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胜非,字藏一,蔡州人。

朱胜非字藏一,蔡州人。

崇宁二年,上舍登第。

崇宁二年,考中进士。

靖康元年,为东道副总管,权应天府,金人攻城,胜非逃去。

靖康元年,任东道副总管,代理应天府。金人攻城时,胜非逃走。

会韩世忠部将杨进破敌,胜非复还视事。

到韩世忠部将杨进打败金兵,胜非又重新处理政事。

逾年,诣济州谓康王言,南京为艺祖兴王之地,请幸之以图大计。

过了一年,到济州对康王说,南京是艺祖中兴王业之地,请求到南京以图大计。

王即位南京。

康王在南京即皇帝位。

建炎改元,试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

建炎改元时,胜非试任中书舍人兼代理直学士院。

时方草创,胜非凭败鼓草制,辞气严重如平时。

当时正草创大业,胜非用败鼓草制,辞气严肃庄重如平时。

上疏言: 仁义者,天下之大柄,中国持之,则外夷服而诸夏尊;苟失其柄,则不免四夷交侵之患。

他上疏说 :仁义是天下的大权柄,中国持有它,则外国宾服而诸夏尊贵;如果失掉它,就免不了四夷交侵之患。

国家与契丹结好,百有余年,一旦乘其乱弱,远交金人为夹攻计,是中国失其柄,而外侮所由招也。

国家与契丹结盟,有一百多年,一旦趁其乱弱,远交金人为夹攻之计,这是中国失去权柄,而外侮之所以招来的原因。

陛下即位,宜壹明正始之道,思其合于仁义者行之,不合者置之,则可以攘却四夷,绍复大业矣。 上嘉之。

陛下即位,应当申明正始之道,选择其中合于仁义的予以施行,不合于仁义的予以放弃,就可以抵却四夷,绍复大业。 皇上赞许他。

总制使钱盖进职,胜非言盖为陕西制置使弃师误国,封还贴黄,盖遂罢。

总制使钱盖升职,胜非认为钱盖任陕西制置使时弃师误国,封还升迁书,钱盖于是被罢免。

谏官卫肤敏坐论元祐太后兄子徙官,胜非言以外戚故去谏臣,非所以示天下。

谏官卫肤敏因为指责元太后兄弟的儿子改职,胜非认为因为外戚的缘故逐去谏臣,不是示天下以正道。

二年,除尚书右丞。

二年,授任尚书右丞。

时宰执荫补多滥,胜非奏: 旧制,宰执子弟例不堂除,只就铨注,罢政不以罪,然后推恩。

当时宰执大臣荫补太滥,胜非说: 旧制,宰执大臣的子弟一律不当堂授现职,只参加铨注,宰执罢政后不治罪,然后推恩。

赵普子弟皆作武臣,普再相,长子授庄宅使;范纯仁再相,子正平有文行,竟死选调;章惇子援及持皆高科,并为州县、幕职、监当。

赵普子弟都任武将,赵普再度任相时,长子被授任庄宅使;范纯仁再度任相时,其子范正平有文学才能,竟然死于选调;章之子章援及章持都考中高第,并为州县、幕职、监当各官。

惟夏竦子安期累作边帅,授待制、直学士,王安石荐子雱为崇政殿说书,除待制。

只有夏竦的儿子夏安期历任边帅,授任待制、直学士;王安石推荐其子王蚞为崇政殿说书,授任待制。

然安期犹有才干,雱犹有学问。

但是夏安期还有才干,王蚞还有学问。

至蔡京子六人、孙四人,郑居中、刘正夫子各二人,余深、王黼、白时中、蔡卞、邓洵仁洵武子各一人,并列从班。

至于蔡京的六个儿子、四个孙子,郑居中、刘正夫各两个儿子,余深、王黼、白时中,蔡卞、邓洵仁、邓洵武各一个儿子,都位至列班。

宣和末,谏官疏谓: 尚从竹马之游,已造荷囊之列。

宣和末年,谏官上疏说: 还在玩竹马的游戏时,已经在大臣之列。

今不可以不戒。 迁中书侍郎。

现在不可以不戒。 升任中书侍郎。

三年,上自镇江南幸,留胜非经理。未几,命为控扼使,已而拜宣奉大夫、尚书右仆射兼御营使。

三年,皇上从镇江到南方,留下胜非经营镇江,不久,任命他为控扼使,后来授任宣奉大夫、尚书右仆射兼御营使。

故事,命相进三官,胜非特迁五官。

旧制,任命宰相要晋升三个官职,胜非却晋升了五个官职。

会王渊签书枢密院事兼御营司都统制,内侍复用事恣横,诸将不悦。

正好王渊签书枢密院事兼御营司都统制,内侍又办事专横,诸将不高兴。

于是苗傅、刘正彦与其徒王钧甫、马柔吉、王世修谋,诬渊结宦官谋反。

于是苗傅、刘正彦与其同党王钧甫、马柔吉、王世修谋划,诬陷王渊勾结宦官谋反。

正彦手斩渊,分捕中官,皆杀之,拥兵至行宫门外。

刘正彦亲手杀了王渊,分兵捕捉宦官,都杀掉了,拥兵到行宫门外。

胜非趋楼上,诘专杀之由。

胜非急忙上楼,斥问他专杀的理由。

上亲御楼抚谕,傅、正彦语颇不逊,胜非乃从皇太后出谕旨。

皇上亲自到御楼安抚,苗傅、刘正彦言语非常不恭敬,胜非于是跟着皇太后出宫谕旨。

傅等请高宗避位,太后抱皇子听政,太后不可。

苗傅等人请高宗避位,太后抱着皇子听政,太后不同意。

傅顾胜非曰: 今日正须大臣果决,相公何无一言耶? 胜非还告上曰: 王钧甫乃傅等腹心,适语臣云: 二将忠有余,而学不足。

苗傅盯着胜非说 :今天正需大臣果断决策,丞相为什么不发一言呢? 胜非回宫告诉皇上说: 王钧甫是苗傅等人的心腹,刚才告诉我说 :二将忠诚有余,而学力不足。

此语可为后图之绪。 于是太后垂帘,高宗退居显忠寺,号睿圣宫。

这句话可以作为后来再图谋的征兆。 于是太后垂帘,高宗退居显忠寺,号称睿圣宫。

胜非因请降赦以安傅等。

胜非于是请求下诏赦免以安抚苗傅等人。

又奏: 母后垂帘,须二臣同对,此承平故事。

又奏请 :母后垂帘,必须二臣同见,这是和平时期的旧制。

今日事机有须密奏者,乞许臣僚独对,而日引傅徒二人上殿,以弭其疑。 太后语上曰: 赖相此人,若汪、黄在位,事已狼籍矣。

当今事机需要密奏的,请求允许大臣单独晋见,而每天带领苗傅之党二人上殿,以消除他们的猜疑。 太后对皇上说: 幸亏任此人为相,如果汪、黄二位在位,事情就难以收拾了。

王钧甫见胜非,胜非问: 前言二将学不足,如何? 钧甫曰: 如刘将手杀王渊,军中亦非之。 胜非因以言撼之曰: 上皇待燕士如骨肉,那无一人效力者乎?

王钧甫见胜非时,胜非问道: 皇上把燕士看作骨肉,怎么没有一个人效力呢?

人言燕、赵多奇士,徒虚语耳。 钧甫曰: 不可谓燕无人。 胜非曰: 君与马参议皆燕中名人,尝献策灭契丹者。

人们常说燕、赵多奇士,只不过是虚誉而已。 王钧甫说: 不能说燕地无人才。 胜非说: 你与马参议都是燕中名人,曾经献计攻契丹。

今金人所任,多契丹旧人,若渡江,祸首及君矣。

现在金人所任用的,大多是契丹旧人,如果渡过长江,祸患就要连及到你了。

盍早为朝廷协力乎! 钧甫唯唯。

为什么不早为朝廷出力呢? 钧甫答应了。

王世修来见,胜非谕之曰: 国家艰难,若等立功之秋也。

王世修来求见,胜非告诉他说: 国家艰难,正是你们立功的时机啊。

诚能奋身立事,从官岂难得乎。 世修喜,时往来道军中情实。

如果能够奋身立事,大臣之位怎难到手呢? 世修高兴,经常来报告军中情况。

擢世修为工部侍郎。

提升王世修为工部侍郎。

傅、正彦乞改年号及移跸建康,胜非以白太后,因议恐尽废其请,则仓卒变生,乃改元明受。

苗傅、刘正彦请求改年号及迁都到建康,胜非告诉太后,于是商议如果全不听他们的请求,恐怕很快有变乱,于是改年号为明受。

以诏示世修曰: 已从若请矣。 傅等欲挟上幸徽、越,胜非谕之以祸福而止。

把诏书给世修看了,说: 已经听从了你们的请求了。 苗傅等人打算挟持皇帝到徽、越,胜非给他们分析祸福才作罢。

傅闻韩世忠起兵,取其妻子为质。

苗傅听说韩世忠起兵,抓来他的妻儿作为人质。

胜非绐傅曰: 今当启太后召二人慰抚,使报知平江,诸君益安。 傅许诺。

胜非骗他说 :现在应该奏太后召来二人加以抚慰,派人告诉平江,各位越发安全。 苗傅同意了。

胜非喜曰: 二凶真无能为也。 诸将将至,傅等惧,胜非因谓之曰: 勤王之师未进者,使是间自反正耳。

胜非高兴地说 :两位元凶真是无能啊。 诸将快要来了,苗傅等人害怕,胜非对他们说 :救驾军队不前进,是留时间让我们自行反正。

不然,下诏率百官六军请上还宫,公等置身何地乎? 即召学士李邴、张守作百官章及太后手诏。

否则,下诏率领百官六军请皇上还宫,你们将何处安身? 立即召来学士李邴、张守写下百官奏章及太后手诏。

四月朔,胜非率百官诣睿圣宫,亲掖上乘马还宫。

四月初一,胜非率领百官到睿圣宫,亲自扶皇上上马还宫。

苗傅请以王世修为参议,胜非曰: 世修已为从官,岂可复从军? 上既复辟,胜非曰: 臣昔遇变,义当即死,偷生至此,欲图今日之事耳。 乃乞罢政。

苗傅请求任命王世修为参议,胜非说: 世修已任朝官,怎能又从军? 皇上复位后,胜非说: 以前遭遇变故,我应当殉义而死,偷生到现在,正是图谋今日之事而已。 于是请求罢相。

上问谁可代者,胜非曰: 吕颐浩、张浚。 问孰优,曰: 颐浩练事而暴,浚喜事而疏。 上曰: 浚太年少。 胜非曰: 臣向被召,军旅钱谷悉付浚,此举浚实主之。 御史中丞张守论胜非不能预防,致贼猖獗,宜罢。

皇上问他谁可替代,胜非说: 吕颐浩、张浚。 皇上问谁最优。胜非说: 颐浩办事干练而残暴,张浚办事完满而清疏。 皇上说: 张浚太年轻。 胜非说: 我以前被召回时,军队钱粮都交给张浚,这件事实际上是张浚主持的。 御史中丞张守指责胜非不能预防变乱,致使贼臣猖獗,应当罢免。

不报。

皇上不答复。

授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寻除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江州。

授任胜非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不久授任江西安抚大使兼知江州。

绍兴元年,马进陷江州,侍御史沈与求论九江之陷,由胜非赴镇太缓。

绍兴元年,马进攻陷江州,侍御史沈与求指责九江之陷,是由于胜非赴任太慢的缘故。

降授中大夫,分司南京,江州居住。

贬任他为中大夫,分司南京,住在江州。

二年,吕颐浩荐兼侍读,又荐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给事中胡安国、侍御史江跻交章论罢之。

二年,吕颐浩推荐他兼任侍读,又推荐他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给事中胡安国、侍御史江跻相继上章指责罢免他。

颐浩力引其入,再除兼侍读,寻拜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颐浩极力引荐他入朝,再次授任侍读,不久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丁母忧去,起复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上《吏部七司敕令格式》一百八十卷。

母丧去职,重新起用为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进献《吏部七司敕令格式》一百八十卷。

时员外郎江端友请营宗庙,议者非之,以为国家期于恢复,不常厥居,胜非方主和议,遂白上营宗庙于临安。

当时员外郎江端友请求营建宗庙,议官们指责为不对,认为国家期待恢复,不常居某地,胜非力主和议,于是奏请皇上在临安营建宗庙。

徐俯罢参政,胜非荐胡松年。

徐俯被罢去参知政事,胜非推荐胡松年。

侍御史常同劾松年乃王黼客,胜非徙同左史。

侍御史常司弹劾胡松年是王黼的门客,胜非改任常同为左史。

莫俦谪曲江,其家苍头奴为胜非治疽而愈,奴为俦请,得复官。

莫俦被贬到曲江,他的家奴替胜非治好疽痛,家奴替莫俦请托,得以恢复原官。

姻家刘式尝言为兵官获盗,胜非不以付部用,特旨改官。

亲家刘式曾经声称当兵官时捉到盗贼,胜非不把他交给吏部委用,特旨替他改官。

会久雨,胜非累章乞免,且自论当罢者十一事。

遇到长期大雨,胜非多次上章请求罢免,并且自己指责应当被罢的十一件事。

魏矼亦劾其罪,遂罢。

魏石工也弹劾他的罪过,于是被罢免。

五年,庆诏言战守四事,起知湖州,引疾归。

五年,应诏上言战守四事,被起用为知湖州,因病归居。

胜非与秦桧有隙,桧得政,胜非废居八年,卒,谥忠靖。

胜非与秦桧有过节,秦桧执政,胜非闲居八年,去世,谥号为 忠靖 。

胜非,张邦昌友婿也。

朱胜非是张邦昌朋友的女婿。

始,邦昌僣位,胜非尝械其使,及金人过江,胜非请尊礼邦昌,录其后以谢敌。

当初,张邦昌僭位,胜非曾经囚禁过他的使者。金人过江后,胜非请求尊礼邦昌,录用他的后代以谢敌。

苗、刘之变,保护圣躬,功居多。

苗、刘之乱时,保护皇帝,立功居多。

既去,力荐张浚。然李纲罢,胜非受黄潜善风旨草制,极言其狂妄。

去相后,极力推荐张浚,但李纲被罢时,胜非受黄潜善的讽劝草拟诏令,极言李纲狂妄。

再相,忌赵鼎,鼎宣抚川、陕,欲重使名以制吴玠,胜非曰: 元枢出使,岂论此耶? 盖因事出鼎而轻其权。

再度任相时,忌讳赵鼎,赵鼎宣抚川、陕时,想尊重使者名分以节制吴,胜非说: 元枢出使,怎么能这样呢? 其实是趁机挤出赵鼎而削减他的权力。

人以此少之。

人们因此看不起他。

及著《闲居录》,亦多其私说云。

著有《闲居录》,也大多是一己之见。

吕颐浩,字元直,其先乐陵人,徙齐州。

吕颐浩字元直,其祖先是乐陵人,迁居齐州。

中进士第。

考中进士。

父丧家贫,躬耕以赡老幼。

父丧后家贫,亲自耕种以赡养老小。

后为密州司户参军,以李清臣荐,为邠州教授。

后来任密州司户参军,因为李清臣的推荐,任州教授。

除宗子博士,累官入为太府少卿、直龙图阁、河北转运副使,升待制徽猷阁、都转运使。

授任宗事博士,历官入朝任太府少卿、直龙图阁、河北转运副使,升任徽猷阁待制、都转运使。

伐燕之役,颐浩以转输随种师道至白沟。

讨伐燕地之役,颐浩以转输官身份随种师道到白沟。

既得燕山,郭药师众二万,契丹军万余,皆仰给县官,诏以颐浩为燕山府路转运使。

攻取燕山之后,郭药师的二万部队,契丹的一万多部队,都依靠政府供养,诏令任命颐浩为燕山府路转运使。

颐浩奏: 开边极远,其势难守,虽穷力竭财,无以善后。 又奏燕山、河北危急五事,愿博议久长之策。

颐浩上言说: 开拓极远的边疆,其势难守,即使穷竭财力,无法善后。 又上奏陈述燕山、河北危急之事五件,希望广泛征求长久之策。

徽宗怒,命褫职贬官,而领职如故;寻复焉。进徽猷阁直学士。

徽宗大怒,下令夺去他的职务,而兼职如故;不久恢复官职,升任徽猷阁直学士。

金人入燕,郭药师劫颐浩与蔡靖等以降。

金人攻入燕地,郭药师劫持颐浩与蔡靖等人降敌。

敌退得归,复以为河北都转运使,以病辞,提举崇福宫。

敌人撤退后回归,重新任命为河北都转运使,因病辞职,任提举崇福官。

高宗即位,除知扬州。

高宗即帝位,授任他为知扬州。

车驾南幸,颐浩入见,除户部侍郎兼知扬州,进户部尚书。

皇帝到南方,颐浩入宫晋见,授任户部侍郎知扬州,升任户部尚书。

剧贼张遇众数万屯金山,纵兵焚掠。

大盗张遇聚兵数万驻扎在金山,纵兵烧掠。

颐浩单骑与韩世忠造其垒,说之以逆顺,遇党释甲降。

颐浩单身与韩世忠到他们的兵营,劝说他分清顺逆,张遇的部队放下兵器投降。

进吏部尚书。

升任吏部尚书。

建炎二年,金人逼扬州,车驾南渡镇江,召从臣问去留。

建炎二年,金人逼近扬州,皇帝南渡镇江,召随从大臣询问去留之策。

颐浩叩头愿且留此,为江北声援;不然,敌乘势渡江,事愈急矣。

颐浩叩头希望留在此地,作为江北的声援;否则,敌人乘势渡江,事情越是危急。

驾幸钱塘,拜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还屯京口。

皇上到钱塘,授任颐浩为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回兵驻扎京口。

金人去扬州,改江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江宁府。

金人离开扬州,颐浩改任江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江宁府。

时苗傅、刘正彦为逆,逼高宗避位。

当时苗傅、刘正彦作乱,逼高宗避位。

颐浩至江宁,奉明受改元诏赦,会监司议,皆莫敢对。

颐浩到江宁,接受改元为明受的诏令,正遇朝廷讨论,都不敢开口。

颐浩曰: 是必有兵变。 其子抗曰: 主上春秋鼎盛,二帝蒙尘沙漠,日望拯救,其肯遽逊位于幼冲乎?

颐浩说 :这一定是有兵变。 其子吕抗说 :皇上人当中年,二帝蒙尘沙漠,日夜期望拯救,哪里肯仓促逊位给幼儿呢?

灼知兵变无疑也。 颐浩即遣人寓书张浚曰: 时事如此,吾侪可但已乎? 浚亦谓颐浩有威望,能断大事,书来报起兵状。

可知兵变无疑。 颐浩立即派人送信给张浚说: 时事如此,我们只能不得已吗? 张浚也认为颐浩有威望,能处理大事,写信给颐浩报告起兵情况。

颐浩乃与浚及诸将约,会兵讨贼。

颐浩于是与张浚及诸将相约,合兵讨贼。

时江宁士民汹惧,颐浩乃檄杨惟忠留屯,以安人心。

当时江宁百姓惊惧,颐浩于是令杨惟忠留驻,安抚人心。

且恐苗傅等计穷挟帝繇广德渡江,戒惟忠先为控扼备。

而且提防苗傅等人计穷挟持皇帝由广德渡江,戒令惟忠先作控制准备。

俄有旨,召颐浩赴院供职。

不久有诏令,召颐浩到枢密院任职。

上言: 今金人乘战胜之威,群盗有蜂起之势,兴衰拨乱,事属艰难,岂容皇帝退享安逸?

上书说: 当今金兵乘战胜之威,群盗有蜂起之势,兴衰拨乱,事体艰难,怎能让皇帝退享安逸?

请亟复明辟,以图恢复。 遂以兵发江宁,举鞭誓众,士皆感厉#

请赶快让皇帝复位,以图谋恢复大计。 于是在江宁起兵,举鞭誓师,士兵们都十分感奋。

将至平江,张浚乘轻舟迓之,相持而泣,咨以大计。

快到平江时,张浚坐小船迎接他,两人相持而泣,互商大计。

颐浩曰: 颐浩曩谏开边,几死宦臣之手;承乏漕挽,几陷腥膻之域。

颐浩说: 颐浩往年谏阻开边,几乎死于宦官之手;承办漕运,几乎陷没在腥膻之地。

今事不谐,不过赤族,为社稷死,岂不快乎? 浚壮其言。

现在事情如果不成功,不过被族灭而已,为国家而死,岂不快哉? 张浚认为他很豪壮。

即舟中草檄,进韩世忠为前军,张俊翼之,刘光世为游击,颐浩、浚总中军,光世分军殿后。

就在船中草制檄命,进升韩世忠为前军,张俊辅佐他,刘光世为游击,颐浩、张浚统率中军,刘光世分兵殿后。

颐浩发平江,傅党托旨请颐浩单骑入朝。

颐浩从平江出发,苗傅同党假托圣旨请颐浩单骑入朝。

颐浩奏:所统将士,忠义所激,可合不可离。

颐浩上奏说,所统将士,都是激于忠义,可合不可离。

傅等恐惧,乃请高宗复辟。

苗傅等人惊恐,于是请高宗复位。

师次秀州,颐浩勉励诸将曰: 今虽反正,而贼犹握兵居内。事若不济,必反以恶名加我,翟义、徐敬业可监也。 次临平,苗傅等拒战。

军队到达秀州,颐浩勉励诸将说 :现在虽然已反正,但贼臣仍在宫内握有兵权,事情如果不成功,一定加我以造反之名,翟义、徐敬业之事可为借鉴。 到达临平,苗傅等人抵抗。

颐浩被甲立水次,出入行阵,督世忠等破贼,傅、正彦引兵遁。

颐浩披甲出入战阵,督促世忠等人破贼,苗傅、刘正彦引兵逃走。

颐浩等以勤王兵入城,都人夹道耸观,以手加额。

颐浩带领勤王护驾部队入城,人民夹道围观,掩面而泣。

朱胜非罢相,以颐浩守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御营使,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朱胜非被罢去相位,皇上任命颐浩为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御营使,改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车驾幸建康,闻金人复入,召诸将问移跸之地,颐浩曰: 金人谋以陛下所至为边面,今当且战且避,奉陛下于万全之地,臣愿留常、润死守。 上曰: 朕左右不可以无相。 乃以韩世忠守镇江,刘光世守太平。

皇上到建康,听说金兵又进犯,召问诸将移都之地,颐浩说 :金人想以陛下所到之地为边界,现在应当边战边避,奉陛下于万全之地,我愿意留在常、润死守。 皇上说: 我身边不能没有宰相。 于是命令韩世忠守镇江,刘光世守太平。

驾至平江,闻杜充败绩,上曰: 事迫矣,若何? 颐浩遂进航海之策。

皇帝到平江,听说杜充溃败,皇帝说: 事情很急迫了,怎么办? 颐浩于是献航海之策。

初,建炎御营使本以行幸总齐军政,而宰相兼领之,遂专兵柄,枢府几无所预。

当初,建炎御营使本来以行幸总令军政,而由宰相兼任,于是专断兵权,枢密府几乎无法干预。

颐浩在位尤颛恣,赵鼎论其过。

颐浩任相时尤其专横,赵鼎指责他的过失。

四年,移鼎为翰林学士、吏部尚书。

四年,改任赵鼎为翰林学士、吏部尚书。

鼎辞,且攻颐浩,章十数上,颐浩求去。

赵鼎谢绝,并且攻诋颐浩,上了十几道奏章,颐浩请求离职。

除镇南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醴泉观使,诏以颐浩倡义勤王,故从优礼焉。

授任他为镇南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醴泉观使,诏令因为颐浩倡义救王,所以优礼他。

奉化贼将琏乘乱为变,劫颐浩置军中,高宗以颐浩故,赦而招之。

奉化盗贼蒋琏趁乱为变,劫持颐浩到军中,高宗因为颐浩的缘故,赦免而招安他们。

寻除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池州。

不久授任颐浩为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池州。

颐浩请兵五万屯建康等处,又请王〈王燮〉、巨师古兵自隶。

颐浩请求拨给五万士兵驻扎建康等处,又请求把王王燮、巨师古的军队隶属于自己。

将之镇,而李成遣将马进围江州。

快到镇江时,而李成派部将马进围攻江州。

乃驻军鄱阳,会杨惟忠兵,请与俱趋南康,遣师古救江州。

于是把军队驻扎在鄱阳,会合杨惟忠的部队,奏请与他们一起奔赴南康,派师古去救江州。

贼众鏖战,颐浩、惟忠失利,师古败奔洪州。

与敌人激战,颐浩、惟忠失利,师古败逃到洪州。

颐浩乞济师讨李成,高宗曰: 颐浩奋不顾身,为国讨贼,群臣所不及,但轻进,其失也。 诏王〈王燮〉以万人速往策应。

颐浩请求增加军队讨伐李成,高宗说 :颐浩奋不顾身,为国讨贼,群臣不及他,但是轻率进兵,是他的失误。 诏令王王燮带领一万多人迅速前去策应。

颐浩复军左蠡,又得阁门舍人崔增之众万余,军势复振。

颐浩又在左蠡驻扎下来,又得到门舍人崔增的部队一万多人,军势复振。

命〈王燮〉、增击贼,败之,乘胜至江州,则马进已陷城矣。

命王王燮、崔增攻击敌人,大败敌人,乘胜到江州,而马进已攻陷江州城。

朝廷命张俊为招讨使,俊既至,遂败马进。

朝廷任命张俊为招讨使,张俊到后,打败马进。

进遁,成以余众降刘豫。

马进逃走,李成率领残兵投降刘豫。

诏以淮南民未复业,须威望大臣措置,以颐浩兼宣抚,领寿春府、徐庐和州、无为军。

诏令因为淮南百姓未恢复生产,必须由威望大臣管理,任命颐浩兼任宣抚,并兼管寿春府、滁庐和州、无为军。

招降赵延寿于分宁,得其精锐五千,分隶诸将。

在分宁招降赵延寿,得到他的五千精锐部队,分隶诸将。

张琪自徽犯饶州,有众五万。

张琪从徽州进犯饶州,有军队五万人。

时颐浩自左蠡班师,帐下兵不满万人,郡人皇骇。

当时颐浩从左蠡撤军,军营中士兵不满一万人,郡中百姓惊恐。

颐浩命其将阎皋、姚端、崔邦弼列阵以待。

颐浩命令部将阎皋、姚端、崔邦弼列阵待敌。

琪犯皋军,皋力战,端、邦弼两军夹击,大破之。

张琪进攻阎皋的部队,姚端、崔邦弼两军夹击敌人,大败敌军。

拜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

皇上授任颐浩为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

二年,上自越州还临安。

二年,皇上从越州回到临安。

时桑仲在襄阳,欲进取京城,乞朝廷举兵为声援。

当时桑仲在襄阳,打算进攻夺取京城,请求朝廷举兵声援。

颐浩乃大议出师,而身自督军北向。

颐浩于是大议出师,而亲自督率军队攻向北方。

高宗谕颐浩、秦桧曰: 颐浩治军旋,桧理庶务,如种、蠡分职可也。 二人同秉政,桧知颐浩不为公论所与,多引知名士为助,欲倾之而擅朝权。

高宗对颐浩、秦桧说 :颐浩主管军事,秦桧治理政事,就像种、蠡那样分职。 二人共同执政,秦桧知道颐浩不被舆论赞许,多引荐知名人士帮助自己,打算倾轧他而独掌朝政。

高宗乃下诏以戒朋党,除颐浩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开府镇江。

高宗于是下诏禁戒结党,授任颐浩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在镇江开府办公。

颐浩辟文武士七十余人,以神武后军及御前忠锐崔增、赵延寿二军从行,百官班送。

颐浩征召文武人士七十多人,带领神武后军及御前忠锐崔增、赵延寿两支军队随行,百官列班送行。

颐浩次常州,延寿军叛,刘光世歼其众;又闻桑仲已死,遂不进,引疾求罢。

颐浩到达常州,延寿军叛乱,刘光世歼灭他的军队;又听说桑仲已死,于是不再前进,称病求罢。

诏还朝,以知绍兴府朱胜非同都督诸军事。

诏令他回朝,任命知绍兴府朱胜非同都督诸军事。

颐浩既还,欲倾秦桧,乃引胜非为助。

颐浩回朝后,打算倾轧秦桧,于是引荐胜非帮助自己。

给事中胡安国论胜非必误大计,胜非复知绍兴府,寻以醴泉观使兼侍读。

给事中胡安国指责胜非必误大计,胜非又任绍兴府,不久任醴泉观使兼侍读。

安国持录黄不下,颐浩持命检正诸房文字黄龟年书行。

安国压着诏书不发,颐浩命令检正诸房文字黄龟年书写任命行状。

安国以失职求去,罢之。

安国因为失职请求离任,朝廷罢免他。

桧上章乞留安国,不报。

秦桧上章请求留用安国,皇上不答复。

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皆以论救安国罢,程瑀、胡世将、刘一止、张焘、林待聘、楼炤亦坐论桧党斥,台省一空,遂罢桧相。

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都因为论救安国被罢免,程蠫、胡世将、刘一止、张焘、林待聘、楼癤也因为是秦桧同党遭贬斥,台省一空,于是罢免秦桧的相位。

颐浩独秉政,屡请兴师复中原,谓: 太祖取天下,兵不过十万,今有兵十六七万矣。

颐浩单独执政,多次请求兴兵恢复中原,说: 太祖取天下,军队不过十万,现在有军队十六七万。

然自金人南牧,莫敢婴其锋。

但是自从金人南侵,不敢挡其兵锋。

比年韩世忠、张俊、陈思恭、张荣屡奏,人有战心,天将悔祸。

连年韩世忠、张俊、陈思恭、张茶多次奏请,人有战心,天将悔祸。

又金人以中原付刘豫,三尺童子知其不能立国。

再者金人把中原交给刘豫,连儿童都知道他不能立国。

愿睿断早定,决策北向。

希望圣断早定,决策北伐。

今之精锐皆中原人,恐久而消磨,他日难以举事。 时盗贼稍息,颐浩请遣使循行郡国,平狱讼,宣德意。

现在的精锐部队都是中原人,恐怕时间长了志气消磨,今后难以举事。 当时盗贼稍微平息,颐浩请求派遣使者巡行地方,处理讼狱,宣传德意。

李纲宣抚湖南,颐浩言纲纵暴无善状,请罢诸路宣抚之名,纲止为安抚使。

李纲宣抚河南,颐浩上诉李纲纵暴无善的事,请求罢去诸路宣抚的名号,李纲只任安抚使。

时李光在江东,与颐浩书,言纲有大节,四夷畏服。

当时李光在江东,写信给颐浩,说李纲有大节,四夷畏服。

颐浩称光结党,言者因论光,罢之。

颐浩指责李光结党,谏官因此指责李光罢免了他。

时方审量滥赏,颐浩时有纵舍,右司郎官王冈持不可,曰: 公秉国钧,不平谓何。

当时审计滥赏,颐浩常常滥施赏罚,右司郎官王冈认为不行,说: 你秉持国权,不公平怎么行?

颐浩再秉政凡二年,高宗以水旱、地震,下诏罪己求言,颐浩连章待罪。

颐浩再度执政共二年,高宗因为水旱、地震下诏责怪自己征求上言,颐浩连续上章请罪。

高宗一日谓大臣曰: 国朝四方水旱,无不上闻。

高宗一天对大臣们说 :国家四方水旱,无不报告朝廷。

近苏、湖地震,泉州大水,辄不以奏,何也? 侍御史辛炳、殿中常同论其罪,遂罢颐浩为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提举洞霄宫,改特进、观文殿大学士。

近来苏州、湖州地震,泉州大水,却不上奏,为什么? 侍御史辛炳、殿中常同议论指责颐浩的过错,于是罢去相位任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提举洞霄宫,为特进、观文殿大学士。

五年,诏问宰执以战守方略,颐浩条十事以献,除湖南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

五年,皇上下诏询问大臣们战守策略,颐浩条列十件事献给皇上,授任湖南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

时郴、衡、桂阳盗起,颐浩遣人悉平之。

当时郴、衡、桂阳暴乱,颐浩派人全部讨平。

帝在建康,除颐浩少保、浙西安抚制置大使、知临安府、行宫留守。

皇帝在建康,授任颐浩为少保、浙西安抚制置大使、知临安府、行宫留守。

明堂礼成,进封成国公。

明堂礼举行后,进封他为成国公。

八年,上将还临安,除少傅、镇南定江军节度使、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

八年,皇上打算回到临安,任命颐浩为少傅、镇南定江军节度使、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

颐浩引疾求去,除醴泉观使。

颐浩称病求罢。授任醴泉观使。

九年,金人归河南地,高宗欲以颐浩往陕西,命中使召赴行在。

九年,金人归还河南地,高宗打算让颐浩前往陕西,命令中使召他到行宫。

颐浩以老病辞,且条陕西利害,谓金人无故归地,其必有意。

颐浩以老病辞谢,并且条奏陕西利害,认为金人无故归还地方,一定有阴谋。

召趣赴阙,既至,以疾不能见,乃听归。

召他赶赴朝廷,到了后,因病不能晋见,于是听任他归家。

未几,卒,赠太师,封秦国公,谥忠穆。

不久,去世,追赠太师,追封为秦国公,谥号为 忠穆 。

颐浩有胆略,善鞍马弓剑,当国步艰难之际,人倚之为重。

颐浩有胆略,善于骑马射箭,在国家艰难之际,人们十分倚重他。

自江东再相,胡安国以书劝其法韩忠献,以至公无我为先,报复恩仇为戒,颐浩不能用。

自从江南再度任相,胡安国用书信劝他效法韩忠献,以至公无我为先务,切戒报恩复仇,颐浩不能采用。

时军用不足,颐浩与朱胜非创立江、浙、湖南诸路大军月桩钱,于是郡邑多横赋,大为东南患云。

当时军中经费不足,颐浩与朱胜非创立江、浙、湖南诸路大军月桩钱,于是地方官吏常常横征暴敛,成为东南的大患。

范宗尹,字觉民,襄阳邓城人。

范宗尹,字觉民,襄阳邓城人。

少笃学,工文辞。

从小专心好学,擅长文辞。

宣和三年,上舍登第。累迁侍御史、右谏议大夫。

宣和三年,考中进士,经多次升迁任侍御史、行谏议大夫。

王云使北还,言金人必欲得三镇。

王云出使金国返回,说金人一定要得到三镇。

宗尹请弃之以纾祸,言者非之,宗尹罢归。

范宗尹建议放弃三镇以避免战祸,谏官反对这样做,范宗尹被罢免官职,返回乡里。

张邦昌僣位,复其职,遣同路允迪诣康王劝进。

张邦昌越礼建立伪国,恢复了宗尹的官职,派他同路允迪去见康王劝说他称帝。

建炎元年,李纲拜右仆射,宗尹论其名浮于实,有震主之威。

建炎元年,李纲被授任右仆射,范宗尹论奏他名声超过实际才能,有震主之威。

不报,出知舒州。

不被答复,出京任舒州知州。

言者论宗尹尝污伪命,责置鄂州。

谏官论奏范宗尹曾接受过伪朝的朝任命,宗尹又被责罚安置到邓州。

既,召为中书舍人,迁御史中丞,拜参知政事。

不久,被召为中书舍人,升任御史中丞,任参知政事。

吕颐浩罢相,宗尹摄其位。

吕颐浩被罢去相位,范宗尹代理宰相之位。

时诸盗据有州县,朝廷力不能制。

当时盗贼们占据州县,朝廷无力制服他们。

宗尹言: 太祖收藩镇之权,天下无事百五十年,可谓良法。

宗尹上言道: 太祖收回各藩镇的权力,天下太平有一百五十年,可谓是良策。

然国家多难,四方帅守单寡,束手环视,此法之弊。

然而国家多难,四方守帅势力单薄,垂手环视,是此法的弊端所在。

今当稍复藩镇之法,裂河南、江北数十州之地,付以兵权,俾蕃王室。

现在应到了稍微恢复建立藩镇的方法,分割河南、江北几十个州的土地,委以兵权,使他们来拱卫皇室。

侍郎季陵希宗尹意,乞诏宰执于罪累中选真材实能,量付以事。沈与求劾陵,因及宗尹,宗尹求去。上为罢与求,宗尹乃复视事。初,宗尹廷对,详定官李邦彦特取旨置宗尹乙科,宗尹德之,赠邦彦观文殿大学士。

授任范宗尹为通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营使,当时年仅三十岁。近世的宰相,没有比宗尹年纪更小的。当初,范宗尹参加廷试,详定官李邦彦特别奏请皇上把宗尹放到乙科,宗尹很感激他,赠李邦彦观文殿大学士。

枢密院副都承旨阙,宗尹拟刑焕、蓝公佐、辛道宗三人,焕戚里,公佐管客省,道宗不知兵,人以此咎宗尹。

枢密院副都承旨一职空缺,宗尹拟定邢焕、蓝公佐、辛道宗三人,邢焕是他的同乡亲戚,公佐主管客省,而道宗又不懂军事,人们因此指责宗尹。

密院计议官王佾结公佐,宗尹请除佾为宗正丞,侍御史张延寿劾之,上罢佾。

枢密院计议官王佾与公佐结交,宗尹请求授王佾为宗正丞,侍御史张延寿弹劾他,皇上罢免了王佾。

绍兴元年二月辛巳,日有黑子,宗尹以辅政无状请免,上不许。

绍兴元年二月辛巳,太阳上出现黑斑,宗尹以辅政没有成绩请求免职,皇上不答应。

魏滂为江东通判,谏官言其贪盗官钱,滂遂罢;李弼孺领营田,谏官言其媚事朱勔,弼孺亦罢:二人皆宗尹所荐。

魏滂担任江东通判,谏官弹劾他贪污盗窃官钱,魏滂于是被罢职;李弼孺管领营田事务,谏官弹劾他谄媚事奉朱動,弼孺也被罢免:这二人都是宗尹推荐的。

台州守臣晁公为储峙丰备,论者以为扰民,宗尹阴佑之。

台州守臣晁公为日常储备丰富,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扰民之举,宗尹暗中保护他。

会公为妻受囚金事觉,上罢公为,宗尹不自安。

正逢公为的妻子收受囚犯的银子被发觉,皇上罢免了公为,宗尹自己也感到不安。

时明堂覃恩,宗尹请举行讨论之事,上手札云: 朕不欲归过君父,敛怨士大夫。 始,宗尹建此议,秦桧力赞之,及见上意坚,反挤宗尹。

当时明堂典礼完成广施恩泽,宗尹请求举行评论功过之事,皇上亲笔书写札子说: 朕不想把过错归于君父,而遭士大夫怨恨。 开始时,宗尹提此建议,秦桧极力赞成他,等见到皇上态度坚决,就反过来排挤宗尹。

上亦恶其与辛道宗兄弟往来,遂罢。

皇上也厌恶他与辛道宗兄弟来往,就罢免了他的相位。

沈与求奏其罪状,落职,未几,命知温州。

沈与求上奏他的罪状,宗尹被罢官,不久,任命为温州知州。

退成天台,卒,年三十七。

后退居天台,去世,终年三十七岁。

宗尹有才智,当北敌肆行之冲,毅然自任,建议分镇,以是得相位。

范宗尹有才干智慧,当金军横行的关头,他毅然以抗敌作为自己的职责,建议分割藩镇,由此得到宰相之位。

然其置帅多授剧盗,又无总率统属,且不遣援,不通饷,故诸镇守鲜能久存者。

然而他署任镇帅多授予大盗,又各藩镇之间没有统领隶属的关系,并且不派援兵,不通粮饷,所以各镇守很少能够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