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六十四
杨亿晁迥刘筠薛映杨亿,字大年,建州浦城人。
杨亿字大年,建州浦城人。
祖文逸,南唐玉山令。
祖父杨文逸,南唐玉山县令。
亿将生,文逸梦一道士,自称怀玉山人来谒。
杨亿将出生时,杨文逸梦见一位道士,自称怀玉山人前来拜见。
未几,亿生,有毛被体,长尺余,经月乃落。
不久,杨亿出生,身上长有一尺左右的长毛,过了一月才脱落。
能言,母以小经口授,随即成诵。
能够说话,他的母亲用小经进行口授,马上就能背诵。
七岁,能属文,对客谈论,有老成风。
七岁,就能写作文章,对客人谈论,显出很老成的样子。
雍熙初,年十一,太宗闻其名,诏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就试词艺,送阙下。
雍熙初年,杨亿十一岁,宋太宗听说了杨亿的事情,诏令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前往考试他的词艺水平,送至朝廷。
连三日得对,试诗赋五篇,下笔立成。
连续三天应对,考试诗赋五篇,都是下笔就成。
太宗深加赏异,命内侍都知王仁睿送至中书,又赋诗一章,宰相惊其俊异,削章为贺。
太宗对他大加赞赏认为是一个奇才,令内侍都知王仁睿将他送到中书,又赋诗一首,宰相也惊讶其才能出众,并作文章为他祝贺。
翌日,下制曰: 汝方髫龀,不由师训,精爽神助,文字生知。
第二天,朝廷下达制书说: 你正当年少,没有老师教导,却能识字作文,精神清爽似有神助。越影绝尘,一日千里,我对你寄有厚望。
越景绝尘,一日千里,予有望于汝也。 即授秘书省正字,特赐袍笏。俄丁外艰,服除,会从祖徽之知许州,亿往依焉。
就授予秘书省正字,特地赐予官袍和官牌。不久因遭父丧离职,服丧期满,恰巧从祖杨徽之任许州知州,杨亿前往依靠从祖父。
务学,昼夜不息,徽之间与语,叹曰: 兴吾门者在汝矣。
致力学习,昼夜不停止,杨徽之间或与杨亿谈论,感叹说 :兴旺杨家门庭就靠你了。
淳化中,诣阙献文,改太常寺奉礼郎,仍令读书秘阁。
淳化年间,杨亿到朝廷上奏,改为太常寺奉礼郎,仍旧于秘阁读书。
献《二京赋》,命试翰林,赐进士第,迁光禄寺丞。属后苑赏花曲宴,太宗召命赋诗于坐侧;又上《金明池颂》,太宗诵其警句于宰相。
敬献《二京赋》,命令考试翰林,赐予进士等级,升任光禄寺丞,后来又在后苑赏花曲宴,太宗特召杨亿坐在旁边作诗,杨亿又敬献《金明池颂》,太宗向宰相诵读杨亿所作之警句。
明年三月,苑中曲宴,亿复以诗献。
淳化二年三月,苑中曲宴,杨亿又献诗。
太宗讶有司不时召,宰相言: 旧制,未贴职者不预。 即以亿直集贤院。
太宗奇怪有司没有按时征召杨亿,宰相说: 按照以前的规定,没有授予一定的官职不得参预。 太宗就授予杨亿直集贤院。
表求归乡里,赐钱十五万。
杨亿上奏请求回归乡里,被赐钱十五万缗。
至道初,太宗亲制九弦琴、五弦阮,文士奏颂者众,独称亿为优,赐绯鱼。
至道初年,太宗亲自制作九弦琴、五弦阮,许多文人学士上奏赞颂,唯独杨氏颂词最优异,太宗赐予红鱼。
二年春,迁著作佐郎,帝知其贫,屡有沾赉,尝命为越王生辰使。
至道二年春天,升任著作佐郎,太宗了解杨亿家中贫穷,多次给予赏赐和馈赠,曾任命杨亿为越王生辰使。
时公卿表疏,多假文于亿,名称益著。
这时公卿大臣的上表奏疏,大多借用杨亿作文,因此杨亿的名声更加显著。
真宗在京府,徽之为首僚,邸中书疏,悉亿草定。
真宗在京府,杨徽之为首席幕僚,官府中的书章上疏,都是杨亿起草写定的。
即位初,超拜左正言。
真宗即位初年,破格升为左正言。
诏钱若水修《太宗实录》,奏亿参预,凡八十卷,而亿独草五十六卷。
诏令钱若水撰修《太宗实录》,钱若水上奏请求杨亿参加,《太宗实录》共八十卷,而杨亿单独起草初稿五十六卷。
书成,乞外补就养,知处州。
书写成后,杨亿上表请求离京前去休养,任处州知州。
真宗称其才长于史学,留不遣,固请,乃许之任。
真宗称赞杨亿擅长史学,挽留而不派往外地,坚持请求离京,才允许到任。
郡人周启明笃学有文,深加礼待。
同郡中人周启明坚持学习有文采,杨亿对他以礼相待。
召还,拜左司谏、知制诰,赐金紫。
奉诏回到京城,授予左司谏、知制诰,赐予金紫之衣。
咸平中,西鄙未宁,诏近臣议灵州弃守之事。亿上疏曰:
咸平年间,西部边境不安定,真宗诏令左右大臣议论灵州放弃还是保存之事,杨亿上疏说:
臣尝读史,见汉武北筑朔方之郡,平津侯谏,以为罢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愿罢之。
我曾经读史书,知汉武帝在北边设置了朔方郡,平津侯上谏,认为这将使汉朝劳民伤财,以供奉一片没有用处的地方,希望能撤销朔方郡。
上使辩士朱买臣等发十策以难平津,平津不能对。
汉武帝让辩士朱买臣等想出十条对策来问难平津侯,平津侯不能回答。
臣以为平津为贤相,非不能折买臣之舌,盖所以将顺人君之意尔。
臣下认为平津侯是贤明之相,因为平津侯并非不能使朱买臣折服,回答其问难,只不过是他顺从汉武帝的意志罢了。
旧称朔方,地在要荒之外,声教不及。
从前的朔方,远离中原,皇帝的各种政令都无法传达。
元朔中,大将军卫青奋兵掠地,列置郡县。
元朔年间,大将军卫青率兵占地,设置郡县。
今灵州盖朔方之故墟,僻介西鄙,数百里间无有水草,烽火亭障不相望。
如今的灵州大概就是过去朔方的废墟,处在西部僻远之地,数百里间没有水草,烽火亭障不能互相望。
当其道路不壅,馕馈无虞,犹足以张大国之威声,为中原之扞蔽。
当这儿道路没有堵塞,粮饷吃饭没有任何担心时,还完全可以用来扩张大国的名声和威望,成为中原的屏障。
自边境屡惊,凶党猖炽,爵赏之而不恭,讨罚之而无获。
自从边境多次发生战争,使人震动,敌人猖狂势力强盛,赏赐官爵敌人却无礼,进行讨罚又没有什么收获。
自曹光实、白守荣、马绍忠及王荣之败,资粮屝屦,所失至多,将士丁夫,相枕而死。
从曹光实、白守荣、马绍忠及王荣被敌人打败以来,军资粮饷,失去很多,将士民夫,相继死亡。
以至募商人输帛入谷,偿价数倍;孤壤筑城,边民绎骚,国帑匮乏,不能制边人之命,及济灵武之急。
以至于招募商人在山谷中运输布帛,给予的价钱为原来的数倍;在僻远之地修筑城池,边境老百姓不断受到骚扰,国家钱财缺乏,不能保证边境老百姓的安全,解救灵武郡的困境。
数年之间,凶党逾盛。
多年来,敌人的势力更加强盛。
灵武危堞,岿然仅存,河外五城,继闻陷没。
灵武犹如一座危险的城墙,仅仅是高大独立地竖在那里,黄河以北五座城池,听说已相继攻陷。
但坚壁清野,坐食糗粮,闭垒枕戈,苟度朝夕,未尝出一兵驰一骑,敢与之角。
灵武仅仅坚壁清野,守兵白吃粮食,关闭城垒枕着武器,苟且度日,没有出动一兵一骑,与敌人战斗。
此灵武之存无益,明矣。
灵武的存在毫无益处,就很明显了。
平津所言罢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正今日谓也。
平津侯所说的衰败中国来奉养一片无用之地,正是说的今天的情况。
臣以为存有大害,弃有大利,国家輓粟之劳,士卒流离之苦,悉皆免焉。
臣下认为保存灵州有很大的危害,而撤除却十分有利,国家运输军粮的烦劳,士卒离开家园的痛苦,都可以全部免除。
尧、舜、禹,圣之盛者也,地不过数千里,而明德格天,四门穆穆。
尧、舜、禹,是盛世的圣人,地方不超过数千里,但光明的恩德却能达于上天,全国安定。
武丁、成王,商、周之明主也,然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过太原,而颂声并作,号为至治。
武丁、成王,是商、周两朝英明的君主,但其土地东边不超过江、黄,西边不超过氐、羌,南边不超过蛮荆,北边不超过太原,却到处都是一片歌舞之声,被称作最好的治世。
及秦、汉穷兵拓土,肝脑涂地,校其功德,岂可同年而语哉!
到秦、汉时期用尽兵力开拓疆土,致使百姓肝脑涂地,比较他们的功德,怎能和上面所说的同日而语呢!
昔西汉贾捐之建议弃朱崖,当时公卿,亦有异论,元帝力排众说,奋乎独见,下诏废之,人颂其德。
从前西汉贾捐之建议放弃朱崖,当时的公卿大臣,也有不同的议论,汉元帝极力排除其他说法,振扬贾捐之的独特见解,下达诏令废除朱崖,老百姓歌颂他的恩德。
故其诏曰: 议者以弃朱崖羞威不行,夫通于时变,即忧万民之饥鋨,危孰大焉。
原来的诏令说 :反对的人认为废弃朱崖有羞于国君的威望导致政令不行,对于时代变化灵活变通,担心老百姓的饥饿,比之弃地,两相比较哪种危害更大。
且宗庙之祭,凶年不备,况乎避不嫌之辱哉? 臣以为类于灵武也,必以失地为言,即燕蓟八州,河湟五郡,所失多矣,何必此为?
宗庙祭祀,灾年已是难以备办,何况还要避免万一战败会给祖先带来的耻辱呢?
臣窃惟太祖命姚内斌领庆州,董遵诲领环州,统兵裁五六千,悉付以阃外之事,士卒效命,疆埸晏然,朝廷无旰食之忧,疆埸无羽书之警。
臣下认为这与灵武的情形相似。一定要说是丢失土地,那么燕蓟等州,河湟五郡,丢失的土地已经很多了,又何必为了这点土地呢?臣下私下认为太祖命姚内斌领庆州,董遵诲领环州,率领军队才五六千人,将城外之事全部交给他们,士卒效力,战场平静,朝廷没有因忧郁而晚食,边境没有军事警报。
臣乞选将临边,赐给廪赋,资以策略,许以便宜而行。
臣下请求选择将领亲临边境,赐给粮食,提供策略,允许他们见机行事。
傥寇扰内属,挠之以劲兵,示之以大信,怀荒振远,谕以赏格,彼则奔溃众叛,安能与大邦为敌哉?
如果敌人侵扰内地,用强大的兵力来阻击,用确实的信用显示给天下,安抚灾民救济贫民,使人明白奖赏的标准,那么敌人就会溃败众叛,又怎么能够与大国作对呢?
若欲谋成庙堂,功在漏刻,臣以为彼众方黠,积财犹丰,未可以岁月破也。
如果想谋划成于朝廷,在短时间内取得成功,臣下认为敌人十分狡猾,积蓄还丰富,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能打败。
直须弃灵州,保环庆,然后以计困之尔。
只需要放弃灵州,保住环庆,然后用计谋对敌人加以围困罢了。
如臣之策,得骁将数人,提锐兵一二万,给数县赋以资所用,令分守边城,则寇可就擒,而朝廷得以无虞矣。
按臣下的想法,选择数名勇猛的将领,率领精锐兵力一二万人,提供数县的赋税来供给他们,让他们分别戍守边城,那么就可以擒获敌人,朝廷就可以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景德初,以家贫,乞典郡江左,诏令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
景德初年,家中贫困,杨亿请求主管江左郡,朝廷下令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
时以吏部铨主事前宜黄簿王太冲为大理评事,亿以丞吏之贱,不宜任清秩,即封诏还。
这时以吏部铨主事前宜黄主簿王太冲任大理评事,杨亿认为丞吏官职低微,不适宜担任清闲之职,就封还诏书。
未几,太冲补外。
不久,王太冲离京听候任命。
俄判史馆,会修《册府元龟》,亿与王钦若同总其事。其序次体制,皆亿所定,群僚分撰篇序,诏经亿窜定方用之。
随即杨亿主管史馆,恰逢修撰《册府元龟》,杨亿与王钦若共同负责这件事,该书的体例编次,都是杨亿决定的,其他人分别撰写每篇序言,诏令让杨亿审定后才能使用。
三年,召为翰林学士,又同修国史,凡变例多出亿手。
三年,召任翰林学士,又共同修撰国史,凡是变化的体例都出自杨亿之手。
大中祥符初,加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
大中祥符初年,加任兵部员外郎、户部郎中。
五年,以疾在告,遣中使致太医视之,亿拜章谢,上作诗批纸尾,有 副予前席待名贤 之句。
大中祥符五年,由于疾病告老归乡,朝廷派遣宦官让太医前去看望,杨亿上章致谢,在纸的末尾真宗作有 副予前席待名贤 的诗句。
以久疾,求解近职,优诏不许,但权免朝直。
由于长时间害病,杨亿请求解除近职,真宗下诏不予批准,仅暂时免除朝廷当值。
亿刚介寡合,在书局,唯与李维、路振、刁衎、陈越、刘筠辈厚善。
杨亿刚直不合众,在书局,仅与李维、路振、刁絗、陈越、刘筠等人十分友善。
当时文士,咸赖其题品,或被贬议者,退多怨诽。
当时的文人学士,都依赖杨亿的品评,有的被遭贬的人,被贬后大多怨恨诽谤杨亿。
王钦若骤贵,亿素薄其人,钦若衔之,屡抉其失;陈彭年方以文史售进,忌亿名出其右,相与毁訾。
王钦若突然富贵,杨亿一直看不起他,王钦若怀恨在心,多次挑剔他的过失,陈彭年正以文史求取升官,忌讳杨亿比他出名,双方一起诋毁。
上素重亿,皆不惑其说。
真宗一直器重杨亿,对他们所说的都不相信。
亿有别墅在阳翟,亿母往视之,因得疾,请归省,不待报而行。
杨亿在阳翟有一座别墅,他的母亲前去看他,由于害病,请求回归家中,不等批准就离开了。
上亲缄药剂,加金帛以赐。
真宗亲自写信问候,配备药方,并赐予金帛。
亿素体羸,至是,以病闻,请解官。
杨亿身体一向瘦弱,这时候,由于疾病,请求解除官职。
有嗾宪官劾亿不俟命而去,授太常少卿,分司西京,许就所居养疗。
有人唆使宦官弹劾杨亿没有得到答复就离开京城,授予太常少卿,分司两京,杨亿被允许在居所附近休养。
尝作《君可思赋》,以抒忠愤。
曾经作《君可思赋》,来抒发其忠诚愤恨的心绪。
《册府元龟》成,进秩秘书监。
《册府元龟》写成后,升为秘书监。
七年,病愈,起知汝州。会加上玉皇圣号,表求陪预,即代还,以为参详仪制副使,知礼仪院,判秘阁、太常寺。
大中祥符七年,疾病痊愈,杨亿又任汝州知州,恰遇真宗加封玉皇名号,上表请求陪预,立即让人代职回京,作为参详仪制副使,知礼仪院,判秘阁、太常寺。
天禧二年冬,拜工部侍郎。
天禧二年冬天,授予工部侍郎。
明年,权同知贡举,坐考较差谬,降授秘书监。
第二年,权同知贡举,由于考核论定等级有差错而犯有过错,降职授予秘书监。
丁内艰,属行郊礼,以亿典司礼乐,未卒哭,起复工部侍郎,令视事。
母亲去世,当时举行郊礼,朝廷让杨亿担任典司礼乐,典礼没完毕就哭起来了,未服满丧期便担任工部侍郎,命令杨亿主持政事。
四年,复为翰林学士,受诏注释御集,又兼史馆修撰、判馆事,权景灵宫副使。
天禧四年,又成为翰林学士,接受诏令注释真宗文集,又兼任史馆修撰、判馆事,代理景灵宫副使。
十二月,卒,年四十七。录其子纮为太常寺奉礼郎。
十二月,去世,四十七岁,选拔杨亿之子杨任太常寺奉礼郎。
亿天性颖悟,自幼及终,不离翰墨。文格雄健,才思敏捷,略不凝滞,对客谈笑,挥翰不辍。
杨亿天生颖悟,从小到死,都没有离开文辞,文章风格雄健,才思敏捷,没有稍许迟疑,与客人谈笑,挥笔不停。
精密有规裁,善细字起草,一幅数千言,不加点窜,当时学者,翕然宗之。
文章精密有章法,喜欢用细字起草文书,一篇数千言,从不圈点改动,当时的文人学士,纷纷尊崇杨亿。
而博览强记,尤长典章制度,时多取正。
杨亿广泛阅读记忆很好,尤其擅长典章制度,当时大多依赖他来制定和修改。
喜诲诱后进,以成名者甚众。
杨亿喜欢教育引导后进之士,受他的引导而成名的人有许多。
人有片辞可纪,必为讽诵。
别人有一句言辞值得记载,杨亿一定背诵它。
手集当世之述作,为《笔苑时文录》数十篇。
曾亲手汇集当世人的述作,集为《笔苑时文录》数十篇。
重交游,性耿介,尚名节。
杨亿看重友情,性格耿直,崇尚节操。
多周给亲友,故廪禄亦随而尽。
经常接济亲朋好友,因此他做官所得的俸禄也散尽。
留心释典禅观之学,所著《括苍武夷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冠鳌》等集、《内外制》、《刀笔》,共一百九十四卷。
对佛教禅宗之学有所涉猎,写有《括巷》、《武夷》、《颍阴》、《韩城》、《退居》、《汝阳》、《蓬山》、《冠硁》等文集、《内外制》、《刀笔》共一百九十四卷。
晁迥,字明远,世为澶州清丰人,自其父佺,始徙家彭门。
杨亿的弟弟杨倚,景德年间考中进士,得第三等,由于杨亿的缘故,升为二等。杨亿没有儿子,以其侄子杨作为后嗣。弟弟杨伟。晁迥字明远,世代都是澶州清丰人,从其父亲晁亻全开始,全家迁移到彭门。
迥举进士,为大理评事,历知岳州录事参军,改将作监丞,稍迁殿中丞。
晁迥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知岳州录事参军,改任将作监丞,不久升任殿中丞。
坐失入囚死罪,夺二官。
由于将监牢罪犯判为死罪有所过失,被解除二官。
复将作丞,监徐、婺二州税,迁太常丞。
又恢复将作丞,监管徐州、婺州二州的税收,升任太常丞。
真宗即位,用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荐,擢右正言、直史馆。
真宗即位,由于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的推荐,提升为右正言、直史馆。
献《咸平新书》五十篇,又献《理枢》一篇。
向朝廷敬献《咸平新书》五十篇,又敬献《理枢》一篇。
召试,除右司谏、知制诰,判尚书刑部。
召见应试,授予右司谏、知制诰,判尚书刑部。
帝北征,雍王元份留守京师,加右谏议大夫,为判官,进翰林学士。
真宗北征,雍王赵元份留守京城,晁迥又任右谏议大夫,为判官,升翰林学士。
未几,知审官院,为明德、章穆二园陵礼仪使,同修国史。
不久,知审官院,任明德、章穆两处园陵的礼仪使,共同撰修国史。
知大中祥符元年贡举。
主管大中祥符元年贡举。
封泰山,祀汾阴,同太常详定仪注,累迁尚书工部侍郎。
封禅泰山,祭祀汾阴,晁迥与太常详细制定礼仪诠释,多次升任尚书工部侍郎。
使契丹,还,奏《北庭记》,加史馆修撰、知通进银台司。
出使契丹,归国后,上奏《北庭记》,又被加封史馆修撰、知通进银台司。
献《玉清昭应宫颂》,其子宗操继上《景灵宫庆成歌》。
晁迥敬献《玉清昭应宫颂》,他的儿子晁宗悫继续敬献《景灵宫庆成歌》。
帝曰: 迥父子同献歌颂,搢绅间美事也。
真宗说: 晁迥父子同时敬献歌颂,这是官员中间的一件美事。
史成,擢刑部侍郎,进承旨。
国史修成后,提升为刑部侍郎,进京接受皇旨。
时朝廷方修礼文之事,诏令多出迥手。
这时朝廷正制定礼仪条文,各种诏令大多出自晁迥之手。
尝夜召对,帝令内侍持烛送归院。
曾在晚上应召问对,真宗让内侍举烛送晁迥返回。
方盛暑,为蠲宿直,令三五日一至院;迥辞以非故事,乃听俟秋还直。
正当炎夏酷暑,为除去晁迥晚上值班殿堂,让晁迥三五天才去一次朝廷,晁迥认为没有惯例,于是听命等待到秋天返回朝廷。
迁兵部侍郎,请分司西京,特拜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
升为兵部侍郎,请求分掌西京,特地授予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
赐一子官河南,以就养。
朝廷给其一子赐官河南,以便就近赡养。
仁宗即位,迁礼部尚书。
仁宗即位,升为礼部尚书。
居台六年,累章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给全俸,岁时赐赉如学士。
任职六年,多次上书请求告老还乡,以太子少保退休,给予全部俸禄,每年像学士一样给予赏赐。
天圣中,迥年八十一,召宴太清楼,免舞蹈。
天圣年间,晁迥八十一岁,仁宗在太清楼设宴召见,免掉舞蹈。
子宗悫为知制诰,侍从同预宴。
晁迥的儿子晁宗悫为知制诰,侍奉其父一起参加宴会。
迥坐御史中丞之南,与宰臣同赐御飞白大字。
晁迥坐在御史中丞的南边,和宰相大臣们同被赐予皇帝的飞白大字。
既罢,所以宠赉者甚厚,进太子少傅。
宴会完毕,得到仁宗的大量赏赐,担任太子少傅。
后复召对延和殿,帝访以《洪范》雨暘之应。
后来又在延和殿被仁宗召见,仁宗用《洪范》中下雨与日出的对应来询问晁迥。
对曰: 比年变灾荐臻,此天所以警陛下。
晁迥说 :今年各种灾变不断发生,这是上天用来警告陛下的,希望陛下整顿朝政,来符合上天旨意,这样或许可以变灾难为吉祥。
愿陛下修饬王事,以当天心,庶几转乱而为祥也。 既而献《斧扆》、《慎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凡五篇。
不久敬献《斧》、《慎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共五篇。
及感疾,绝人事,屏医药,具冠服而卒,年八十四。
感染疾病,谢绝人来探望,不服药,穿着官服戴着官帽而死,终年八十四岁。
罢朝一日,赠太子太保,谥文元。
朝廷罢朝一天,追赠太子少保,谥号 文元 。
迥善吐纳养生之术,通释老书,以经传傅致,为一家之说。
晁迥擅长吐纳养生之术,精通佛道典籍,以经传傅致,成一家之说。
性乐易宽简,服道履正,虽贵势无所屈,历官临事,未尝挟情害物。
晁迥性格开朗,待人平易,为政宽简,坚持真理,即使是权贵之势也不能使他屈服,做官行事,从来没有心怀私情而陷害别人。
真宗数称其好学长者。
真宗多次称赞他是好学长者。
宗悫性敦厚,事父母孝,笃于故旧,凡任子恩皆先其族人。
杨亿曾经说晁迥所作的上书制命没有过度褒扬之词,符合代言的体裁,晁迥喜欢评判纠正经史文籍中的疑义,搜求珍藏各种古字。有人对晁迥说术命,晁迥回答说: 人的命运是自然的职分,是一种天命。
在翰林,一夕草将相五制,褒扬训戒,人得所宜。
对天命以欢乐之心对待而不忧郁,这是了解天命。推究天理安于现状,是托付天命,又何必预先知道未来的结果呢?
尝密诏访边策,陈七事,颇施用之。
晁迪写的《翰林集》三十卷,《道院集》十五卷,《法藏碎金录》十卷,《耆智余书》、《随因纪述》、《昭德新编》各三卷。
刘筠,字子仪,大名人。
他的儿子晁宗悫。刘筠字子仪,大名人。
举进士,为馆陶县尉。
考中进士,为馆陶县县尉。
还,会诏知制诰杨亿试选人校太清楼书,擢筠第一,以大理评事为秘阁校理。
回京,恰逢朝廷诏令知制诰杨亿考试选拔人校对太清楼藏书,刘筠被选拔为第一名,以大理评事为秘阁校理。
真宗北巡,命知大名府观察判官事。
真宗北巡,命刘筠知大名府观察判官事。
自边鄙罢兵,国家闲暇,帝垂意篇籍,始集诸儒考论文章,为一代之典。
自从边境罢兵,国家太平,真宗有意于典籍文章,开始汇集儒生们的考论文章,成为一代文献。
筠预修图经及《册府元龟》,推为精敏。
刘筠参预修撰图经及《册府元龟》,被公认为精细敏捷。
真宗将祀汾睢,屡得嘉奖,召筠及监察御史陈从易崇和殿赋歌诗,帝数称善。
真宗准备祭祀汾月隹,多次降下瑞雪,召见刘筠及监察御史陈从易在崇和殿作歌颂之诗,真宗对颂诗多次称好。
车驾西巡,又命筠纂土训。
真宗驾车西巡,又命刘筠编纂土训。
是时四方献符瑞,天子方兴礼文之事,筠数上赋颂。
这时各地敬献符瑞,真宗正要制定礼仪条文,刘筠多次敬献赋颂。
及《册府元龟》成,进左正言、直史馆、修起居注。
《册府元龟》完成后,刘筠任左正言、直史馆、修起居注。
尝属疾,予告满,辄再予,积二百日,每诏续其奉。
曾经接连患病,给朝廷上书请求告老还乡,未被允许,又再次上书,共三百页,每次都诏继续给刘筠俸禄。
迁左司谏、知制诰,加史馆修撰,出知邓州,徙陈州。
升任左司谏、知制诰,又任史馆修撰。离京任邓州知州,调任陈州。
还,纠察在京刑狱,知贡举,迁尚书兵部员外郎。
回京,负责督察京城的刑事案件,知贡举,升任尚书兵部员外郎。
复请邓州,未行,进翰林学士。
又请求任邓州知州,没有成行,任翰林学士。
初,筠尝草丁谓与李迪罢相制,既而谓复留,令别草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
开始,刘筠曾经奉诏起草丁谓与李迪罢免宰相之制书,不久丁谓又留任,令刘筠另外起草,刘筠没有接受,于是又征召晏殊。
筠自院出,遇殊枢密院南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盖内有所愧也。
刘筠从朝堂出来,与晏殊相遇于枢密院南门,晏殊侧身走过,不敢对刘筠行礼问候,恐怕晏殊是内心有愧。
帝久疾,谓浸擅权,筠曰: 奸人用事,安可一日居此。 请补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庐州。
真宗长期患病,丁谓逐渐独断专权,刘筠说: 奸人执掌朝政,此地一天都不可久留。 请求离京候补,以右谏议大夫知庐州。
仁宗即位,迁给事中,复召为翰林学士。
仁宗即位,升任给事中,又受召为翰林学士。
逾月,拜御史中丞。
过了一月,又授予御史中丞。
先是,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
在此之前,三院御史上书言事,都要先告知中丞。
筠榜台中,御史自言事,毋白丞杂。
刘筠在御史台张贴布告,御史自己上书言事,不需报告中丞。
知天圣二年贡举,数以疾告,进尚书礼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知颍州。
知天圣二年贡举,多次由于疾病告退,任尚书礼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知颍州。
召还,复知贡举,进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直学士、同修国史、判尚书都省。
奉召回京。又知贡举,任翰林学士承旨兼任龙图阁直学士、同修国史、判尚书都省。
祀南郊,为礼仪使,请宿斋太庙日,罢朝飨玉清昭应宫,俟礼成,备銮驾恭谢。
在南郊举行祭祀,任礼仪使,请求在斋戒太庙那天,停止上朝在玉清昭应宫供奉神灵,等到礼仪完成后,准备皇帝车驾到昭应宫致谢。
从之。
得到同意。
筠素爱庐江,遂筑室城中,构阁藏前后所赐书,帝飞白书曰 真宗圣文秘奉之阁 。
刘筠一直喜爱庐江,于是就在庐江城中修筑居室,建筑楼阁收藏朝廷前后所赏赐之书,仁宗挥笔赐字 真宗圣文秘奉之阁 。
再知庐州,营冢墓,作棺,自为铭刻之。
又任庐州知州,建造坟墓,制作棺材,自己在墓碑上刻字。
既病,徙于书阁,卒。
病后,移到书阁,去世。
筠,景德以来,居文翰之选,其文辞善对偶,尤工为诗。
刘筠,景德以来,一直选为文官,文辞擅长对偶,尤其擅长作诗。
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齐名,时号 杨刘 。
起初被杨亿赏识提拔,后来和杨亿一样出名,当时号称 杨刘 。
凡三入禁林,又三典贡部,以策论升降天下士,自筠始。
一共三次进入禁林,又三次任职贡部,用策论来决定天下人才的进退,从刘筠开始。
性不苟合,遇事明达,而其治尚简严。
性情严肃,办事明了通达,为政崇尚简易严厉。
然晚为阳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泽,清议少之。
但晚年替阳翟一位同姓的富人上奏请求赏赐,被清议者轻视。
著《册府应言》、《荣遇》、《禁林》、《肥川》、《中司》、《汝阴》、《三入玉堂》凡七集。
写有《册府应言》、《荣遇》、《禁林》、《肥川》、《中司》、《汝阴》、《三入玉堂》共七集。
一子蚤卒,田庐没官。
一个儿子早逝,田地房舍全部被官府没收。
包拯少时,颇为筠所知。
包拯年轻时,被刘筠所知。
及拯显,奏其族子为后,又请还所没田庐云。
到包拯显赫后,包拯上奏让其家族之子作为后代,又请求归还被官府没收的田地和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