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二十二
窦仪,字可象。蓟州渔阳人。
窦仪字可象,蓟州渔阳人。
曾祖逊,玉田令。
其曾祖父窦逊,任过玉田令。
祖思恭,妫州司马。
其祖父窦思恭,任过妫州司马。
父禹钧,与兄禹锡皆以词学名。
其父窦禹钧,与兄禹锡都以词学闻名。
禹钧,唐天佑末起家幽州掾,历沂、邓、安、同、郑、华、宋、澶州支使判官。
禹钧,唐时天末期以幽州掾起家,历任沂、邓、安、同、郑、华、宋、澶诸州支使判官。
周初,为户部郎中,赐金紫。
后周初期,任户部郎中,赐给金紫朝服。
显德中,迁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致仕。
显德年间,升任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退休。
仪十五能属文,晋天福中举进士。
窦仪十五岁就能写文章,后晋天福年间中进士。
侍卫军帅景延广领夔州节度,表为记室。
侍卫军主将景延广兼任夔州节度,上表推荐他为记室。
延广后历滑、陕、孟、郓四镇,仪并为从事。
延广后来历任滑、陕、孟、郓四州节度,窦仪一直任从事。
开运中,杨光远以青州叛,时契丹南侵,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光远与儒遣人引契丹轻骑于马家渡渡河。
开运年间,杨光远占据青州叛乱,当时契丹正南下侵犯,博州刺史周儒出城投降,杨光远及周儒派人引契丹轻骑在马家渡渡黄河。
时延广掌卫兵,颜衎知州事,即遣仪入奏。
当时延广掌管禁军,颜絗主持政事,派遣窦仪入朝上奏。
仪谓执政曰: 昨与衎论事势,有所预虑,所以乘驿昼夜不息而来。
窦仪对执政大臣说: 昨天我与颜絗讨论事势,有些考虑,所以乘驿车昼夜不停赶来。
国家若不以良将重兵控博州渡,必恐儒引契丹逾东岸与光远兵合,则河南危矣。 俄而儒果导契丹渡河,增置垒栅。
国家如果不派良将控制博州渡口,恐怕周儒一定会引契丹兵渡到东岸与光远会师,那样河南就危险了。 不久周儒果然引导契丹兵渡过黄河,增置栅栏。
少帝军河上,即遣李守贞等率兵万人,水陆并进,守汶阳,据要害。
少帝驻军黄河上游,派遣李守贞等人率领一万多人,水陆并进,固守汶阳,占据要害。
契丹果大至,击走之。
契丹兵果然攻来,李守贞部把他们打败逃走了。
汉初,召为左补阙、礼部员外郎。
后汉初期,召窦仪入朝任右补阙、礼部员外郎。
周广顺初,改仓部员外郎、知制诰。
后周广顺初年,改任仓部员外郎、知制诰。
未几,召为翰林学士。
不久,授任翰林学士。
周祖幸南御庄宴射,坐中赐金紫。
周太祖在南御庄宴射,席中赐给窦仪金紫朝服。
历驾部郎中、给事中,并充职。
历任驾部郎中、给事中,并充任别的职务。
刘温叟知贡举,所取士有覆落者,加仪礼部侍郎,权知贡举。
刘温叟主持贡举,所录取的进士有人落选了,朝廷加任窦仪为礼部侍郎,暂代主持贡举。
仪上言: 请依晋天福五年制,废明经、童子科。
窦仪上言说 :希望依照后晋天福五年的旧制,废除明经、童子科。
进士省卷,令纳五轴以上,不得有神道碑志之类;帖经对义,有三通为合格;却复尽试。
进士省卷,要交纳五篇作品以上,不得有神道碑志之类;帖、经、对、义,有三样通过为合格;再参加殿试。
其落第者,分为五等:以词理纰缪之甚者为第五等,殿五举;其次为第四等,殿三举;以次稍可者为第三、第二、第一等,并许次年赴举。
落第者分为五等:以词、理非常纰缪的为第五等,殿五举;其次为第四等,殿三举;以依次稍微可以的为第三、第二、第一等,允许他们都到次年赴考。
其学究,请并《周易》、《尚书》为一科,各对墨义三十道;《毛诗》依旧为一科,亦对墨义六十道。
学究科,请合并《周易》、《尚书》为一科,各回答三十道墨义题;《毛诗》依旧为一科,也回答六十道墨义题。
及第后,并减为七选集。
录取后,一并减为七选集。
诸科举人,第一场十否,殿五举;第二、第三场十否,殿三举;二场内有九否,殿一举。
各科举人,第一场考试得了十个否的,殿五举;第二、第三场得了十个否的,殿三举;三场内得有九个否的,殿一举。
解试之官坐其罪。
送考官予以治罪。
进士请解,加试论一首,以五百言以上为准。 奏可。
进士请求任职,加试论策一篇,以五百字以上为准。
俄以父病,上表解官。
皇上采纳了这一意见。不久因父亲有病,上表请求解除职务。
世宗亲加慰抚,手封金丹,俾赐其父。
世宗亲自慰抚他,亲手赏给金丹,让他转交他的父亲。
父卒,归葬洛阳。
他的父亲去世后,归葬洛阳。
诏赐钱三十万,米麦三百斛。
诏令赐给他三十万钱,米麦三百斛。
终丧,召拜端明殿学士。
守丧满期,召他入朝授任端明殿学士。
从征淮南,判行在三司,世宗以其饷馈不继,将罪之,宰相范质救解得免。
跟从世宗进攻南唐,任判行在三司,世宗因为他饷馈不继,打算治他的罪,宰相范质解救他才得以免罪。
淮南平,判河南府兼知西京留守事。
淮南平定后,任判河南府兼知西京留守事。
恭帝即位,迁兵部侍郎,充职。
恭帝即帝位,升任兵部侍郎,充任别职。
俄使南唐,既至,将宣诏,会雨雪,李景请于庑下拜受,仪曰: 仪获将国命,不敢失旧礼。
不久出使南唐,到了南唐,即将宣示诏命,正好下雪,李景请求在廊檐下拜受,窦仪说 :仪接受国家使命,不敢违背旧礼。
傥以沾服失容,请俟他日。 景即拜命于庭。
如果以朝服受淋失容,请等到日后再拜。
建隆元年秋,迁工部尚书,罢学士,兼判大理寺。
李景就在庭中拜受诏命。建隆元年秋天,升任工部尚书,罢去学士职务,兼任判大理寺。
奉诏重定《刑统》,为三十卷。
奉诏重新修定《刑统》,成了三十卷。
会翰林学士王著以酒失贬官,太祖谓宰相曰: 深严之地,当得宿儒处之。 范质等对曰: 窦仪清介重厚,然已自翰林迁端明矣。 太祖曰: 非斯人不可处禁中,卿当谕以朕意,勉令就职。 即日再入翰林为学士。
正好翰林学士王著因酒醉失态被贬官。太祖对宰相说 :深严之地,应当由宿旧儒臣居住。 范质等人回答说: 窦仪清介重厚,但已经从翰林选任端明殿学士了。 太祖说 :非这个人不能居禁中,你当去表明我的心意,勉令他就职。 当天再次进入翰林任学士。
乾德二年,范质等三相并罢。
乾德二年,范质等三位宰相都被罢免。
越三日,始命赵普平章事。
过了三天,才任命赵普为平章事。
制书既下,太祖问翰林学士曰: 质等已罢,普敕何官当署? 承旨陶谷时任尚书,乃建议相位不可以久虚,今尚书乃南省六官之长,可以署敕。
诏令既成,太祖问翰林学士说: 范质等人已被罢免,赵普的任命敕令哪位官员当署名。 承旨陶谷当时任尚书,于是建议相位不可以久虚,现在尚书是南省六官之长,可以署敕。
仪曰: 谷所陈非承平之制,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 太祖曰: 仪言是也。 即命太宗署敕赐之。
窦仪说: 陶谷的陈请并非天下承平时的制度,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这是宰相的职务。 太祖说 :窦仪的话正确。 就命令太宗署敕赐给赵普。
俄加礼部尚书。
不久加任窦仪为礼部尚书。
时御史台议,欲以左右仆射合为表首,太常礼院以东宫三师为表首。
当时御史台建议,想以左右仆射合为表首,太常礼院以东宫三师为表首。
仪援典故,以仆射合为表首者六,而谓三师无所据。
窦仪援引典故,以仆射合为表首者有六次,而以三师为表首者没有根据。
朝议是之。
朝廷舆论赞同他的观点。
四年秋,知贡举。
乾德四年秋天,主持贡举。
是冬卒,年五十三,赠右仆射。
这年冬天去世,终年五十三岁,追赠右仆射。
仪学问优博,风度峻整。
窦仪学问渊博,治学严谨。
弟俨、侃、偁、僖,皆相继登科。
其弟窦俨、窦侃、窦翶、窦僖,都相继考中进士。
冯道与禹钧有旧,尝赠诗,有 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 之句,缙绅多讽诵之,当时号为窦氏五龙。
冯道与禹钧有旧情,曾经赠他诗,有这样一句: 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 大臣们常吟诵这句诗,当时号称窦氏五龙。
初,周祖平兖州,议将尽诛胁从者。
当初,周太祖平定兖州,打算杀尽胁从者。
仪白冯道、范质,同请于周祖,皆得全活。
窦仪告诉冯道、范质,一起向周太祖请求,这些人得以免死。
显德中,太祖克滁州,世宗遣仪籍其府库。
显德年间,宋太祖攻克滁州,世宗派窦仪前去登记那里的府库财产。
太祖复令亲吏取藏中绢给麾下,仪曰: 太尉初下城,虽倾藏以给军士,谁敢言者。
太祖还命令亲吏拿府库中绢分给部下,窦仪说: 太尉刚刚攻下此城,即使把库藏全部分给军士,谁敢道论呢?
今既著籍,乃公帑物也,非诏不可取。 后太祖屡对大臣称仪有执守,欲相之。
现在既然库藏已经登记,就是国家财产了,没有诏令不能强取。 后来太祖多次对大臣们称赞窦仪有执守,想任他为相。
太祖尝谓宰相曰: 近朝卿士,窦仪质重严整,有家法,闺门敦睦,人无谰语,诸弟不能及。
赵普忌讳窦仪刚直,于是援引薛居正为参知政事,窦仪去世后,太祖叹息着对身边大臣说 :天为什么这样快就夺走我的窦仪啊。
僖亦中人材尔,偁有操尚,可嘉也。
因为可惜尚未重用他。他的弟弟窦侃,后汉乾初期考中进士,官至起居郎。窦僖,后周广顺初期考中进士,官至左补阙。
吕余庆,幽州安次人,本名胤,犯太祖偏讳,因以字行。
他的儿子窦諲、窦諹、窦诰,都考中进士,窦官至都官员外郎,窦讠易官至秘书丞。吕余庆,幽州安次人,本名胤,犯太祖名讳,因此以字行世。
祖兖,横海军节度判官。
他的祖父吕兖,任横海军节度判官。
父琦,晋兵部侍郎。
他的父亲吕琦,在后晋任兵部侍郎。
余庆以荫补千牛备身,历开封府参军,迁户曹掾。
吕余庆因先代官爵补任千牛备身,历任开封府参军,升户曹掾。
晋少帝弟重睿领忠武军节度,以余庆为推官。
后晋少帝的弟弟石重睿兼任忠武军节度时,任命余庆为推官。
仕汉历周,迁濮州录事参军。
从后汉到后周一直任官,升濮州录事参军。
太祖领同州节制,闻余庆有材,奏为从事。
太祖任同州节制时,听说余庆的才干,上奏任命为从事。
世宗问曰: 得非尝为濮州纠曹者乎? 即以为定国军掌书记。
世宗问说 :难道不是曾经任濮州纠曹的那个人吗? 就任命他为定国军掌书记。
世宗尝镇澶渊,濮为属郡,故知其为人也。
世宗曾经镇守澶渊,濮州是属郡,所以知道他的为人。
太祖历滑、许、宋三镇,余庆并为宾佐。
太祖历任滑、许、宋三州节度,吕余庆一直任宾佐。
及即位,自宋、亳观察判官召拜给事中,充端明殿学士。
太祖即位后,把他从宋、亳观察判官任上召入朝,任命为给事中,充任端明殿学士。
清泰中,琦亦居是职,官秩皆同,时人荣之。
后唐清泰年间,吕琦也任此职,官阶都相同,当时人认为他家很荣幸。
未几,知开封府。
不久,任知开封府。
太祖征潞及扬,并领上都副留守。
太祖征讨潞州及扬州时,他都兼任上都副留守。
建隆三年,迁户部侍郎。
建隆三年,升任户部侍郎。
丁母忧。
遭母丧。
荆湖平,出知潭州,改襄州,迁兵部侍郎、知江陵府。
荆湖平定后,出朝任知潭州,改任知襄州,升任兵部侍郎、知江陵府。
召还,以本官参知政事。
召他回朝,以本官参知政事。
蜀平,命知成都府。
攻灭南唐后,任命他为知成都府。
时盗贼四起,军士恃功骄恣,大将王全斌等不能戢下。
当时盗贼四起,军队士兵恃功骄纵,大将王全斌等人不能收敛部下。
一日,药市始集,街吏驰报有军校被酒持刃夺贾人物。
一天,药市刚刚开集,街吏驰报有军校喝醉酒持刀抢夺商贩货物。
余庆立捕斩之以徇,军中畏伏,民用按堵。
吕余庆立即派人捕捉来杀头示众,军中畏服,百姓安宁。
就加吏部侍郎。
加任吏部侍郎。
归朝,兼剑南、荆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
回到朝廷后,兼任剑南、荆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
开宝六年,与宰相更知政事印,旋以疾上表求解机务,拜尚书左丞。
开宝六年,与宰相交替执掌政事印,不久因病上表请求解除处理机务之任,授任他为尚书左丞。
九年,卒,年五十。
开宝九年,去世,终年五十岁。
赠镇南军节度。
追赠镇海军节度使。
余庆重厚简易,自太祖继领藩镇,余庆为元僚。
余庆为人厚重简约,太祖历任藩镇节度,余庆任元僚。
及受禅,赵普、李处耘皆先进用,余庆恬不为意。
太祖受禅即位后,赵普、李处耘都先被提升任用,余庆丝毫不在意。
未几,处耘黜守淄州,余庆自江陵还,太祖委曲问处耘事,余庆以理辨释,上以为实,遂命参知政事。
不久,处耘被贬镇守淄州,余庆从江陵回朝,太祖委婉地向他问起处耘的事,余庆以理替他辩护解释,太祖认为符合实情,于是任命他为参知政事。
会赵普忤旨,左右争倾普,余庆独辨明之,太祖意稍解,时称其长者。
正好赵普忤逆圣旨,大臣们倾轧赵普,只有余庆替赵普辩明,太祖怒意稍微缓解,当时人们称余庆为长者。
至道中,以弟端为宰相,特诏赠侍中。
至道年间,朝廷任命他的弟弟吕端为宰相,特诏追赠余庆为侍中。
刘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唐左仆射仁轨十一世孙。
刘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是唐朝左仆射刘仁轨十一代孙子。
祖实进,尝为汝阴令。
他的祖父刘实进,曾经任汝阴县令。
熙古年十五,通《易》、《诗》、《书》;十九,通《春秋》、子、史。
熙古十五岁时,精通《易》、《诗》、《书》;十九岁时精通《春秋》、诸子、历史。
避祖讳,不举进士。
避祖父的名讳,不考进士。
后唐长兴中,以《三传》举。
后唐长兴年间,以《三传》受到推荐。
时翰林学士和凝掌贡举,熙古献《春秋极论》二篇、《演论》三篇,凝甚加赏,召与进士试,擢第,遂馆于门下。
当时翰林学士和凝掌管贡举,熙古献上《春秋极论》二篇,《演例》三篇,和凝大加赞赏,召他参加进士考试,被录取,于是把他留在门下。
清泰中,骁将孙铎以战功授金州防御使,表熙古为从事。
后唐清泰年间,猛将孙铎因战功授任金州防御使,上表推荐熙古为从事。
晋天福初,铎移汝州,又辟以随。
后晋天福初年,王铎移任到汝州,又征召他为随从。
熙古善骑射,一日,有抃集戟门槐树,高百尺,铎恶之,投以瓦石不去,熙古引弓一发,贯抃于树。
熙古擅长骑射,一天,有些号鸟鸟栖集在营门前槐树上,树高百尺,王铎厌恶号鸟鸟,用瓦石投击树木没有赶走,熙古引弓一发,箭射穿号鸟背把它钉在树上。
铎喜,令勿拔矢,以旌其能。
王铎高兴,命令不要去此箭,以表扬他的才能。
后二岁,铎卒,调补下邑令。
两年后,王铎去世,朝廷调他补任下邑令。
俄为三司户部出使巡官,领永兴、渭桥、华州诸仓制置发运。
不久任三司户部出使巡官,兼任永兴、渭桥、华州诸仓制置发运。
仕汉,为卢氏令。
在后汉做官,任卢氏令。
周广顺中,改亳州防御推官,历澶州支使。
后周广顺年间,改任亳州防御推官,历任澶州支使。
秦、凤平,以为秦州观察判官。
秦州、凤州被平定后,被任命为秦州观察判官。
太祖领宋州,为节度判官。
太祖统管宋州时,熙古任节度判官。
即位,召为左谏议大夫,知青州。
太祖即皇帝位后,任命他为左谏议大夫,知青州。
车驾征惟扬,追赴行在。
皇帝征伐惟扬时,他赶赴皇帝行营。
建隆二年,受诏制置晋州榷矾,增课八十余万缗。
建隆二年,受诏制置晋州榷矾,增加税收八十多万缗钱。
乾德初,迁刑部侍郎、知凤翔府。
乾德初年,升任刑部侍郎、知凤翔府。
未几,移秦州。
不久,改任知秦州。
州境所接多寇患,熙古至,谕以朝廷恩信,取蕃部酋豪子弟为质,边鄙以宁。
州境边界多寇患,熙古到任后,宣谕朝廷恩德和信用,取少数民族酋长的子弟为人质,边境得以安宁。
转兵部侍郎,徙知成都府。
转任兵部侍郎,改任知成都府。
六年,就拜端明殿学士。
建隆六年,就地授任端明殿学士。
丁母忧。
遭母丧。
开宝五年,诏以本官参知政事,选名马、银鞍以赐。
开宝五年,诏令他以本官参知政事,太祖选择名马、银鞍赐给他。
岁余,以足疾求解,拜户部尚书致仕。
一年后,因脚病请求解职,授任户部尚书退休。
九年,卒,年七十四。
开宝九年,去世,终年七十四岁。
赠右仆射。
追赠右仆射。
熙古兼通阴阳象纬之术,作《续聿斯歌》一卷、《六壬释卦序例》一卷。性淳谨,虽显贵不改寒素。
熙古兼通阴阳象纬之术,著有《续聿斯歌》一卷、《六壬卦序列》一卷,为人淳谨,虽然官位显贵不改朴素。
历官十八,登朝三十余年,未尝有过。
历任十八个官职,在朝三十多年,从未有过错。
尝集古今事迹为《历代纪要》十五卷。
曾经收集古今事迹著称《历代纪要》五十卷。
颇精小学,作《切韵拾玉》二篇,摹刻以献,诏付国子监颁行之。
非常精通小学,著《切韵拾玉》二篇,摹刻献给朝廷,诏令交付国子监颁行。
石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
儿子名蒙正、蒙叟。石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
周显德中,进士登第。
后周显德年间,考中进士。
疏俊有量,居家严谨,有礼法。
为人疏俊有度量,居家严谨,有礼法。
宋初,太宗以殿前都虞候领泰宁军节制,辟为掌书记。
宋朝初期,太宗以殿前都虞候兼任泰宁军节制,征召他为掌书记。
及尹京邑,表为开封府推官。
太宗任开封府尹时,上表推荐他为开封府推官。
授右拾遗,迁左补阙。
授任他为右拾遗,升任左补阙。
丁外艰,将起复,以谗出为忠武、崇义二军掌书记。
遭父丧,守丧未满三年,朝廷准备重新起用他时,因为被谗言所中出京任忠武、崇义二军掌书记。
太宗即位,复以左补阙召,同知贡举。
太宗即皇帝位后,又召他入朝任左补阙,同知贡举。
时梅山洞蛮屡为寇,以熙载知潭州。
当时梅山洞蛮常常为盗,任命熙载为知潭州。
召还,擢为兵部员外郎,领枢密直学士。
召他回朝,提升为兵部员外郎,兼任枢密直学士。
未几,签书枢密院事,诏赐官第一区。
不久,任签书枢密院事,诏令赐给他一栋住宅。
太平兴国四年,亲征河东,以给事中充枢密副使从行,还,迁刑部侍郎。
太平兴国四年,真宗亲自征伐河东,任命他以给事中充任枢密副使随军出征,回朝后,升任刑部侍郎。
五年,拜户部尚书、枢密使,以病足在告,寝疾久之未愈。
太平兴国五年,授任户部尚书、枢密使,因脚病休假,卧床不起很久未能痊愈。
八年,上表求解职,诏加慰抚,授尚书右仆射。
太平兴国八年,上表请求辞职,太祖诏令抚慰他,授任尚书右仆射。
九年,卒,年五十七。
太平兴国九年,去世,终年五十七岁。
赠侍中,谥元懿。
追赠侍中,赐谥号为元懿。
上为悲叹累日,且谓其事君之心,纯正无他,适当委用,而奄忽至此,深为可惜。
太宗因他的去世悲叹了好几天,并且认为他奉事君主之心,纯正无他,正当委以重任,而突然去世,实在可惜。
国朝大臣谢事而卒,车驾临视者,唯熙载焉。
当朝大臣谢事去世的,皇帝亲自看望的只有熙载一个人。
熙载性忠实,遇事尽言,是非好恶,无所顾避。
熙载为人忠厚老实,遇事尽行进言,是非好恶,毫不顾忌。
人有善,即推荐之,时论称其长者。
人有长处,立即加以推荐,当时舆论称他为长者。
初,微时,为养负米。
当初游学时,为了口而欠人粮食。
尝行嵩阳道中,遇一叟,熟视熙载曰: 真人将兴,子当居辅弼之位。 言讫不见。
曾经走在嵩阳道上,遇到一个老者,他端详着熙载说 :真人即将出现,你应当官居辅弼大臣之位。 说完后就不见了。
及居太宗幕下,颇尽诚节。
到了太宗军中后,竭尽忠诚。
典枢务日,上眷注甚笃,方将倚以为相,俄遘疾不起。
掌管机要政务时,皇上对他宠爱日甚,正准备倚用他为宰相,不久卧病不起。
熙载事继母牛氏以孝闻。
熙载奉事继母牛氏以孝顺闻名。
弟熙导,牛氏前夫子,随母归石氏。
他的弟弟熙导,是牛氏前夫的儿子,随母亲到了石家。
以熙载故,奏补殿直。
因为熙载的缘故,上奏补任他为殿直。
从弟熙古、幼弟熙政,皆登进士第,熙载抚之如一。
他的从弟熙古、幼弟熙政,都考中进士,熙载对他们一视同仁地加以抚养。
熙载卒时,子中孚、中立皆幼,熙政患熙导以异姓居己上,乃诈传上旨,令己籍熙导家财,由是交讼。
熙载去世时,他的儿子中孚、中立都还年幼,熙政厌恶熙导这个异姓弟弟位居自己的上位,于是假传圣旨,命令自己登记熙导的家财,因此两人发生诉讼。
有司归罪熙导,上召问中孚、中立,令有司再鞫得实。
有关部门把罪过归于熙导,皇上召问中孚、中立,命令有关部门再次审讯得到实情。
熙导还本姓,中孚亦养子勿问,熙政坐除名。
熙导回复本姓,中孚也是养子不予追问,熙政因罪被除名。
上素知熙载以母故育熙导甚厚,虽令还宗,而不夺其官,复以财产量给之。
皇上向来知道熙载因为继母的缘故对熙导养育甚厚,虽然让他回还宗族,而不夺去他的官职,又适量地给他一些财物。
咸平二年八月,熙载配飨太宗庙庭。
咸平二年八月,熙载配享太宗庙廷。
子居简,至太子中允、集贤校理。
熙政后来官至供备副使。中孚官至尚书虞部员外郎,他的儿子名行简,考中大中祥符年间进士。
李穆,字孟雍,开封府阳武人。
李穆字孟雍,开封府阳武人。
父咸秩,陕西大都督府司马。
其父李咸秩,任陕州大都督府司马。
穆幼能属文,有至行。
李穆年幼时就能写文章,有很高尚的行操。
行路得遗物,必访主归之。
走在路上捡得丢失的东西,一定访到失主归还他。
从酸枣王昭素受《易》及《庄》、《老》书,尽究其义。
师从酸枣王昭素学习《易》及《庄子》、《老子》诸书,穷尽义理。
昭素谓曰: 子所得皆精理,往往出吾意表。 且语人曰: 李生异日必为廊庙器。 以所著《易论》三十三篇授之。
昭素对他说 :你学到的都是精理,往往有些出乎我的意想。 并且对别人说 :李生今后一定会成为朝廷大材。 昭素把自己所著的三十三篇《易论》传授给他。
周显德初,以进士为郢、汝二州从事,迁右拾遗。
后周显德初年,因考中进士任郢、汝二州从事,升任右拾遗。
宋初,以殿中侍御史选为洋州通判。
宋朝初期,以殿中侍御史身份选任为洋州通判。
既至,剖决滞讼,无留狱焉。
他到州后,处理积留案件,没有一件滞留不决。
移陕州通判,有司调郡租输河南,穆以本镇军食阙,不即应命,坐免。
改任陕州通判,有关部门调郡里租税送到河南,李穆因为本州缺粮,不立即应命,因此被免职。
又坐举官,削前资。
又因推举官员失误,被削去以前的资历。
时弟肃为博州从事,穆将母就肃居,虽贫甚,兄弟相与讲学,意泊如也。
当时他的弟弟李肃任博州从事,李穆奉养母亲住在李肃的居处,虽然家里很贫穷,兄弟互相讲学,态度豁然淡泊。
开宝五年,以太子中允召。
开宝五年,以太子中允一职召他入朝。
明年,拜左拾遗、知制诰。
第二年,任左拾遗、知制诰。
五代以还,词令尚华靡,至穆而独用雅正,悉矫其弊。
五代以来,词令崇尚华丽,到李穆时单独崇尚雅正,尽力矫正这个弊端。
乃先召李煜入朝,以穆为使。
于是先召李煜入朝,任命李穆为使者。
穆至谕旨,煜辞以疾,且言 事大朝以望全济,今若此,有死而已。 穆曰: 朝与否,国主自处之。
李穆到南唐说明旨意,李煜以疾病为借口推辞了,并且说: 事奉大国以求生存,现在如果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穆说: 入朝与否,国主自己作主吧。
然朝廷甲兵精锐,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锋,宜熟思之,无自贻后悔。 使还,具言状,上以为所谕要切。
但是宋朝军队精锐,物力雄厚,恐怕不易抵挡它的兵锋,应当再三考虑成熟,不要自贻后患。 出使回朝后,详细述说出使情况,皇帝认为他的宣谕要切。
江南亦谓其言诚实。
南唐也认为他的话诚实。
太平兴国初,转左补阙。
太平兴国初年,转任左补阙。
三年冬,加史馆修撰、判馆事,面赐金紫。
太平兴国三年冬天,加任史馆修撰、判馆事,当面赐给他金紫朝服。
四年,从征太原还,拜中书舍人。
太平兴国四年,跟从太宗征伐太原回来,授任中书舍人。
预修《太祖实录》,赐衣带、银器、缯彩。
参预修撰《太祖实录》,赏赐他衣带、银器、缯彩。
七年,以与卢多逊款狎,又为秦王廷美草朝辞笏记,为言者所劾,责授司封员外郎。
太平兴国七年,因为与卢多逊亲近而不庄重,又替秦王廷美草拟朝辞笏记,被言官弹劾,被贬授司封员外郎。
八年春,与宋白等同知贡举,及侍上御崇政殿亲试进士,上悯其颜貌癯瘁,即日复拜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判馆事。
太平兴国八年春天,与宋白等人同知贡举,他在崇政殿陪侍皇上亲自考试进士,皇帝怜悯他形容憔悴,当天就授任他为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判馆事。
五月,召为翰林学士。
五月,任命为翰林学士。
六月,知开封府,剖判精敏,奸猾无所假贷,由是豪右屏迹,权贵无敢干以私,上益知其才。
六月,任知开封府,判案精敏,奸滑之人无所逃脱,从此豪族收敛恶迹,权贵不敢以私干预政事,皇上越发知道他的才干。
十一月,擢拜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十一月,提升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月余,丁母忧,未几,起复本官。
一月后,遭母丧,不久,守丧未满三年,朝廷重新起用他任本官。
穆三上表乞终制,诏强起之,穆益哀毁尽礼。
李穆三次上表请求守丧满制,诏令强行起复,李穆越是哀伤尽礼节。
九年正月,晨起将朝,风眩暴卒,年五十七。
太平兴国九年正月,早晨起床准备上朝,因风眩突然去世,终年五十七岁。
穆自责授员外郎,复中书舍人,入翰林,参知政事,以至于卒,不及周岁。
李穆从贬任员外郎,复任中书舍人,进入翰林院,任参知政事,以至到死,不满一年。
上闻其死,哭谓近臣曰: 穆国之良臣,朕方倚用,遽兹沦没,非斯人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 赠工部尚书。
太宗听说他的死讯,哭着对亲近的大臣说: 李穆是国家的良臣,我正要倚用他,却突然去世,这不是他个人的不幸,乃是我的不幸啊。 追赠工部尚书。
穆性至孝,母尝卧疾,每动止转侧,皆亲自扶掖,乃称母意。
李穆为人至孝,他的母亲曾经有病卧床,每次动止转侧,都亲自扶掖,于是称合母亲的心意。
初,穆坐秦王事属吏,其子惟简绐祖母以穆奉诏鞫狱台中。
当初,李穆因秦王事被交给官吏审问,他的儿子惟简骗祖母说是李穆奉诏在台省审讯案件。
及责授为省郎,还家,亦不以白母。
被贬任省郎后,回家,也不告诉母亲。
每隔日,阳为入直,即访亲友,或游僧寺。
每隔一天,假装入宫承直,去访亲拜友,或者游历僧寺。
免归,暨于牵复,母终弗之知。
免职归家,直到复官,他的母亲始终不知道。
及居丧,思慕以至灭性。
居母丧期间,因思念母亲竟至灭性。
穆善篆隶,又工画,常晦其事。
李穆擅长篆隶书,又工于绘画,常隐瞒这些。
质厚忠恪,谨言慎行,所为纯至,无有矫饰。
为人厚道朴质忠于职守,行动言语都很谨慎,所作所为出于真心,没有矫饰。
深信释典,善谈名理,接引后进,多所荐达。
深信佛教经典,善于谈论名理,喜欢接引后进,常常向朝廷推荐。
尤宽厚,家人未尝见其喜愠。
尤其宽厚,家人从未看见过他的喜怒。
所著文章,随即毁之,多不留稿。
所写文章,随即毁掉,大多不留稿。
子惟简,以父任将作监丞,多才艺,性冲澹,不乐仕进。
他的儿子惟简,因为父亲的官爵任将作监丞,多才多艺,性情冲和淡泊,不追求仕进。
去官家居三十余年,人多称之。
离职居家二十多年,人们都称赞他。
真宗素闻其有履行,景德三年,诏授惟简子郯将作监主簿。
真宗一向听说他有节操,景德三年,诏令授任惟简的儿子郯为将作监主簿。
大中祥符七年冬,召惟简入对,特拜太子中允致仕,后加太常丞。
大中祥符七年冬天,召惟简入宫谈话,特地授任为太子中允退休,后来加官太常丞。
天禧四年,卒,赐其家钱十万,仍给郯月奉终制。郯后为太子中舍。
天禧四年,去世,赐给他家钱十万,仍给郯每月俸禄让他守丧终制,郯后来任太子中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