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八十七
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
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
第进士,调夔州观察推官。
中进士第,调任夔州观察推官。
治平中,水灾地震,宗孟上书,斥大臣及宫禁、宦寺,熙宁元年,改著作佐郎。
治平年间,发生水灾地震,蒲宗孟上书,斥责大臣及宫禁、宦寺。熙宁元年,改任著作佐郎。
神宗见其名,曰: 是尝言水灾地震者邪! 召试学士院,以为馆阁校勘、检正中书户房兼修条例,进集贤校理。
宋神宗看见他的名字,说: 是那个曾经上书谈水灾地震的人哪! 又召试学士院,用为馆阁校勘、检正中书户房兼修条例,进升为集贤校理。
时三司新置提举帐司官,禄丰地要,人人欲得之。
当时三司下面新设置了提举账司官,这个官职俸禄优厚,地位关键,很多人都想得到。
执政上其员,帝命与宗孟。
主管其事的执政将候选人名单上报皇上,神宗诏令将这个位置给了蒲宗孟。
命察访荆湖两路,奏罢辰、沅役钱及湖南丁赋,远人赖之。
皇上派他察访荆湖两路,他上奏免去了辰、沅二州的役钱以及湖南的丁赋,偏远之地的人都很信赖他。
吕惠卿制手实法,然犹许灾伤五分以上不预。
吕惠卿制定手实法,但仍然允许受灾损失过半的地区可以不实施手实法。
宗孟言: 民以手实上其家之物产而官为注籍,以正百年无用不明之版图而均齐其力役,天下良法也。
宗孟说 :百姓自己申报其家中之财产多少,官府为其登记注册,这样可以搞清楚长期以来混淆不清的地产而达到平均百姓劳役的目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法令。
然灾伤五分不预焉。
但却又规定受灾损失过半的可以不参与手实法的实施。
臣以为使民自供,初无所扰,何待丰岁?
我认为让百姓自己申报物产,这开始对他们就比较优厚,无所扰乱,又何必硬要等到丰收年月呢?
愿诏有司,勿以丰凶弛张其法。 从之,民于是益病矣。
希望皇上诏令有关官员,无论丰年或是灾年都要大力施行手实法。
俄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知制诰,帝又称其有史才,命同修两朝国史,为翰林学士兼侍读。
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从此老百姓的负担就更加重了。不久,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知制诰。皇上又称赞他精通历史,很有史才,于是命他同修两朝国史,为翰林学士兼侍读。
旧制,学士唯服金带,宗孟入谢,帝曰: 学士职清地近,非他官比,而官仪未宠。 乃加佩鱼,遂著为令。
按照过去的规定,学士在服饰上只佩金带,宗孟为翰林学士后入朝感谢皇上的恩典时,皇上说: 学士之职位清淡而接近皇位,非其他官职可以比拟,但宫廷礼仪官员却未多加注意,在服饰方面都没有搞得很好。 于是准许他佩鱼袋,并以此为令,以后皆同此。
枢密都承旨张诚一预书局事,颇肆横,挟中旨以胁同列。
枢密都承旨张诚一参与书局之事,颇为骄横,常以皇上之旨令要挟、胁迫朝廷官员。
宗孟持其语质帝前,皆非是,因叩头白其奸。
蒲宗孟拿张诚一所传之旨令到皇上面前对质,结果都不是那样,而往往是他借皇上之名假传的,因此蒲宗孟即叩头于皇帝前,一一陈述张诚一之罪状。
帝察其不阿,欲大用,拜尚书左丞。
皇上发觉蒲宗孟为人刚正不阿,想给以重用,即拜他为尚书左丞。
帝尝语辅臣,有无人才之叹,宗孟率尔对曰: 人才半为司马光邪说所坏。 帝不语,直视久之,曰: 蒲宗孟乃不取司马光邪!
皇上在与朝中大臣谈话时,曾发出国无人才之感叹,蒲宗孟遂起而答道: 国家之人才多半被司马光之异端邪说影响坏了。 皇上沉默不语,紧盯着蒲宗孟,过了好久才说: 蒲宗孟却是没有受司马光的影响。
未论别事,只辞枢密一节,朕自即位以来,唯见此一人;他人,则虽迫之使去,亦不肯矣。 宗孟惭惧,至无以为容。
不说别的,只就辞去枢密使之事而言,我从即位以来,还只看到他一个人这样做;至于其他的人,就算是强迫他调离,也不肯离开。 蒲宗孟听后,诚惶诚恐,觉得无地自容。
仅一岁,御史论其荒于酒色及缮治府舍过制,罢知汝州。
仅仅过了一年,御史上书指责他沉溺于酒色以及建造府第超过了规定,即被罢知汝州。
逾年,加资政殿学士,徙毫、杭、郓三州。
又过了一年,加升为资政殿学士,徙任亳、杭、郓三州。
郓介梁山泺,素多盗,宗孟痛治之,虽小偷微罪,亦断其足筋,盗虽为衰止,而所杀亦不可胜计矣。
郓州在梁山泺之间,历来都是盗贼出没之地。蒲宗孟到任后,即大加治理,就算犯了小偷这样轻微的罪行,也要挑断他的脚筋。这样盗贼虽然逐渐减少了,而所杀的人却也多得不可胜计。
方徙河中,御史以惨酷劾,夺职知虢州。
当他刚迁任河中时,御史即弹劾他施行刑法过于残酷,因此他被罢知虢州。
明年,复知河中,还其职。
次年,恢复其职,仍知河中。
帅永兴,移大名。
又徙任永兴军、大名府。
宗孟厌苦易地,颇默默不乐,复求河中。
蒲宗孟厌烦了频繁的易地调任,非常苦闷,因此请求再到河中任职。
卒,年六十六。
死时,终年六十六岁。
宗孟趣尚严整而性侈汰,藏帑丰,每旦刲羊十、豕十,然烛三百入郡舍。
蒲宗孟性格严肃而崇尚奢侈,聚集了大量钱财,每天早晨要宰杀十头羊、十头猪,在房间里点燃三百支蜡烛。
或请损之,愠曰: 君欲使我坐暗室忍饥邪? 常日盥洁,有小洗面、大洗面、小濯足、大濯足、小大澡浴之别。
有人劝他节省一点,他非常不高兴,大怒道: 你是想让我坐在黑暗之中忍受饥饿吗? 他每天要进行很多种盥洗,分别有小洗面、大洗面、小濯足、大濯足、小大澡浴等等。
焘论议识趣,有可称述,虽立朝无附,而依违蔡确、章惇间,无所匡建,非大臣之道也。
每次都要几个婢女服侍,洗一次澡要用五斛澡汤。至于其他方面的享受就更是穷奢极侈了。蒲宗孟曾经写信给苏轼说 :我晚年学道很有收获。 苏轼则回信说道: 听说你的收获还很不小,但有二件事我不能不劝告你:一是仁慈,二是节俭。
蔡挺,字子政,宋城人。
这是针对蒲宗孟的过失而言的。蔡挺字子政,宋城人。
第进士,调虔州推官。
中进士,调任虔州推官。
秩满,以父希言当官蜀,乞代行,遂授陵州团练推官。
任期满,因其父亲希言该当调往蜀州任职,蔡挺请求代替其父前往蜀,故授他为陵州团练推官。
王尧臣安抚陕西,辟管勾文字。
王尧臣任陕西安抚使,任命蔡挺为主管机宜文件的管勾文字。
富弼使辽,奏挺从,至雄州,誓书有所更易,遣挺还白。
富弼出使辽国,上奏请求让蔡挺随从前往。到达雄州时,因与辽国的盟约有所改变,富弼即派蔡挺回朝禀告。
仁宗欲知契丹事,召对便殿,挺时有父丧,听以衫帽人。
仁宗想了解契丹的情况,召蔡挺于便殿询问,蔡挺当时还在为父亲服丧,遂听任他着孝服入殿。
范仲淹宣抚陕西、河东,奏挺通判泾州,徙鄜州。
范仲淹任陕西、河东宣抚使,上奏请任蔡挺为泾州通判,又徙任州。
河北多盗,精择诸郡守,以挺知博州。
河北盗贼极多,朝廷慎重选择各郡守人选,以蔡挺任博州知州。
申饬属县严保伍,得居停奸盗者数人,弛其宿负,补为吏,使之察警,盗每发辄得。
蔡挺到任后,饬令所属各县建立严格的保伍制度。蔡挺抓获了几名寄居当地的盗贼,不再追究他们过去的罪行,然后将他们补为属吏,让他们也来参加纠察盗贼,一有情况即赶紧汇报。
均博平、聊城二县税,岁衍钜万。
此后,盗贼只要一出来活动就马上会被抓获。均衡博平、聊城二县税收,每年增加税收巨万。
三司下其法于四方,然大抵增赋也。
三司将他的方法在各地施行,大都增加了赋税。
为开封府推官、提点府界公事。
任开封府推官、提点府界公事。
部修六漯河,用李仲昌议,塞北流,入于六漯。
主管六漯河的修整,他采纳李仲昌的意见,堵塞黄河商胡北流,引水入于六漯河。
一夕复决,兵夫芟楗漂溺不可计。
一天夜里,大坝决口,不计其数的兵士、役夫及各种设施被水冲走。
降知滁州,言者以为轻,乃贬秩停官。
因此之故,蔡挺被降职知滁州,有人认为对他的处罚太轻了,于是他又被削减俸禄,夺去官职。
越数岁,稍起知南安军,提点江西刑狱,提举虔州盐。
过了几年,朝廷又开始起用他知安南军,提点江西刑狱,提举虔州盐。
自大庾岭下南至广,驿路荒远,室庐稀疏,往来无所芘。
从大庾岭南下至广州,路途遥远荒凉,沿边没有什么居民,往返都没有什么荫蔽之处。
挺兄抗时为广东转运使,乃相与谋,课民植松夹道,以休行者。
蔡挺之兄蔡抗当时为广东转运使,于是他俩策划,让百姓在沿路两边种植松树,以便于赶路的人休息。
江闽盐贼率千百为州县害,挺谕所部与期,使首纳器甲,原其罪,得兵械万计。
江、闽二地的盐贼成百上千,成为各州县一大祸害。蔡挺即谕示盐贼,限制他们在一定时期内都缴出器甲,即免除他们的罪行,最后获得数以万计的兵器。
官盐恶而价贵,盗盐善而价且下,故私贩日滋。
官盐质量差而价格贵,盐贼的盐质量好而价格低,所以私自贩盐的人日益增多。
挺简僚吏至淮转新盐,明殿赏,以官数之余畀之,于是贼党破散,宿弊遂绝,岁增卖盐四十万。
于是蔡挺选派僚吏到淮地转输新盐,首先言明奖赏。在转输的新盐售出后,用官盐价与私盐价之间的差额来兑付奖赏,从此私自贩盐的贼党破散,积弊得以根除,每年增加了卖盐的钱四十万。
改陕西转运副使,进直龙图阁、知庆州,因上书论攻守大计。
改任陕西转运副使,进升直龙图阁、知庆州,遂上书陈论战事攻守之大计。
夏人大入,挺尽敛边户入保,戒诸砦无出战。
夏国人大举入边,蔡挺组织所有的边境民户入保联防,并戒令各砦不要出战。
谅祚亲帅军数万攻大顺,挺料城坚不可破,而柔远城恶,亟遣总管张玉将锐师守之。
谅祚亲自率领数万军队进攻大顺,蔡挺估计大顺城墙坚固不易攻破,而柔远城墙不牢固,因此急派总管张玉率领精锐部队前去驻守。
先布铁蒺藜大顺城旁水中,骑渡水多踬,惊言有神。
首先将铁蒺藜布置在大顺城旁边的水中,敌人的骑兵渡河时多被刺倒,他们大为惊讶,说水中有神在守护。
过三日不克,谅祚督帐下决战,挺伏强弩壕外,飞矢贯其铠,遂引却。
过了三天,敌人都没有攻下城池,谅祚即督促其部队决战。蔡挺将手持强弩的弓箭手埋伏在城壕外,用箭射伤了谅祚,敌人不得已而退却。
移寇柔远,玉夜斫营,夏人惊扰溃去。
敌人转攻柔远,张玉率兵夜袭敌营,夏人惊慌失措,溃不成军,大败而去。
环州熟羌思顺举族投谅祚,倚为乡导。
环州的 熟羌 思顺带领全族投奔谅祚,作为向导。
挺宣言思顺且复来,命葺其旧舍,出兵西为迎候之举。
蔡挺得知此事后,即到处宣扬说思顺将要回来,并派人修好了他们的旧房舍,又派军队出城做出迎接的样子。
谅祚果疑思顺,毒之死。
谅祚果然怀疑思顺投奔他的诚意,将他毒死了。
挺筑城马练平为荔原堡,分属羌三千人守之。
蔡挺在马练平修筑城墙为荔原堡,分遣三千羌人坚守。
神宗即位,加天章阁待制、知渭州。
神宗即位,加蔡挺天章阁待制、知渭州。
举籍禁兵悉还府,不使有隐占。
他下令所有在籍的禁兵都必须归队,任何人不得隐瞒。
建勤武堂,五日一训之,偏伍钲鼓之法甚备。
建勤武堂,一天训导一次,军队的编制、组织及作战时的攻守之法都十分健全。
储劲卒于行间,遇用奇,则别为一队。
另外在军队中选拔了一批精兵,遇有特殊情况,则将他们抽调出来,单独编成一队。
甲兵整习,常若寇至。又分义勇为伍番,番三千人,参正兵防秋与春,以八月、正月集,四十五日而罢,岁省粟帛、钱缗十三万有奇。
军队的士兵常常是甲胄武器不离身,常备不懈,就像敌人来侵犯而时刻准备整装上阵一样。又将义勇兵分为五番,每番三千人,参照正规军队进行的秋季和春季的驻防,每年八月和正月二次集结,每次集结四十五天,而后散去,这样每年就节省钱粮等十三万多。
括并边生地冒耕田千八百顷,募人佃种,以益边储。
清理出边境没有开发的土地和冒耕的田一千八百顷,将这些田招募人来佃种,以充实边境储备。
取边民阑市蕃部田八千顷,以给弓箭手。
取边民阑市蕃部田八千顷,以田中之收入供给弓箭手之用。
又筑城定戎军为熙宁砦,开地二千顷,募卒三千人耕守之。
又在定戎军修筑熙宁砦,开拓土地二千顷,招募三千士卒耕种守备。
谍告夏人候胡卢河,挺出奇兵迎击之。
据谍报人员告知,夏人集结于胡卢河。蔡挺出兵奇袭敌营,夏人溃败。
夏人溃,分诸将蹑而讨之,荡其七族。
又派军队分成几路跟踪追击,大肆扫荡敌部族。
进右谏议大夫,赐金帛三千。
进升为右谏议大夫,赐金帛二千。
夏人复犯诸砦,环庆兵不能御,挺遣张玉以万人往解其围。
夏人又侵犯各砦,环庆的军队无力抵御,蔡挺派遣张玉率领万余兵力前往,解除了环庆的危困。
庆州军变,挺讨平之,进龙图阁直学士。
庆州军队发生兵变,蔡挺也派兵将其平息了,因而进升龙图阁直学士。
广锐卒徙营,众惮迁,欲为乱,城中震扰,挺推斩首恶十九人,讫徙营。
大批精兵须迁徙营地,他们都不愿迁徙,想作乱,城里为之震动。蔡挺处斩了十九个作乱之首恶者,终于平息了叛乱,将他们迁徙到了新的营地。
蕃部岁饥,以田质于弓箭手,过期辄没。
蕃部发生饥荒,将田抵押给弓箭手,过期则为弓箭手所有。
挺为贷官钱,岁息什一,后遂推为蕃汉青苗、助役法。
蔡挺则将官府的钱贷给他们,每年利息为十分之一,后来此法逐渐变成少数民族、汉族之青苗、助役法。
又自以意制渡河大索及兵械镰枪,皆获其用。
蔡挺又按照自己的设计制造了渡河大索以及兵器镰枪,都派上了用场。
熙宁五年,拜枢密副使。
熙宁五年,拜枢密副使。
帝问挺泾原训兵之法,召部将按于崇政殿,善之,下以为诸郡法。
皇上询问蔡挺在泾原练兵的方法,并召各将领在崇政殿加以考察,觉得他的练兵方法很好,于是将他的练兵之法传达到各郡,作为各郡练兵的方法。
河州景思立战死,帝开天章阁访执政,挺请行。
河州人景思立战死,皇上于天章阁询问执政何人可以代替,蔡挺上前请命。
帝曰: 此小事,不足烦卿。
皇上说: 这是件小事,没有必要来烦劳你。
河朔有警,卿当行矣。 契丹议云中地,挺请罢沿边戍人,示以无事,因乞置三十七将,皆行其策。
河朔形势吃紧,你应当到那里去。 契丹对云中之地提出异议,蔡挺请撤去沿边境一线的戍守部队,以向契丹表示无意于战事,接着又上书请将蕃兵、弓箭手、禁兵等混合编制,设置三十七将,皇上都采纳了他的意见。
七年冬,奏事殿中,疾作而仆,帝亲临赐药,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
熙宁七年冬,在殿中奏事,因病突发而倒在地上,后来皇上还亲自去慰问他,并赐给他药。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
元丰二年,薨,年六十六。
元丰二年死,时年六十六岁。
赠工部尚书,谥曰敏肃。
死后,皇上赠他为工部尚书,谥号 敏肃 。
及灵驾发引之旦,东望号恸,见僚佐于便室,骤得疾卒,年六十。
蔡挺诡谲而多智谋,城府很深,人们很难了解他的内心世界。当初为富弼、范仲淹的幕客时,曾多次将他们的秘密泄露给吕夷简。在渭州时间久了,觉得有点郁郁不乐,落寞无聊,于是寄情于词曲,发出 玉关人老 的感叹。
特赠礼部侍郎。又欲赐谥,吴奎曰: 抗以旧恩,自杂学士赠官,已逾常制。 遂止。王韶,字子纯,江州德安人。
皇上派宦官为使者前往渭州,蔡挺则将自己的心思让优伶唱给中使听,以便中使将他的意思告诉皇上。神宗知道后,非常哀怜他,这样才有拜他为枢密之举。王韶字子纯,江州德安人。
第进士,调新安主簿、建昌军司理参军。
中进士,调任新安主簿、建昌军司理参军。
试制科不中,客游陕西,访采边事。
考试制科不中,即游历陕西,采访边境之风土民情。
熙宁元年,诣阙上《平戎策》三篇,其略以为: 西夏可取。
熙宁元年,入朝将《平戎策》三篇进呈皇上,其大意认为: 西夏可以攻取。
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则夏人有腹背受敌之忧。
要想攻取西夏,应当先收复河、湟二州之地,这样夏人就有腹背受敌之忧。
夏人比年攻青唐,不能克,万一克之,必并兵南向,大掠秦、渭之间,牧马于兰、会,断古渭境,尽服南山生羌,西筑武胜,遣兵时掠洮、河,则陇、蜀诸郡当尽惊扰,瞎征兄弟其能自保邪?
夏人近年攻打青唐,未能攻下,万一攻打下来,它必定会挥兵南下,大肆掠夺秦、渭二州,牧马于兰、会之地,切断古渭交通,征服南山的落后的羌人,西面构筑武胜城,时常派兵骚扰洮、河,那么陇、蜀各郡就都会受到威胁,瞎征兄弟他们能自保吗?
今唃氏子孙,唯董毡粗能自立,瞎征、欺巴温之徒,又法所及,各不过一二百里,其势岂能与西人抗哉!
就目前情况来看,口角氏子孙中,只有董毡稍能自立,瞎征、欺巴温等人,他们的势力范围都不超过一二百里,这么弱的势力能与西夏人抗衡吗?
武威之南,至于洮、河、兰、鄯,皆故汉郡县,所谓湟中、浩亹、大小榆、枹罕,土地肥美,宜五种者在焉。
武威以南到洮、河、兰、鄯,都是过去汉代所辖的郡县,所谓湟中、浩、大小榆、木包罕等地,土地肥沃,很适合羌人各部生存。
幸今诸羌瓜分,莫相统一,此正可并合而兼抚之时也。
所幸的是现在各羌分裂,互不统属,正好将他们割裂开来,各个击破。
诸种既服,唃氏敢不归?
一旦各部都臣服了,口角氏敢不归顺吗?
唃氏归则河西李氏在吾股掌中矣。
口角氏归顺了,那么河西李氏就成为我掌中之物了。
且唃氏子孙,瞎征差盛,为诸羌所畏,若招谕之,使居武胜或渭源城,使纠合宗党,制其部族,习用汉法,异时族类虽盛,不过一延州李士彬、环州慕恩耳。
再说口角氏子孙中,瞎征的势力相对来说比较大,羌人各部都畏惧他,如果招抚他后,让他驻扎在武胜或者渭源城,以纠合宗党,统治部族,习用汉人之法,到那时夏人虽然强大,而不为我统治的也不过只有延州李士彬、环州慕恩罢了。
为汉有肘腋之助,且使夏人无所连结,策之上也。 神宗异其言,召问方略,以韶管干秦凤经略司机宜文字。
如此行事,则对大宋有肘腋之助,而又可以使夏人各部相互孤立,不能连结在一起,这应当算是上策了。 神宗对他的话很感兴趣,召他询问具体方略,并任他管干秦凤经略司机宜文字。
蕃部俞龙珂在青唐最大,渭源羌与夏人皆欲羁属之,诸将议先致讨。
蕃部的俞龙珂在青唐一带势力最大,渭源的羌人与夏人他都想加以节制。各将帅议论先对俞龙珂进行讨伐。
韶因按边,引数骑直抵其帐,谕其成败,遂留宿。
王韶因为纠察边境之事,带领数骑直到俞龙珂的帐中,给他分析其成败胜负,当晚又留宿在那里。
明旦,两种皆遣其豪随以东。
第二天早晨,羌人、夏人都派遣他们的一些重要首领随王韶东去了。
久之,龙珂率属十二万口内附,所谓包顺者也。
很久以后,龙珂率领其部属十二万多人臣服大宋,这就是所说的包顺。
韶又言: 渭源至秦州,良田不耕者万顷,愿置市易司,颇笼商贾之利,取其赢以治田。 帝从其言,改著作佐郎,仍命韶提举。
王韶又说: 渭源到秦州一带,良田弃置无人耕种的有上万顷。希望设置市易司,以求商贾之利,将经商所得拿来治理农田。 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改任著作佐郎,仍命王韶提举。
经略使李师中言: 韶乃欲指占极边弓箭手地耳,又将移市易司于古渭,恐秦州自此益多事,所得不补所亡。 王安石主韶议,为罢师中,以窦舜卿代,且遣李若愚按实。
经略使李师中说 :王韶这样做是想侵占边境的弓箭手的田地,他又打算将市易司移到古渭,我担心秦州的麻烦事只怕会越来越多了,会搞得得不偿失。 王安石支持王韶的意见,为此罢免了李师中,其职位让窦舜卿代替,并且派李若愚对此事进行调查。
若愚至,问田所在,韶不能对。
李若愚到后,问王韶他所说的荒弃不耕的农田在哪里,王韶无言以对。
舜卿检索,仅得地一顷,既地主有讼,又归之矣。
舜卿仔细地检查,只发现了一顷田,这还是此地的主人被诉讼而没收的,后来又归还了。
若愚奏其欺,安石又为罢舜卿而命韩缜。
若愚上奏皇上说王韶所谓的荒田是谎报的,为此王安石又罢免了舜卿而任命韩缜。
缜遂附会实其事,师中、舜卿皆坐谪,而韶为太子中允、秘阁校理。
韩缜于是附会王韶,说他奏报的是事实,师中、舜卿都被贬谪,而王韶则升为太子中允、秘阁校理。
后帅郭逵上韶盗贷市易钱,安石以为不足校,徙逵泾原。
后来将领郭逵上奏说王韶偷偷地贷市易钱,王安石认为他所说的证据不足,将他调任到泾原去了。
帝志复河、陇,筑古渭为通远军,以韶知军事。
神宗志在收复河、陇,于是修筑古渭城,组建通远军,以王韶知军事。
五年七月,引兵城渭源堡及乞神平,破蒙罗角、抹耳水巴等族。
熙宁五年七月,派兵至渭源堡和乞神平,击败了蒙罗角、抹耳水巴等族。
初,羌保险,诸将谋置阵平地,韶曰: 贼不舍险来斗,则我师必徒归。
开始,羌人据守险要之地,一些将领打算将部队布置在空旷的平地,王韶说: 敌人如果不离开险要之地,我们只有徒劳而归。
今已入险地,当使险为吾有。 乃径趣抹邦山,压敌军而阵,令曰: 敢言退者斩! 贼乘高下斗,师小却。
现在既然已涉入险要之地,就应当占领它,使它为我所有。 于是带领部队直趋抹邦山,与敌军对垒,并下令说: 谁要敢说退兵,就将他斩首。 敌军居高临下攻击,宋朝军队稍受挫败。
韶躬披甲胃,麾帐下兵逆击之,羌大溃,焚其庐帐而还,洮西大震。
王韶这时亲自披挂上阵,指挥部队反攻,羌人大败,他们将营房帐篷焚烧后撤退了,洮西大为震动。
会瞎征度洮为之援,余党复集。
这时瞎征带兵渡洮河来援救,被击散的敌军又集结起来。
韶命别将由竹牛岭路张军声,而潜师越武胜,遇瞎征首领瞎夔等,与战破之,遂城武胜,建为镇洮军。
王韶戒令部下将领由竹牛岭路出动,虚张声势,以牵制敌人,而暗地里让部队攻打武胜,与瞎征一首领瞎药等部相遇,双方激战,宋朝军队大败瞎药等部,遂进驻武胜,建为镇洮军。
进右正言、集贤殿修撰。
进升王韶为右正言、集贤殿修撰。
复击走瞎征,降其部落二万。
接着又击走瞎征,降其部落二万人。
更名镇洮为熙州,以熙、河、洮、岷、通远为一路,韶以龙图阁待制知熙州。
更镇洮之名为熙州,划熙、河、洮、岷、通远为一路,王韶以龙图阁待制知熙州。
六年三月,取河州,迁枢密直学士。
熙宁六年三月,王韶攻取河州,升迁为枢密直学士。
降羌叛,韶回军击之。
原已归降的羌人又叛乱,王韶回军攻打。
瞎征以其间据河州,韶进破诃诺木藏城,穿露骨山,南入洮州境,道狭隘,释马徒行,或日至六七。
瞎征让叛乱的羌人据守河州,王韶进军攻下诃诺木藏城,穿越露骨山,向南进入洮州境内。洮州境内道路崎岖狭窄,部队只好弃马徒步而行。
瞎征留其党守河州,自将尾官军,韶力战破走之,河州复平。
瞎征令其部下留守河州,而亲自带兵尾随官军,王韶奋力激战打败了瞎征,收复了河州。
连拔宕、岷二州,叠、洮羌酋皆以城附。
接着攻下宕、岷二州,叠、洮二州的羌人首领于是都开城投降。
军行五十有四日,涉千八百里,得州五,斩首数千级,获牛、羊、马以万计。
部队转战五十四天,跋涉一千八百多里,拿下五个州,杀敌数千人,缴获牛、羊、马数以万计。
进左谏议大夫、端明殿学士。
进升为左谏议大夫、端明殿学士。
七年,入朝,又加资政殿学士,赐第崇仁坊。
熙宁七年,回京入朝,又加封资政殿学士,赐府第崇仁坊。
还至兴平,闻景思立败于踏白城,贼围河州,日夜驰至熙。
王韶返回到达兴平时,听说景思立败于踏白城,敌人包围了河州,于是他又日夜兼程赶至熙州。
熙方城守,命撤之。
熙州正加紧设防,他命令撤防。
选兵得二万。
又从熙州挑选了二万兵力,以解河州之围。
议所向,诸将欲趋河州。
召集各部将领讨论怎样解围,都认为要直赴河州。
韶曰: 贼所以围城者,恃有外援也。
王韶说: 敌人之所以围城,是因为他们有外援。
今知救至,必设伏待我,且新胜气锐,未可与争。
现在他们知道我们要去直接解救河州,一定会埋下伏兵等着我们。
当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恃,此所谓 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 者也。 乃直扣定羌城,破结河族,断夏国通路,进临宁河,分命偏将入南山。
而且他们刚刚打了胜仗,士气高昂,因此不能直接与他们交锋,而应当出其不意,去攻打他们仗以依靠的外援,这就是所谓 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 。 故王韶挥师直扑定羌城,攻破结河族,切断了夏国的交通。又进逼宁河,分兵几路进入南山。
瞎征知援绝,拔栅去。
瞎征知道外援已绝,遂撤兵而去。
初,思立之覆师也,羌势复炽,朝廷议弃熙河,帝为之旰食,数下诏戒韶持重勿出。
当初景思立兵败时,羌人之气焰又高涨起来,朝廷有的大臣议论要放弃熙河,神宗为之也寝食不安,多次诏令王韶须稳住,不要轻易出战。
及是,帝大喜。
至此羌人大败,神宗欣喜万分。
韶还熙州,以兵循西山绕出踏白后,焚八千帐,瞎征穷蹙丐降,俘以献。
王韶返回熙州,指挥部队沿西山绕出踏白城后,焚烧敌人八千帐,瞎征投降,并被押送京城。
拜韶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
拜王韶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
资政、观文学士,非尝执政而除者,皆自韶始。
资政殿学士、观文殿学士之衔被授给未尝执政的人,即是从王韶开始的。
官其兄弟及两子,前后赐绢八千匹。
因其功劳很大,皇上特授给他的兄弟及两个儿子官职,前前后后共赐给他八千匹绢。
未几,召为枢密副使。
没过多久,召他入京,拜为枢密副使。
熙河虽名一路,而实无租人,军食皆仰给他道。
熙河虽然名义上是一个路,而实际上没有什么租赋收入,军粮的供给全都要依靠其他的道。
转运判官马瑊捃官吏细故,韶欲罢瑊,王安石右瑊,韶始沮,于是与安石异。
转运判官马王咸找了一些官吏问其具体缘故,王韶于是很不满,想罢免马王咸,因王安石庇护马王咸,才未能如意,他也因此与王安石产生了矛盾。
数以母老乞归,帝语安石勉留之。
王韶多次以母亲年迈为由,上书请求辞官回家,皇上即让王安石极力挽留他。
安南之役,韶言: 决里、广源之建,臣以为贪虚名而忘实祸,执政乃疑臣为刺讥。
安南之役,王韶说: 决里、广源的建置,我以为乃是贪图虚名而忘记了实际上所带来的损害,当朝执政还认为我在进行讥讽。
方举事之初,臣力争极论,欲宽民力而省财用,但同列莫肯听,至以熙河事折臣。
当举事之初,我据理力争,想节用民力,节省财政开支,但各位官员都不愿听,以至于拿熙河之事来指责我。
臣本意不费朝廷而可以至伊吾卢甘,初不欲令熙河作路,河、岷作州也。
我本来的意思是不想使朝廷受到损失而可以到伊吾卢甘,所以最初就不想将熙河作路,河、岷作州。
今与众异论,偿不求退,必致不容。 韶本凿空开边,骤跻政地,乃以勤兵费财归曲朝廷,帝由是不悦,以故罢职知洪州,又坐谢表怨慢,落职知鄂州。
现在我与大家的意见不同,如果还不引退,一定不会为大家容纳。 王韶本是带兵驻守、开发边境的武将,这时刚一跻身于政坛,就将屡用兵事、劳力费财的错误归于朝廷,神宗很不高兴,所以将他贬去知洪州。王韵因在谢恩表上颇多怨言,又被降职知鄂州。
元丰二年,还其职,复知洪州。
元丰二年,复其原职,仍然知洪州。
四年,病疽卒,年五十二。
元丰四年,因生毒疮疽而死,时年五十二岁。
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襄敏。
赠他为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曰 襄敏 。
韶起孤生,用兵有机略。
王韶自小就没有了父亲,是一个孤儿。他非常善于用兵,极有谋略。
临出师,召诸将授以指,不复更问,每战必捷。
每当带兵出去作战,他都事先把部下各将领召集起来,告诉他的作战计划,然后再也不过问了,而每次战斗都能取胜。
尝夜卧帐中,前部遇敌,矢石已交,呼声震山谷,侍者往往股栗,而韶鼻息自如。
有一次夜晚,他在帅部帐中睡觉,部队前锋与敌人发生遭遇,双方发生激战,箭石如雨,杀声震天,军部那些侍者都颤抖不已,而王韶仍安然酣睡。
在鄂宴客,出家姬奏乐,客张缋醉挽一姬不前,将拥之,姬泣以告。
在鄂州任上,设宴待客,当家中姬妾奏乐给客人听时,客人张缋酒醉后拉着一位姬妾想拥抱她,姬妾痛哭流涕,将此事告诉了王韶。
韶徐曰: 本出汝曹娱客,而令失欢如此。 命酌大杯罚之,谈笑如故,人亦服其量。
王韶慢悠悠地说: 我叫你们出来,就是要你们让客人高兴,怎么能够这样,让客人扫兴呢? 于是用大杯罚姬妾喝酒,他自己仍然谈笑风生,好像没发生这事一样,人们都佩服他有涵养,有肚量。
韶交亲多楚人,依韶求仕,乃分属诸将,或杀降羌老弱予以首为功级。
王韶所结交的朋友多是楚人,他们都依附王韶以求仕途。王韶将他们分别荐给手下的将领,这些人中有的残杀已经臣服的羌人中的老人弱者,将首级献上以邀功。
韶晚节言动不常,颇若病狂状。
王韶晚年言语失常,像得了癫狂病。
既病疽,洞见五脏,盖亦多杀徵云。
生毒疮以后,毒疮溃烂,甚至可以看见五脏六腑,这大概是杀人太多的征象吧。
子十人,厚、寀最显。
他有十个儿子,其中以王厚、王肕最突出。
厚字处道。
王厚字处道。
少从父兵间,畅习羌事,官累通直郎。
小的时候即随父亲居于军中,因此对羌人的情况非常熟悉,累官至通直郎。
元祐弃河、湟,厚上疏陈不可,且诣政事堂言之,不听。
元年间,皇上决定放弃河、湟二地。王厚上疏极力劝阻,认为不能放弃,并且亲自到政事堂陈述,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
绍圣中,用荐者换礼宾副使、干当熙河公事。
绍圣年间,用荐者换礼宾副使、干当熙河公事。
会羌酋瞎征、陇拶争国,河州守将王赡与厚同献议复故地。
正好遇上羌族首领瞎征、陇拶争权,河州守将王赡与王厚一起上书请出兵收复失地。
元符元年六月,师出塞。
元符元年六月,率兵出塞。
七月,下邈川,降瞎征。
七月,攻下邈川,降服了瞎征。
九月,次青唐,陇拶出迎。遂定湟、鄯。
九月,兵临青唐,陇拶投降,于是收复湟、鄯。
诏赐陇拶姓名曰赵怀德,进厚东上阁门副使、知湟州。
皇上下诏赐陇拶姓名叫赵怀德,进升王厚为东上门副使、知湟州。
既而他种叛,合兵来攻,厚不能支。
不久羌族的其他部落叛乱,聚合兵力攻打王厚,王厚力不能敌。
朝廷度二州不可守,乃以畀怀德,而贬厚右内府率,再贬贺州别驾。
朝廷估计湟、鄯二州难以守住,遂将这二个州给赵怀德了,并贬王厚为右内府率,又贬为贺州别驾。
崇宁初,蔡京复开边,还厚前秩,于是羌人多罗巴奉怀德之弟溪赊罗撒谋复国。
崇宁初年,蔡京又开启边关,恢复了王厚以前的职位俸禄,这时羌人多罗巴拥戴怀德的弟弟溪赊罗撒出来,谋划复国。
怀德畏偪,奔河南,种落更挟之以令诸部。
怀德很害怕,逃到黄河以南,但仍被各部落抓获,挟持他以统率各部。
朝廷患众羌扇结,命厚安抚洮西,遣内客省使童贯偕往。
朝廷担心羌族各部会受煽动而纠合在一起,遂任王厚为洮西安抚使,以安抚洮西,又派遣内客省使童贯与他一同前往。
多罗巴知王师且至,集众以拒。
多罗巴知道朝廷军队即将到达的情况后,即纠集各部以对抗。
厚声言驻兵而阴戒行,羌备益弛,乃与偏将高永年异道出。
王厚对外宣扬将军队驻扎下来,却暗地里命令部队前进,这样羌人警戒逐渐松懈,于是王厚与偏将高永年分兵两路前进。
多罗巴三子以数万人分据险,厚进击破杀之,唯少子阿蒙中流矢去,道遇多罗巴,与俱遁。
多罗巴的三个儿子带领数万人分别据守住险要之地,王厚领兵进击,破关斩将,将他的二个儿子杀了,只有小儿子阿蒙被乱箭射中而逃走了。其小儿子阿蒙在逃跑途中遇上了多罗巴,接着二人一起逃遁。
遂拔湟州。
于是攻下了湟州。
以功进威州团练使、熙河经略安抚。
王厚也因战功卓著而进升威州团练使、熙河经略安抚。
三年四月,厚帅大军次于湟,命永年将左军循宗水而北,别将张诫将右军出宗谷而南,自将中军趋绥远,期会宗哥川,羌置陈临宗水,倚北山,溪赊罗撒张黄屋,建大旆,乘高指呼,望中军旗鼓争赴之。
崇宁三年四月,王厚率领大军进驻湟州,命令高永年带领左军沿宗水北上,别将张诫带右军出宗谷往南,他自己则带中军前往绥远,计划在宗哥川会合。羌人则将军队布置在濒临宗水,倚靠北山的地方,溪赊罗撒筑黄屋,树大旗,在高处指挥军队进攻。敌人望见王厚中军的旗号,遂争相攻来。
厚麾游骑登山攻其背,亲帅强弩迎射,羌退走,右军济水击之,大风从东南来,扬沙翳羌目,不得视,遂大败,斩首四千三百余级,俘三千余人。
王厚麾下的游骑登山攻击敌人的背后,他自己亲自率领手持强弩的弓箭手从正面迎击敌人,最后羌人大败而逃。右军渡水攻击,当时大风从东南方面刮来,吹起的沙粒遮住了敌人的眼睛,敌人看不见,又大败而逃。在这场战斗中,右军斩敌首四千三百多,俘获三千余人。
罗撒以一骑驰去,其母龟兹公主与诸酋开鄯州降。
罗撒仅一个人骑马逃脱,他的母亲龟兹公主与各敌首领打开鄯州城投降。
厚计罗撒必且走青唐,将夜追之,童贯以为不能及,遂止。
王厚估计罗撒必定会逃到青唐,打算连夜追赶,童贯认为来不及了,于是停止了追赶。
师下青唐,知罗撒留一宿去,贯始悔之。
等后来军队到达青唐后,才知罗撒在青唐留宿了一个晚上才走,为此童贯后悔不已。
厚将大军趣廓州,酋落施军令结以众降,遂入廓州。
王厚率大军前往廓州,羌人首领落施军令结带领部众归降,宋朝大军进驻廓州。
超拜厚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
破格提拔王厚为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
明年,罗撒复入寇,永年战死,羌焚大通河桥以叛,新疆大震。
次年,罗撒又带兵来犯,高永年战死,原来已经归降的羌人焚烧了大通河桥,又响应罗撒而叛乱,边境大震,烽火再起。
厚坐逗遛,降郢州防御使。
王厚因逗留延误军机,被降为郢州防御使。
帝斋洁敬待,越三夕无所闻,乃下寀大理,狱成,弃市,寀窜琼州。薛向,字师正。
不久,赵怀德想降顺大宋,却又犹豫不决,王厚写信劝说他,使他终于归降,于是恢复了王厚原来的官职。入朝,任职提举醴泉观。死去,赠为宁远军节度使,谥号曰 庄敏 。薛向,字师正。
以祖颜任太庙斋郎,为永寿主簿,权京兆户曹。
以祖荫任太庙斋郎,又为永寿主簿,权京兆户曹。
有商胡赍银二箧,出枢密使王德用书,云以与其弟。
有一个胡商带了二箧银子,又拿出了枢密使王德用的信,说是给他弟弟的。
向适监税,疑之曰: 乌有大臣寄家问而诿胡人者? 鞫之,果妄。
薛向当时正好监税,对这事感到怀疑,说 :哪里有大臣要寄家书而委托胡人的呢?
为邠州司法参军。
遂把胡商抓起来审讯,果然是假的。任州司法参军。
夏人叛,秦中治城,侍御史陈洎行边,向诣洎陈三敝,言: 今板筑暴兴,吏持斧四出伐木,无问井闾丘陇,民不敢诉。
夏人反叛,秦州修筑城垒以御敌,这时侍御史陈洎巡察边境,薛向找到陈洎,向他面陈了修城的三大害处,说: 现在大肆修城筑垒,官吏带人到处砍伐树木,无论是街巷里还是田地里皆不能幸免,百姓皆不敢申诉。
必不得已,宜且葺边城。
如果是迫不得已,就暂时修葺好边防城市。
函关,秦东塞,今西乡设守,是为弃关内乎?
函关是秦州东部的要塞,现在却要在西边设防,这是想放弃关内吗?
三司贷龙门富人钱,以百年全盛之天下,一方有警,即称贷于民,非义也。 洎上其说,悉从之。
三司借贷龙门富裕人家的钱,以大宋上百年的盛世大国,一有危警,就借贷百姓的钱,是不道义的。 陈洎将其意见反映上去,皇上都听从了。
邠守贪沓,欲因事为邪,并治于城,立表于市以撤屋,冀得赂免,向力争罢之。
这要拆掉很多民房。他的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居民的贿赂。对此薛向据理反对,最后才停罢了。
监在京榷货务,连岁羡缗钱,当迁秩,移与其兄。
监掌京师榷场事务,因治理得好,连续几年超额交纳了缗钱,朝廷提高了他的俸禄,而他都转给了他的哥哥。
三司判官董沔议改河北便籴,行钞法。
三司判官董沔提议改变河北的便籴法,实行钞法,即官府以后购买民间的粮时直接兑付钱钞。
向曰: 如此,则都内之钱不继,茶、盐、香、象将益不售矣。 有司主沔议,既而边籴滞不行,沔坐黜。
薛向说: 如果这样做,则都内的钱就不够了,茶、盐、香、象等也将更加卖不出去了。 主管机关同意董沔的意见,过了不久边关因为没有钱而无法购买粮草了。
以向知鄜州。
因此董沔被罢官。任薛向为州知州。
大水冒城郭,沉室庐,死者相枕。
发生水灾,大水浸漫了州城,淹没了大量房屋,溺死了无数的人。
郡卒戍延安。诣主将求归视。弗得,皆亡奔。
戍守延安的州士兵要求归家探视,没得到批准,结果这些士兵都逃跑了。
至,则家人无存者,聚谋为盗,民大恐。
那些家人全被淹死了的士兵聚集起来,图谋做盗匪,听到这个消息后老百姓大为恐慌。
向遣吏晓之曰: 冒法以赴急,人之常情,而不听若辈归,此武将不知变之过也。
薛向派官员开导那些士兵说 :冒犯法令以赴急难,这是人之常情,而不让你们回家探望亲人,这是将领不知道变通的错误。
亟往收溺尸,贳汝擅还之罪。 众人庭下泣谢,一境乃安。
现在赦免你们擅自逃跑之罪,快回去掩埋被溺死的亲人的尸首吧。
又论河北籴法之弊,以为: 度支岁费钱缗五百万,所得半直,其赢皆入贾贩家。
那些想做盗匪的士兵都哭了,并感谢薛向赦免了他们的罪过,这样州全境才安定下来。薛向又陈述河北便籴法的弊端,认为 :度支部每年要花费五百万缗钱在籴买粮草上,而所买的东西实际上只值得了一半的钱,那另外的利润都被商贾赚去了。
今当有以权之,遇谷贵,则官籴于澶,魏,载以给边;新陈未交,则散籴价以救民乏;军食有余,则坐仓收之。
现在应当加以整顿权衡,遇到谷物贵的时候,则官府从澶、魏之地买进,然后运到边境;青黄不接时,则将谷物按当时的买入价卖给民众,以救民乏;军粮有剩余的,则仓库就收进。
此策一行,谷将不可胜食矣。 朝廷是向计,始置便籴司于大名,以向为提点刑狱兼其事。
按照这个办法施行,粮食就再也不会缺乏了。 朝廷按照薛向的意见,在大名府设置了便籴司,任命薛向为提点刑狱并兼管便籴司。
武强有盗杀人而逸,尉捕平民抑使承,向覆其冤,脱六囚于死。
武强有盗匪杀人后逃跑了,尉胡乱逮捕平民强迫他们认罪。薛向审问他们后发现他们是被冤枉的,就把他们释放了,共放了六个被冤屈的死囚犯。
入为开封度支判官,权陕西转运副使、制置解盐。
入京任开封度支判官,权陕西转运副使、制置解池的盐。
盐足支十年,而岁调畦夫数千,向奏损其数。
盐足够食用十年,而每年仍然要征调数千人服役,薛向上奏将这些都停罢了。
兼提举买马,监牧沙苑养马,岁得驹三百,而费钱四千万,占田千顷。
兼任提举买马,监牧沙苑养马,沙苑每年可得马驹三百匹,而要花费四千万钱,占地上千顷。
向请斥闲田予民,收租入以市之。
薛向请求将这些闲田租给农民耕种,然后将所收的租金用以买马。
乃置场于原、渭,以羡盐之直市马,于是马一岁至万匹。
于是朝廷在原、渭二州置榷场,将卖盐所赚的钱用以买马,这样每年可以买马上万匹。
昭陵复土,计用钱粮五十万贯石,三司不能供亿,将移陕西缘边入盐中于永安县。
昭陵整修,估计要用钱粮五十万贯石,这笔费用三司无力供给,即打算将准备在陕西沿边卖的盐转移到永安县去卖。
向陈五不可,以为失信商旅,遂举所阙之数以献。
薛向上书陈述了这样做的五个不利的方面,认为会失信于商人,于是他拿出钱来补上了不足的部分费用。
尝夜至灵宝县,先驱入驿,与客崔令孙争舍。
薛向有一次夜晚到灵宝县,他的随从到驿站后,与客人崔令孙争房子。
令孙正病卧,惊而死,罢知汝州。
当时崔令孙正在生病,卧床不起,受此惊吓后死去,薛向也因此被罢知汝州。
甫数月,复以为陕西转运副使,进为使。
过了几个月,又任他为陕西转运副使,不久升任为转运使。
厚陵役费,其助如永昭时,凡将漕八年,所入盐、马、刍、粟数累万,民不益赋,其课为最。
英宗的陵墓厚陵整修所需的费用,又是像昭陵一样由薛向补足。薛向掌管漕运八年,漕运盐、马、刍、粟所得的钱有数万之多,没有增加百姓的负担,而收入却是最多的。
夏将嵬名山以绥州来归,青涧城主种谔将往迎,诏向与议。
夏国将领嵬名山以绥州归降宋朝,青涧城长官种谔打算去迎接,皇上诏令薛向与他讨论一下。
谔不俟命,亟率所部出塞,遂城之。
种谔没有听从命令,急急忙忙地带领部队出塞,进驻并整修了绥州城。
廷议劾谔擅兴,将致法。
朝中大臣弹劾种谔,说他擅自行动,准备治他的罪。
向言: 谔今者之举,盖忘身以徇国,有如不称,臣请坐之。 谔既贬,向亦罢知绛州,再贬信州,移潞州。
薛向说: 种谔的举动不是为了私利,而完全是为了国家,如果有什么不妥,就请处罚我吧。 种谔被贬官,薛向也被罢知绛州,再贬知信州,后又迁任知潞州。
张靖使陕西还,陈向制置盐、马之失。
张靖出使陕西后回京,即指责薛向治理盐、马事务的失误。
诏向诣阙与辩,靖辞穷,即罪之。
皇上诏令薛向回朝对质,张靖理屈辞穷,故被治罪。
神宗知向材,以为江、浙、荆、淮发运使。
神宗很了解薛向的才能,任他为江、浙、荆、淮发运使。
纲舟历岁久,篙工利于盗货,尝假风水沉溺以灭迹。
漕运的船只因使用年限长了,很多都遭到损坏,撑船的篙工即乘机盗取货物,并把船沉入水中以毁灭证据,对官府则说是船朽坏太厉害而被风浪打沉了。
向募客舟分载,以相督察。
薛向即招募商人的船分别载运,以使他们互相监督。
官舟有定数,多为主者冒占,悉夺畀属州,诸运皆诣本曹受遣;以地有美恶,利有重轻,为立等式,用所漕物为诛赏。
官船有定数,但多被人假借理由冒占了,薛向将这些被冒占的船都收回来,让他们回本曹接受调遣;漕运时,因为地段有好坏之分,利益有轻重之别,薛向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定立了一个使大家都能获得同等利益的标准,并用所漕运的物资进行赏罚。
迁天章阁待制。
迁任为天章阁待制。
环庆有疆事,帝以向习知地形,召诣中书。
环庆边界发生战事,皇上考虑到薛向熟悉那里的地形,即把他召到中书省。
旧制,发运使上计毋得出人,唯止都门达章奏。
过去的制度规定,发运使要上奏章不得直接出入宫中,只要送达都门就可以了。
至是,弛其禁。
到这时,取消了这个禁制。
熙宁四年,权三司使。
熙宁四年,暂代三司使之职。
明堂礼成,有司误迁向右谏议大夫,诏罚吏而向官不夺。
明堂礼成,有关官员误升薛向为右谏议大夫,诏令处罚了有关官员,但并没有取消薛向的官职。
河、洮用兵,县官费不可计,向未尝乏供给。
河、洮两地用兵,费用不计其数,薛向却一直没有中断过供给。
及解严,上疏乞戒将帅裁溢员,汰冗卒、省浮费、节横赋,手敕褒纳。
等到解除危机后,薛向上疏请求皇上戒令将帅裁除多余的官员,削减士卒,节省不必要的开支,皇上亲自草写诏书采纳了他的意见,并褒扬了他。
进龙图阁直学士。
进升为龙图阁直学士。
辽人求代北地,北边择牧,加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
辽人向宋朝求取代州北面的土地作为放牧之用,薛向给他们划定了一个地方。加为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
高阳关募兵,敌阴遣人应选。
高阳关招募兵员,敌人暗地里遣人去应试。
向谍知之,主者觉,纵使亡去,向遣逻捕取之,械送瀛州,戮于市。
薛向通过谍报人员获知了这件事,敌方首领发觉后就要这些冒充应试的人逃走。薛向派人将他们抓获,押送到瀛州斩首示众。
北使久留都亭,数出不逊语,而云、应点兵,涿、易治道,佥谓必谕盟。
辽国使者长期停留都亭,多次出言不逊,并在云州、应州加派兵力,在涿州、易州修路,摆出一副要进攻的架式。
向曰: 彼欲疆议速成,故多张虚势以撼我。
有人认为他们要撕毁盟约。薛向则说: 他们是想将疆域尽快划定下来,所以虚张声势威胁我们。
使者惧不如其请,故肆嫚言以徼幸取成。
他们的谈判使者害怕我大宋不会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故意谩骂想侥幸取得成功。
兵来不除道,其亦无能为也已。 后皆如向言。
部队派来了,除了开挖道路,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干哪。 后来薛向的话都一一应验。
迁工部侍郎。
迁为工部侍郎。
向控辞,赐诏弗允。
薛向请辞官,皇上赐诏不允许。
故事,前两府辞官乃降诏,两省得诏自向始。元丰元年,召同知枢密院。
在过去,只有两府的官员辞职时皇上才降诏,而今从薛向开始,两省的官员辞职时皇上也赐诏。元丰元年,召薛向同知枢密院。
向干局绝人,尤善商财,计算无遗策,用心至到,然甚者不能无病民,所上课间失实。
薛向才干气度都超人一等,尤其擅长于治理商业和财政,计算严密,用心细致周到,当然再严谨的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错误,所以他上交的收入间或有些失实。
时方尚功利,王安石从中主之,御史数有言,不听也。
当时正崇尚聚敛财赋,王安石在朝中很推崇薛向,尽管御史多次指斥他,王安石都没有听。
向以是益得展奋其材业,至于论兵帝所,通畅明决,遂由文俗吏得大用。
因此薛向得以更好地发挥其才干,至于在皇上面前议论兵事,往往有条有理,清晰明快,故他得以由一般文官受到重用。
及在政地,同列质以西北事,则养威持重,未尝启其端,非常所以属望意。
在他执政的任上,同列官员质询有关西北兵事的情况,他往往非常持重,不轻易开口,这就不是皇上所寄希望于他的。
会诏民畜马,向既奉命,旋知民不便,议欲改为。
诏令民间蓄养马匹,薛向已经奉命执行,不久他了解到这对百姓很不利,要求改变这种做法。
于是舒亶论向反覆无大臣体,斥知颍州。又改随州,卒,年六十六。
对此舒指责薛向反复无常,不是朝廷大臣该有的举动,薛向被贬知颍州,又改知随州,去世,时年六十六岁。
元祐中,录其言,谥曰恭敏。
元年间,将他的言论作了收集整理,赠谥号曰 恭敏 。
子绍彭,有翰墨名,中子嗣昌。
其子绍彭很有文学才华,名著于当时。其次子叫嗣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