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颢,字太素,郓州须城人。

梁颢,字太素,郓州须城人。

曾祖涓,成武主簿。

他的曾祖梁涓,做过成武县主簿。

祖惟忠,以明经历佐使府,至天平军节度判官。

祖父梁惟忠,以明经出身历任使官、知府的辅佐官员,最后官做到天平军节度判官。

父文度早世,颢养于叔父。

父亲梁文度早逝,梁颢由叔父抚养成人。

王禹偁始与乡贡,颢依以为学,尝以疑义质于禹偁,禹偁拒之不答。

王禹翶开始参加乡贡考试时,梁颢依随着他以便求学,曾以疑难问题向王禹翶请教,王禹翶拒绝回答。

颢发愤读书,不期月,复有所质,禹偁大加器赏。

梁颢便发愤读书,不到一个月后,再向王禹翶请教,王禹翶大加器重赞赏。

初举进士,不中第,留阙下。

初次参加进士考试,没考中,留在京城。

献疏曰:

上疏说:

臣历观史籍,唐氏之御天下也,列圣间出,人文阐燿,尚且渴于共治,旁求多彦,设科之选,逾四十等。

臣遍观史籍,唐朝统治天下时,各位圣人更迭出现,人文璀璨,尚且还渴求能人共同治国,四处寻求有才德的人,选举所设科目,超过四十种。

当时秉笔之士,彬彬翔集,表著所以。

当时拿笔的读书人,纷纷飞集君王身边,表现他们的本领。

左右前后,有忠有良,导化原、树治本者,享三百年,得人之由也。

君王左右前后,有忠臣良将,引导、教化本原,树立、治理根基,享有三百年天下,是由于得了人才。

五代不竞,兹制日沦。

五代不昌盛,这一制度日渐沦丧。

国家兴儒,追风三代。

我朝大兴儒学,追寻三代遗风。

方今科名之设,俊造毕臻,秉笔者如林,趋选者如云。

当今科举名目的设置,臻于完美,拿笔的人多如林,参加选试者多如云。

贡于诸侯,考于春官,陛下躬临慎择,必尽至公。

由诸侯推举,由春官考试,陛下还亲来精心挑选,务必要做到彻底公正。

奈何所取不出于诗赋、策论,简于心者援而陟之,咈于心者推而黜之,宁无滥陟枉黜之失耶?

奈何考试内容不出于诗赋、策论,心中喜欢的就任用提拔,心中不喜欢的就去压抑降黜,难道没有滥升枉黜的过失吗?

其间阘茸妄进,滥厕科场者,间亦有之。

其中妄进的卑鄙小人、滥厕身于科场中的人,也经常有出现。

若曰陛下嘉惠孤寒沉滞之士,罔计贤否,悉拔而登之,一视同仁。

如果说这是陛下嘉勉、恩惠那些孤苦贫寒不能进升的读书人,于是不论贤否,全都录取,一视同仁。

臣窃谓此非确论。

那臣私下认为这并非正确的说法。

盖圣人在上,则内君子而外小人。

大概圣人在上,就会采用君子排斥小人。

若薰莸同器,甚非所以正人伦、淳风俗也。

如果香薰臭莸同装一器,那绝非端正人伦、敦厚风俗的方法。

况丘园之下,岂无宏才茂德之士。

何况山丘园林之下,怎会没有大才美德之士呢?

陛下诚能设科以擢异等之士,俾陈古今之治乱、君臣之得失、生民之休戚、贤愚之用舍,庶几有益于治,不特诗赋、论策之小技,以应有司之求而已。

陛下果真能设立科目来擢升异等人才,使他们陈述古今的治乱、君臣的得失、人民的喜忧、贤愚的用与不用,大概对于治国有益,不像诗赋、论策那些雕虫小技,只是用来应付官员的提问而已。

疏上,不报。

疏文奏上,没有回音。

雍熙二年,复举进士,廷试,方禹中献赋。

雍熙二年,再次考进士,廷试时,正在禹中献赋。

太宗召升殿,询其门第,赐甲科,解褐大名府观察推官。

宋太宗召他升殿,询问他的门第,赐进士甲科,脱下平民服,任大名府观察推官。

四年,与梁湛并召为右拾遗、直史馆,赐绯。

雍熙四年,与梁湛一并被召来朝中做右拾遗、直史馆,赏赐红帛。

判鼓司、登闻院。

后任判鼓司、登闻院。

颢在大名佐赵昌言。昌言人掌枢密,会翟马周事,颢坐贬虢州司户参军。

梁颢在大名时辅佐赵昌言,后赵昌言入朝掌枢密院,遇上翟马周的事,梁颢受连坐被贬职任虢州司户参军。

起知鱼台县,就加大理评事。

后又被起用任鱼台知县,就地加升大理评事的头衔。

召还,迁殿中丞。

后被召回朝中,升任殿中丞。

顷之,复直史馆,压开封府推官、三司关西道判官,转太常博士,丁内艰,起令赴职,改右司谏。

不久,再次任直史馆,历任开封府推官、三司关西道判官,转升太常博士。遇上母亲去世停职,服丧完毕,复职赴任,改做右司谏。

真宗初,诏群臣言事,颢时使陕西,途中作《听政箴》以献。

宋真宗初期,下诏大臣们议论国事,梁颢当时出使陕西,途中做了一篇《听政箴》进献给皇帝。

还为度支判官。

回朝后任度支判官。

咸平元年,与杨励、李若拙、朱台符同知贡举。

咸平元年,与杨励、李若拙、朱台符一同任知贡举。

时诏钱若水重修《太祖实录》,表颢参其事,又同修起居注。

当时皇帝诏令钱若水重修《太祖实录》,钱若水又请梁颢参加这件事,后又任同修起居注。

扈跸大名,诏访群臣边事,颢上疏曰:

护从皇帝车驾到大名,皇帝下诏询问大臣们边疆的事,梁颢上疏说:

臣闻自古用兵之道,在乎明赏罚而已。

臣听说自古用兵的方法,关键就在于明确赏罚。

然而赏不可以独任,罚不可以少失。

然而奖赏不可以由少数人独占,惩罚不可以缺少。

故《兵法》曰: 罚之不行,譬如骄子之不可用。 又曰: 善为将者,威振敌国,令行三军。

所以《兵法》说: 罚之不行,譬如骄子之不可用。 又说: 善为将者,威震敌国,令行三军。

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败事者,虽亲必罚。 故孙武斩队长而兵皆整,穰苴斩监军而敌遂退。

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败事者,虽亲必罚。 所以孙武斩了队长而后队伍整齐,穰苴斩了监军而后敌人便撤退。

以此言之,兵法不可不正也。

从这一点来说,兵法不正确不行。

昨者命将出师,乘秋备塞,而傅潜奉明诏,握重兵,逗挠无谋,守陴玩寇,老精兵於不用。

不久前命令出师,乘秋季防守边塞,但傅潜奉明确的诏令、手握重兵,却逗留不前,乱而无谋,死守城堡,观望敌人,将精兵久拖得疲累不能再用。

以至蕃马南牧,边尘画惊,河朔之民,流移失所,魏博以北,蹂践一空。

导致外蕃牧马南下,边境尘土都被惊起,河朔人民,流离失所,魏博以北,被蹂践一空。

遂至残妖未殄,銮辂亲征,此所谓以贼遗君父者也。

以致使残余的妖魔未灭,皇上御驾亲征,这就叫作把敌贼送给君王。

乃或赦而不问,则何以谢横死之民;或黜而不戮,则何以恢用兵之略。

如果赦免不加问罪,那怎么向枉死的人民谢罪;或者只罢黜却不杀头,那怎么能恢复用兵的目的。

以军法论之,固合斩潜以徇军中,降诏以示天下。

以军法论处,固然应当斩傅潜来在军队中示众,降下诏书来宣告天下。

如此,则协前古之典章,戒后来之将帅,然后择边臣之可用者,就委用之。

如此,才能符合古代的典章,警戒后来的将帅,然后再从边疆官吏中选择可用的人,就地委任使用。

臣尝读汉史,李广之屯兵行师也,无部伍行阵,就善水草,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远於斥候,未尝遇害,而广终为名将,士卒乐用。

臣曾读汉朝历史,李广领兵行军扎营,部队没有队形方阵,而是寻找水草好的地方,人人自便,不蛮打刁斗而求自卫,远离侦察,未曾遇到危害,于是李广终于成为一代名将,士兵都乐于受他指挥。

又唐高祖之备北边也,选颈兵为游骑,不赍军粮,随逐水草,遇敌则杀,当时以为得策。

又唐高祖防守北疆,选派精兵做游骑,不带军粮,由他们就地自寻水草,遇到敌人就击杀,当时认为找到了好方法。

愿於边将中,不以名位高卑,但择其武勇谋略素为众所推服者,取十人焉。

希望在边疆将领中,不限名位高低,只选择威武勇猛有谋略而又素来被士兵推尊敬服的,从中取十个人。

人付骑士五十,器甲完备,轻赍粮糗,逐水草以为利,往复扞御。

每人给骑兵五千,武器装备完整,少带干粮,让他们自己寻找水草肥美之处,再前往抵御外敌。

不令入郡邑,不许聚处,遇有寇兵,随时掩捕。

严禁进入城市,不准聚集在一起,遇到敌寇,随时击杀捉拿。

仍令烽候相望,交相救应。

仍旧命令烽火信号互相守望,交相救援响应。

缘边州郡守城兵帅,即坚壁以待之。

边境各州郡守城的将士,则坚壁严阵以待。

遇游骑近城,掩杀边寇,内量出兵甲援救。

遇到游骑来到近城地区击杀边境敌寇时,就从城内放出相当的军队援救。

如此,则乘城者不坚闭垒门,免坐观於胜负;捍边者不苟依郡郭,可行备於寇攘。

这样,就会使守城者不会紧关城门,以免犯坐山观望不战的错误;抵御边境者就不会苟且依靠郡城,而可在抗击敌寇中实行防备。

虽匪良筹,且殊胶柱。

虽不是最好的筹谋,但绝非胶柱鼓瑟。

时论颇称之。

当时舆论很赞许他的建议。

三年,与李宗谔、赵安仁并命知制诰,赐金紫,是年冬,王均平,命为峡路安抚使。

咸平三年,与李宗谔、赵安仁一同受命任知制诰,并被赏赐金印紫绶。这年冬季,王均叛乱被平息,梁颢被任命为峡路安抚使。

归掌三班。

回朝后官任掌三班。

韩国华判大理,以断刑失中,乃选颢以代之。

韩国华任大理判官,因决断刑狱有失公正,于是选派梁颢代替他。

四年,张齐贤使关右安抚,以颢为之副。

咸平四年,张齐贤任关右安抚使,用梁颢做副使。

颢有吏才,每进对,词辩明敏,真宗嘉赏之。

梁颢有做官的才能,每次进宫应对皇帝,言辞清晰明确敏锐,宋真宗很赞赏他。

凡群臣上封者,悉付颢洎薛映详阅可否。

凡是群臣中有人上奏应对,都总要先把奏文给梁颢和薛映详细阅看以决定是否可以。

冬,以河北饥盗,命与映分为东、西路巡检使。

这年冬季,因河北闹饥荒和强盗,梁颢受命与薛映分别担任东、西路巡检使。

还,拜右谏议大夫,充户部使。

回朝后,授任右谏议大夫,充户部使。

会罢三部使,以颢为翰林学士同知审官院、三班。

当时朝廷撤销三部使,梁颢改任翰林学士同知审官院、三班。

景德元年,权知开封。

景德元年,任权知开封府。

颢美风姿,强力少疾,闺门雍睦。

梁颢风姿俊美,身强力壮,很少疾病,家中和睦。

与人交久而无改,士大夫多之。

与人相交,长期没有改变,士大夫多与他相交。

六月,暴病卒,年九十二。

这年六月,突然发病去世,终年四十二岁。

上甚轸恻,赐赠加等。

皇上非常悲恻,赏赐追赠高官荣衔。

所著文集十五卷。

他所著文集十五卷。

子固、述、适。

他的儿子有梁固、梁述、梁适。

适相仁宗,别有传。

梁适是仁宗时的宰相,另外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