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禧高永能沈起刘彝熊本萧注陶弼林广徐禧,字德占,洪州分宁人。

徐禧字德占,洪州分宁人。

少有志度,博览周游,以求知古今事变、风俗利疚,不事科举。

年青时有志向,博览群书周游各地,以求知古今事变、风俗利弊,不事科举。

熙宁初,王安石行新法,禧作《治策》二十四篇以献。时吕惠卿领修撰经义局,遂以布衣充检讨。

熙宁初年,王安石颁行新法,徐禧写《治策》二十四篇进献,当时吕惠卿管领修撰经义局,徐禧于是以布衣的身份充当检讨。

神宗见其所上策,曰: 禧言朝廷用经术变士,十已八九,然窃袭人之语,不求心通者相半,此言是也。

神宗见到他所上的策论,说: 徐禧说朝廷用经术变士,已收到十之八九的功效,但这些人中,但偷袭他人之语,不求心灵相通占到半,这话是对的。

宜试于有用之地。 即授镇安军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公事。

应试任于有用之地。 随即被授任镇安军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公事。

岁余召对,顾问久之,曰: 朕多阅人,未见有如卿者。 擢太子中允、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

一年之后皇帝召对,询问了很长时间,说: 朕省视过很多人,没有见到有像你这样的。 升任太子中允、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

与中丞邓绾、知谏院范百禄杂治赵世居狱。

徐禧与御史中丞邓绾、知谏院范百禄共同处理赵世居狱案。

李士宁者,挟术出入贵人间,尝见世居母康,以仁宗御制诗赠之。

有叫李士宁的,挟持方术出入地位贵显的人之间,曾见赵世居的母亲康,以仁宗御制诗赠给她。

又许世居以宝刀,且曰: 非公不可当此。 世居与其党皆神之,曰: 士宁,二三百岁人也。 解释其诗,以为至宝之祥。

又答应给世居宝刀,而且说: 非你不能当受这把宝刀。 赵世居与他的党羽都以之为神异,说: 李士宁是二三百岁的人。 解释他所赠的诗,认为它是至宝之祥。

及鞫世居得之,逮捕士宁,而宰相王安石故与士宁善,百禄劾士宁以妖妄惑世居,致不轨。

等到审讯赵世居时得到此诗,逮捕李士宁,但宰相王安石以前与李士宁友善,范百禄弹劾李士宁以妖妄迷惑赵世居,导致他越出常轨。

禧奏: 士宁遗康诗实仁宗制,今狱官以为反,臣不敢同。 百禄言: 士宁有可死之状,禧故出之以媚大臣。 朝廷以御史杂知、枢密承旨参治,而百禄坐报上不实贬,进禧集贤校理、检正礼房。

徐禧上奏: 李士宁赠给康的诗确实是仁宗御制诗,现在狱官认为李士宁谋反,我不敢苟同。 范百禄说: 李士宁有可死的罪状,徐禧故意开脱他以献媚大臣。 朝廷以御史杂知、枢密承旨参加处理,而范百禄因上报不实贬官,提升徐禧为集贤校理、检正礼房。

安石与惠卿交恶,邓绾言惠卿昔居父丧,尝贷华亭富人钱五百万买田事,诏禧参鞫。

王安石与吕惠卿感情破裂互相憎恶仇恨,邓绾说吕惠卿过去居父丧时,曾借贷华亭富人五百万的钱买田,诏令徐禧参予审讯。

禧阴右惠卿,绾劾之,会绾贬官,狱亦解。

徐禧暗中庇护吕惠卿,邓绾弹劾他,恰逢邓绾贬官,于是狱案也被解除。

禧出为荆湖北路转运副使。

徐禧出任荆湖北路转运副使。

元丰初,召知谏院。

元丰初年,召为知谏院。

惠卿在鄜延,欲更蕃汉兵战守条约,诸老将不谓然,帝颇采听,将推其法于他路,遣禧往经画。

吕惠卿在延,打算改变蕃汉兵战守条约,众老将不以为然,皇帝却颇为采纳听取,将要在他路推行他的办法,派徐禧前往经划。

禧是惠卿议,渭帅蔡延庆亦以为不然,帝召延庆还,加禧直龙图阁,使往代,以母忧不行。

徐禧肯定吕惠卿的意见,渭州主帅蔡延庆也不以为然,皇帝就把蔡延庆召回朝廷,加徐禧官直龙图阁,让他前往代替延庆,因母亲去世没能行成。

服除,召试知制诰兼御史中丞。

丧期满,召试知制诰兼御史中丞。

官制行,罢知制诰,专为中丞。

元丰新官制颁行,解除知制诰之职,专为御史中丞。

邓绾守长安,禧疏其过,帝知其以惠卿故,虽改绾青州,亦左迁禧给事中。

邓绾镇守长安,徐禧分条陈述邓绾的过错,皇帝知道这是因为吕惠卿的缘故,虽然改邓绾守青州,也把徐禧降职为给事中。

种谔西讨,得银、夏、宥三州而不能守。

种谔西讨,夺得银、夏、宥三州但不能把守。

延帅沈括欲尽城横山,瞰平夏,城永乐,诏禧与内侍李舜举往相其事,令括总兵以从,李稷主馈饷。

延州主帅沈括打算在横山全部修筑城墙,俯瞰平夏,筑永乐城,诏令徐禧与内侍李舜举前去视其事,命令沈括总兵以从,李稷负责供应粮饷。

禧言: 银州虽据明堂川、无定河之会,而故城东南已为河水所吞,其西北又阻天堑,实不如永乐之形势险厄。

徐禧说: 银州虽然据明堂川、无定河交汇之处,但旧城东南已被水所吞没,其西北又为天堑所阻,实在不如永乐的形势险阻。

窃惟银、夏、宥三州,陷没百年,一日兴复,于边将事功,实为俊伟,军锋士气,固已百倍;但建州之始,烦费不赀。

私下认为银、夏、宥三州,在陷没一百年之后,一日兴复,这在边将事功中,确实是俊伟之功,军锋士气,固然已藉此增长百倍;但是若在此置州,则建州之始,烦杂费用不可计量。

若选择要会,建置堡栅,名虽非州,实有其地,旧来疆塞,乃在腹心。

如果选择要会,建置堡栅,名义上虽然不是州,实际上拥有其地,旧有的疆土边塞,仍在腹心。

已与沈括议筑砦堡各六。

已经与沈括商议修筑砦堡各六个。

砦之大者周九百步,小者五百步,堡之大者二百步,小者百步,用工二十三万。 遂城永乐,十四日而成。

大砦周围九百步,小砦五百步;大堡周围二百步,小堡一百步,用工二十三万个。 于是修筑永乐城,十四天而修成。

禧、括、舜举还米脂。

徐禧、沈括、李舜举回到米脂。

明日,夏兵数千骑趋新城,禧亟往视之。

第二天,几千西夏骑兵直赴新城,徐禧及时前去视察。

或说禧曰: 初被诏相城,御寇,非职也。 禧不听,与舜举、稷俱行,括独守米脂。

有人劝徐禧说 :开始你只是受诏命辅佐筑城,抵御敌人,不是你的职责。 徐禧没有听从,与李舜举、李稷一起前行,沈括独自镇守米脂。

先是,种谔还自京师,极言城永乐非计,禧怒变色,谓谔曰: 君独不畏死乎?

先是,种谔从京城返回,极言修筑永乐城不是计谋,徐禧发怒变色,对种谔说 :你独独不怕死吗?

敢误成事。 谔曰: 城之必败,败则死,拒节制亦死;死于此,犹愈于丧国师而沦异域也。 禧度不可屈,奏谔跋扈异议,诏谔守延州。

敢误成功之事。 种谔说 :筑城必败,败则死,抗拒上级节制也是死;因此而死,总算强过丧失国家军队而沦陷异国。 徐禧估计种谔不可屈服,上奏种谔专横跋扈持不同意见,诏命种谔留守延州。

夏兵二十万屯泾原北,闻城永乐,即来争边。

西夏兵二十万驻扎在泾原北,听说在永乐修筑城墙,就来争夺边地。

人驰告者十数,禧等皆不之信,曰: 彼若大来,是吾立功取富贵之秋也。 禧亟赴之,大将高永享曰: 城小人寡,又无水,不可守。 禧以为沮众,欲斩之,既而械送延狱。

驰马来报告的有十多人,徐禧等人都不相信,说 :它如果大举而来,这是我立功取得富贵的日子。 徐禧急忙赶到永乐城,大将高永亨说 :城小人少,又没有水,不能驻守。 徐禧认为这是沮丧士气,打算斩杀高永亨,不久把他拘系送入延州监狱。

比至,夏兵倾国而至,永享兄永能请及其未陈击之。

等到达永乐,西夏兵倾国而至,高永亨的兄长高永能请求趁西夏没有列阵前袭击。

禧曰: 尔何知,王师不鼓不成列。 禧执刀自率士卒拒战。

徐禧说: 你知不知道,王师不鼓不成列。 徐禧亲自持刀率领士兵拒战。

夏人益众,分阵迭攻抵城下。

西夏人越来越多分成阵式,轮番攻击抵到永乐城下。

曲珍兵陈于水际,官军不利,将士皆有惧色。

曲珍在水滨列阵对敌,与西夏军交战不利,将士均面带惧色。

珍白禧曰: 今众心已摇,不可战,战必败,请收兵入城。 禧曰: 君为大将,奈何遇敌不战,先自退邪? 俄夏骑卒度水犯陈。

曲珍报告徐禧说: 现在众人的斗志已动摇,不能战斗,战必败,请收兵入城。 徐禧说 :你身为大将,怎么遇敌不战,自己先退却呢? 不一会儿西夏骑兵渡水进犯宋兵兵阵。

鄜延选锋军最为骁锐,皆一当百,银枪锦袄,光彩耀日,先接战而败,奔入城,蹂后陈。

延先锋军最为骁勇锋锐,都是以一当百,银枪锦袄,光彩耀目,首先接战而败,奔走入城,践踏后阵。

夏人乘之,师大溃,死及弃甲南奔者几半。

西夏人乘胜追击,宋军大溃败,死亡及弃甲而南逃的几乎占据了一半。

珍与残兵入城,崖峻径窄,骑卒缘崖而上,丧马八千匹,遂受围。

曲珍与残兵入城,崖险峻路窄小,骑兵沿崖而上,丧失八千匹马,于是被西夏兵围困。

水砦为夏人所据,掘井不及泉,士卒渴死者太半。

水砦为西夏人所占据,挖井不及泉水,士兵渴死的人过半数。

夏人蚁附登城,尚扶创拒斗。

夏人像蚂蚁一样附墙登城,曲珍还带伤拒敌战斗。

珍度不可敌,又白禧,请突围而南;永能亦劝李稷尽捐金帛,募死士力战以出,皆不听。

曲珍估计不能抵挡,又报告徐禧,请求突围而南走;高永能也劝李稷全部捐出金钱布帛,招募敢死勇士力战以突围,都不听从。

戊戌夜大雨,城陷,四将走免,禧、舜举、稷死之,永能没于陈。

晚上天下大雨,永乐城陷落,四将逃走免去一死,徐禧、李舜举、李稷死亡,高永能也死在战场上。

初,括奏夏兵来逼城,见官兵整,故还。

开始,沈括上奏西夏兵来逼近永乐城,见官兵严整,所以返归。

帝曰: 括料敌疏矣,彼来未出战,岂肯遽退邪、必有大兵在后。 已而果然。

皇帝说 :沈括料敌疏浅,彼来没有出战,怎肯马上退走呢?一定有大兵在后。 不久果然如此。

帝闻禧等死,涕泣悲愤,为之不食。

皇帝听说徐禧等死亡,涕泣悲愤,为之吃不下饭。

赠禧金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谥曰忠愍。

赠徐禧为金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谥号叫 忠愍 。

官其家二十人。

以其家二十人为官。

稷工部侍郎,官其家十二人。

赠李稷为工部侍郎,以其家十二人为官。

禧疏旷有胆略,好谈兵,每云西北可唾手取,恨将帅怯尔。

徐禧粗犷有胆略,喜欢谈论兵事,每每说西北可以唾手而取,恨将帅怯懦。

吕惠卿力引之,故不次用。

吕惠卿极力引荐他,所以得到越级任用。

自灵武之败,秦、晋困棘,天下企望息兵,而沈括、种谔陈进取之策。

自从灵武之败,秦、晋困急,天下企望停止用兵,但沈括、种谔陈述进取的策略。

禧素以边事自任,狂谋轻敌,猝与强虏遇,至于覆没。

徐禧向来以边事自任,狂谋轻敌,突然与强大的敌人相遇,以至于全军覆没。

自是之后,帝始知边臣不可信倚,深自悔咎,遂不复用兵,无意于西伐矣。

从此之后,皇帝才知道边臣不可以信任倚重,深自后悔自责,于是不再用兵,无意于对西讨伐了。

子俯自有传。

儿子徐俯自己有传。

李稷,字长卿,邛州人。

李稷字长卿,邛州人。

父绚,龙图阁直学士。

父亲李绚,龙图阁直学士。

稷用荫历管库,权河北西路转运判官,修拓深、赵、邢三州城,役无愆素,然峭刻严忍。

李稷因荫补历经管库,代理河北西路转运判官,修筑拓展深、赵、邢三州州城,工役没有失误延搁,但严厉苛刻残忍。

察访使者以为言,都水丞程昉亦诉其越职。

察访使者言及此事,都水丞程日方也上诉他超越职权。

诏令件析。

诏令加以判析。

御史周尹又论稷父死二十年不葬,仅徙东路,俄提举蜀部茶场。

御史周尹又论李稷父亲死了二十年不葬,仅移任河北东路转送判官,不久提举蜀部茶场。

甫两岁,羡课七十六万缗,擢盐铁判官。

刚刚两年,超额缴纳租赋七十六万余缗,提升为盐铁判官。

诏推扬其功以劝在位,遂为陕西转运使、制置解盐。

诏令推举彰扬他的功绩以规劝在职的官吏,于是任陕西转运使、制置解盐。

秦民作舍道傍者,创使纳 侵街钱 ,一路扰怨,与李察皆以苛暴著称。

秦地百姓在路旁修建房舍的,首创使其交纳 侵街钱 。一路惊扰抱怨,李稷与李察都以苛刻严暴著称。

时人语曰: 宁逢黑杀,莫逢稷、察。

当时谚语说: 宁逢黑杀,莫逢稷察。

种谔起兴、灵议,稷闻之亦上言: 可令边面诸将各出兵挠之,使不得耕种,则其国必困,国困众离,取可决也。 及出境,稷督饷,民苦折运,多散逸,稷令骑士执之,断其足筋,宛转山谷间,凡数十人,累日乃得死。

种谔兴起取西夏兴、灵州之议,李稷听说后也上言 :可命边地众将各自出兵骚扰西夏,使之不能耕种,那么西夏国必定困乏,国家困乏则民众离心,取兴、灵州就有把握了。 等到出边境,李稷督责粮饷,百姓苦于辗转运输,多半逃亡,李稷命令骑兵捉拿,砍断他们的脚筋,辗转山谷间,共有几千人,数天后才得以死去。

始,稷受旨得斩郡守以下,于是上下相临以峻法,虽小吏护丁夫,亦颛戮不请。

开始,李稷奉圣旨可斩郡守以下,于是从上到下都以严刑峻法相临,即使是小吏督责丁夫,也可以专擅杀戮不须请示。

军食竟不继。

军人粮食终于供应不上。

谔谋斩稷,客吕大钧引义责之,复使还取粮。

种谔图谋杀李稷,门客吕大钧引义责之,于是再使李稷返回取粮。

既集,谔犹宣言稷乏军兴,致大功不就,坐削两秩,贬为判官。

粮食既已征集,种谔还是宣布说李稷耽误军用物资,致使大功不成,因此被削官两秩,贬为判官。

永乐既城,稷悉辇金、银、钞、帛充牣其中,欲夸示徐禧,以为城甫就而中已实。

永乐城已筑成,李稷运载金、银、钞、帛全部充实城中,打算向徐禧夸耀,以为城刚修成而城中物质已充实。

积金既多,故受围愈急,而稷守之不敢去,以及于难。

积藏金钱已多,所以虽被围困情况越来越危急,但李稷仍护守财物不敢离去,终于遇难。

李舜举别有传。

李舜举另外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