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二百二十二
王继勋,彰德节度饶之子,孝明皇后同母弟也。
王继勋是彰德节度使王饶的儿子,孝明皇后的同母弟弟。
生时,其母见一人赤发,状貌怪异,入室中,遂生继勋。
他出生时,他的母亲看见一个红发人,相貌怪异,进入室内,就生下王继勋。
及长,美风仪,性凶率无赖。
等他长大后,相貌俊美,性情凶狠无赖。
以后故,为内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
因孝明皇后的缘故,他担任内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
建隆二年,加领恩州团练使,又改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寻领永州防御使。
建隆二年,加官为恩州团练使,又改任龙捷右厢都指挥使,不久又任永州防御使。
四年,收复湖南,改领彭州防御使。
建隆四年,宋收复湖南,他改任彭州防御使。
是秋,将讨西蜀,命继勋戒期,将大阅。
当年秋天,宋将讨伐西蜀,命令王继勋准备出发,将检阅军队。
继勋素与大校马仁瑀不协,阴勒部下市白梃,将以相图。
王继勋一向与大校马仁王禹不和,暗中命令部下买兵器,将要谋取马仁王禹。
太祖知之,为出仁瑀密州。
太祖知道后,把马仁王禹派到密州。
俄迁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领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侍卫步军司事。
不久,王继勋升为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侍卫步军司事。
继勋所为多不法。
王继勋做了很多违法的事。
会新募兵千余隶雄武,将遣出征,多无妻室,太祖谓继勋曰: 此必有愿为婚者,不须备聘财,但酒炙可也。 继勋不能谕上旨,纵令掠人子女,京城为之纷扰。
恰好新招募的一千多士兵隶属雄武军,将派他们出征,这些人多数没成家,太祖对王继勋说 :他们中一定有愿意成家的,不需准备聘礼,只准备酒肉就行。 王继勋不能贯彻皇上的意旨,纵令他们掠人子女,京城遭到骚扰。
上闻大惊,遣捕斩百余人,人情始定。
皇上听说后大惊,派人捕获并斩了其中的一百多人,人心才安定。
时后已崩,上追念后,故不之罪也。
当时孝明皇后已去世,太祖念及皇后,才没治王继勋的罪。
乾德四年,继勋复为部曲所讼,诏中书鞫之。
乾德四年,王继勋又被他的部曲告发,皇上诏命由中书来查问。
解兵柄,为彰国军留后,奉朝请。
解除了他的兵权,任彰国军留后,得到奉朝请的待遇。
继勋自以失职,常怏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多被害。
王继勋自认为失去权力,常怏怏不乐,专以切割奴婢的身体为乐,她们多被害死。
一日,天雨墙坏,群婢突出,守国门诉冤。
一天,因下雨墙被毁坏,奴婢们纷纷跑出来,在皇宫外喊冤。
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
皇上大惊,命令中使去询问,完全知道了王继勋所做的违法事。
诏削夺官爵,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
皇上下诏削夺他的官爵,令他回家,并派兵守在他家门口。
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监门率府副率。
不久,又发配他到登州,还没到登州,又改任他为右监门率府副率。
开宝三年,命分司西京。
开宝三年,命令他掌管西京。
继勋残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食之,而棺其骨弃野外。
王继勋更加残暴,强买百姓的子女供他使唤,稍不如意,就把他们杀了吃掉,把他们的骨头装到棺材里扔到野外。
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洛民苦之而不敢告。
女人贩子和卖棺材的不断地来到他家,洛阳百姓深受其害但不敢上告。
太宗在藩邸,颇闻其事。
太宗在王府,听到很多他的事。
及即位,人有诉者,命户部员外郎、知杂事雷德骧乘传往鞫之。
太宗即位后,有人上诉,太宗命令户部员外郎、知杂事雷德骧乘驿车前去审问他。
继勋具伏,自开宝六年四月至太平兴国二年二月,手所杀婢百余人。
王继勋认罪,从开宝六年四月到太平兴国二年二月,他亲手杀死一百多婢女。
乃斩继勋洛阳市,及为强市子女者女侩八人、男子三人。
于是在洛阳市斩杀王继勋,为他强买百姓子女的女人贩子八人、男人贩子三人都被斩。
长寿寺僧广惠常与继勋同食人肉,令折其胫而斩之。
长寿寺和尚广惠常和王继勋一起吃人肉,诏令斩断他的小腿并杀了他。
洛民称快。
洛阳百姓称快。
其后家寓西洛颍阳,孙惟德不肖,不能自立,丐食以给。
王继勋的后代住在西洛颍阳,他的孙子王惟德不肖,不能自立,沦为乞丐。
张尧佐,字希元,河南永安人,温成皇后世父也。
真宗听说后怜悯他,授给王惟德汝州司士参军的官职。张尧佐,字希元,河南永安人,是温成皇后的伯父。
举进士,历宪州、筠州推官。
被推举参加进士考试,历任宪州、筠州推官。
吉州有道士与商人夜饮,商人暴死,道士惧而遁,为逻者所获,捕系百余人。
吉州有个道士和商人夜间饮酒,商人暴死,道士害怕就逃走了,被巡逻的捕获,同时还有一百多人被捕。
转运使命尧佐覆治,尽得其冤。
转运使命令张尧佐覆核处理,受冤的人都得以解脱。
改大理寺丞、知汜水县,迁殿中丞、知犀浦县。
皇上改任他为大理寺丞、汜水县知县,又升为殿中丞、任犀浦知县。
犀浦地狭民繁,多田讼。
犀浦地少人多,因土地引起的诉讼很多。
尧佐正其疆界,条众敝以晓之,讼遂简。
张尧佐确定他们的田界,条具利害使人知晓,诉讼就少了。
知开州,还,判登闻鼓院。
张尧佐任开州知州,回京后授予他判登闻鼓院。
时温成方为脩媛,欲以门阀自表异,故尧佐稍进用,权开封府推官,又提点府界公事。
当时温成皇后还是修媛,想以门第抬高自己,故张尧佐稍微被提拔,担任开封府推官,提点府界公事,谏官余靖说: 提拔张尧佐不应太快,过去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能不借鉴。
谏官余靖言: 用尧佐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可不监。 未几,迁三司户部判官,又为副使。
不久,张尧佐升任三司户部判官和副使。
擢天章阁待制、吏部流内铨,累迁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加龙图阁直学士,迁给事中、端明殿学士,拜三司使。
提升他为天章阁待制、吏部流内铨,历迁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加官为龙图阁直学士,升为给事中、端明殿学士,被任命为三司使。
明年,谏官包拯、陈升之、吴奎言: 比年以来,水冒城郭,地震河溢,盖小人道盛。
第二年,谏官包拯、陈升之、吴奎说: 近年以来,水从城中冒出,地震、黄河泛滥,这是小人当道所致。
天下皆谓尧佐主大计,诸路困于诛求,内帑烦于借助,法制剚敞,实自尧佐。
天下都认为张尧佐主持大计,诸路苦于索求无厌,内帑受到借助的烦扰,法制凋敝,实在是因为张尧佐。
臣等窃惟亲昵之私,圣人不免,惟处之有道,使不践危机,斯为得矣。 仁宗祀明堂,改户部侍郎,寻拜淮康军节度使、群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赐二子进士出身。
臣等认为,亲昵之私,圣人也不能避免,但能处理妥当,不造成危机,这才是有所得。 仁宗祭祀明堂,改命张尧佐为户部侍郎,不久又任命他为淮康军节度使、群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赐他的两个儿子进士出身。
拯等复言: 陛下即位仅三十年,未有失道败德之事,乃五六年来擢用尧佐,群口窃议,以谓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与执政大臣也。
包拯等又说 :陛下即位将近三十年,没有失道败德的事,近五六年来重用张尧佐,人们暗中议论,认为过错不在陛下,而在宫中的女宠、皇帝的宠臣和执政大臣。
盖女谒、近习知陛下继嗣未立,既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执政大臣不能规谏,乃从谀顺旨,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致陷陛下于私昵后宫之过。
因为皇帝亲近的人知道陛下没立太子,他们既有所私,没有不暗有所向的;执政大臣不能以忠言相谏,而是阿谀奉迎,顺从皇上的意旨,惟恐高官要职不能令张尧佐满意,使陛下陷于私昵后宫之过。
制下之日,阳精晦塞,氛雾蒙孛,宜断以大义,亟命追寝。
任命张尧佐的诏书下达那天,太阳阴晦,凶气氵蒙氵蒙,陛下应用大义决断,马上下令追夺张尧佐的官职。
必不得已,宣徽、节度择与一焉。
万不得已,宣徽、节度可选择一个授予他。
如此,则合天意,顺人情矣。 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欲廷议,不许。
这样,才合天意,顺人情。 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想要廷议,皇上不许。
乃诏曰: 近台谏官乞罢尧佐三司,及言不可用为执政,若优与之官,于体为善,朕用其言,遂有是命。
于是皇上下诏说: 近来台谏官请求罢免张尧佐的三司使,并说不能用他为执政,若给他美官,是合大体,朕采纳这种说法,才有此诏命。
今复以为不可,前后反覆,于法当黜。
现在又认为不行,前后反复,按法应当罢黜。
其令中书戒谕之。
令中书戒谕他们。
自今言事官,相率上殿,先取旨。 是日,尧佐辞宣徽、景灵使,从之。
从今起言事官上殿,要先有圣旨允许。 当天,张尧佐辞去宣徽、景灵使,皇上允许。
未几,复以宣徽使判河阳,举正又抗章论之,至于三。
不久,张尧佐又以宣徽使的身份任河阳通判,王举正又三次上奏议论。
时吴育判西京留台,河阳民讼有不决者多诣育,育于状尾判曲直。
此时吴育为判西京留台,河阳百姓的上诉有不答复的多告到吴育处,吴育在诉状末尾判定曲直。
尧佐畏恐,即奉行之。
张尧佐畏恐,就按判词奉行。
召还,徒镇天平军。
张尧佐被召回京,改镇天平军。
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
去世后被赠为太师,赏给他家租赁居舍钱每日三千。
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
张尧佐出身寒士,处世小心谨慎,十分通晓吏治,熟悉法律,因是外戚而被任用,很快就地位显赫,他贪恋恩宠,被世人所鄙视。
子山甫,引进副使、枢密副都承旨。
他的儿子张山甫,任引进副使、枢密副都承旨。
从弟尧封,孝谨好学,举进士,为石州推官卒。
他的堂弟张尧封,孝谨好学,被推举参加进士考试,在石州推官任内去世。
次女,即温成皇后也。
张尧封的二女儿,就是温成皇后。
累赠至中书令、清河郡王,谥曰景思。
张尧封被赠官至中书令、清河郡王,谥号 景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