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节字子元,幼孤。

马知节字子元,幽州蓟人。

太宗时,以荫补供奉官,赐今名。

自幼孤苦。太宗时,以荫补为供奉官,被赐给现在的名字。

年十八,监彭州兵,以严莅众,众惮之如老将。

十八岁时,任彭州监兵,因严厉监视众兵,大家像敬畏老将那样敬畏他。

又监潭州兵,时何承矩为守,颇以文雅饰吏治,知节慕之,因折节读书。

他又监潭州兵,当时何承矩为守臣,很是以文雅整饬吏治,知节仰慕,因而改变平日的志向和行为开始读书。

雍熙间,护兵博州,契丹入边,败我师于君子馆。

雍熙年间,护兵博州,契丹入侵边境,在君子馆击败宋朝军队。

先是,知节完城缮甲,储积刍粟,吏民以为生事。

在此之前知节修治城池修补战具,储积粮草,官吏百姓以此为生计。

既而契丹果至,以有备,引去。

不久契丹军队果然到来,因为宋朝有准备,避开而去。

徙知定远军。

移知定远军。

时议调河南十三州之民输饷,河北转运使樊知古适至军议事,知节曰: 军少粟多,簸其红腐,尚当得十之六七。 知古从之,果获粟五十万斛,分给诸屯,遂省河南之役。

当时议论调发河南十三州的百姓运输粮饷,河北转运使樊知古刚好到定远军商议事情,知节说: 军少粟多,扬去腐烂的粟米,还可得到十分之六七。 樊知古同意了他的意见,果然获得粟米五十万斛,分发给各驻屯大军,于是省却了河南的工役。

时部民入保避寇,卒有盗妇女首饰者,护军止笞遣之。

当时所部百姓入保躲避敌人,士兵有盗窃妇女首饰的,护军只是鞭笞遣走。

知节曰: 民避外患而来,反罹内寇,此而可恕,何以肃下? 即命斩之。

知节说 :百姓躲避外患而来,反而遭受内寇之祸,这样可以宽恕,那么何以整肃下面呢? 马上命令处死。

知深、庆二州,迁西京作坊使。

知深、庆二州,升任西京作坊使。

旋知梓州。

不久任梓州知州。

李顺之叛,诏与王继恩同讨贼。

李顺叛乱,诏令知节与王继恩共同讨伐。

继恩恃势自任,恶知节不附己,遣守彭州,付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还成都。

王继恩依仗权势按自己的意图放任行事,厌恶知节不依附自己,派他守彭州,交给他三百名瘦弱之兵,彭州旧有的士兵,全都召回成都。

知节累请益兵,不从。

知节屡次请求增加兵员,没有得到同意。

贼众十万攻城,知节力战,自晨抵晡,士多死,慨然叹曰: 死贼手,非壮夫也。 即横槊溃围出,迟明,援兵至,复鼓噪入,贼遂溃去。

李顺以十多万人攻打彭州城,知节力战,从清晨到黄昏,士兵大多死亡,他感慨地叹息说: 死于贼人手里,不是勇士。 就横拿着长矛突围而出,将近天亮,援兵来到,又呐喊入城,贼人于是溃退离去。

太宗闻而叹曰: 贼众我寡,知节不易当也。 授益州钤辖,加益、汉九州都巡检使,迁内园使。

太宗听说后感叹地说 :贼众我寡,知节不容易抵挡。 授任益州钤辖,加封益、汉九州都巡检使,升内园使。

会韩景祐帐下刘旰胁牙兵为乱,连下州县,众逾二千,知节领兵三百,追至蜀州,与战,旰走邛州。

恰逢韩景部将刘旰胁迫官兵作乱,接连攻占州县,人数超过二千。知节率领三百军队,追到蜀州,与之战斗,刘旰逃往邛州。

知节曰: 贼破邛州,必乘胜渡江薄我,既息而后战,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乘其弊急击之,破之必矣。 遂行。

知节说: 贼人攻破邛州,必定乘胜渡江逼迫我军,等到休息后再战,官军虽然是贼人的两倍,追击它也劳累,不如趁其困敝加紧攻击,这样必然击破它。

次方井镇,与旰遇,杀之无噍类。

于是出发。官军在方井镇停留,与刘旰遭遇,杀得贼人无人幸存。

咸平初,领登州刺史、知秦州。

咸平初年,掌领登州刺史,任秦州知州。

州尝质羌酋支属余二十人,逾二纪矣。

秦州曾经以羌人酋长支属二十多人为人质,超过二十四年了。

知节曰: 羌亦人尔,岂不怀归? 悉遣之。

知节说: 羌人也是人,难道不想回家? 全部遣回。

羌人感之,讫终,更不犯塞。

羌人感激,一直到最后,不再进犯边塞。

时州有银坑,岁久矿竭,课额弗除,主吏破产,偿之不足。

当时秦州有银矿,年代久远矿物竭尽,但税额没有废除,负责的官吏破产,不足以偿还这笔税额。

知节请蠲之,章三上,乃允。

知节请求朝廷免除税额,三上奏章,才得到允许。

迁西上阁门使,知益州兼本路转运使。

升任西上门使,知益州兼本路转运使。

自乾德后,岁漕蜀物,动逾万计。

自从乾德年以后,每年漕运蜀州物资,动辄超过万计。

时籍富民以部舟运,坐沉覆破产者众。

当时征籍富民来负责船运,因漕船沉没而破产的人很多。

知节请代督以省校而程其漕事,自是蜀人赖以免患。

知节请求代督漕运以便察看实地而考核漕事,从此蜀人赖以免去祸患。

徙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

移知延州兼延驻泊部署。

边寇将至,方上元节,遽命张灯启关,累夕宴乐。寇不测,即引去。

边敌将到,正好是元宵节,就命令张灯启关,接连几晚宴饮欢乐,敌人不能探知底细,就退去。

会镇州程德玄政事旷弛,徙知节代之。

恰逢镇州程德玄政事弛废,调知节代理他的职务。

诏发澶、魏等六州粮输定武,时兵交境上,知节曰: 粮之来,是资盗也。 止令于舟车所至收之,寇无所得而遁。

诏令调发澶、魏六州粮食输往定武,当时军队交战于边境上,知节说: 粮食到来,这是资助盗窃。 只令在船车所到地方收取,敌人无所得而逃走。

车驾在澶渊,时王超拥兵数十万屯真定,逗留不进。

皇帝在澶渊,当时王超拥有几十万军队屯驻真定,逗留不前进。

知节移书诮让之,超始出兵,犹以中渡无桥为辞。

知节移文书谴责他,王超才出兵,还是以中渡无桥为借口。

知节预命度材,一夕而具。

知节预先准备渡河的材料,一晚而完成。

景德中,徙知定州,未几,拜东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擢拜签书枢密院事。

景德年中,移知定州,不久,被授任东上门使、枢密都承旨,提升授任签书枢密院事。

当是时,契丹已盟,中国无事,大臣方言符瑞,而知节每不然之,尝言 天下虽安,不可忘战去兵 以为戒。

在当时,契丹已结盟,中国平安无事,大臣言符瑞吉祥之事,但知节每每不以为然,曾经说 天下虽然安定,但不可以忘战去兵 作为告诫。

自陈年齿未衰,五七年间尚可驱策,如边方有警,愿预其行,但得副都部署名及良马数匹、轻甲一联足矣。

自己陈述年纪未衰,五七年间还可以被使唤,如果边地有警,愿意参预行动,只要得到副都部署名及几匹良马、一队轻便部队就足够了。

上以为然,因命制铜铁锁子甲以赐焉。

皇帝表示肯定,因而命令制造钢铁锁子甲赐给他。

进宣徽北院使,加兼枢密副使。

进官宣徽北院使,加封兼枢密副使。

时王钦若为枢密使,知节薄其为人,遇事敢言,未尝少屈。

当时王钦若为枢密使,知节因看不起他的为人,遇事敢于说话,从未曾稍有屈服。

每廷议,得其不直,辄面诋之。

每次在朝廷议事,得知王钦若不公正,就当面辱骂他。

时钦若宠顾方隆,知节愈不为下。

当时王钦若受皇帝的宠爱正盛,知节更加不肯屈节讨好。

大中祥符七年,出为颍州防御使、知潞州。

大中祥符七年,知节任颍州防御使、潞州知州。

天禧初,移知天雄军,召拜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

天禧初年,移知天雄军,召授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

以疾乞罢,除彰德军留后、知贝州兼部署。

因病请求罢免,被任命为彰德军留后、知贝州兼部署。

将行,真宗闵其癯瘁,止命归镇。

将要赴任,真宗怜悯他瘦弱患病,只命他返回安居。

时上党、大名之民已争来迎谒。

当时上党、大名的百姓已争相来迎接请见。

未几,卒,年六十五。

不久,知节去世,终年六十五岁。

赠侍中,谥正惠。

赠侍中,谥号正惠。

知节将家子,慷慨以武力智谋自许,又能好书,宾友儒者,所与善厚,必一时豪杰,论事謇謇未尝有所顾忌,故闻其风者,亦知其为正直云。

知节是将家之子,慷慨以武力智谋自许,又能喜好读书,以儒生为宾客朋友,所有与他交好的,必定是一时豪杰,议论事情正直从不有所顾忌,因此听闻他的气节的人,也知道知节为人正直。

雷德骧,字善行,同州郃阳人。

雷德骧字善行,同州郃阳人。

周广顺三年举进士,解褐磁州军事判官。

后周广顺三年,考中进士,初官磁州军事判官。

召为右拾遗,充三司判官,赐绯鱼。

召为右拾遗,充任三司判官,赐给绯鱼。

显德中,入受诏均定随州诸县民田屋税,称为平允。

显德年中,入朝奉诏命均定随州各县民田屋税,被称赞为公允。

宋初,拜殿中侍御史,改屯田员外郎、判大理寺。

宋朝初年,授任殿中侍御史,改任屯田员外郎、判大理寺。

其官属与堂吏附会宰相赵普,擅增刑名,因上言,欲求见太祖以白其事。

他的下属官吏与朝廷官吏附会宰相赵普,擅自增加刑罚名目,因而上言,想求见太祖以报告此事。

未引对,直诣讲武殿奏之,辞气俱厉。

没有被引见应对,径直到讲武殿上奏,言辞态度都很严厉。

太祖诘之,德骧对曰: 臣值陛下日旰未食,方震威严尔。 帝怒,令左右曳出,诏置极典。

太祖询问他,德骧应对说: 我逢陛下天晚没有吃饭,这才震威严而已。 太祖发怒,命令左右侍从把他拖出去,诏令处以死刑。

俄怒解,黜为商州司户参军。

不一会儿怒气消解,贬他为商州司户参军。

刺史知德骧旧为省郎,以客礼之。

刺史知道德骧过去为省部郎官,用客人的礼节待他。

及奚屿知州,希宰相旨,至则倨受庭参。

等到奚屿知商州,迎合宰相的旨意,到任就傲慢地接受属员在公堂上按礼谒见。

德骧不能堪,出怨言,屿衔之。

德骧不能忍受,发出怨言,奚屿把此事藏在心里。

适有言德骧至郡为文讪上者,屿召德骧与语,潜遣吏绐其家人取得之,即械系德骧,具状以闻。

正好有人说德骧到商州写文章毁谤皇帝,奚屿召见德骧谈话,暗中派官吏欺骗他的家人获取文章,马上拘系德骧,开列罪状报告朝廷。

太祖贷其罪,削籍徙灵武。

太祖宽恕他的罪行,削籍为民流放灵武。

数年,其子有邻击登闻鼓,诉中书不法事,赵普由是出镇河阳。

几年后,德骧的儿子雷有邻击登闻鼓,诉讼中书省违法的事情,赵普因此出镇河阳。

召德骧为秘书丞,俄分判御史台三院事,又兼判吏部南曹。

召用德骧为秘书丞,不久分判御史台三院事,又兼判吏部南曹。

开宝七年,同知贡举。

开宝七年,同知贡举。

太祖崩,以德骧为吴越国告哀使。

太祖去世,以德骧为吴越国告哀使。

还,迁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改职方员外郎,充陕西、河北转运使。

回朝后,升任户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改任职方员外郎,充任陕西、河北转运使。

历礼部、户部郎中,入为度支判官。

历任礼部、户部郎中,入为度支判官。

太平兴国四年,车驾征太原,为太原西路转运使。

太平兴国四年,太宗征讨太原,德骧为太原西路转运使。

六年,同知京朝官考课,俄迁兵部郎中。

六年,同知京朝官考课,不久迁任兵部郎中。

七年,以公累降本曹员外郎、出知怀州,未几,复旧官,又命为两浙转运使。其子殿中丞有终亦为淮南转运使,父子同日受诏,搢绅荣之。

七年,因公事牵连降为兵部员外郎,出任怀州知州,不久,恢复原官。又命他为两浙转运使,他的儿子殿中丞雷有终也为淮南转运使,父子同一天受诏命,士大夫以之为荣。

俄迁右谏议大夫。

不久升任右谏议大夫。

雍熙二年,征归朝,同知京朝官考课,初,帝谓宰相曰: 朕前日阅班籍,择官为河北转运使,所患不能周知群臣履行。

雍熙二年,被征召返回朝廷,同知京朝官考课。开始,太宗对宰相说: 朕前天阅览官员班次的名册,挑选官员为河北转运使,所担心的是不能够周知群臣实行的情况。

自今令德骧录京朝官履历功过之状引对,既得渐识群臣,择才委任,且使有官政者乐于召对,负瑕累者耻于顾问,可以为惩劝矣。

从现在开始命令雷德骧记录京朝官的资格职位经历、功过的情状召见询问,既得以渐渐认识群臣择才委任,又使有政绩的人乐于被召见询问,有过失的人耻于被顾问,就可以作为惩诫了。

端拱初,迁户部侍郎。

端拱初年,升任户部侍郎。

会赵普再入相,宣制之日,德骧方立班,不觉坠笏,遽上疏,乞归田里。

恰逢赵普再次入为宰相,宣布任命的那天,德骧刚刚站立班次,不小心掉落朝笏,就上疏请求归田里。

太宗召见,安谕之,赐白金三干两,罢知考课,止以本官奉朝请。

太宗召见并安慰他,赐给他银子三千两,罢为知京朝官考课,只以本官的身份奉朝请。

会议事尚书省,乘酒叱起居员外郎郑构为盗,御史奏劾,下御史台案问,具伏,帝止令罚月奉而释之。

恰逢尚书省议事,德骧乘酒性叱责起居员外郎郑构为盗,御史上奏弹劾,传送御史台审查,供状伏罪,太宗只令罚月俸而释其罪。

讫赵普出守西洛,帝终保全之。

到赵普出任西洛长官,太宗始终保全他。

淳化二年,为其婿如京副使卫濯讼有邻子秘书省校书郎孝先内乱,帝素怜德骧,恐暴扬其丑,不以孝先属吏,止除名配均州。

淳化二年,因为他的女婿如京副使卫濯诉告有邻的儿子秘书省校书郎雷孝先内乱,太宗素来怜惜德骧,恐怕张扬他的家丑,不把孝先交给官吏,只除去名籍流配均州。

德骧坐失教,责授感德军行军司马。并其子少府少监有终责授衡州团练副使。

德骧因有失教诲,责授感德军行军司马,并且他的儿子少府少监有终被责授衡州团练副使。

德骧因惭愤成疾,三年,卒,年七十五。

德骧因惭愧愤恨成病,淳化三年,去世,终年七十五岁。

有终为三司盐铁副使,表乞追复旧官,从之。

有终为三司盐铁副使,上表请求追认恢复德骧原有官职,得到朝廷的批准。

德骧无文采,颇以强直自任,性褊躁,多忤物,不为士大夫所与。

德骧没有文化,颇以刚强正直自任,性情狭隘急躁,多忤逆他人,不被士大夫所心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