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四十二
江水暴至,徙家黄鹤楼,汉阳人望见楼上若有光景,是夕,钦若生。钦若早孤,郁爱之。
王钦若,字定国,临江军新喻人。他的父亲王仲华,陪着祖父王郁在鄂州作官,逢长江水暴涨,迁家居黄鹤楼,汉阳人望见黄鹤楼上好像有光彩之景,这晚,王钦若出生,王钦若早年丧父,王郁疼爱他。
太宗伐太原时,钦若才十八,作《平晋赋论》献行在。
宋太宗征伐太原时,王钦若只有十八岁,作《平晋赋论》进献到太宗的行营处。
郁为濠州判官,将死,告家人曰: 吾历官逾五十年,慎于用刑,活人多矣,后必有兴者,其在吾孙乎!
王郁任濠州判官,将死时告诉家人说 :我当官超过五十年,对用刑很慎重,使许多人能活命,以后必定有大兴刑狱的人,大概出在我的孙儿呵!
钦若擢进士甲科,为亳州防御推官,迁秘书省秘书郎,监庐州税。
王钦若被选拔为进士甲科,任亳州防御推官,升任秘书省秘书郎、监庐州税。
改太常丞、判三司理欠凭由司。
改任太常丞、判三司理欠凭由司。
时毋宾古为度支判官,尝言曰: 天下逋负,自五代迄今,理督未已,民病几不能胜矣。
当时毋宾古任度支判官,曾谈论说: 天下百姓拖欠赋税,从五代至现在,执法官不停地责罚,百姓精疲力尽不能承受了。
仆将启蠲之。 钦若一夕命吏勾校成数,翌日上之。
我要启奏皇上蠲免它。 王钦若命官吏一晚校理出数目,第二天上奏皇帝,真宗大吃一惊,说: 先帝竟然不知道吗?
真宗大惊曰: 先帝顾不知邪? 钦若徐曰: 先帝固知之,殆留与陛下收人心尔。 即日放逋负一千余万,释系囚三千余人。
王钦若缓缓说: 先帝当然知道这些,大概是留给皇上收揽民心呵。 当天下令蠲免百姓所欠一千多万,释放囚徒三千多人。
帝益器重钦若,召试学士院,拜右正言、知制诰,召为翰林学士。
真宗愈加器重王钦若,诏他试学士院,授右正言、知制诰,召他任翰林院学士。
蜀寇王均始平,为西川安抚使。
蜀地寇盗王均刚被平定,王钦若出任西川安抚使。
所至问系囚,自死罪以下第降之,凡列便宜,多所施行。还,授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以郊祀恩,加给事中。
他所到之处询问囚犯,自死罪以下的减罪不等,凡列举对国家有利的事,大多均实行,王钦若回朝,被授给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因郊祀之恩,又兼任给事中。
河阴民常德方讼临津县尉任懿赂钦若得中第,事下御史台劾治。
河阴人常德方上告临津县尉任懿贿赂王钦若得以中第,真宗把案事下达御史台处理。
初,钦若咸平中尝知贡举,懿举诸科,寓僧仁雅舍。仁雅识僧惠秦者与钦若厚,懿与惠秦约,以银三百五十两赂钦若,书其数于纸,令惠秦持去。
当初,王钦若于咸平年间曾知贡举,任懿举试诸科,寓居僧仁雅的房舍,僧仁雅所认识的僧惠秦与王钦若交好,任懿与僧惠秦约定,用三百五十两银子贿赂王钦若,把银子数量写在纸上,令僧惠秦拿去给王钦若。
会钦若已入院,属钦若客纳所书于钦若妻李氏,惠秦减所书银百两,欲自取之。
正好王钦若已入贡院,僧惠秦托王钦若的门客拿所写的银数给王钦若的妻子李氏,僧惠秦把任懿所写的银数减去一百两,想自个私吞。
李氏令奴祁睿书懿名于臂,并以所约银告钦若。
李氏命奴仆祁睿在手臂上写下任懿的名字,并把所约定的贿银数告诉王钦若。
懿再入试第五场,睿复持汤饮至贡院,钦若密令奴索取银,懿未即与而登科去。仁雅驰书河阴,始归之。
任懿再入试第五场,祁睿又持汤饮到贡院,王钦若命奴仆索取贿银,任懿没有立即给贿银就登科第离去,僧仁雅急送信到河阴,才讨回贿银。
德方得其书,以告御史中丞赵昌言,昌言以闻。
常德方获得这封索贿信,把它告诉御史中丞赵昌言,赵昌言把它奏告真宗。
既捕祁睿等,亦请逮钦若属吏。
逮捕祁睿等人后,又请求逮捕王钦若的属吏。
祁睿本亳小吏,虽从钦若久,而名犹隶亳州。
祁睿本是亳州的小吏,虽然跟随王钦若很久,而其名字仍隶属亳州。
钦若乃言: 向未有祁睿,惠秦亦不及门。 帝方顾钦若厚,命邢昺、阎承翰等于太常寺别鞫之。
王钦若于是说: 过去我家没有祁睿,僧惠秦也不在我的门下。 真宗正厚待王钦若,命令邢籨、阎承翰等人在太常寺另外审讯。
懿更云妻兄张驾识知举官洪湛,尝俱造湛门。
任懿改口说他妻子的哥哥张驾认识知举官洪湛,曾一起造访洪湛的家。
始但以银属二僧,不知达主司为谁。
当初只把银子托付二僧,不知他们所送达的主考官员是谁。
昺等遂诬湛受懿银,湛适使陕西还,而狱已具。
邢籨等人于是诬告洪湛接受任懿的贿银,洪湛刚好出使陕西回朝,而官司已经办好。
时驾且死,睿又悉遁去,钦若因得固执祁睿休役后始佣于家,它奴使多新募,不识惠秦,故皆无证验。
这时张驾又死了,祁睿又逃得不知去向,王钦若因而得以坚持说祁睿是科举之事结束后才雇到家里的,其他奴仆多为刚召募的,不认识僧惠秦,所以该案都没有证据。
湛坐削藉、流儋州,而钦若遂免。
洪湛坐罪削籍,流入儋州,而王钦若于是免罪。
方湛代王旦入知贡举,懿已试第三场,及官收湛赃,家无有也,乃以湛假梁颢白金器输官,湛遂死贬所。
正好洪湛代理王旦入知贡院,任懿已试第三场,等到官府查收洪湛的赃物,家里没有,就把洪湛借梁颢的银器缴纳官府,洪湛遂死在贬所。
人知其冤,而钦若恃势,人莫敢言者。
人们知道洪湛受冤,而王钦若依仗权势,没有人敢说。
景德初,契丹入寇,帝将幸澶渊。
景德初年,契丹入侵,真宗将亲征澶渊。
钦若自请北行,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判天雄军、提举河北转运使,真宗亲宴以遣之。
王钦若亲自请求北行,他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判天雄军,提举河北转运司,真宗亲自设宴送他前往任职。
素与寇准不协,及还,累表愿解政事,罢为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
王钦若平素与寇准不和,等到回朝,他累次上表愿解去参知政事,罢为刑部侍郎、资政殿学士。
寻判尚书都省,修《册府元龟》,或褒赞所及,钦若自名表首以谢,即缪误有所谴问,戒书吏但云杨亿以下,其所为多此类也。
不久又判尚书都省,修纂《册府元龟》,有褒奖赞扬的地方,王钦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首位向皇帝谢恩,在出现差错有所责问时,王钦若告诫属吏要他只说是杨亿下面的人做的,他所作所为大都是如此。
岁中,改兵部,升大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
年中,他改任兵部侍郎,升为大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
初,钦若罢,为置资政殿学士以宠之,准定其班在翰林学士下。
起初,王钦若罢职,真宗为他设置资政殿学士以宠爱他,寇准把他的等级定在翰林学士下面。
钦若诉于帝,复加 大 字,班承旨上。
王钦若向真宗诉说,真宗又为他增加 大 字为大学士,其等级承圣旨定为上等。
以尚书左丞知枢密院事,修国史。
王钦若又以尚书左丞知枢密院事,修纂国史。
大中祥符初,为封禅经度制置使兼判兖州,为天书仪卫副使。
大中祥符初年,王钦若任封禅经度制置使兼兖州通判,任天书仪卫副使。
先是,真宗尝梦神人言 赐天书于泰山 ,即密谕钦若。
此前,真宗曾梦见神人说: 赐天书于泰山。 就悄悄告诉了王钦若。
钦若因言,六月甲午,木工董祚于醴泉亭北见黄素曳草上,有字不能识,皇城吏王居正见其上有御名,以告。
王钦若于是说,六月甲午日,木匠董祚在醴泉亭北边看见黄色的绢书在草地上,上面有字不认识。皇城官吏王居正看见上面有御名,报告了这事。
钦若既得之,具威仪奉导至社首,跪授中使,驰奉以进。
王钦若得到天书后,备办着威严的仪式捧着它走到社首,跪着授给宦官,宦官捧着它飞驰进献真宗。
真宗至含芳园奉迎,出所上《天书再降祥瑞图》示百僚。
真宗来到含芳园恭迎天书,真宗拿出所献上的《天书再降祥瑞图》给百官看。
钦若又言至岳下两梦神人,愿增建庙庭。及至威雄将军庙,其神像如梦中所见,因请构亭庙中。
王钦若又说到大山下两次梦见神人,希望增建庙庭;等到至威雄将军庙,其神像像梦中所见到的一样,于是请求在庙中建亭。
封禅礼成,迁礼部尚书,命作《社首颂》,迁户部尚书。
封禅之礼完成,王钦若升任礼部尚书,受命作《社首颂》,升任户部尚书。
从祀汾阴,复为天书仪卫副使,迁吏部尚书。
他随真宗祭祀汾阴,又任天书仪卫副使,升任吏部尚书。
明年,为枢密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次年,王钦若任枢密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初,学士晁迥草制,误削去官,有诏仍带吏部尚书。
最初,学士晁迥草拟诏书,因错误削去官职,皇帝下诏仍令他带吏部尚书职。
圣祖降,加检校太尉。
圣祖降,加任检校太尉。
钦若居第在太庙后壖,自言出入诃导不自安,因易赐官第于安定坊。
王钦若的住宅在太庙后面的空地,他说出入时开路喝斥影响太庙自己心中不安,于是真宗在定安坊改赐给他宅第。
七年,为同天书刻玉使。
大中祥符七年,他任同天书刻玉使。
马知节同在枢密,素恶钦若,议论不相下。
马知节同王钦若在枢密院,一向厌恶王钦若,议论政事意见不同。
会泸州都巡检王怀信等上平蛮功,钦若久不决,知节因面诋其短,争于帝前。
恰逢泸州都巡检王怀信等人上奏平蛮之功,王钦若很久还没批决,马知节于是当面诋毁王钦若的短处,两人在真宗面前争辩。
及趣论赏,钦若遂擅除怀信等官,坐是,罢枢密使,奉朝请。
及催促论功行赏,王钦若遂擅自授王怀信等人以官职,因此获罪,王钦若被罢免枢密使,逢一日、五日朝见皇帝。
改刻玉副使、知通进银台司。
改任刻玉副使、知通进银台司。
复拜枢密使、同平章事。
后又升任枢密使、同平章事。
上玉皇尊号,迁尚书右仆射、判礼仪院,为会灵观使。
王钦若向皇上进献玉皇尊号,升任尚书右仆射、判礼仪院,为会灵观使。
有龟蛇见拱圣营,因其地建详源观,命钦若总领之。
有龟蛇出现在拱圣营,在此地建祥源观,命王钦若总领管理。
寻拜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不久升任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明年,为景灵使,阅《道藏》,得赵氏神仙事迹四十人,绘于廊庑。
次年,任景灵观使,检阅《道藏》,得到赵氏神仙事迹四十人,把他们画在走廊上。
又明年,商州捕得道士谯文易,畜禁书,能以术使六丁六甲神,自言尝出入钦若家,得钦若所遗诗。
大中祥符九年,商州捉得道士谯文易,他积聚有禁书,能以法术驱使六丁六甲神,亲自说曾出入王钦若的家,得到王钦若所赠送的诗。
帝以问钦若,谢不省,遂以太子太保出判杭州。
真宗以该事问王钦若,王钦若辞谢不知此事,于是王钦若以太子太保衔外任判杭州。
仁宗为皇太子,自以东宫师保请归朝,复为资政大学士。
宋仁宗赵桢为皇太子,亲自以王钦若为东宫老师的名义保请他归朝,又任资政殿大学士。
诏日赴资善堂侍讲皇太子。
真宗诏令王钦若每天去资善堂为皇太子侍讲。
会辅臣兼领三少,钦若以品高求换秩,拜司空,寻除山南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
正好辅臣兼任三少,王钦若以自己官品高请求调换他职,被授职司空,不久授任山南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
与宰相丁谓不相悦,以疾请就医京师,不报。
王钦若与宰相丁谓不和,以疾病请求到京城就医治疗,朝廷没答复。
令其子从益移文河南府,舆疾而归。
王钦若叫儿子王从益传文河南府,带病回到京城。
谓言钦若擅去官守,命御史中丞薛映就第按问。
丁谓说王钦若擅离职守,命御史中丞薛映到他住宅追究。
钦若惶恐伏罪,降司农卿、分司南京,夺从益一官。
王钦若惶恐认罪,被降职为司农卿,分管南京,削夺王从益一级官职。
仁宗即位,改秘书监,起为太常卿、知濠州,以刑部尚书知江宁府。
宋仁宗登帝位,王钦若改任秘书监,被起用为太常卿、濠州知州,以刑部尚书衔知江宁府。
仁宗尝为飞白书,适钦若有奏至,因大书 王钦若 字。
仁宗曾作书法飞白体,恰巧王钦若有奏折到,仁宗就大书 王钦若 三字。
是时,冯拯病,太后有再相钦若意,即取字缄置汤药合,遣中人赍以赐,且口宣召之。
此时,冯拯生病,皇太后有再次拜王钦若为宰相之意,就拿着仁宗所书三字的纸放在盛汤药的盒子里,派宦官携带着赐给王钦若,且口头宣示召见他。
至国门而人未有知者。
至国都门却没有人知道。
既朝,复拜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朝见后,再授王钦若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帝初临政,钦若谓平时百官叙进,皆有常法,为《迁叙图》以献。
仁宗皇帝当初亲临朝政,王钦若说平常百官升迁,都有固定的制度,作《迁叙图》献上。
《真宗实录》成,进司徒,以郊祀恩,封冀国公。
《真宗实录》编成,王钦若进升司徒,因郊祭之恩,被封冀国公。
知邵武军吴植病,求外徙,因殿中丞余谔以黄金遗钦若,未至,而植复遣牙吏至钦若第问之。
知邵武军吴植生病,请求外调,通过殿中丞余谔用黄金送给王钦若,尚未送到,而吴植又派小吏到王钦若家里询问此事。
钦若执以送官,植、谔皆坐贬。
王钦若执拿他们送官府。吴植、余谔都坐罪贬官。
初,钦若安抚西川,植为新繁县尉,尝荐举之。
起初,王钦若安抚西川,吴植任新繁县尉,王钦若曾荐举他。
至是,亦当以失举坐罪,诏勿问。
至此,王钦若也应当按失察判罪,仁宗下诏不予追究。
兼译经使,始赴传法院,感疾亟归。
王钦若兼任译经使,刚去传法院,感染疾病急忙回家。
帝临问,赐白金五千两。
仁宗亲临慰问,赏赐银五千两。
既卒,赠太师、中书令,谥文穆,录亲属及所亲信二十余人。
王钦若死后,朝廷赠他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且录用他的亲属以及他所亲信的人二十多个。
国朝以来宰相恤恩,未有钦若比者。
宋开国以来,宰相蒙受恤恩,没有能与王钦若相比的。
钦若尝言: 少时过圃田,夜起视天中,赤文成 紫微 字。
王钦若曾说: 我小时候经过圃田,晚上起来看天空,红色的花纹变成 紫微 两字。
后使蜀,至褒城道中,遇异人,告以他日位至宰相。
后来出使蜀地,到褒城道中,遇见异人,他告诉我将来位至宰相。
既去,视其刺字,则唐相裴度也。 及贵,遂好神仙之事,常用道家科仪建坛场以礼神,朱书 紫微 二字陈于坛上。
他离去后,看他刺的字,就是唐朝宰相裴度。 王钦若富贵后,于是喜好神仙之事,常常按道家科仪建坛场用以敬神,用红笔写 紫微 二字陈放在坛上。
表修裴度祠于圃田,官其裔孙,自撰文以纪其事。
向皇帝上表修建裴度祠于圃田,授官给裴度后裔子孙,亲自撰文以记录裴度的事迹。
真宗封泰山、祀汾阴,而天下争言符瑞,皆钦若与丁谓倡之。
宋真宗封禅泰山,祭祀汾阴,天下争谈符吉兆,这都是王钦若与丁谓首倡的。
尝建议躬谒元德皇太后别庙,为庄穆皇后行期服。
王钦若曾建议皇帝亲自拜见元德皇太后别庙,为庄穆皇后服丧一年。
议者以为天子当绝傍期,钦若所言不合礼。
有人议论认为天子应当断绝一周年的服丧限制,王钦若所说的不符合礼制。
又请置先蚕并寿星祠,升天皇北极帝坐于郊坛第一龛,增执法、孙星位,别制王公以下车辂、鼓吹,以备拜官、婚葬。
王钦若又请求设置先蚕和寿星祠,升天皇北极帝坐星为郊祭坛上第一龛,增加执法、孙星的位子,另外制作王公以下的车辂、鼓吹,以准备授官、婚喜丧葬时使用。
所著书有《卤簿记》、《彤管懿范》、《天书仪制》、《圣祖事迹》、《翊圣真君传》、《五岳广闻记》、《列宿万灵朝真图》、《罗天大醮仪》。
王钦若所著的书有《卤簿记》、《彤管懿范》、《天书仪制》、《圣祖事迹》、《翊圣真君传》、《五岳广闻记》、《列宿万灵朝真图》、《罗天大醮仪》。
钦若自以深达道教,多所建明,领校道书,凡增六百余卷。
王钦若自认为很通晓道教,多有所建议阐明,领头校对道书,总计增加六百多卷。
钦若状貌短小,项有附疣,时人目为 癭相 。
王钦若体形矮小,脖子上长有赘瘤,当时人称之为 颈瘤宰相 。
然智数过人,每朝廷有所兴造,委曲迁就,以中帝意。
然而他智力权术超过其他人,每当朝廷有所建造,他能委屈迁就,以便符合皇帝的心意。
又性倾巧,敢为矫诞。
他的性情好倾轧伪诈,敢做假传命令欺骗人的事。
马知节尝斥其奸状,帝亦不之罪。
马知节曾斥责他狡诈的情况,皇帝也没有治他的罪。
濰亦有吏能,历官至三司盐铁副使,以秘书监致仕,卒。
其后宋仁宗曾对辅佐大臣说: 王钦若长久担任朝廷官职,观察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奸邪呵。 王曾回答说 :王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王圭,当时称他们为 五鬼 。
洙,官至司农卿、知寿州,临事苛急,鼓角将夜入州廨,拔堂槛铁钩击杀之。
奸滑、邪恶、阴险诈伪,的确像皇上所谕示的。 王钦若的儿子王从益,死前任赞善大夫,被追赠进士及第。
丁谓,字谓之,后更字公言,苏州长洲人。
后没有儿子,以叔叔的儿子作为后代。丁谓,字谓之,后来改字为公言,苏州长洲人。
少与孙何友善,同袖文谒王禹偁,禹偁大惊重之,以为自唐韩愈、柳宗元后,二百年始有此作。
他年轻时与孙何友善,一起把文章藏在袖子里拜见王禹翶,王禹翶很惊奇重视他们,认为从唐朝韩愈、柳宗元以后,二百年才有这等创作。
世谓之 孙丁 。
世人称他们为 孙、丁 。
淳化三年,登进士甲科,为大理评事、通判饶州。
淳化三年,丁谓中进士甲科,任大理评事、饶州通判。
逾年,直史馆,以太子中允为福建路采访。
过一年,他任直史馆,以太子中允衔任福建路采访使。
还,上茶盐利害,遂为转运使,除三司户部判官。
他回朝后,上奏茶盐的利弊,于是任转运使,升三司户部判官。
峡路蛮扰边,命往体量。
峡州路少数民族骚扰边地,朝廷命令他前去体察衡量轻重设法解决。
还奏称旨,领峡路转运使,累迁尚书工部员外郎,会分川峡为四路,改夔州路。
他回朝上奏符合皇帝的意图,任峡州路转运使,接连升至尚书工部员外郎,恰好分川峡为四路,改任夔州路转运使。
初,王均叛,朝廷调施、黔、高、溪州蛮子弟以捍贼,既而反为寇。
起初,王均反叛朝廷,朝廷调遣施、黔、高、溪州蛮族武装抵御王均,不久这些少数民族武装反而反叛朝廷。
谓至,召其种酋开谕之,且言有诏赦不杀。
丁谓到此,召集少数民族酋长,开导晓谕他们,且说皇帝有诏赦免不杀他们。
酋感泣,愿世奉贡。
酋长感激流涕,愿意世代进贡。
乃作誓刻石柱,立境上。
于是立誓言刻石柱,竖立在边境上。
蛮地饶粟而常乏盐,谓听以粟易盐,蛮人大悦。
少数民族地区富产粟米而缺乏食盐,丁谓允许用粟米交换食盐,当地人十分高兴。
先时,屯兵施州而馈以夔、万州粟。
以前,朝廷驻军施州却吃夔州、万州的粟米。
至是,民无转饷之劳,施之诸砦,积聚皆可给。
至此,百姓没有转运军饷的劳役,施州各寨,积蓄聚集起来都可自给。
特迁刑部员外郎,赐白金三百两。
朝廷特别升丁谓为刑部员外郎,赏赐银三百两。
时溪蛮别种有入寇者,谓遣高、溪酋帅其徒讨击,出兵援之,擒生蛮六百六十,得所掠汉口四百余人。
当时溪蛮另外一些部落入境骚扰,丁谓调遣高、溪少数民族首领率其兵讨击,又派宋兵援助他们,俘生蛮六百六十人,获得他们所抢掠的汉人口四百多人。
复上言:黔南蛮族多善马,请致馆,犒给缗帛,岁收市之。
丁谓又上奏说: 黔南的少数民族大多擅长养马,请传达三馆衙门,犒赏缗帛,每年征收购买马匹。
其后徙置夔州城砦,皆谓所经画也。
此后又迁徙少数民族。设置夔州城寨,都是丁谓所治理筹划的。
居五年,不得代,乃诏举自代者,于是入权三司盐铁副使。
丁谓管理该事五年,朝廷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代替他,就下诏求自愿替代该职的人,丁谓于是入朝暂代理三司盐铁副使。
未几,擢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
没多久,被提拔为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
景德四年,契丹犯河北,真宗幸澶渊,以谓知郓州兼齐、濮等州安抚使,提举转运兵马巡检事。
景德四年,契丹入侵河北,宋真宗亲征澶渊,任丁谓为郓州知州兼齐、濮等州安抚使,提举转运兵马巡检事。
契丹深入,民惊扰,争趣杨刘渡,而舟人邀利,不时济。
契丹侵入内地,百姓惊惧混乱,争着奔向杨刘渡,而船主抬价求利,不按时开船渡河。
谓取死罪绐为舟人,斩河上,舟人惧,民得悉渡。
丁谓拿犯了死罪的人假扮成船主,斩杀在黄河岸上,船主都畏惧,百姓得以全部坐船渡过黄河。
遂立部分,使并河执旗帜,击刁斗,呼声闻百余里,契丹遂引去。
丁谓遂马上把部队分开,使士兵沿着黄河岸执旗帜,互相攻击打斗,呼喊声传闻到百里外,契丹兵惊惧退去。
明年,召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
第二年,丁谓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
上《会计录》,以景德四年民赋户口之籍,较咸平六年之数,具上史馆,请自今以咸平籍为额,岁较其数以闻,诏奖之。
他进献《会计录》,按照景德四年百姓赋税户口之名册,比较咸平六年的数额,全部送上史馆,请从今以后以咸平时赋税名册作为定数,每年比较该定数报告当年赋税情况,皇帝下诏嘉奖他。
寻加枢密直学士。
不久他兼任枢密直学士。
大中祥符初,议封禅,未决,帝问以经费,谓对 大计有余 ,议乃决。
大中祥符初,朝廷商议封禅,没定下来,宋真宗问此行的经费情况,丁谓答以 大概估计有多余 ,封禅之事才定下来。
因诏谓为计度泰山路粮草使。
于是诏令丁谓任计度泰山路粮草使。
初,议即宫城乾地营玉清昭应宫,左右有谏者。
起初,朝廷商议在靠近宫城的干地营建玉清昭应宫,真宗左右有进谏反对的。
帝召问,谓对曰: 陛下有天下之富,建一宫奉上帝,且所以祈皇嗣也。
真宗召丁谓询问,丁谓回答: 皇上拥有天下的财富,修建一宫奉侍上天,况且是用以祈求皇嗣。
群臣有沮陛下者,愿以此论之。 王旦密疏谏,帝如谓所对告之,旦不复敢言。
群臣中有阻止皇上的,希望用此理由辩论他们。 王旦秘密上疏进谏,真宗按丁谓所回答的告诉他,王旦不再敢说什么了。
乃以谓为修玉清昭应宫使,复为天书扶侍使,迁给事中,真拜三司使。
真宗于是以丁谓任修玉清昭应宫使,又任天书扶侍使,升任给事中,实授官三司使。
祀汾阴,为行在三司使。
祭祀汾阴,他任行在三司使。
建会灵观,谓复总领之。
建造会灵观,丁谓又总管该事。
迁尚书礼部侍郎,进户部,参知政事。
他调任尚书礼部侍郎,入户部,参知政事。
建安军铸玉皇像,为迎奉使。
建安军铸造玉皇像,他任迎奉使。
朝谒太清宫,为奉祀经度制置使、判亳州。
朝拜太清宫,他任奉祀经度制置使、判亳州。
帝赐宴赋诗以宠其行,命权管勾驾前兵马事。
真宗赐宴席赋诗以使他此行荣耀,任命他权管勾驾前兵马事。
谓献白鹿并灵芝九万五千本。
丁谓进献白鹿井灵芝九万五千根。
还,判礼仪院,又为修景灵宫使,摹写天书刻玉笈,玉清昭应宫副使。
回朝后,丁谓判礼仪院,又任修景灵宫使,摹写天书雕刻玉质书箱,为玉清昭应宫副使。
大内火,为修葺使。
皇帝宫殿内着火,丁谓任修葺使。
历工、刑、兵三部尚书,再为天书仪卫副使,拜平江军节度使、知升州。
他历任工、刑、兵三部尚书,又任天书仪卫副使,授官平江军节度使、升州知州。
天禧初,徙保信军节度使。三年,以吏部尚书复参知政事。
天禧初年,他调任保信军节度使,天禧三年,他以吏部尚书官衔恢复参知政事。
是岁,祀南郊,辅臣俱进官。
这年,祭天于南郊,辅佐大臣一同升官。
故事,尝为宰相而除枢密使,始得迁仆射,乃以谓检校太尉兼本官为枢密使。
先例,曾为宰相而授官枢密使,才得升任仆射,真宗于是以丁谓任检校太尉兼本官为枢密使。
时寇准为相,尤恶谓,谓媒蘖其过,遂罢准相。
当时寇准当宰相,他特别厌恶丁谓,丁谓构陷寇准的缺点过失,寇准遂被罢免宰相职务。
既而拜谓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
旋即授丁谓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
周怀政事败,议再贬准,帝意欲谪准江、淮间,谓退,除道州司马。
周怀政之事败露,主张再贬寇准官,真宗本意想贬寇准到江、淮之间,丁谓降其职,授寇准道州司马。
同列不敢言,独王曾以帝语质之,谓顾曰: 居停主人勿复言。 盖指曾以第舍假准也。
同僚大臣不敢做声,只有王曾用真宗皇帝的话质问丁谓,丁谓对他说 :让寇准居住的人不要再说了。 这是指王曾把房屋借给寇准。
其后诏皇太子听政,皇后裁制于内,以二府兼东宫官,遂加谓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傅,而李迪先兼少傅,乃加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
此后真宗诏皇太子赵祯听政,皇后在内裁决发令,以二府兼任东宫官职,于是丁谓加官门下侍郎兼太子少傅,而李迪已经先兼任少傅,丁谓就增兼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
故事,左、右丞非两省侍郎所兼,而谓意特以抑迪也。
先例,左右丞不由两省的侍郎兼任,而丁谓企图特以此抑制李迪。
谓所善林特,自宾客改詹事,谓欲引为枢密副使兼宾客,迪执不可,因大诟之。
丁谓所亲善的林特,从宾客改任詹事,丁谓想引荐他任枢密副使兼宾客,李迪坚持不答应,因而大骂李迪。
既入对,斥谓奸邪不法事,愿与俱付御史杂治,语在《迪传》。
李迪就入见皇帝,斥责丁谓奸邪违法之事,愿与丁谓一起交付御史共受处理,其语见《李迪传》。
帝因格前制不下,乃罢谓为户部尚书,迪为户部侍郎;寻以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
皇帝由于在法律条文上判决不下,就罢丁谓任户部尚书,李迪任户部侍郎,不久让丁谓知河南府,李迪知郓州。
明日,入谢,帝诘所争状,谓对曰: 非臣敢争,乃迪忿詈臣尔,愿复留。 遂赐坐。
第二天,丁谓入宫谢恩,皇帝责问他们所争的情形,丁谓回答: 不是我敢与他争,而是李迪怨恨辱骂我啊,我希望再留任。 皇帝遂赐给他座位。
左右欲设墩,谓顾曰: 有旨复平章事。 乃更以杌进,即入中书视事如故。
左右正要设置墩,丁谓对他们说: 有圣旨恢复我任平章事。 左右就换成小凳进来,立即入中书省像过去一样管理政事。
仍进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兼太子少师。
又进丁谓任职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兼太子少师。
天章阁成,拜司空。乾兴元年,封晋国公。
天章阁建成,授丁谓司空,乾兴元年,封丁谓为晋国公。
仁宗即位,进司徒兼侍中,为山陵使。
宋仁宗登帝位,丁谓升任司徒兼侍中,为山陵使。
寇准、李迪再贬,谓取制草改曰: 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王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至沈剧。 凡与准善者,尽逐之。
寇准、李迪再次贬官,丁谓取皇帝诏书草稿改为 :当恶徒干预朝纲之际,接着就是先王避开安乐的开始,遭遇这种令人震惊的事,终于陷入严重的状况。 凡是与寇准友好的,全部放逐之。
是时二府定议,太后与帝五日一御便殿听政。
当时二府定夺商议,太后与皇帝每五天亲临一次便殿听政。
既得旨,而谓潜结内侍雷允恭,令密请太后降手书,军国事进入印画。
这获得皇帝同意后,而丁谓暗中交给内侍雷允恭,要他秘密请求太后降下手书,军国大事的处理只送上盖印。
学士草制辞,允恭先持示谓,阅讫乃进。
学士起草皇帝的诏书,雷允恭先拿给丁谓看,丁谓阅毕才送给皇帝盖印发布。
盖谓欲独任允恭传达中旨,而不欲同列与闻机政也。
丁谓想只任命雷允恭传达皇帝圣旨,而不想同僚大臣参与闻知机密大政。
允恭倚谓势,益横无所惮。
雷允恭倚恃丁谓的势力,更加横行无所惮惧。
允恭方为山陵都监,与判司天监邢中和擅易皇堂地。
雷允恭刚任山陵都监,他与判司天监邢中和擅自更换皇堂之地。
夏守恩领工徒数万穿地,土石相半,众议日喧,惧不能成功,中作而罢,奏请待命。
夏守恩带领工匠数万人穿凿该地,土石相互占一半,众人的议论一天比一天大,害怕不能成功,做到半途停下来,上奏请示。
谓庇允恭,依违不决。
丁谓包庇雷允恭,故意拖着不作处理。
内侍毛昌达自陵下还,以其事奏,诏问谓,谓始请遣使按视。
内侍毛昌达从山陵下回来,把这事奏报皇帝,皇帝诏问丁谓,丁谓才请求派使者去调查。
既而咸谓复用旧地,乃诏冯拯、曹利用等就谓第议,遣王曾覆视,遂诛允恭。
不久大家都说再使用原先那块地,于是诏令冯拯、曹利用等人到丁谓家商议,派王曾反复视察,遂诛杀雷允恭。
后数日,太后与帝坐承明殿,召拯、利用等谕曰: 丁谓为宰辅,乃与宦官交通。 因出谓尝托允恭令后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又出允恭尝干谓求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状,因曰: 谓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已与卿等议定,故皆可其奏;且营奉先帝陵寝,而擅有迁易,几误大事。 拯等奏曰: 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谓与允恭同议,称得旨禁中。
几天后,太后与仁宗皇帝坐在承明殿,召冯拯、曹利用等人晓谕说 :丁谓任宰相,竟然与宦官交结串通。 于是拿出丁谓曾托雷允恭令皇宫后苑工匠所打造的金酒器给他们看,又拿出雷允恭曾找丁谓求取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的凭证,接着说: 丁谓先前党附雷允恭奏事,都说已经同你们这些人商议好了,所以我都同意了他的奏议,而且营建奉侍先帝的陵寝,竟擅自更易陵地,几乎误了大事。 冯拯等人奏说: 自从真宗皇帝故去,政事都是丁谓与雷允恭一同议定的,他们声称是得旨于皇上。
臣等莫辨虚实,赖圣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 乃降谓太子少保、分司西京。
我们这些人没有能辨别真假,赖英明的皇上明察他们的奸事,这是国家的福呵。 于是降职丁谓为太子少保,遣派到西京。
故事,黜宰相皆降制,时欲亟行,止令拯等即殿庐召舍人草词,仍榜朝堂,布谕天下。
先例,罢免宰相都要下正式诏令,当时要立即执行,只令冯拯等人就殿召舍人草拟诏词,仍旧张榜公布在朝堂上,发布晓谕天下。
追其子珙、珝、玘、珷一官,落珙馆职。
追夺丁谓之子丁珙、丁繩、丁王己、丁一级官职,解除丁珙的馆职。
先是,女道士刘德妙者,尝以巫师出入谓家。
先前,女道士刘德妙,曾以巫师身份出入丁谓家中。
谓败,逮系德妙,内侍鞫之。德妙通款,谓尝教言: 若所为不过巫事,不若托言老君言祸福,足以动人。 于是即谓家设神像,夜醮于园中,允恭数至请祷。
丁谓事败,官府逮捕刘德妙,内侍审讯她,刘德妙全部交待,丁谓曾教她说: 你所作的不过是巫事,不如假托老君说祸福之事,足以使人心动。 于是她就在丁谓家设神像,晚上在园中设坛祭祀,雷允恭多次来祈祷。
及帝崩,引入禁中。又因穿地得龟蛇,令德妙持入内,绐言出其家山洞中。
到真宗皇帝死去,引她进入禁中,又由于凿地得龟蛇,令刘德妙拿入内宫,欺骗说它们出自他家山洞中,仍又教她说: 皇上如果问你,所奉侍的怎么知道是老君,你只说 宰相不是凡人,应当知道这事 。
仍复教云: 上即问若,所事何知为老君,第云 相公非凡人,当知之 。 谓又作颂,题曰 混元皇帝赐德妙 ,语涉妖诞。
丁谓又作颂,标题是 混元皇帝赐德妙 ,辞语牵涉妖言荒诞。
遂贬崖州司户参军。
遂贬丁谓为崖州司户参军。
诸子并勒停。玘又坐与德妙奸,除名,配隶复州。
丁谓诸儿子一并勒令停职,丁王己又犯与刘德妙通奸罪,被除名,发配复州服差役。
籍其家,得四方赂遗,不可胜纪。
籍没丁谓的家,抄得四方贿赂赠送的物品,无法统计。
其弟诵、说、谏悉降黜。
他的弟弟丁诵、丁说、丁谏全部降职罢官。
坐谓罢者,自参知政事任中正而下十数人。
因丁谓事件犯罪罢官的从参知政事任中正以下达十几人。
在崖州逾三年,徙雷州,又五年,徙道州。
丁谓在崖州满三年,调到雷州,又过五年,调到道州。
明道中,授秘书监致仕,居光州,卒。
明道年间,丁谓被授官秘书监退休,住在光州时死去。
诏赐钱十万、绢百匹。
皇帝下诏赐钱十万,绢百匹。
谓机敏有智谋,憸狡过人,文字累数千百言,一览辄诵。
丁谓机智敏捷有才智计谋,阴险狡猾超过常人,文章数十万字,他一浏览就能背诵。
在三司,案牍繁委,吏久难解者,一言判之,众皆释然。
任职三司,案件文书繁多积压,官吏很久难以解决的,他一句话就判决了,众人都喜悦纷纷。
善谈笑,尤喜为诗,至于图画、博奕、音律,无不洞晓。
他善谈笑,特别喜欢做诗,甚至对图画、博弈、音律,没有不透彻了解的。
每休沐会宾客,尽陈之,听人人自便,而谓从容应接于其间,莫能出其意者。
每次休息洗沐见宾客,全部陈设各种娱乐玩具,听凭客人自己选择,而丁谓在这些人之间从容应酬接待,没有什么能超出他的意料。
真宗朝营造宫观,奏祥异之事,多谓与王钦若发之。
宋真宗时营造宫观,上奏吉祥灾异之事,多为丁谓与王钦若发起的。
初,议营昭应宫,料功须二十五年,谓令以夜继昼,每绘一壁给二烛,七年乃成。
起初,商议营建昭应宫,预料工作需二十五年,丁谓下令夜以继日地干,每绘一壁要供应两只蜡烛,七年就建成昭应宫。
真宗崩,议草遗制,军国事兼取皇太后处分,谓乃增以 权 字。及太后称制,又议月进钱充宫掖之用,由是太后深恶之,因雷允恭遂并录谓前后欺罔事窜之。
真宗逝世,商议草拟遗诏,军国大事同时要取得皇太后处理同意,丁谓就增加 权 字;等到太后称制听政,他又主张每月送钱充作后宫用,从此太后很厌恶他,由于雷允恭事件就一起审查丁谓前后欺君蒙骗之事而放逐他。
在贬所,专事浮屠因果之说,其所著诗并文亦数万言。
丁谓在贬所,专门研究佛家浮屠因果之说,他所著的诗和文章也有几万字。
家寓洛阳,尝为书自克责,叙国厚恩,戒家人毋辄怨望,遣人致于洛守刘烨,祈付其家。
他家人寓居洛阳,他曾写信克制和自责,叙述国家的厚恩,告诫家人不要动不动就生怨情,他派人送信给洛阳太守刘烨,祈请刘烨把信交给他家人。
戒使者伺烨会众僚时达之,烨得书不敢私,即以闻。
他告诫送信的使者等候刘烨会见许多同僚时报告刘烨,刘烨得到丁谓的信不敢私自处理,立即把它报告皇帝。
帝见感恻,遂徙雷州,亦出于揣摩也。
仁宗看信后受感动,起了恻隐之心,就调丁谓到雷州,这也说明丁谓会揣摩人的心理。
谓初通判饶州,遇异人曰: 君貌类李赞皇。 既而曰: 赞皇不及也。
丁谓最初通判饶州时,遇见异人说: 你的容貌像李赞皇。 旋即又说 :李赞皇不如你呵。
夏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
夏竦字子乔,江州德安人。
父承皓,太平兴国初,上《平晋策》,补右侍禁,隶大名府。
父亲夏承皓,太平兴国初年,上呈《平晋策》,补为右侍禁,隶属大名府。
契丹内寇,承皓由间道发兵,夜与契丹遇,力战死之,赠崇仪使,录竦为润州丹阳县主簿。
契丹入侵内地,夏承皓由小路发兵,晚上与契丹遭遇,力战死在战场,赠崇仪使,录用夏竦为润州丹阳县主簿。
竦资性明敏,好学,自经史、百家、阴阳、律历,外至佛老之书,无不通晓。
夏竦资质明敏,喜好读书,从经史、百家、阴阳、律历,外到佛老之书,无不通晓。
为文章,典雅藻丽。举贤良方正,擢光禄寺丞、通判台州。
写文章,典雅修饰华丽,考中贤良方正科,提升为光禄寺丞、台州通判。
召直集贤院,为国史编修官、判三司都磨勘司,累迁右正言。
召为直集贤院,为国史编修官、判三司都磨勘司,累迁至右正言。
帝幸亳州,为东京留守推官。
皇帝临幸亳州,夏竦为东京留守推官。
仁宗初封庆国公,王旦数言竦材,命教书资善堂。
仁宗初封庆国公,王旦几次说夏竦的才能,命夏竦在资善堂教书。
未几,同修起居注,为玉清昭应宫判官兼领景灵宫、会真观事,迁尚书礼部员外郎、知制诰。
不久,同修起居注,为玉清昭应宫判官兼领景灵宫、会真观事,升任尚书礼部员外郎、知制诰。
史成,迁户部。
国史修成,升户部员外郎。
景灵宫成,迁礼部郎中。
景灵宫建成,升礼部郎中。
竦娶杨氏,杨亦工笔札,有钩距。
夏竦娶杨氏为妻,杨氏也工于书信,能辗转推问,究其实情。
及竦显,多内宠,浸与杨不谐,杨悍妒,即与弟媦疏竦阴事,窃出讼之,又竦母与杨母相诟詈,偕诉开封府,府以事闻,下御史台置劾,左迁职方员外郎、知黄州。
等到夏竦显贵,多宠爱姬妾,渐渐与杨氏不协调,杨氏凶暴横蛮妒忌,就与弟妹疏陈夏竦的隐私之事,偷偷地出来诉讼;又夏竦母亲与杨氏母亲互相辱骂,一同诉到开封府,开封府把事情报告朝廷,传送御史台立案弹劾,降夏竦为职方员外郎、知黄州。
后二年,徙邓州,又徙襄州。
后二年,移邓州,又徙襄州。
属岁饥,大发公廪,不足,竦又劝率州大姓,使出粟,得二万斛,用全活者四十余万人。
适值饥年,大肆散发公家仓库粮食,不能满足,夏竦又劝说带领本州大姓,使其拿出粟米,得二万斛,因此而被救活的人四十多万。
仁宗即位,迁户部郎中,徙寿、安、洪三州。
仁宗即皇帝位,夏竦升任户部郎中,移任寿、安、洪三州。
洪俗尚鬼,多巫觋惑民,竦索部中得千余家,敕还农业,毁其淫祠以闻。
洪州习俗尚鬼,多女巫男巫蛊惑百姓,夏竦搜索部中得到一千多家,敕令返归农业,毁掉其祭祀祠堂,以之报告朝廷。
诏江、浙以南悉禁绝之。
诏命江、浙以南全部禁绝。
竦材术过人,急于进取,喜交结,任数术,倾侧反覆,世以为奸邪。
夏竦智才过人,急于升官,喜欢交结,纵任方术,反复无常,世人以他为奸邪。
当太后临朝,尝上疏乞与修《真宗实录》,不报。
值太后临朝,他曾上疏请求参与编修《真宗实录》,没有得到答复。
既而丁母忧,潜至京师,依中人张怀德为内助,宰相王钦若雅善竦,因左右之,遂起复知制诰,为景灵判官、判集贤院,以左司郎中为翰林学士、勾当三班院兼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又兼译经润文官。
不久母亲去世守丧,暗中到京城,依附宦官张怀德为内助,宰相王钦若很欣赏夏竦,因而以他为左右侍从,于是起复知制诰,为景灵判官、判集贤院,以左司郎中的身份为翰林学士、勾当三班院兼侍读学士、龙图阁学士,又兼任译经润文官。
迁谏议大夫,为枢密副使、修国史,迁给事中。
升任谏议大夫,为枢密副使、修国史,升给事中。
初,武臣赏罚无法,吏得高下为奸,竦为集前比,著为定例,事皆按比而行。
开始,武臣赏罚没有法律,胥吏得以高下其手狼狈为奸,夏竦为此集中以前例子,著为定例,事情都按此比照实行。
改参知政事、祥源观使。
改任参知政事、祥源观使。
增设贤良等六科,复百官转对,置理检使,皆竦所发。
增设贤良方正等六科,恢复百官轮流应对,设置理检使,都是夏竦所发明。
与宰相吕夷简不相能,复为枢密副使,迁刑部侍郎。
与宰相吕夷简意见合不来,再次为枢密副使,升刑部侍郎。
史成,进兵部,寻进尚书左丞。
国史修成,进升兵部侍郎,不久进升尚书左丞。
太后崩,罢为礼部尚书、知襄州,改颍州。
太后去世,夏竦被罢免为礼部尚书、知襄州,改任颍州。
京东荐饥,徙青州兼安抚使。逾年,罢安抚,迁刑部尚书、徙应天府。
京东连年灾荒,移任青州兼安抚使,过了一年,被解除安抚使,升任刑部尚书,移应天府。
宝元初,以户部尚书入为三司使。
宝元初年,夏竦以户部尚书的身份入为三司使。
赵元昊反,拜奉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听便宜行事。
赵元昊反叛,授任奉宁军节度使、知永兴军,听任全权处理。
徙忠武军节度使、知泾州。
移任忠武军节度使、泾州知州。
还,判永兴军兼陕西经略安抚招讨,进宣徽南院使。
返回,判永兴军兼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升宣徽南院使。
与陈执中论兵事不合,诏徙屯鄜州。
与陈执中论军事意见不一致,诏命夏竦移屯州。
初,竦在泾州,朝廷遣庞籍就计事。
开始,夏竦在泾州,朝廷派庞籍前来计议事情。
竦上奏曰:
夏竦上奏说:
顷者继迁逃背,屡寇朔方。
近来,李继迁背叛,屡次入侵朔方。
至道初,洛苑使白守荣等率重兵护粮四十万,遇寇浦洛河,粮卒并没,守荣仅以身免。
至道初年,洛阳苑使白守荣等人率领重兵护卫粮食四十万,在浦洛河与敌人遭遇,粮食士兵全部覆没,白守荣仅仅保住了性命。
吕端始欲发兵,由麟府、鄜延、环庆三路趣平夏,袭其巢穴,太宗难之。
吕端开始打算发兵,由麟府、延、环庆三路趋往平夏,袭击敌人的巢穴,太宗拒斥之。
后命李继隆、丁罕、范廷召、王超、张守恩五路入讨。
后来命令李继隆、丁罕、范廷召、王超、张守恩五路进讨。
继隆与罕合兵,行旬日,不见贼;守恩见贼不击;超及廷召至乌白池,以诸将失期,士卒困敝,相继引还。
李继隆与丁罕合兵,走了十天,不见敌人;张守恩看见敌人不攻击;王超及范廷召到达乌白池,因众将错过约定时间,士兵困乏疲敝,相继率领所部返回。
时继迁当继捧入朝之后,曹光实掩袭之余,遁逃穷蹙,而犹累岁不能剿灭。
当时李继迁在李继捧归附宋朝之后,曹光实掩袭之余,遁逃穷窘局促,但还是连年不能剿灭。
先皇帝鉴追讨之敝,戒疆吏谨烽候、严卒乘,来即驱逐之,去无追捕也。
先皇帝鉴于追讨的弊病,告诫边疆官吏谨守边境情况,严禁士兵追逐,敌人来到就驱逐出去,敌人离开不要追捕。
然拓跋之境,自灵武陷没之后,银、绥割弃已来,假朝廷威灵,其所役属者不过河外小羌尔。
然而拓跋的境地,自从灵武陷没之后,银州、绥州割让放弃以来,假借朝廷威灵,其所役使的部属不过是河外小羌而已。
况德明、元昊相继猖獗,以继迁穷蹙,比元昊富实,势可知也。以先朝累胜之士,较当今关东之兵,勇怯可知也。以兴国习战之帅,方沿边未试之将,工拙可知也。继迁窜伏平夏,元昊窟穴河外,地势可知也。
何况赵德明、赵元昊相继猖獗,以李继迁困窘局促,与元昊富实相比,情势可知了;以先朝累胜的士兵,与当今关东军队比较,勇敢怯弱可知了;以兴国习战的军队,与沿边没有尝试过的军队相比,优劣可知了;李继迁伏匿在平夏,元昊聚集在河外,地理形势可知了。
若分兵深入,糗粮不支,师行贼境,利于速战。
如果分兵深入,军粮供给不上,军队行进在敌人境内,有利于速战。
傥进则贼避其锋,退则敌蹑其后,老师费粮,深可虞也。
倘若前进则敌人避开其锋锐,后退则敌人尾追其后,劳师费粮,这是很担心的事。
若穷其巢穴,须涉大河,长舟巨舰,非仓卒可具也。
如果穷其巢穴,必须渡过大河,长船巨舰,不是仓卒可以备办的。
若浮囊挽梗,联络而进,我师半渡,贼乘势掩击,未知何谋可以捍御?
如果用浮桥牵引,军队联络而前进,我军渡到一半,敌人乘势掩击,不知有什么谋略可以抗击抵御?
臣以为不较主客之利,不计攻守之便,而议追讨者,非良策也。
我认为不比较主客之利,不计较攻守之便,而议论追讨,这不是良策。
因条上十事。
因而条陈上奏十事。
时边臣多议征讨,朝廷乡之,而竦言出师非便。
当时边疆大臣多建议征讨,朝廷趋向这一观点,但夏竦说出师不适宜。
既而诏以泾原、鄜延两路兵进讨,会元昊稍求纳款,范仲淹请留鄜延兵,由是泾原兵亦不行。
不久诏令以泾原、延两路军队进讨,恰逢元昊有意请求投诚,范仲淹请求留下延军队,由于这样泾原军队也没有出征。
中国之师,卒不出塞。
中国的军队,始终没有出边塞。
竦上十事:一、教习强弩以为奇兵;二、羁縻属羌以为藩篱;三、诏唃厮啰父子并力破贼;四、度地形险易远近、砦栅多少、军士勇怯,而增减屯兵;五、诏诸路互相应援;六、募土人为兵,州各一二千人,以代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守;八、并边小砦,毋积刍粮,贼攻急,则弃小砦入保大砦,以完兵力;九、关中民坐累若过误者,许人入粟赎罪,铜一斤为粟五斗,以赡边计;十、损并边冗兵、冗官及减骑军,以舒馈运。
夏竦上奏十事:一、教习强弩作为奇兵;二、笼络归附的羌人作为屏障;三、诏令口角厮口罗父子协力破敌;四、估计地形险易远近、栅砦多少、军士勇敢怯弱情况,而增减屯驻军队;五、诏令各路互相应援;六、招募当地人为兵,每州各一二千人,以代替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户以备城池守御;八、凡是边地小砦,不要蓄积粮草,敌人攻得急,就放弃小砦入保大砦,以保存兵力;九、关中百姓因受牵连及犯过错的,允许他们纳粟赎罪,一斤铜为五斗粟,以赡给边地财计;十、减少所有边地的冗兵、冗官及减少骑兵,以宽舒运输。
当时颇采用之。
当时颇采用了他的建议。
其募土人为兵,令下而杨偕奏言: 西兵比继迁时十增七八,县官困于供亿,今州复益一二千人,则岁费不赀。若训习士卒,使之精锐,选任将帅,求之方略,自然以寡击众,以一当百矣。
其招募当地人为兵,命令下达但杨偕奏说 :西兵比李继迁时增加了十分之七八,县官为供给所困扰,现在州又增加一二千人,那么一年费用无可计量;如果训练教习土兵,使之精锐,选任将帅,寻求方略,自然会以少击众,以一当百了。
竦云 土兵训练可代东兵 ,此虚言也。
夏竦说 土兵训练可以代替东兵 ,这是空话。
自德明纳款以来,东兵犹不可代,况今日乎? 朝廷下竦议,竦奏: 陕西防秋之敝,无甚东兵,不惯登陟,不耐寒暑,骄懦相习,廪给至厚。
自从赵德明投诚以来,东兵还不可替,何况今天呢? 朝廷传送给夏竦议论,夏竦奏: 陕西防秋的弊端,不比东兵严重,不习惯登高,不耐寒冷暑热,骄横懦弱相习,廪给很丰厚。
土兵便习,各护乡土,山川道路,彼皆素知,岁省刍粮钜万。
土兵宜于习俗,各护卫乡土,山川道路,他们都素来知道,每年节省粮草巨万。
且收聚小民,免饥饿为盗,代兵东归,以卫京师,万世利也。
而且收聚百姓,避免因饥饿为盗贼,代兵东归,以护卫京城,这是万代之利。
偕欲以寡击众,殆虚言也。
杨偕想要以少击众,这大概是空话。
偕复奏云:
杨偕又奏说:
自古将帅深入殊庭,霍去病止将轻骑八百,直弃大将军数百里赴利,斩捕过当;又将万骑逾乌盭,讨遫仆,涉狐奴,历五王国,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兵鏖皋兰下,杀楼兰王、虏侯王,执昆邪王子,收休屠祭天金人。
自古以来将帅深入敌境,霍去病只率领轻骑八百,直弃大将军几百里出战,斩杀捕获超过己方的伤亡数;又率领一万骑兵越过乌韡,征讨仆,经过狐奴,历五王国,过焉支山一千多里,合兵激战于皋兰下,杀死折兰王、卢侯王,活捉昆邪王的儿子,收捕休屠祭天金人。
赵充国亦以万骑破先零。
赵充国也以一万骑兵击破先零。
李靖以骁骑三千破突厥,又以精骑一万至阴山,斩首千余级,俘男女十余万,擒颉利以献。
李靖以三千骁勇骑兵击破突厥,又以一万精锐骑兵到达阴山,斩首一千多级,俘虏男女十多万,擒获颉利进献。
自汉以来,用少击众,不可胜数。
从汉代以来,以少击众,不可胜数。
竦在泾原守城垒,据险阻,来则御之,去则释之,不闻出师也。
夏竦在泾原防守城垒,占据险阻,敌人来到就抵御,敌人离开就放松,没有听说他出师。
竦惧战或败衄,托以兵少为辞尔。
夏竦害怕战争或者失败,是借兵少为辞而已。
竦言土兵各护乡土,自古兵有九地,士卒近家,谓之散地,言其易离散也。
夏竦说土兵各护乡土,自古兵有九地,士兵近家,叫作散地,这是说其易于离散。
第以近事言之,阁门祗候王文恩出师败北,而土兵皆窜走,惟东兵仅二百人,杀敌兵甚众。
但以近事来说,门祗候王文恩出师败北,而土兵都流窜逃走,只有东兵二百人,杀死敌兵很多。
以此知兵之强弱,不系东西,在将有谋与无谋尔。
因此知兵的强弱,不在于东西,在于将领有谋略与没有谋略而已。
今边郡参用东兵、土兵,若尽罢东兵,亦非计也。
现在边郡参用东兵、土兵,如果全部废除东兵,也不是计谋。
古人有言: 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 今防边东兵,人月受米七斗五升,土兵二石五斗,而竦乃言东兵廪给至厚,又不知之甚也。
古人有言 :不是陇西的百姓有勇敢怯懦,而是将领官吏的管束巧妙笨拙不同。 现在防守边地的东兵,每人每月受米七斗五升,土兵二石五斗,而夏竦说东兵廪给最为丰厚,这是又不知之甚。
竦又言募土兵训练以代东兵,且土兵数万,须募足训练,虽三二岁未得成效,兵精犹恐奔北,岂有骤加训练而能取胜哉?
说招募土兵训练以代替东兵,而且土兵几万,必须募足训练即使是三二年未必见成效,兵精还恐怕逃奔,难道有一下子加以训练而能取胜的吗?
竦议遂屈。
夏竦的建议于是被停止。
竦雅意在朝廷,及任以西事,颇依违顾避,又数请解兵柄。
夏竦向来意在朝廷,等到委任以西部边事,很是犹豫观望,又几次请求解除兵权。
改判河中府,徙蔡州。
改判河中府,移任蔡州。
庆历中,召为枢密使。
庆历年中,召用为枢密使。
谏官、御史交章论: 竦在陕西畏懦不肯尽力,每论边事,但列众人之言,至遣敕使临督,始陈十策。
谏官、御史交相上奏章论列: 夏竦在陕西畏缩懦弱不肯尽力,每次议论边事,只列陈大家的言论,到朝廷派敕使前来督促,才陈述十策。
尝出巡边,置侍婢中军帐下,几致军变。
曾经出巡边地,把侍婢安排在中军帐下,几乎导致军队叛变。
元昊尝募得竦首者与钱三千,为贼轻侮如此。
元昊曾悬赏得到夏竦首级者给钱三千,他为敌人轻视侮辱如此。
今复用之,边将体解矣。
现在又任用他,边地将要解体了。
且竦挟诈任数,奸邪倾险,与吕夷简不相能。
而且夏竦挟诈任数,奸邪倾险,与吕夷简合不来。
夷简畏其为人,不肯引为同列,既退,乃存之以释宿憾。
吕夷简害怕他的为人,不肯引为同列,辞官隐退后,又推荐夏竦来消除历来的怨恨。
陛下孜孜政事,首用怀诈不忠之臣,何以求治? 会竦已至国门,言者论不已,请不令入见。
陛下专心政事,首先任用胸怀欺诈不忠的臣子,何以求得治理呢? 恰逢夏竦已经到达京都城门,说话的人议论不停,请求不令他入见。
谏官余靖又言: 竦累表引疾,及闻召用,即兼驿而驰。
谏官余靖又说: 夏竦屡次上表因病辞官,等到听说召用,马上兼程而疾驰。
若不早决,竦必坚求面对,叙恩感泣,复有左右为之地,则圣听惑矣。 章累上,即日诏竦归镇,竦亦自请还节。
如果不早早决定,夏竦必定坚持要求皇帝当面召见询问,叙说恩典感动流泪,再有左右为之地,那么圣听就被迷惑了。 奏章接连上呈,当天诏命夏竦返归蔡州,夏竦也自己请求返回。
徙知亳州,改授吏部尚书。
移知亳州,改授吏部尚书。
岁中,加资政殿学士。
当年中,加官资政殿学士。
竦之及国门也,帝封弹疏示之,既至亳州,上书万言自辨。
夏竦到达都城城门时,皇帝封送弹劾的奏疏给他看,到亳州后,他上书万言自我辩护。
复拜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
再授任宣徽南院使、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并州。
请复置宦者为走马承受。
夏竦请求重新设置宦官为走马承受。
明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
第二年,拜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
又明年,召入为宰相。
第三年,召入为宰相。
制下,而谏官、御史复言: 大臣和则政事修,竦前在关中,与执中论议不合,不可使共事。 遂改枢密使,封英国公。
制书下达而谏官、御史又说: 大臣和睦则政事修明,夏竦以前在关中,与陈执中议论不合,不能使他们共事。 于是改任枢密使,封英国公。
请析河北为四路。
请求分河北为四路。
亲事官夜入禁中,欲为乱,领皇城司者皆坐逐,独杨怀敏降官,领入内都知如故。
亲事官晚上进入禁中,想要作乱,掌领皇城司的人都因此被贬逐,惟独杨怀敏降官职,照旧掌领入内都知。
言者以为竦结怀敏而曲庇之。
谏官认为夏竦勾结杨怀敏而曲意庇护他。
会京师同日无云而震者五,帝方坐便殿,趣召翰林学士张方平至,谓曰: 夏竦奸邪,以致天变如此,宜出之。 罢知河南府,未几,赴本镇,加兼侍中。
恰逢京城同一天天上没有云彩而五次震响,皇帝才坐在便殿,急召翰林学士张方平来到,张方平对皇帝说: 夏竦奸恶邪佞,以致天变如此,应把他逐出朝廷。 罢知河南府,不久,前往本镇,加兼侍中。
飨明堂,徙武宁军节度使,进郑国公,锡赉与辅臣等。
祭献明堂,移夏竦武宁军节度使,进封郑国公,赐赏与辅佐大臣相同。
将相居外,遇大礼有赐,自竦始。
将相居外镇,遇大礼有赏赐,从夏竦开始。
寻以病归,卒。
不久因病归家,去世。
赠太师、中书令。
赠太师、中书令。
赐谥文正,刘敞言: 世谓竦奸邪,而谥为正,不可。 改谥文庄。
赐谥号文正,刘敞说: 世人认为夏竦奸邪,而谥号为正,不可以。 改谥文庄。
竦以文学起家,有名一时,朝廷大典策累以属之。
夏竦以文学起家,有名于一时,朝廷大典策书屡次让他执笔。
多识古文,学奇字,至夜以指画肤。
多识古文,学习奇字,到晚上用手指画在皮肤上。
文集一百卷。
有文集一百卷。
其为郡有治绩,喜作条教,于闾里立保伍之法,至盗贼不敢发,然人苦烦扰。
他任州郡长官有治绩,喜欢制作条条框框,在闾里立保伍之法,致使盗贼不敢显露,但人们苦于苛烦骚扰。
治军尤严,敢诛杀,即疾病死丧,拊循甚至。
治军尤其严格,敢于诛杀,倘若疾病死丧,抚慰很周到。
尝有龙骑卒戍边郡,剽,州郡莫能止,或密以告竦。
曾经有龙骑士兵戍守边地,群起剽掠,州郡不能制止,有人秘密报告夏竦。
时竦在关中,俟其至,召诘之,诛斩殆尽,军中大震。
当时夏竦在关中,等他来到后,召见士兵诘问,诛斩几乎将尽,军中大震。
其威略多类此。
他的威严方略多类此。
然性贪,数商贩部中。
但生性贪婪,几次在部中交易。
在并州,使其仆贸易,为所侵盗,至杖杀之。
在并州,指使他的奴仆贸易,为奴仆所侵盗,至用杖杀死他们。
积家财累钜万,自奉尤侈,畜声伎甚众。
积累家财累巨万,自奉尤其奢侈,畜养声伎很多。
所在阴间僚属,使相猜阻,以钩致其事,遇家人亦然。
所在之处暗中离间部下,使其互相猜疑阻滞,以辗转推问究其实情,对待家人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