养。昉怒,始易皓官为中京副留守,再降为留司判官。趣行屡矣,皓乞不就职,昉竟不能屈。

洪遵明确约定,如果大体上没有缺点,应先行后审,荐员也应有定额,而举荐的人却卖权弄奸,巧为周章,有的同时一章而分为两牍,有的应当推荐五人而动辄超越十人,有的应当举荐为职官而诡任京官,有的身系常调而妄称职司,有的东西分曹而交错搀补,有的已被复夺而指称事故,件析枚数,请求凡像这样的一律弹劾。旧制,官员退休保任子弟授予官职,随所在地区审查后即授予官职。

金法,虽未易官而曾经任使者,永不可归,昉遂令皓校云中进士试,盖欲以计堕皓也。

这时,听从言者请求,必令到原籍州县审核奏请。洪遵说 :士大夫有到粤、蜀任官,数千里外,不幸死去。

皓复以疾辞。未几,金主以生子大赦,许使人还乡,皓与张邵、朱弁三人在遣中。

临终辞去官职,家属返回故里已十分艰难,现在又因此龃龉,反复拖延,是公开给恶吏提供方便。

金人惧为患,犹遣人追之,七骑及淮,而皓已登舟。

于是停止仍依旧制。平江、湖、秀三州发生水灾,没办法交纳秋赋,有关部门下令交纳小麦。

十二年七月,见于内殿,力求郡养母。

洪遵说 :麦价不在半价之下,民众如此困苦,怎么能以夏税当作秋税,将一衍生为二,使他们背井离乡流落沟壑之中呢?

帝曰: 卿忠贯日月,志不忘君,虽苏武不能过,岂可舍朕去邪! 请见慈宁宫,帟人设帘,太后曰: 吾故识尚书。 命撤之。皓自建炎己酉出使,至是还,留北中凡十五年。

希望酌量取其一半,而遭水灾的全部免除。 金朝来索取绛阳郭小的、安化刘孝恭等二百家,洪遵以为蜀朝的李特事件可作为借鉴,希望以根集不足为由,拖延时间回报金朝。

同时使者十三人,惟皓、邵、弁得生还,而忠义之声闻于天下者,独皓而已。

迁任翰林学士兼吏部尚书。王澈弹劾汤思退罢相位时,洪遵草拟的制词中没有贬语,汪澈以此上奏。洪遵于是请求解除职务,以徽猷阁直学士的身份提举太平兴国宫。

皓既对,退见秦桧,语连日不止,曰: 张和公金人所惮,乃不得用。

绍兴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命令尚书苏保衡从海路窥视两浙,朝廷命浙西总管李宝率兵抵御。李宝驻兵平江,守将李翊同李宝素来不和,朝廷议论因洪遵曾经推荐李宝,于是命令洪遵知平江。

钱塘暂居,而景灵宫、太庙皆极土木之华,岂非示无中原意乎? 桧不怿,谓皓子适曰: 尊公信有忠节,得上眷。

等到李宝率领水军直捣胶西,凡是物资粮饷、器械、舟船等都是洪遵供应,李宝战胜归来,洪遵给予的帮助最多。

但官职如读书,速则易终而无味,须如黄钟、大吕乃可。 八月,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兼权直学士院。

高宗到金陵,禁卫士兵索求无厌,其他州郡随时供给也不满足。到达吴郡,士兵相互警告说: 洪内翰在此,你不能像过去那样。

金人来取赵彬等三十人家属,诏归之。皓曰: 昔韩起谒环于郑,郑,小国也,能引义不与。

原来,朝廷顾忌商船被金军得到,全部拘留到官府,以后没有归还,沿海州县巨舰全部集中以及召募的水手、民兵,都羁留不得离开。

金既限淮,官属皆吴人,宜留不遣,盖虑知其虚实也。

洪遵通过面奏论说,将船只交还商人,水手听其自便,吴郡人都感激他。

彼方困于蒙兀,姑示强以尝中国,若遽从之,谓秦无人,益轻我矣。 桧变色曰: 公无谓秦无人。 既而复上疏曰: 恐以不与之故,或致渝盟,宜告之曰: 俟渊圣及皇族归,乃遣。 又言: 王伦、郭元迈以身徇国,弃之不取,缓急何以使人? 桧大怒,又因言室撚寄声,桧怒益甚,语在《桧传》。

孝宗即位后,拜洪遵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诏问宰执、侍从、台谏说 :敌人前来索要旧礼,听从它则不忍屈服,不听从则边患不已。

翌日,侍御史李文会劾皓不省母,出知饶州。

中原归顺的人源源不断地前来,接纳他们则东南地区财力不能补给,拒绝他们又断绝他们向化归顺的希望。应当讨论做出决定上报。

明年,大水,中官白锷宣言: 燮理乖盭,洪尚书名闻天下,胡不用? 桧闻之愈怒,系锷大理狱,寻流岭表。

洪遵同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舍人唐文若、超居郎周必大共同提出一项建议,大概是说: 不应当直接拒绝他们,也不能立即屈从答应,应当送给他们金缯数目如同以前一样,或者允许归还侵地如海、泗之类,那么金也可以此为借口前来商议了。

谏官詹大方遂论皓与锷为刎颈交,更相称誉,罢皓提举江州太平观。

主持隆兴元年贡举考试,任同知枢密院事。寿康殿长出十二枝金芝,同列官员议上表祝贺,洪遵引用李文靖上奏灾异的故事劝止他们。

锷初不识皓,特以从太后北归,在金国素知皓名尔。

推荐眉山的李焘、永嘉的郑伯熊和林光朝,还没有来得及任用,恰逢汤思退任左相,而右相张浚被罢免,御史周论说洪遵越级升迁,上奏弹劾,孝宗急忙徙任他官。

寻居母丧,他言者犹谓皓睥睨钧衡。

洪遵不安于新职,连续上章请求免职,最后同御史一同去职。

终丧,除饶州通判。

这年七月,洪遵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提举太平兴国宫。

李勤又附桧诬皓作欺世飞语,责濠州团练副使,安置英州。居九年,始复朝奉郎,徙袁州,至南雄州卒,年六十八。

乾道六年,洪遵起知信州。徙知太平州。前任知州周因为曾经弹劾洪遵,听说洪遵前来,不待交付印符就骑马离开。洪遵追赶十里为他送行,嘘寒问暖如同平时,说: 你是按职行事,我有什么埋怨?

死后一日,桧亦死。

听说的人都认为洪遵品德十分高尚。

帝闻皓卒,嗟惜之,复敷文阁直学士,赠四官。

圩田毁坏,民众失业,洪遵召集民众修筑圩田共万余。

久之,复徽猷阁直学士,谥忠宣。

当时正值隆冬,洪遵亲自深入到民众间,载着酒饭亲自慰问,恩意倾尽,民众忘记劳苦。

皓虽久在北廷,不堪其苦,然为金人所敬,所著诗文,争钞诵求鋟梓。

转运使张松嫉妒他的功劳,妄奏圩田没有毁坏,民众也没有迁徙,而是洪遵强迫圩户修筑,并裁减募工钱米的一半。洪遵接连上章抗争,甚至请求派大臣前来核查按视。

既归,后使者至,必问皓为何官、居何地。

于是将作少监马希言、监察御史陈举善遵命前来核查,他们同洪遵十分亲近,废黜张松之言,圩田遂成,共四百五十五处。

性急义,当艰危中不少变。

张松没有地方发泄怨愤,就另外修治溧水永丰圩,前来征调劳力、大米、树木,数目很大。

懿节后之戚赵伯璘隶悟室戏下,贫甚,皓赒之。范镇之孙祖平为佣奴,皓言于金人而释之。

洪遵说 :本郡正当歉收之时,正应赈恤流离的民众,劝分乞籴,如同自割股肉以充饥,自己都不够吃,哪里还能让他人吃饱呢?

刘光世庶女为人豢豕,赎而嫁之。

坚持不从。楚地大旱,旁县赈济的人没有及早考虑,措施失当,有的得到米而没办法煮熟,有的全家饥饿而赈米不足。

他贵族流落贱微者,皆力拔以出。

洪遵派出官员,随远近老壮的不同分别供给粮食,免除租税的十分之九,又从江西买进粮食,得以活命的数以万计。

惟为桧所嫉,不死于敌国,乃死于谗慝。

戍兵乘饥荒盗窃,结成团伙在外剽夺,洪遵将他们全部拘捕归还其军中。

故当大札瘥而邑落晏然。徙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兼行宫留守。孝宗谕当制舍人范成大,褒其治绩,且许入觐。时虞允文当国,有北征志。

因此遭遇大灾荒而境内安然如故。转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兼行宫留守。孝宗晓谕当制舍人范成大,褒奖他的政绩,准许他入朝觐见。当时虞允文当政,有北伐的志向。

先调侍卫马军出屯,其在府者五军,悉送其孥,谋筑营砦,无虑万灶。

先调侍卫马军出屯,其中在建康府的有五军,全部携带家属,计划修筑营寨,差不多有万灶。

张松用不能罢,特敕遵同宰执赴选德殿奏事。

张松无能被罢免,特令洪遵同宰执到选德殿奏事。

遵奏外臣不敢尾二府后,愿需班退别引,上弗许。

洪遵上奏外官不敢尾随两府之后,希望等班退之后别引,皇帝不许。

进资政殿学士以行。

进资政殿学士后遣行。

至则揭榜,民苗米唯输正不输耗,听民自持斛概,庾人不能轻重其手。

到建康即张贴布告,民众苗米只能交纳正品而不能交纳次品,听任民众自己持斛丈量,主持谷仓的人不能轻重其手。

遍行郊野卜砦地,求不妨民居、不夷冢墓者,逾年始得之。

遍行郊野测量立营扎寨之处,寻求不妨碍民居、不夷平冢墓的地方,经过一年才找到。

营卒醉,妄言摇众,斩之,磔于市,三军无敢哗。

有一营卒醉酒,妄言动众,将他斩首,在集市上分尸,全军无人敢于喧哗。

有昼入旗亭挺刃椎垆者,械付狱,驿上奏未下,统帅惧得谴,请自治之。

有人白天入旗亭拿刀毁弃垆墓,械送狱中,快马上奏没有回报,统帅害怕遭到谴责,请求自己处治。

孝宗怒,罢统帅,遵亦坐贬两秩。

孝宗大怒,罢免统帅,洪遵也被牵连贬去两秩。

未几,五营成,复元官,仍拜资政殿学士。

不久,五座营寨建成,复任原官,仍任资政殿学士。

淳熙元年,提举洞霄宫。

淳熙元年,提举洞霄宫。

十一月,薨,年五十有五。谥文安。

十一月,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谥号 文安 。

迈字景卢,皓季子也。

洪迈字景庐,洪皓第三子。

幼读书日数千言,一过目辄不忘,博极载籍,虽稗官虞初,释老傍行,靡不涉猎。

幼年时每天读书数千言,过目便不忘,博览群书,即使是杂记小说、佛道等书,无不涉猎。

从二兄试博学宏词科,迈独被黜。

随从两位兄长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只有洪迈不中。

绍兴十五年始中第,授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入为敕令所删定官。

绍兴十五年年才中第,任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入朝任敕令所删定官。

皓忤秦桧投闲,桧憾未已,御史汪勃论迈知其父不靖之谋,遂出添差教授福州。

洪皓忤逆秦桧赋闲,秦桧依然恨他不已,御史汪勃弹劾洪迈知道他父亲有反叛之谋,于是被贬出任福州教授。

累迁吏部郎兼礼部。

历任吏部郎兼礼部。

上居显仁皇后丧,当孟飨,礼官未知所从,迈请遣宰相分祭,奏可。

皇上服显仁皇后丧,当第一次祭奠时,礼官不知按照什么礼节,洪迈请派宰相分祭,被认可。

除枢密检详文字。建议令民入粟赎罪,以纾国用,又请严法驾出入之仪。

任枢密检详文字,建议让民众交纳粮食赎罪,以补助国家消费,又请求严格皇帝出入的礼仪。

三十一年,议钦宗谥,迈曰: 渊圣北狩不返,臣民悲痛,当如楚人立怀王之义,号怀宗,以系复仇之意。 不用。

绍兴三十一年,议定钦宗谥号,洪迈说: 钦宗北去不返,臣民悲痛,应当像楚国立怀王那样,号怀宗,以表示复仇之意。

吴璘病笃,朝论欲徙吴拱代之。

没有被采纳。吴王病重,朝廷议论准备让吴拱代替他。

迈曰: 吴氏以功握蜀兵三十年,宜有以新民观听,毋使尾大不掉。

洪迈说 :吴氏因功把持四川兵权三十年,应让民众观听到一种新的气象,不要让吴氏尾大不掉。

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出视师,奏以迈参议军事,至镇江,闻瓜洲官军与金人相持,遑遽失措。

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出朝视察军队,奏请让洪迈为参议军事,到达镇江,听说瓜州官军同金军相持时,惊慌失措。

会建康走驿告急,义问遽欲还,迈力止之曰: 今退师,无益京口胜败之数,而金陵闻返旆,人心动摇,不可。 迁左司员外郎。

恰逢建康快马告急,叶义问急忙打算返回,洪迈极力阻止他说: 现在退军,已经对京口的胜败无济于事,而金陵听说返师,人心动摇,不能这样。 迁任左司员外郎。

三十二年春,金主褒遣左监军高忠建来告登位,且议和,迈为接伴使,知阁门张抡副之。

绍兴三十二年春,金主完颜褒派遣左监军高忠建前来通告即位,并且商议和好,洪迈任接伴使,知门张抡为副使。

上谓执政曰: 向日讲和,本为梓宫、太后,虽屈己卑辞,有所不惮。

皇帝对执政说: 以前同金讲和,本来是为了交还棺椁、太后,即使是卑辞屈己,也在所不惜。

今两国之盟已绝,名称以何为正,疆土以何为准,朝见之仪,岁币之数,所宜先定。 及迈、抡入辞,上又曰: 朕料此事终归于和,欲首议名分,而土地次之。 迈于是奏更接伴礼数,凡十有四事。

现在两国盟约已经断绝,名称以什么为正,疆土以哪里为界,金使前来朝见的礼仪,岁币的数目,所有这些都该事先确定。 等到洪迈、张抡入朝辞行,皇帝又说: 我料定此事终归要和好的,要先议定名分,而土地是其次。 洪迈于是上奏改变接伴的礼节,共十四件事。

自渡江以来,屈己含忍多过礼,至是一切杀之,用敌国体,凡远迎及引接金银等皆罢。

自从渡江以后,屈己含忍礼节过于卑下,至此一切纠正,用敌国对等的礼节,凡是远迎和引接金银等都免除。

既而高忠建有责臣礼及取新复州郡之议,迈以闻,且奏言: 土疆实利不可与,礼际虚名不足惜。 礼部侍郎黄中闻之,亟奏曰: 名定实随,百世不易,不可谓虚。

不久高忠建提出宋应用臣下之礼和索取新近收复的州郡。洪迈上报,并且上奏说 :疆土是实利不能给予,礼节是虚名不足珍惜。 礼部侍郎黄中听说,急忙上奏说 :名定而实随,百代不变,不能说是虚。

土疆得失,一彼一此,不可谓实。 兵部侍郎陈俊卿亦谓: 先正名分,名分正则国威张,而岁币亦可损矣。

土地得失,一彼一此,不能说是实。 兵部侍郎陈俊卿也说: 先正名分,名分正则国威张,而岁币也可减少了。

进起居舍人。

洪迈进任起居舍人。

时议遣使报金国聘,三月丁巳,诏侍从、台谏各举可备使命者一人。

当时议论派使节回报金朝,三月,诏令侍从、台谏各举荐能充任使节的官员各一人。

初,迈之接伴也,既持旧礼折伏金使,至是,慨然请行。

当初,洪迈任接伴使时,已持旧礼使金使折伏,到这时,慷慨请行。

于是假翰林学士,充贺登位使,欲令金称兄弟敌国而归河南地。

于是假借翰林学士,充任贺登位使,想让金与宋称兄弟对等之国并归还河南地区。

夏四月戊子,迈辞行,书用敌国礼,高宗亲札赐迈等曰: 祖宗陵寝,隔阔三十年,不得以时洒扫祭祀,心实痛之。

四月,洪迈辞行,国书使用对等之国的礼节,高宗亲赐书信给洪迈等人说 :祖宗陵墓,隔绝三十年,不得按时洒扫祭祀,心中十分悲痛。

若彼能以河南地见归,必欲居尊如故,正复屈己,亦何所惜。 迈奏言: 山东之兵未解,则两国之好不成。 至燕,金阁门见国书,呼曰: 不如式。 抑令使人于表中改陪臣二字,朝见之仪必欲用旧礼。

如果金能将河南地归还,必要位于尊上如故,那么再次屈己,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洪迈上奏说: 山东之兵不解,那么两国和好必然不成。 到达燕京,金门使见到国书,大叫说: 没有按照格式。 强令使节在表中改陪臣两字,朝见的礼节必须用原来的礼节。

迈初执不可,既而金锁使馆,自旦及暮水浆不通,三日乃得见。

洪迈当初坚持不答应,不久金朝封锁使馆,从早上到晚上水浆不通,三天后才得以与金人交涉。

金人语极不逊,大都督怀忠议欲质留,左丞相张浩持不可,乃遣还。

金人语气极不客气,大都督怀忠打算把他们留下做人质,左丞相张浩坚持不可,于是洪迈等人被遣回。

七月,迈回朝,则孝宗已即位矣。

七月,洪迈回朝,这时孝宗已经即位了。

殿中侍御史张震以迈使金辱命,论罢之。

殿中侍御史张震认为洪迈使金辱命,弹劾罢免他。

明年,起知泉州。

次年,洪迈起知泉州。

乾道二年,复知吉州。

乾道二年,洪迈又知吉州。

入对,遂除起居舍人,直前言: 起居注皆据诸处关报,始加修纂,虽有日历、时政记,亦莫得书。

入朝奏对,于是任起居舍人,直接到面前说 :起居注都是根据各地报告,才加以修纂而成,虽然有日历、时政记,但没有成书。

景祐故事,有《迩英延义二阁注记》,凡经筵侍臣出处、封章进对、宴会赐予,皆用存记。

景年间故事,有《迩英延义二阁注记》,凡是经筵侍臣出处、封章进对、宴会赐予,都保存记录。

十年间稍废不续,陛下言动皆罔闻知,恐非命侍本意。

十年来稍有废止不续,陛下言行都不知晓,恐怕不是任命起居舍人的本意。

乞令讲读官自今各以日得圣语关送修注官,令讲筵所牒报,使谨录之,因今所御殿名曰《祥曦记注》。 制可。

请令讲读官自今以后各以每天所得皇上言语送修注官,令讲筵所通报,使恭谨记录,用今天皇上所来到的殿名叫作《祥曦记注》。 被认可。

三年,迁起居郎,拜中书舍人兼侍读、直学士院,仍参史事。

乾道三年,洪迈迁任起居郎,拜中书舍人兼侍读、直学士院,仍旧参予修史。

父忠宣、兄适、遵皆历此三职,迈又踵之。

父亲洪皓,兄长洪适、洪遵都任过此职,洪迈又接着担任这一职务。

迈奏: 三省事无巨细,必先经中书书黄,宰执书押,当制舍人书行,然后过门下,给事中书读,如给、舍有所建明,则封黄具奏,以听上旨。

洪迈上奏 :三省事无大小,必先经达中书备案录黄,宰执大臣书押,当制舍人书行,然后过门下,给事中书读,如给事中、中书舍人有所建议,就封黄上奏,以听从皇帝旨意。

惟枢密院既得旨,即书黄过门下,例不送中书,谓之 密白 ,则封驳之职似有所偏,况今宰相兼枢密,因而厘正,不为有嫌。

只有枢密院得旨之后,即备案录黄过门下,按例不送给中书,叫作 密白 ,则言官的职事有所偏废,况今宰相兼任枢密,因而厘正,没有嫌疑。

望诏枢密院。凡已被制敕,并关左右省依三省书黄,以示重出命之意。 报可。

希望诏令枢密院,凡是已接到制敕诏令,并关报左右省依照三省备录书黄,以表示重视发出命令的意思。

六年,除知赣州,起学宫,造浮梁,士民安之。

回报答允。乾道六年,洪迈任知赣州,建学校,造浮桥,士民恃之以安。

郡兵素骄,小不如欲则跋扈,郡岁遣千人戍九江,是岁,或怵以至则留不复返,众遂反戈。

郡兵一向骄惰,稍不如意就骄横跋扈,郡中每岁派遣数千人戍卫九江,这年,有的兵士害怕到九江则稽留不能返回,众兵于是反叛。

民讹言相惊,百姓恟惧。

有人谣言相惊,百姓惶恐不安。

迈不为动,但遣一校婉说之,俾归营,众皆听,垂橐而入,徐诘什五长两人,械送浔阳,斩于市。

洪迈不为所动,只派一校官婉转劝说他们,让他们归营,众人都听从,收起武器入营,洪迈慢慢诘问什长伍长两人,械送浔阳,斩于集市示众。

辛卯岁饥,赣适中熟,迈移粟济邻郡。

乾道七年发生饥荒,赣州粮食丰收,洪迈移粮接济邻郡。

僚属有谏止者,迈笑曰: 秦、越瘠肥,臣子义耶? 寻知建宁府。

僚属有人劝阻,洪迈笑着说: 秦、越瘠肥丰歉不同,是臣子之义吗? 不久知建宁府。

富民有睚眦杀人衷刃篡狱者,久拒捕,迈正其罪,黥流岭外。

富户有为小事杀人持刀越狱,长期拒捕,洪迈治其罪,黥面流放岭外。

十一年,知婺州,奏: 金华田多沙,势不受水,五日不雨则旱,故境内陂湖最当缮治。

淳熙十一年,洪迈知婺州,上奏 :金华土地多沙,不能积水,五天不下雨就干旱,因此境内陂湖最应当修缮治理。

命耕者出力,田主出谷,凡为公私塘堰及湖,总之为八百三十七所。 婺军素无律,春给衣,欲以缗易帛,吏不可,则群呼啸聚于郡将之治,郡将惴恐,姑息如其欲。

命令耕者出力,田主出谷,凡是公私塘堰和陂湖,共修治八百三十七处。 婺州兵士素无纪律,春季供给衣服,想将布帛换成钱,官吏不准,众人群起呼啸聚在郡将治所前,郡将惶恐,只好姑息满足他们的要求。

迈至,众狃前事,至以飞语榜谯门。

洪迈到任后,众兵沿习前例,甚至将谣言张贴在门前。

迈以计逮捕四十有八人,置之理,党众相嗾,哄拥迈轿,迈曰: 彼罪人也,汝等何预? 众逡巡散去。

洪迈用计逮捕四十八人,依理处治,众党相聚嚎叫,哄拥洪迈坐轿,洪迈说: 他们是罪人,你们为什么要干预? 众人不敢前进散走。

迈戮首恶二人,枭之市,余黥挞有差,莫敢哗者。

洪迈杀死首恶两人,枭首示众,其余的鞭打不等,没有人敢于喧哗。

事闻,上语辅臣曰: 不谓书生能临事达权。 特迁敷文阁待制。

事情上报,皇帝对辅臣说 :没想到书生临事也能通权达变。 特迁他为敷文阁待制。

明年,召对,首论淮东边备六要地:曰海陵,曰喻洳,曰盐城,曰宝应,曰清口,曰盱眙。

次年,奉诏入朝答对,首先论述淮东地区边备有六处要地:一是海陵,二是喻洳,三是盐城,四是宝应,五是清口,六是盱眙。

谓宜修城池,严屯兵,立游桩,益戍卒。

认为应宜修筑城池,严格屯兵,建立游柱,增加戍兵。

又言: 许浦宜开河三十六里,梅里镇宜筑二大堰,作斗门,遇行师,则决防送船。 又言: 冯湛创多桨船,底平樯浮,虽尺水可运。

又说: 应该在许浦开决河道三十六里,在梅里镇筑二大堰,建斗门,遇到行师用兵时,就决开堤坝运送船只。 又说: 冯湛创设多桨船,底平樯淳,即使是一尺深的水也能通行。

今十五六年,修葺数少,不足用。 谓宜募濒海富商入船予爵,招善操舟者以补水军,上嘉之。

至今十五六年,修建的数目很少,不足使用。 说应该召募沿海富商的船只给予他们官爵,招募善于驾驭船只的水手补充水军,皇上嘉奖他。

以提举佑神观兼侍讲、同修国史。

任提举佑神观兼侍讲、同修国史。

迈初入史馆,预修《四朝帝纪》,进敷文阁直学士、直学士院。

洪迈初入史馆,参加修撰《四朝帝纪》,进任敷文阁直学士、直学士院。

讲读官宿直,上时召入,谈论至夜分。

讲读官宿直,皇上不时召入,谈论到深夜。

十三年九月,拜翰林学士,遂上《四朝史》,一祖八宗百七十八年为一书。

淳熙十三年九月,任翰林学士,于是呈献《四朝史》,将太祖和太宗以下八位皇帝共一百七十八年史事编成一书。

绍熙改元,进焕章阁学士、知绍兴府。过阙奏事,言新政宜以十渐为戒。

绍熙改变年号,进任焕章阁学士、知绍兴府,到朝廷奏事,说新政应以十渐作为借鉴。

上曰: 浙东民困于和市,卿往,为朕正之。 迈再拜曰: 誓尽力。 迈至郡,核实诡户四万八千三百有奇,所减绢以匹计者,略如其数。

皇上说: 浙东民众困于和市,你去,为我纠正它。 洪迈再拜说: 发誓尽力。 洪迈到绍兴,核实诡名挟户四万八千三百多户,所减少的绢帛以匹计,大略与户数相当。

提举玉隆万寿宫。

提举玉隆万寿宫。

明年,再上章告老,进龙图阁学士。

次年,再三上章告老返乡,进龙图阁学士。

寻以端明殿学士致仕,是岁卒,年八十。

不久以端明殿学士身份退休,这年去世,终年八十岁。

赠光禄大夫,谥文敏。

追赠光禄大夫,谥号 文敏 。

迈兄弟皆以文章取盛名,跻贵显,迈尤以博洽受知孝宗,谓其文备众体。

洪迈兄弟都是以文章取得盛名,跻身显贵,洪迈尤其因学问博洽被孝宗知遇,说他文章兼备众体。

迈考阅典故,渔猎经史,极鬼神事物之变,手书《资治通鉴》凡三。

洪迈考究典故,涉猎经史,极尽鬼神事物的变化,手写《资治通鉴》共三遍。

有《容斋五笔》、《夷坚志》行于世,其他著述尤多。

著有《容斋五笔》、《夷坚志》流传于世,其他著述更多。

所修《钦宗纪》多本之孙觌,附耿南仲,恶李纲,所纪多失实,故朱熹举王允之论,言佞臣不可使执笔,以为不当取觌所纪云。

所修撰的《钦宗纪》大多遵从孙觌所言,附和耿南仲,丑化李纲,所纪载的事情多失实,因此朱熹列举王允的论述,说不能让佞臣主持修史,认为洪迈不应当采用孙觌所记载的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