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一百六十八
高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点刑狱、知沔州稼之子也。
高斯得,字不妄,是利州路提点刑狱、沔州知州高稼的儿子。
少从李坤臣学,坤臣瞽,斯得左右扶持之。
少年时跟从李坤臣学习,李坤臣失明后,高斯得在左右扶持他。
中成都路转运司试,补入太学。
他参加成都路转运司的考试合格后,被补入太学。
绍定二年举进士,授利州路观察推官。
绍定二年,他被推举参加进士考试,被授予利州路观察推官。
越二年,辟差四川茶马干办公事。
过了两年,他被召用为四川茶马干办公事。
李心传以著作佐郎领史事,即成都修《国朝会要》,辟为检阅文字。
李心传以著作佐郎的身份管理修史的事,就在成都修《国朝会要》,高斯得被征辟为检阅文字。
端平二年九月,稼死事于沔,时大元兵屯沔,斯得日夜西向号泣。
端平二年九月,高稼在沔州战死,当时大元兵驻在沔州,高斯得日夜向着西方哭泣。
会其僮至自沔,知稼战没处,与斯得潜行至其地,遂得稼遗体,奉以归,见者感泣。
恰好他的仆僮从沔州回来,知道高稼战死的地方,和高斯得偷偷地走到那个地方,就找到了高稼的遗体,他们把遗体运回来,见到的人都感慨地哭了。
服除而哀伤不已,无意仕进。
高斯得给父亲服丧期满后,仍是哀伤不已,无意做官。
心传方修四朝史,辟为史馆检阅,秩同秘阁校勘,盖创员也。
李心传正修四朝史,召用他为史馆校勘,官俸和秘阁校勘一样,是班子成立时的成员。
斯得分修光、宁二帝《纪》。
高斯得负责写光、宁二帝《纪》。
寻迁史馆校勘,又迁军器监主簿兼史馆校勘。
不久高斯得升为史馆校勘,又升为军器监主簿兼史馆校勘。
时丞相史嵩之柄国,斯得遇对,空臆尽言。
当时丞相史嵩之掌权,高斯得在回答询问时,畅所欲言,把自己的肺腑之言都说了。
冬雷,斯得应诏上封事,乞择才并相,由是迕嵩之意。
冬天打雷,高斯得应诏旨上疏,请求选用有才能的人和史嵩之一起任宰相,因此违背了史嵩之的心愿。
迁太常寺主簿,仍兼史馆校勘。
高斯得升为太常寺主簿,仍兼史馆校勘。
时斯得叔父定子以礼部尚书领史事,时人以为美谈。
这时高斯得的叔父高定子以礼部尚书的身份负责修史,当时人认为这是令人称道的好事。
会太学博士刘应起入对,拄嵩之,嵩之恚,使其党言叔父兄子不可同朝,以斯得添差通判绍兴府。
恰好太学博士刘应起入朝奏对,讥刺史嵩之,史嵩之恼恨,就指使他的党羽说叔父兄子不能同为朝官,高斯得被任命为添差通判绍兴府。
淳祐二年,四朝《帝纪》书成,上之。
淳二年,四朝《帝纪》写成,把它上给皇上。
嵩之妄加毁誉于理宗、济王,改斯得所草《宁宗纪》末卷,斯得与史官杜范、王遂辨之。
史嵩之在理宗、济王面前妄加诽谤,改高斯得所写的《宁宗纪》末卷,高斯得和史官杜范、王遂辩论这件事。
范报书亦有 奸人剿入邪说 之语,然书已登进矣。
杜范的回书也有 奸人抄入邪说 的话,但史书已进献给皇上了。
心传藏斯得所草,题其末曰 前史官高某撰 而已。
李心传收藏高斯得所写的部分,在后面写上 前史官高某撰 。
逾年,添差通判台州。
过了一年,高斯得为添差通判台州。
范既入相,召为太常博士,迁秘书郎。
杜范已任宰相,召用他为太常博士,升为秘书郎。
六年正月朔,日有食之,斯得应诏上封事,言: 大奸嗜权,巧营夺服,陛下奋独断而罢退之,是矣。
淳六年正月初一,日食,高斯得应诏上疏,说: 最奸邪的人特别喜欢权力,通过巧妙的办法使自己超过别人,陛下独自决断而罢退他,是对的。
谏宪之臣,交疏其恶,或请投之荒裔,或请勒之休致。
台谏官相继弹劾他的罪恶,有的请求把他流放到偏远荒凉的地方,有的请求勒令他辞官。
陛下苟行其言,亦足昭示意向,涣释群疑。
陛下如果采纳台谏官的话,也足以表明自己的意图,消除大家的疑虑。
乃一切寝而不宣,历时既久,人言不置,然后黾勉传谕,委曲诲奸,俾于袭绖之时,妄致挂冠之请,因降祠命,苟塞人言,又有奸人阴为之地。
陛下却把弹劾他的奏章扣住不发布,时间长了,别人的议论不放在心上,然后努力传达谕旨,委曲自己的意图教导奸邪,使他在服丧的时候,胡乱地提出辞职的请求,于是才降下给他宫观之职的任命,暂时搪塞人们的议论,又有奸邪的人暗中帮助他。
是以讹言并兴,善类解体,谓圣意之难测,而大奸之必还,莽、卓、操、懿之祸,将有不忍言者。 时监察御史江万里及它台谏累疏论嵩之罪恶,竟不施行,第因嵩之致仕,予祠而已,故斯得封事首及之。
所以谣言并起,善良的人解体,认为皇上的意志难推测,大奸定会还朝,王莽、董卓、曹操、司马懿的祸患,将有不堪说的。 那时监察御史江万里和别的台谏多次上疏论奏史嵩之的罪恶,最终都没施行。只因史嵩之辞官,给他宫观的官职才这样,因此高斯得上封事首先议论这件事。
又言: 大臣贵乎以道事君,今乃献替之义少而容悦之意多,知耻之念轻而患失之心重。
高斯得又说 :大臣可贵之处就是以道事君,如今大臣们诤言进谏的少而逢迎取悦的多,知道羞耻的念头轻而患得患失的心思重。
内降当执奏,则不待下殿而已行;滥恩当裁抑,则不从中覆而遽命。
内降应该奏明,却不等离开宫殿就已经实行了;不合规定的恩典应该裁减和抑制,却不经过认真审查就已经下达了命令。
嫉正而庇邪,喜同而恶异,任术而诡道,乐媮而惮劳。
嫉妒正直的人,包庇邪恶的人,喜欢和自己观点一致的人,讨厌不同意自己观点的人,玩弄权术并违背道理,喜欢享乐但害怕劳苦。
陛下虚心委寄,所责者何事,而其应乃尔。 时范钟独当国,过失日章,故斯得及之。
陛下虚心把政事托付给他们,他们要负责的是哪些事,而他们只是应付而已。 当时范钟独自掌权,他的过错日益显露出来,所以高斯得议论触及到他。
又言: 便嬖侧媚之人,尤足为清明之累,腐夫巧谗而使传几摇,妖〈女监〉外通而魁邪密主,阴奸伏蛊,互煽交攻,陛下之心至是其存者几希矣。
高斯得又说 :靠阿谀奉承得到皇上宠信的近臣,足以连累陛下的清明,宦官的谗言几乎可以造成使臣传达诏书的变化,宫女与外面勾结,最奸邪的人偷着做主,这些人包藏祸心,互相煽动,交替攻击,陛下的心至此保存的差不多只有一点点了。
陛下之心,大化之本也。洗濯磨淬,思所以更之,乃徒立为虚言无实之名,而谓之更化,此天心之所以未当,大异之所以示儆也。 言尤切直,帝嘉纳焉。
陛下的心,是教化的根本,洗涤磨砺,考虑怎么去改变它,而现在只说空话却没有实际内容,却称为革新,这就是上天不应时,出现大灾异以示警告的原因。 高斯得讲得十分恰当,皇上高兴地采纳了。
又言: 群臣厖杂,宫禁奇邪,黩货外交,岂可坐视而不之问!
高斯得又说: 群臣庞杂,后宫与他们贪污纳贿,内外勾结,陛下怎能坐视不管!
顾乃并包兼容之意多,别邪辨正之虑浅,忧谗避谤之心重,直前迈往之志微,遂使众臣争衡,大权旁落,养成积轻之势,以开窥觊之渐。
于是对此多是兼容并包,很少考虑去分辨直正和邪恶,大臣们担心谗言,躲避诽谤的心思很重,勇往直前的志向很小,这就使群臣争相横行,大权旁落,逐渐形成陛下被看轻的形势,开启了窥伺陛下的局面。
设有不幸,变故乘之,上心一移,凶渠立至,使宗社有沦亡之忧,衣冠遭鱼肉之祸,生灵罹涂炭之厄。
如果有不幸的事发生,变故乘机而出,陛下的心一动摇,凶险的事就会马上发生,会使国家有沦亡的忧患,百官遭到被鱼肉的大祸,百姓遭到涂炭。
当是时也,能洁身以去,其能逃万世之清议乎? 于是群憸悚惧,或泣诉上前,或上章求去,合力排摈,斯得遂求补外。
在那时候,即使能洁身而去,又怎能逃脱万世公正的评论呢? 于是那些奸邪的人恐惧,有的哭着在皇上面前论诉高斯得,有的上奏章请求罢免高斯得,他们一起排挤高斯得,高斯得就请求到地方去任职。
在告几百余日,于是差知严州,斯得三请乞祠,不许。
他的请求过了一百多天,才被差派为严州知州,高斯得三次请求担任闲职,皇上不许。
严环山为郡,虽丰岁犹仰它州。
严州在山的周围,即使是丰年也要依赖别的州。
夏旱,斯得蠲租发廪,招籴劝分,请于朝,得米万石以振济。
夏季大旱,高斯得免去百姓的租税并发放救济粮,招集人买粮,劝人们互助,向朝廷奏请,得到朝廷调拨的一万石米来赈济灾民。
迁浙东提点刑狱,遂劾知处州赵善瀚、知台州沈暨等七人倚势厉民,疏上,不报。
高斯得升为浙东提点刑狱,他就弹劾处州知州赵善瀚、台州知州沈等七人仗势欺压百姓,他的奏疏献上后,没得到答复。
改江西转运判官,斯得具辞免,上奏曰: 臣劾奏赵善瀚等七人,未闻报可,固疑必有党与营救,惑误圣听,今奉恩除,乃知中臣所料。
高斯得改任江西转运判官,高斯得请求辞职,并一五一十地陈述自己的理由,他上奏说: 臣弹劾赵善瀚等七人,没得到批准奏章的答复,我本来就怀疑这一定是有他们的党羽营救他们,蛊惑陛下,现在我蒙受恩惠改任江西转运判官,才知道与我预料的一样。
善瀚者,侍御史周坦之妇翁也,赃吏之魁,锢于圣世,郑清之与之有旧,复与州符。
赵善瀚,是侍御史周坦的岳父,赃吏魁首,钅固于圣世,郑清之和赵善瀚有老交情,就又给他知州的官职。
沈塈者,同签书枢密院事史宅之妻党也。
沈,是同签书枢密院事史宅之妻子的亲戚。
祖宗以来,未有监司按吏一不施行者,坏法乱纪,未有甚此。
自从祖宗以来,没有监司弹劾官吏而不施行的,破坏法制、紊乱纲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
臣身为使者,劾吏不行,反叨易节,若贪荣冒拜,则与世之顽顿无耻者何异?
我身为使臣,弹劾官吏却没被采纳,反而被调走担任别的官职,我如果贪图荣华富贵接受这个任命,那与世间没有骨气、不知羞耻的人有什么区别?
乞并臣镌罢,以戒奉使无状者。 章既上,坦自谓己任台谏而反见攻,遍恳同列论斯得,同列难之,计急,自上章劾罢斯得新任,未几,坦亦罢,七人竟罢去。
请罢去我的官职,用来告诫那些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人。 高斯得的奏章献上后,周坦自认为自己身为台谏反而被别人攻击,就广泛地恳请同僚弹劾高斯得,同僚们反驳他,周坦黔驴技穷,就亲自上奏弹劾高斯得,希望皇上罢免高斯得的新任官职,不久,周坦也被罢官,赵善瀚等七人最终也被罢官。
移湖南提点刑狱,荐通判潭州徐经孙等六人。
高斯得担任湖南提点刑狱,他推荐潭州通判徐经孙等六人。
攸悬富民陈衡老,以家丁粮食资强贼,劫杀平民。
攸县富豪陈衡老,用自己家的仆从和粮食资助盗贼,劫杀平民百姓。
斯得至,有诉其事者,首吏受赇而左右之,衡老造庭,首吏拱立。
高斯得到任后,有诉讼这件事的,为首的官吏受贿后帮助陈衡老,陈衡老到公堂,为首的官吏拱手而立,十分恭敬。
斯得发其奸,械首吏下狱,群胥失色股栗。
高斯得揭露他的罪状,把为首的官吏投到狱中,其他官员都惊慌失色、十分恐惧。
于是研鞫具得其状,乃黥配首吏,具白朝省,追毁衡老官资,簿录其家。
于是经过审问完全了解了这件事的情况,就处为首的官吏黥刑并被发配,高斯得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朝廷,朝廷毁去了陈衡老做官的资历,记录下他家。
会诸邑水灾,衡老愿出米五万石振济以赎罪。
恰好各县发生水灾,陈衡老愿意拿出五万石米赈济灾荒以便赎罪。
衡老婿吴自性,与衡老馆客太学生冯炜等谋中伤斯得盗拆官椟。
陈衡老的女婿吴自性,与陈衡老的馆客太学生冯炜等谋划中伤高斯得不经允许拆开官府的卷柜。
斯得白于朝,复正其罪,出一箧书,具得自性等交通省部吏胥情状。
高斯得向朝廷汇报,重新定下陈衡老的罪名。拿出一箱文书,完全得到了吴自性等同省部官员勾结的情况。
斯得并言于朝,下其事天府,索出赇银六万余两,黥配自性及省寺高铸等二十余人。
高斯得一并把这些向朝廷汇报,皇上把这事送交天府,追查出受贿的银子六万多两,吴自性与那些受贿的中央官吏高铸等二十多人都被处以黥刑并被发配。
初,自性厚赂宦者言于理宗曰: 斯得以缗钱百万进,愿易近地一节。 理宗曰: 高某硬汉,安得有是。 而斯得力求去,清之以书留之。
当初,吴自性用厚礼贿赂宦官对理宗说: 高斯得进献了一百万缗钱,希望能改在离京城近的地方做官。 理宗说 :高某是有骨气的人,怎能做这种事。 高斯得极力请求辞官,郑清之写信挽留他。
又荐李晞颜等五人。
高斯得又荐举李日希颜等五人。
加直秘阁、湖南转运判官,改尚右郎官,未至,改礼部郎中。
高斯得被加官为直秘阁、湖南转运判官,改任尚右郎官,他还没到任,又改为礼部郎中。
上疏极论时事,改权左司,力辞,内批兼侍立修注官。
高斯得上疏透彻地论述时事,他被改为权左司,极力推辞,皇上又任命他兼任侍立修注官。
言水灾曰: 愿陛下立罢新寺土木,速反迕旨诸臣,遏绝邪说,主张善良,谨重刑辟,爱惜士类,抑远佞臣,绝其干挠,则天意可回,和气可召矣。 会斥左司徐霖,帝虑给事中赵汝腾争逐霖事,乃徙汝腾翰林学士,汝腾闻命即去国。
他上疏讲水灾说 :希望陛下马上停止修建新的寺院,赶紧召回那些违反陛下心意的大臣们,遏止邪说,主张善良,谨慎地使用刑法,爱惜士大夫,压制和疏远奸邪的官员,阻断他们对朝政的干扰,这样才能挽回天意,招来和气。 正巧左司徐霖被贬斥,皇上担心给事中赵汝腾争辩逐走徐霖的事,就调赵汝腾担任翰林学士,赵汝腾听到这个任命后就辞官。
斯得言: 汝腾一世之望,宗老之重,飘然引去,陛下遂亦弃之有如弁髦,中外惊怪,将见贤者力争不胜而去,小人踊跃增气而来。
高斯得说 :赵汝腾有一世的名望,是当朝很重要的老臣,很容易就辞去官职,陛下也就像丢弃无用之物而丢弃了他,朝内外十分惊异,将要出现贤德的人力争不胜而离去,奸邪的人增加勇气纷纷而来的局面。
陛下改纪仅数月,初意遽变,臣深惜之。
陛下改元才几个月,就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我深为陛下惋惜。
时上封事言得失者众,或者恶其讙詉,遂谓 空言徒乱人听,无补国事。 斯得因转对,言: 诸臣之言,上则切劘圣主,下则砥砺大臣,内则摧压奸邪,外则销遏寇虐,顾以为无补于实政乎?
当时上封事讲朝政得失的很多,有的人讨厌这种事,认为是喧闹,就说 :空话只能扰乱人心,对国事没有好处。 高斯得在轮次奏对时,对皇上说: 众大臣的话,对上是和圣明的君主切磋,对下是磨砺大臣,对内是摧压奸邪,对外是阻止寇盗,能认为这是对朝政没好处吗?
空言之讥,好名之说,欲一网君子而尽去之,其言易入,其祸难言,此君子去留之机,国家安危之候,不可不深留圣虑者也。 监察御史萧泰来论罢。
认为大臣讲朝政得失是空话的讥议,追求名声的说法的人,是想把正人君子一网打尽,这些话容易说,灾祸却难说,这是正人君子离开或者留下的时机,国家安危的时候,陛下不能不深深地留意啊。 监察御史萧泰来上奏请求罢免高斯得。
逾年,以直宝文阁知泉州,力辞,迁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
过了一年,高斯得以直宝文阁的身份为泉州知州,他极力推辞,被升为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
朝廷行自实田,斯得言: 按《史记》,秦始皇三十一年,令民自实田。
朝廷施行让百姓自报田赋数目,由官府注册核实的自实法,高斯得说 :据《史记》记载,秦始皇三十一年,下令百姓自实田。
主上临御适三十一年,而异日书之史册,自实之名正与秦同。 丞相谢方叔大愧,即为之罢。
陛下统治现在正好是三十一年,等来日把这写入史书,自实的名正和秦代相同。 丞相谢方叔十分羞愧,因此被罢去相位。
董槐入相,召为司农卿。
董槐担任宰相时,召高斯得为司农卿。
程元凤入相,改秘书监。
程元凤担任宰相时,高斯得改任秘书监。
丁大全入相,监察御史沈炎论斯得以闽漕交承钱物,下郡吏天府,榜死数人。
在丁大全担任宰相时,监察御史沈炎弹劾高斯得因闽漕交承钱物一事,把郡中的官吏送到天府处治,鞭打致死好几个人。
先是,吴自性之狱,高铸为首恶黥配广州,捐资免行,至是为相府监奴,嗾炎发其端。
从前,吴自性一案,高铸作为首犯被处以黥刑发配到广州,高铸拿出财产作为不去广州的补偿,这时担任宰相府的管家,唆使沈炎揭发高斯得。
京尹顾岩傅会其狱,安吉守何梦然奉行其事,陵铄甚至,斯得不少挫,竟无所得。
京尹顾岩附会这一案件,安吉守臣何梦然受命处理这件事,对高斯得倍加凌侮,高斯得毫不屈服,他们最终一无所得。
大全既谪,朝廷罪其委任非人,遂斩铸。
丁大全被贬后,朝廷认为他犯有用人不当的罪过,于是就杀了高铸。
斯得既拜浙西提点刑狱之命,炎,浙西人,泣于上前,乞更之,移浙东提举常平。
高斯得接受了浙西提点刑狱的任命,沈炎,是浙西人,他在皇上面前哭着请求改派高斯得到别处任官,高斯得被改为浙东提举常平。
命下,给事中章鉴缴还。
皇上的诏命下达后,被给事中章鉴封驳归还。
斯得杜门不出,著《孝宗系年要录》。
高斯得闭门不出,编著《孝宗系年要录》。
彗星见,应诏上封事,曰: 陛下专任一相,虚心委之,果得其人,宜天心克享,灾害不生。
天上出现彗星,高斯得应皇上的诏命上封事说: 陛下专门任用一个宰相,诚心把政事委托给他,如果用人得当,就应该是符合天意,不发生灾害。
而庚申、己未之岁,大水为灾,浙西之民死者数百千万。
然而庚申、己未两年,发生水灾,浙西百姓死的数百千万。
连年旱暵,田野萧条,物价翔跃,民命如线。
连年干旱,田野萧条,物价暴涨,人命如线。
今妖星突出,其变不小。
如今妖星突然出现,变故不小。
若非大失人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烈。 封事之上也,似道匿不以闻。
如果不是大失人心,怎能招致上天如此暴怒。 高斯得封事献上后,贾似道藏起来没交给皇上。
度宗即位,召为秘书监,又论罢。
度宗即位后,高斯得被召用为秘书监,又被弹劾罢官。
复迁秘书监,屡辞不许,擢起居舍人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侍讲。
高斯得再任秘书监,多次辞官都没被允许,他被提升为起居舍人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侍讲。
进读之时,每于天命去留之际,人心得失之因,前代治乱之故,祖宗基业之难,必反复陈之。
他在为皇上讲读时,关于天命去留的时机,人心得失的原因,前代治乱的缘故,祖宗创业的艰难,每次都一定要反复讲述。
兼权工部侍郎,遂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仍兼侍讲。
高斯得兼权工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仍兼侍讲。
进《高宗系年要录纲目》,帝善之。
他进献《高宗系年要录纲目》,皇上认为这很好。
大元军下襄阳,斯得疏论言事,最为切要,帝嘉纳,迁工部侍郎。
大元军队攻下襄阳,高斯得上疏议论国事,十分切中要害,皇上欣然采纳,他升为工部侍郎。
屡求补外,以显文阁待制、知建宁府。
高斯得多次请求到地方任职,他以显文阁待制的身份,担任建宁府知府。
度宗崩,陈宜中入相,以权兵部尚书召。
度宗去世,陈宜中入朝担任宰相,召用高斯得为权兵部尚书。
斯得痛国事之阽危,疏言诛奸臣以谢天下,开言路以回天心,聚人才以济国事,旌节义以厉懦夫,竭财力以收散亡。
高斯得对国家的危机感到悲痛,他上疏说应该杀奸臣以谢天下,广开言路以挽回天意,招揽人才以利国事,表彰节义以激励懦夫,倾全部财力使流散的人回来。
忠愤激烈,指陈当时之事无所遗。
他的话忠愤激烈,毫不遗漏地指明和陈述当时的事。
擢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进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同提举编修《敕令》及《经武要略》。
高斯得被提升为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进升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同提举编修《敕令》及《武经要略》。
大元年下饶州,江万里赴水死,事闻,赠太傅。
大元兵攻下饶州,江万里赴水而死,此事传到朝廷,江万里被赠为太傅。
斯得言赠恤之典,所当度越故常,以风厉天下,遂加赠太师。
高斯得说追封官爵的制度,是可以超越的,这样可以劝勉天下人,于是江万里被加赠为太师。
又言赏通判池州赵卯发死节太薄,乃加赠待制。
高斯得又说对池州通判赵卯发为国而死的赏赐太薄,于是赵卯发被加赠为待制。
台谏徐直方等四人论似道误国之罪,乞安置岭表,簿录其家。
台谏徐直方等四人弹劾贾似道的误国罪状,请求把贾似道安置到岭表,登记籍没他家。
丞相留梦炎庇护似道,止令散官居住,且谓簿录扰及无辜。
丞相留梦炎庇护贾似道,只命令让贾似道以散官的身份居住,并说登记籍没他家会连累无辜的人。
斯得谓 散官则安置,追降官分司则居住,祖宗制也。 梦炎语塞。
高斯得说 :散官就安置,追降官分司则居住,这是祖宗时的制度。 留梦炎无以回答。
梦炎乘间直罢去平章事王钥、监察御史俞浙,并罢斯得,于是宋亡矣。
留梦炎乘机罢免了平章事王火龠、监察御史俞浙,并罢免了高斯得,于是宋朝灭亡了。
所著有《诗肤说》、《仪礼合抄》、《增损刊正杜佑通典》、《徽宗长编》、《孝宗系年要录》、《耻堂文集》行世。
高斯得著有《诗肤说》、《仪礼合抄》、《增损刊正杜佑通典》、《徽宗长编》、《孝宗系年要录》、《耻堂文集》,它们在世上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