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执中,字昭誉,以父恕任,为秘书省正字,累迁卫尉寺丞、知梧州。

陈执中字昭誉,因父亲陈恕在任,为秘书省正字,累迁卫尉寺丞、梧州知州。

上《复古要道》三篇,真宗异而召之。

上呈《复古要道》三篇,真宗感到惊异而召见他。

帝属疾,春秋高,大臣莫敢言建储者,执中进《演要》三篇,以蚤定天下根本为说。

真宗患病,年岁已高,大臣没人敢说立太子,执中进献《演要》三篇,以早早决定天下根本为论点。

翌日,帝以他疏示辅臣,皆赞曰 善 。

第二天,真宗把其他奏疏出示给辅佐大臣,都称赞说 好 。

帝指其袖中曰: 又有善于此者。 出之,乃《演要》也。

真宗指着衣袖中说 :还有比这更好的。 取出《演要》。

因召对便殿,劳问久之,擢右正言。

因而召执中在便殿应对,真宗垂问了很长时间,提升他为右正言。

逾月,遂立皇太子。

过了一个月,就立皇太子。

明年,坐考御试进士卷差谬,贬卫尉寺丞、监岳州酒务。

第二年,因考试御试进士卷子差谬,贬为卫尉寺丞、监岳州酒务。

稍复殿中丞、通判抚州,复右正言。

逐渐恢复殿中丞、抚州通判,恢复右正言。

曹利用婿卢士伦除福建运使,惮远不行,利用为请,乃改京东。

曹利用的女婿卢士伦被任命为福建转运使,害怕路程遥远不去赴任,曹利用替他请求,于是改任京东转运使。

执中尝劾奏之,利用挟私忿,出执中知汉阳军。

执中曾弹劾他,曹利用怀私人怨恨,出执中为汉阳军知军。

及利用得罪,乃召为群牧判官、权三司盐铁判官、知谏院、提举诸司库务,以尚书工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同判流内铨,迁三司户部副使。

等到曹利用获罪,就召执中为群牧判官、权三司盐铁判官、知谏院、提举诸司库务,以尚书员外郎的身份兼任御史知杂、同判流内铨,升任三司户部副使。

明道中,安抚京东,进天章阁待制。

明道年中,执中安抚东京,进升天章阁待制。

使还,知应天府,徙江宁府、扬州,再迁工部郎中,改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出使回来,任应天知府,移任江宁府、扬州,再升工部郎中,改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元昊寇延州,手诏咨访辅臣攻守方略,执中既上对,退,复奏疏曰: 元昊乘中国久不用兵,窃发西垂,以游兵困劲卒、甘言悦守臣,一旦连犯亭障,延安几至不保。

元昊侵犯延州,皇帝亲手写诏书向辅佐大臣咨询访求攻守方略,执中既上对策,退后又上奏陈述说: 元昊趁中国久不用兵,偷偷在西部边陲发难,用游兵困住劲兵、甜言蜜语取悦守臣,有朝一日接连侵犯边疆堡垒,延安就差不多不能自保。

此盖范雍纳诡说,失于戒严;刘平轻躁,丧其所部。

这里由于范雍采纳欺诈的意见,失于戒严;刘平轻率急躁,丧其所部。

上下纷攘,远近震骇。

上下纷乱侵夺,远近震动惊骇。

自金明李士彬族破,而并边篱落皆大坏。

自从金明李士彬族被击破,而沿边屏障都大坏。

塞门、金明相距二百里,宜列修三城,城屯兵千人,益募弓箭手。

塞门、金明相距二百里,应并列修建三城,每城驻兵一千人,增加招募弓箭手。

寇大至则退保,小至则出斗。

敌人大规模来到就退保城塞,小规模来到就出战。

选阁门祗候以上为寨主、都监,以诸司使为卢关一路都巡检,以兵二千属之,使为三砦之援。

选择门祗候以上的官员为寨主、都监,以诸司使为卢关一路都巡检,把二千军队隶属于它,使它成为三砦的应援。

熟羌居汉地久者,委边臣拊存之;反覆者,破逐之。

熟羌久住汉地的,委托边臣安慰存问;反复无常的,击破驱逐。

至于新拊黠羌,如泾原康奴、灭臧、大虫族,久居内地,常有叛心,不肆剪除,恐终为患。

至于刚刚归附的黠羌,如泾原康奴、灭臧、大虫族,久居内地,常常有叛乱之心,不尽加剪除,恐怕终为祸患。

今军须之出,民已愁叹,复欲遍修城池如河北之制,及夏须成,使神运之犹恐不能,民力其堪此乎? 陕西地险,非如河北,惟泾州、镇戎军势稍平易,若不责外守而劳内营,非策之上也。

现在军需之出,百姓已经发愁叹息,再想遍修城池像河北的建制,到夏天必须修成,即使是神仙运输还恐怕不能够,民力怎么能堪此呢?陕西地势险恶,不像河北,只有泾州、镇戎军地势稍稍平易,如果不责外面防守而烦费内部营造,这不是上策。

宜修并边城池,其次如延州之鄜、同,环庆之邠、宁,不过五七处,量为营葺,则科率减、民力苏矣。

应修建沿边城池,其次像延州的、同,环庆的、宁州,不过五七个地方,估量来营造修葺,那么科赋减少、民力苏复了。

今贼势方张,宜静守以骄其志,蓄锐以挫其锋,增土兵以备守御,省骑卒以减转饷。

现在敌人气势正张大,应冷静防守以骄其志,养精蓄锐以挫败其锋锐,增加士兵以备守御,减少骑兵以减粮饷转运。

然后徐议荡平,改张节度,更须主张,将臣横议不入,则忠臣尽节而捐躯矣。

然后慢慢议论荡平敌人,调整指挥,更改主张,将臣放纵恣肆的言论不被采纳,那么忠臣就会尽节而捐躯了。

既而议刺土兵,久不决,罢知青州。

不久议论招纳土兵,很长时间没有决断,罢为青州知州。

又以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改尚书工部侍郎、陕西同经略安抚招讨使。

又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知河南府,改任尚书工部侍郎、陕西同经略安抚招讨使。

与夏竦同知永兴军,议边事多异同,诏令互出巡边,乃屯泾州,令诸部曰: 寇籍吾水草,钞边图利,不除,且复至。 命悉焚之。

与夏竦一起知永兴军,议论边事意见多不相同,诏令他们互出巡边,执中就屯驻泾州,命令各部说 :敌人凭借我们的水草,抄掠边地图谋利益,不除掉,又会再来。

表解兵柄,以为兵尚神密,千里禀命,非所以制胜,宜属四路各保疆圉。

命令把水草全部焚烧。上表请解除兵权,认为兵贵神秘,千里禀承命令,不是用来制胜的办法,应嘱托四路各自保卫边疆。

朝议善之,就知陕州,复徙青州。

朝廷赞同他的意见。就地任陕州知州,再移任青州知州。

于是请城傅海诸州,朝廷重兴役,有诏不许。

于是请求筑城傅海各州,朝廷重新兴起工役,有诏命不准许。

执中不奉诏,卒城之。

执中没有奉行诏命,终于筑成城池。

明年,沂卒王伦叛,趣淮南,执中遣巡检傅永吉追至采石矶,捕杀之。

第二年,沂州士兵王伦反叛,趋向淮南,执中派巡检傅永吉追到采石矶,捕杀王伦。

召拜参知政事。

召授参知政事。

谏官孙甫、蔡襄极论不可,帝遣使驰赐敕告。

谏官孙甫、蔡襄极力论述不可以,皇帝派使者疾驰赐予敕告。

逾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

过了一年,授执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

西夏纳款,与宰相贾昌朝请解枢密。

西夏投诚,执中与宰相贾昌朝请求解除枢密院的职务。

七年春,旱,昌朝罢,执中降给事中。

庆历七年春天,贾昌朝被罢免,执中被降为给事中。

已而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逾月复官。

不久加官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过了一个月恢复官职。

皇祐初,以足疾辞位,自陈不愿为使相、大学士,学士孙抃当制,遂以尚书左丞知陈州。

皇初年,执中因脚疾辞去职位,自己陈述不愿意为使相、大学士,学士孙扌卞执掌制书,于是以尚书左丞的身份知陈州。

宰相文彦博、宋庠以为礼薄,帖麻改兵部尚书。

宰相文彦博、宋庠认为礼数轻了,用黄白麻纸写成文告改兵部尚书。

迁吏部、观文殿大学士。

升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

久之,拜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授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

河决商胡,走大名,程琳欲为堤,不果成而去。

黄河在商胡决口,趋向大名,程琳打算修筑堤防,最终没有成功而离去。

执中乘年丰调丁夫增筑二十里,以障横溃。

执中趁年丰调征民夫增筑二百里,以障蔽横溢溃决的河水。

以吏部尚书复拜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以吏部尚书的身份又被授予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每朝退,闭中书东便门,以防漏泄。

每次上朝退出,关闭中书东便门,以防止泄漏。

三司勾当公事及监场务官,权势所引者,皆奏罢之,内外为之肃然。

三司勾当公事及监场务官,凡因权势所引荐的,执中都奏请罢免,朝廷内外为之肃然。

会张贵妃薨,治丧皇仪殿,追册为后。

恰逢张贵妃去世,在皇仪殿治丧,追册封为皇后。

王洙、石全彬务以非礼导帝意,执中随辄奉行,至以洙为员外翰林学士,全彬领观察使,给留后奉。

王洙、石全彬致力于以不符合礼仪之事引导皇帝的心意,执中随即奉行,以致以王洙为员外翰林学士,石全彬掌领观察使,给予留后的俸禄。

久之,嬖妾笞小婢出外舍死,御史赵抃列八事奏劾执中,欧阳修亦言之。

过了很长时间,执中的宠妾鞭笞小婢出外舍死亡,御史赵扌卞列举八件事奏劾执中,欧阳修也加以弹劾。

至和三年春,旱,谏官范镇言: 执中为相,不病而家居。

至和三年春天,旱灾,谏官范镇说: 执中为宰相,没有生病而闲居在家。

陛下欲弭灾变,宜速退执中,以快中外之望。 既而御史中丞孙抃与其属郭申锡、毋湜、范师道、赵抃请合班论奏,诏令轮日入对,卒罢执中为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

陛下想要消除灾变,应赶快贬退执中以快中外的心愿。 不久御史中丞孙扌卞,与其属官郭申锡、毋氵是、范师道、赵扌卞请求联合论奏,诏令按日轮流入对,终于罢免执中为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

逾年辞节,改尚书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封英国公,徙河南府,又徙曹州,皆不赴。

过了一年,执中辞谢节度使职务,改任尚书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封英国公,移任河南府,又移任曹州,都没有前往。

过都,以疾赐告,就第拜司徒、岐国公致仕,卒,赠太师兼侍中。

经过都城,因病赐予诰命,于居所授任司空、岐国公退休,去世,赠太师兼侍中。

执中在中书八年,人莫敢干以私,四方问遗不及门,惟殿前都指挥使郭承祐数至其家,为御史所言,遂诏中书、枢密自今非聚厅无见宾客。

执中在中书省八年,人们不敢以私事求取,四方问候赠送不到门庭,只有殿前都指挥使郭承几次到他家,被御史所言论,于是诏命中书省、枢密院从今以后不是聚厅议政不要接见宾客。

及议谥,礼官韩维曰: 执中以公卿子,遭世承平,因缘一言,遂至贵显。

等到讨论谥号,礼官韩维说: 执中以公卿子弟,遭逢承平之世,因为一句话的缘故,于是至于尊贵显赫。

天子以后宫之丧,问所以葬祭之礼,执中位上相,不能总率群司考正仪典,知治丧皇仪非嫔御之礼,追册位号于宫闱有嫌,建庙用乐逾祖宗旧制,皆白而行之,此不忠之大者。

天子因后宫的丧礼,询问用来葬祭之礼,执中位居宰相,不能统率众多机构考正仪典,知道在皇仪殿治丧违反嫔御之礼,在后宫追册位号有嫌疑,建庙使用礼乐超越祖宗旧制,都报告而实行,这是最大的不忠。

闺门之内,礼分不明,夫人正室疏薄自绌,庶妾贱人悍逸不制,其治家无足言者。

闺门之内,礼分不明,夫人正室疏薄自绌,庶妾贱人凶悍懒散不能制止,其治家之道不足以说。

宰相不能秉道率礼,正身齐家,方杜门深居,谢绝宾客,曰: 我无私也,我不党也。

宰相不能秉承道德遵循礼节,正身齐家,才杜门深居,谢绝宾客,说: 我没有私心,我没有偏私。

岂不陋哉?

难道不丑陋吗?

谥法: 宠禄光大曰荣 , 不勤成名曰灵 。

按谥法 :宠禄光大曰荣 ,不勤成名曰灵 。

执中出入将相,以一品就第,宠禄光大矣;得位行政,贤士大夫无述焉,不勤成名矣;请谥曰荣灵。 后改谥恭襄,诏谥曰恭。

执中出入将相,以一品辞官,宠禄光大了;得到职位实行政治,贤士大夫没有述说,是不勤成名了。请谥号叫荣灵。 后改谥恭襄,诏命谥号叫恭。

其后希范遁归,谋为乱,欲杀伸己,岭外骚然,议者皆罪伸己焉。贾昌朝,字子明,真定获鹿人。

皇帝用篆书书写他的墓碑叫 褒忠之碑 。儿子世儒,官至国子博士,妻子李氏与众婢女杀死世儒的生母,世儒参与谋划,都被在闹市执行死刑,并将尸体暴露街头。贾昌朝字子明,真定获鹿人。

晋史官纬之曾孙也。

他是后晋史官贾纬的曾孙。

天禧初,真宗尝祈谷南郊,昌朝献颂道左,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主晋陵簿。

天禧初年,真宗曾经在南郊祈祷五谷,昌朝在路旁进献颂词,召他应试,赐同进士出身,为晋陵县主簿。

赐对便殿,除国子监说书。

皇帝在便殿赐对,被任命为国子监说书。

孙奭判监,独称昌朝讲说有师法。

孙判国子监,独称赞昌朝讲说有师法。

他日书路随、韦处厚传示昌朝曰: 君当以经术进,如二公。 为颍川郡王院伴读。

后来孙书写《路随》、《韦处厚传》给昌朝说: 您应以经术进用,像路、韦二公一样。 任颍川郡王院伴读。

再迁殿中丞,历知宜兴、东明县。

又升殿中丞,历任宜兴、东明知县。

奭侍读禁中,以老辞,荐昌朝自代,召试中书,寻复国子监说书。

孙侍读禁中,因年老辞谢,推荐昌朝代替自己,召试中书省,不久恢复国子监说书的职务。

上言: 礼,母之讳不出于宫。

上书说: 按礼制,母之名讳不出于宫。

今章献太后易月制除,犹讳父名,非尊宗庙也。 诏从之。

现在章献太后易月制命除官,还忌讳父名,这不是尊重宗庙。 诏令听从他的意见。

景祐中,置崇政殿说书,以授昌朝。

景年中,设置崇政殿说书,来授予昌朝。

诵说明白,帝多所质问,昌朝请记录以进,赐名《迩英延义记注》,加直集贤院。

昌朝朗诵讲说明白,皇帝多所质问,昌朝请求记录以进献,赐名《迩英延义记注》,加昌朝官直集贤院。

太平兴国寺灾,是夕,大雨震雷。

太平兴国寺发生灾变,当晚,下大雨雷声震天。

朝廷议修复,昌朝上言: 《易·震》之象曰: 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朝廷议论修复,昌朝上言: 《易?震》的卦象叫: 一次又一次雷震响,君子因恐惧修身省过。

近年寺观屡灾,此殆天示警告,可勿缮治,以示畏天爱人之意。 西域僧献佛骨、铜像,昌朝请加赐遣还,毋以所献示中外。

近年寺观接连发生灾变,这大概是上天出示警告,可以不加修缮治理,以示畏天爱人的意思。 西域僧人献佛骨、铜像,昌朝请朝廷增加赐予遣送回去,不要以其所献示中外。

悉行其言。

他的言论得到全部实行。

天章阁置侍讲,亦首命昌朝。

天章阁设置侍讲,也首先任命昌朝。

累迁尚书礼部郎中、史馆修撰。

昌朝累迁尚书礼部郎中、史馆修撰。

刘平为元昊所执,边吏诬平降贼,议收其家。

刘平被元昊所擒捉,边吏诬陷刘平投降敌人,建议拘押他的家人。

昌朝曰: 汉族杀李陵,陵不得归,而汉悔之。

昌朝说: 汉朝族诛李陵,李陵不能归,而汉朝后悔。

先帝厚抚王继忠家,终得继忠用。

先帝优厚抚恤王继忠家,终于得王继忠效力。

平事未可知,使收其族,虽平在,亦不得还矣。 乃得不收。

刘平的事情还不清楚,派人拘押他的族人,即使刘平在世,也不能回来了。 于是得以不拘押其家。

擢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铨兼侍讲。

昌朝被提升为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铨兼侍讲。

初,铨法,县令奉钱满万二千,乃举令。

开始,按照铨选法,县令的俸禄钱满一万二千,才荐举县令。

昌朝曰: 法如此,则小县终不得善令。 请概举令,而与之奉如大县。

昌朝说: 法令这样,那么小县终于不能得到好县令。请求一律荐举县令,而且给与像大县一样的俸禄。

进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迁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

进升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升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

议者欲以金缯啖契丹使攻元昊,昌朝曰: 契丹许我有功,则责报无穷矣。 力止之。

议论的人打算用精美的丝织品利诱契丹使他们攻打元昊,昌朝说: 契丹应允我有功,那么责求报答无穷了。 极力制止这样做。

乃上言曰: 太祖初有天下,监唐末五代方镇武臣、土兵牙校之盛,尽收其威权,当时以为万世之利。及太宗时,将帅率多旧人,犹能仗威灵,禀成算,出师御寇,所向有功。

于是上言说: 太祖开始有天下,鉴于唐末五代方镇武臣、土兵将校的强大,全部收其威势和权柄,当时认为是万世之利,等到太宗时,将帅大概多为旧人,还是能够依仗威力,禀承已定的计划,出师抵御敌人,所向有功。

近岁恩幸子弟,饰厨传,钓名誉,多非勋劳,坐取武爵,折冲攻守,彼何自而知哉?

近年来受到优待和宠幸的子弟,修饰供应过客食住和车马的馆舍,沽名钓誉,多不是功勋劳绩,坐着取得武官爵位,抵御攻打防守,他从什么地方而知道呢?

然边鄙无事,尚得自容。

但边境无事,还能自容。

自西羌之叛,士不练习,将不得人,以屡易之将驭不练之士,故战则必败。

自从西羌反叛,士兵不训练,将领不得其人,以屡次更换的将领驾驭没有训练的士兵,因此战则必败。

此削方镇太过之弊也。

这是削弱藩镇太过分了的弊病。

况亲旧、恩幸,出即为将,素不知兵,一旦付以千万人之命,是驱之死地矣。

况且亲近旧人、恩宠之人,出即为将领,素来不懂军事,有朝一日交付给他千万人的生命,这是驱之死地了。

此用亲旧、恩幸之弊也。

这是任用亲近的人、恩宠之人的弊病。

今杨崇勋、李昭亮尚任边鄙,望速选士代之。

现在杨崇勋、李昭亮还在任事边地,希望迅速选派士人代替他们。

方镇守臣无数更易,刺史以上,宜慎所授,以待有功。

藩镇守臣无数更易,刺史以上的,应该审慎授予,以待有功。

此救弊之一端也。 又上备边六事:

这是挽救弊病的一个方面。 又上呈备边六事:

其一曰驭将帅。

其一叫驾驭将帅。

自古帝王,以恩威驭将帅,赏罚驭士卒,用命则军政行而战功集。

自古以来的帝王,用恩典和威权驾驭将帅,用奖赏惩罚驾驭士兵,服从命令则军政实行而且战功成就。

太祖脱裘帽赐王全斌曰: 今日居此幄,尚寒不可御,况伐蜀将士乎? 此驭之以恩也。

太祖脱下裘帽赐给王全斌说: 今天居住在这帐幄里,还觉得寒冷不可抵抗,何况征伐蜀地的将士呢? 这是用恩典驾驭的例子。

曹彬、李汉琼讨江南,太祖召彬至前,立汉琼等于后,授以剑曰: 副将以下,不用命者得专戮之。 汉琼等股栗而退,此驭之以威也。

曹彬、李汉琼讨伐江南,太祖召曹彬到跟前,让李汉琼等人站在后面,授剑给曹彬说: 副将以下,不服从命令的可以专杀之。 李汉琼等人两腿发抖而退,这是用威权驾驭的例子。

太祖虽削武臣之权,然一时赏罚及用财集事,皆听其专,有功则赏,有败则诛。

太祖虽然削去武臣的权柄,但一时赏罚和用财集事,都听任其专任,有功就奖赏,有败就诛杀。

今每命将帅,必先疑贰,非近幸不信,非姻旧不委。

现在每每任命将帅,必定首先猜疑,不是亲信不用,不是姻亲故旧不任。

今陕西四路,总管而下,钤辖、都监、巡检之属,悉参军政,谋之未成,事已先漏,甲可乙否,上行下戾,主将不专号令,故动则必败。

现在陕西四路,总管以下,钤辖、都监、巡检这些官员,全都参预军政,谋划还没有形成,事情已先泄漏,甲认为可以乙认为不行,上行下戾,主将不专号令,因此动则必败。

请自今命将,去疑贰,推恩惠,务责以大效,得一切便宜从事。

请求从今以后任命将领,去掉疑忌,推与恩惠,务必责以大成效,得一切全权处理。

偏裨有不听令者,以军法论,此驭将之道也。

副将有不听从命令的,以军法论处,这是驾驭将领的办法。

其二曰复土兵。

其二叫恢复土兵。

今河北河东强壮、陕西弓箭手之类,土兵遗法也。

现在河北河东强壮军、陕西弓箭手之类,这是土兵遗留下来的办法。

河北乡兵,其废已久,陕西土兵,数为贼破,存者无几。

河北乡兵,被废除已经很久,陕西土兵,几次被敌人击破,存在下来的没有多少。

臣以谓河北、河东强壮,已召近臣详定法制,每乡为军。

我认为河北、河东强壮军,已经召近臣详细制定法令制度,每乡成军。

其材能绝类者,籍其姓名递补之。

那些才能独特相似的人,登记其姓名递补。

陕西蕃落弓箭手,贪召募钱物,利月入粮奉,多就黥涅为营兵。

陕西蕃落弓箭手,贪图招募钱物,贪月入粮食俸禄之利,多就地在脸上刺字染黑为营兵。

宜优复田畴,使力耕死战,世为边用,可以减屯戍、省供馈矣。

应优先免除已耕田亩的税收,使其力耕死战,世代为边地效力,可以减少屯戍,节省供应物资了。

内地州县,增置弓手,如乡军之法而阅试之。

内地州县,增加设置弓手,按乡军之法而检阅他们。

其三曰训营卒。

其三叫训练营兵。

太祖朝,令诸军毋得食肉衣帛,营舍有粥酒肴则逐去,士卒有服缯彩者笞责之。

太祖朝时,命令诸军不得吃肉穿丝帛,营舍有卖酒菜的就赶走,士兵有人穿彩色丝绸的鞭打谴责。

异时被铠甲、冒霜露,战胜攻取,皆此曹也。

以后披铠甲、冒霜露,战胜攻取,都是这些人。

今营卒骄惰,临敌无勇。

现在营兵骄横懒惰,面对敌人没有勇气。

旧例三年转员,谓之落权正授,虽未能易此制,即不必一例使为总管、钤辖,择有才勇可任将帅者授之。

按照原有的成例三年转员,叫作落权正授,虽然不能改变这一制度,但不必一律使其成为总管、钤辖,挑选有才能勇敢可以任将帅的人授给。

况今之兵仗制造,殊不适用。

况且现在的兵器制造,很不适用。

宜按八阵、五兵之法,以时教习。

应按照八阵、五兵的法则,按时教习。

使启殿有次序、左右有形势,前却相附,上下相援,令之曰: 失一队长,则斩一队。 何虑众不为用乎?

使其先后有次序、左右有阵势,前进退却相附,上下相援,命令他们说: 失去一个队长,就斩一队。 为什么担心众人不为效力呢?

其四曰制远人。

其四叫控制外族人。

今四夷荡然与中国通,在北则臣契丹,其西则臣元昊,二国合从,有掎角中国之势。

现在四夷动摇与中国交通,在北方就臣服契丹,在西部就臣服元昊,二国联合,有夹击中国之势。

借使以岁币羁縻之,臣恐不可胜算。

假使用岁币管束他们,我担心不能制胜。

古之备边,西有金城、上郡,北则云中、雁门。

古代防备边疆,西边有金城、上郡,北边是云中、雁门。

今自沧之秦,绵亘数千里,无山河之阻,独恃州县镇戍尔。

现在从沧州到秦州,绵延横亘几千里,没有山川江河的险阻,仅仅凭借州县镇戍而已。

岁所供赡,又不下数千万,一谷不熟,或至狼狈。

每年所供赡给,又不少于几千万,一旦谷物不丰收,或许至于狼狈。

契丹近岁兼用燕人治国,建官一同中夏。

契丹近年兼用燕人治理国家,设置官员一如中国。

元昊据河南列郡而行赏罚,此中国患也。

元昊占据河南列郡而实行赏罚,这是中国的祸患。

宜度西方诸国如沙州、唃厮、明珠、灭臧之族,近北如黑水女真、高丽、新罗之属,旧通中国,募人往使,诱之使归我,则势分而衅生,体解而瓦裂矣。

应估量西边各国如沙州、口角厮、明珠、灭臧的部族,接近北国的如黑水女真、高丽、新罗之类属,过去与中国交往,招募人前去出使,诱使他们归附我朝,那么势力分散而事端发生,体解而瓦裂了。

其五曰绥蕃部。

其五叫安抚蕃部。

属户者,边垂之屏翰也。

归属户,是边地的卫国屏障。

延有金明,府有丰州,皆戎人内附之地。

延有金明,府有丰州,都是外族人内附的地方。

朝廷恩威不立,强敌迫之,塞上诸州,藐焉孤垒,蕃部既坏,土兵亦衰,破敌之日,未可期也。

朝廷没有树立恩典和威严,强敌逼近,边塞上的各州,像孤单的堡垒一样弱小,蕃部既坏,土兵也衰败,击破敌人的日子,是不能够期盼的。

臣请陕西缘边诸路,守臣皆带 安抚蕃部 之名,择其族大有劳者为酋帅,如河东折氏之比,庶可为吾藩篱之固也。

我请求陕西沿边各路,守臣都带 安抚蕃部 的名头,挑选其族大有劳绩的人为酋帅,例如河东折氏之类,希望可以作为我屏障的保证。

其六曰谨觇候。

其六叫谨慎观察敌情。

古者守封疆,出师旅,居则有行人之觇国,战则有前茅之虑无,其谨如此。

古代人防守封疆,出军队,平居就有使者观察国运,打仗就有先头部队戒备意外,其谨慎如此。

太祖命李汉超镇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郭进控山西,武守琪戍晋阳,李谦溥守隰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

太祖命令李汉超镇守关南,马仁王禹防守瀛州,韩令坤镇守常山,贺惟忠防守易州,何继筠掌领棣州,郭进控制山西,武守琪戍守晋阳,李谦溥防守隰州,董遵诲驻守环州,王彦升防守原州,冯继业镇守灵武。

筦榷之利,悉输之军中,听其贸易,而免其征税。

管理专卖的利益,全部输往军队中,听任其贸易,而且免征其赋税。

边臣富于财,得以为间谍,羌夷情状,无不预知。

边臣钱财充足,得以使用间谍,羌夷的情况,没有不预先知道。

二十年间,无外顾之忧。

二十年间,没有外顾之忧。

今日西鄙任边事者,敌之情状与山川、道路险易之势,绝不通晓。

现在西边担任重任的人,对敌人的情况与山川、道路险阻平易的地势,绝对不通晓。

使蹈不测之渊,入万死之地,肝脑涂地,狼狈相藉,何以破敌制胜耶?

致使踏入不能预料的深渊,进入非死不可的地方,肝脑涂地,狼狈相藉,怎样来破敌制胜呢?

愿监艺祖任将帅之制,边城财用悉以委之。

希望借鉴艺祖任用将帅的制度,边城财用全部委托给边臣。

募敢勇之士为爪牙,临阵自卫,无杀将之辱;募死力为觇候,而望敌知来,无陷兵之耻。

招募勇敢的士人为武臣,临阵自卫,没有杀将的耻辱;招募效死力的人来观察敌情,而望见敌人知道未来,没有陷兵的耻辱。

书奏,多施行之。

书奏上,大多得到施行。

昌朝请度经费,罢不急。

昌朝请求估计经费,罢去不急之费。

诏与三司合议,岁所省缗钱百万。

诏令与三司一起商议,一年所节省的缗钱有一百万。

又言: 朝臣七十,筋力衰者,宜依典故致仕,有功状可留者勿拘。 因疏耄昏不任事者八人,令致仕。

昌朝又说 :朝廷大臣七十岁,精力衰弱的人,应依照已有的成例辞官,有功状可以留用的不限。 因而疏陈年老昏花不任事的八人,令其辞官退休。

庆历三年,拜参知政事。

庆历三年,昌朝被授任参知政事。

上言: 用兵以来,天下民力颇困。

上言: 用兵以来,天下民力很困乏。

请诏诸路转运使,毋得承例折变科率,须科折者,悉听奏裁。

请朝廷诏令各路转运使,不得承袭旧例折变科率,必须科率折变的,全部听从上奏裁决。

虽奉旨及三司文移,于民不便者,亦以上闻。

即使奉诏旨以及三司文书,对百姓不适宜的,也要把它向上级报告。

以工部侍郎充枢密使,寻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仍兼枢密使。

昌朝以工部侍郎的身份充任枢密使,不久拜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仍然兼任枢密使。

居两月,拜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居官二个月,又拜授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元昊归石元孙,议赐死。昌朝独曰: 自古将帅被执,归者多不死。 元孙由是得免。

元昊归还石元孙,议论赐死,昌朝独自一人说 :自古以来将帅被捉,返归的人多没有死。 石元孙由于这样得免一死。

诏有司议升祔奉慈庙三后,有司论不一。

诏令官员讨论升附祭奉慈庙三个太后,官员议论不一致。

昌朝曰: 章献母仪天下,章懿诞育圣躬,宜如详符升祔元德皇后故事。

昌朝说 :章献太后母仪天下,章懿太后生养圣体,应像祥符年中升附祭元德皇后的旧例。

章惠于陛下有慈保之恩,当别享奉慈庙如故。 乃奉二后神主,升祔真宗庙。

章惠太后于陛下有慈保之恩,应另外享祭奉慈庙如故。 于是尊奉二后神位,升附祭真宗庙。

密诏迁中外官一等,优赐诸军,昌朝与同列力疏,乃止。

密诏升中外官员一等,优厚赐与各军,昌朝与同僚极力疏陈,才停止。

又诏迁二府官,益固辞。

又诏令升中书、枢密二府官,更加坚决辞谢。

元昊既款附,请宰相罢兼枢密使。

元昊既投诚归附,昌朝请求宰相罢免兼任的枢密使。

六年,日食。

庆历六年,发生日食。

帝谓昌朝等曰: 谪见于天,愿归罪朕躬。

仁宗对昌朝等人说: 谴责见于上天,希望归罪朕自己。

卿宜究民疾苦,思所以利安之。 昌朝对曰: 陛下此言,足以弭天变,臣敢不夙夜孜孜以奉陛下。 帝又曰: 人主惧天而修德,犹人臣畏法而自新也。 昌朝因顿首谢。

你应推求百姓疾苦,思考用来有利安定百姓的办法。 昌朝回答说: 陛下这话,足以消除天变,我怎敢不日夜孜孜以事奉陛下。 仁宗又说 :人主畏天而修德,就像人臣害怕法令而自己改正错误。 昌朝因而下跪拜谢。

明年春,旱,帝避正寝,减膳。

第二年春天,旱灾,仁宗回避治事的地方,减少膳食。

昌朝引汉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罢。

昌朝援引汉代发生灾异时册封罢免三公的成例,上表奏请求免职。

参知政事吴育数与昌朝争议上前,论者多不直昌朝。

参知政事几次与昌朝在皇帝面前争议,论者多认为昌朝不公正。

有向绶者知永静军,疑通判谮己,诬以事,迫令自杀。

有人叫向绶为永静军知军,怀疑通判说自己的坏话,以事情诬陷通判,强迫命令其自杀。

高若讷知审刑院,附昌朝议,欲从轻坐。

高若讷知审刑院,附和昌朝意见,打算从轻处理。

吴育力争,绶卒减死一等。

吴育力争,向绶最终减死一等。

未几,若讷为御史中丞,言大臣廷争不肃,故雨不时若,遂罢育,而除昌朝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抚使。

不久,高若讷为御史中丞,说大臣在朝堂争辩不严肃,所以下雨不及时,于是罢免吴育,而任命昌朝为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抚使。

帝赐银饰肩舆。

仁宗赐给他银饰轿子。

寻以讨贝州贼有功,移山南东道节度使。

不久以讨伐贝州贼人有功,移任山南东道节度使。

杨偕言贼发昌朝部中,不当赏。

杨偕说贼人发于昌朝部下中,不应奖赏。

弗从。

朝廷没有采纳杨偕的意见。

契丹聚亡卒勇伉者,号 投来南军 。

契丹聚集勇敢高大的逃兵,号称 投来南军 。

边法,卒亡自归者死。

按照边法,士兵逃亡自己返归者死。

昌朝除其法,归者辄迁补,于是来者稍众,因廉知契丹事。

昌朝废除这一法令,返归的就升任补官,于是归来的逐渐多起来,因而查访知道契丹的情况。

契丹遂拒亡卒,黜南军不用。

契丹于是拒绝逃兵,黜退南军不用。

边人以地外质,契丹故稍侵边界。

边人把地向外抵押,契丹因此逐渐侵占边界。

昌朝为立法,质地而主不时赎,人得赎而有之,岁余,地悉复。

昌朝为之建立法令,抵押土地而地主不按时赎回,人们可以赎而且占有它,一年多时间,土地全部恢复。

三司使叶清臣移用河北库钱,昌朝格诏不与,清臣论列不已,遂出清臣河阳,徙昌朝判郑州。

三司使叶清臣移用河北库钱,昌朝纠正诏书不批准,叶清臣论列不停,于是出叶清臣到河阳,流放昌朝判郑州。

过阙入觐,留为祥源观使,拜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朝会班中书门下,视其仪物。

过阙入觐皇帝,留用为祥源观使。拜授尚书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朝会时班次中书门下,视其仪物。

岁中求外,复除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

这年中昌朝请求外任,又被任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

固辞仆射、侍中,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中谢,自昌朝始也。

坚决辞谢仆射、侍中,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中辞谢,从昌朝开始。

母丧去位,服除,判许州。

母亲去世,昌朝离开职位,守丧期满,判许州。

召对迩英阁,帝问《乾卦》,昌朝上奏曰: 《乾》之上九称: 亢龙有悔。

皇帝在迩英阁召他应对,皇帝问《乾卦》,昌朝上奏说: 《乾》的上九称 :亢龙有悔。

悔者,凶灾之萌,爻在亢极,必有凶灾。

悔者,是凶灾的萌芽,爻在极盛处,必定有凶灾。

不言凶而言悔者,以悔有可凶可吉之义,修德则免悔而获吉矣。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

不说凶而说悔,因为悔有能凶能吉之义,修养道德就免去后悔而获得吉祥了。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祥。

圣人用刚健之德,乃可决万机。

圣人用刚健的道德,就可以决断万机。

天下久盛,柔不可以济,然亢而过刚又不能久。

天下长久繁盛,阴柔不可以成功,但亢直而过于刚强又不能长久。

独圣人外以刚健决事,内以谦恭应物,不敢自矜为天下首,乃吉也。 手诏优答。

只有圣人对外以刚健决断事情,对内以谦让恭俭应对万物,不敢自夸为天下第一,这才是吉祥。

又言: 汉、唐都雍,置三辅内翼京师,朝廷都汴,而近京诸郡皆属他道,制度不称王畿。

皇帝亲手写诏书赞美他的回答。昌朝又说: 汉代、唐代以雍州为都城,设置三辅在内羽翼京师,朝廷以汴州为都城,但临近京城诸郡都隶属其他道,按制度不称王畿。

请析京东之曹州,京西之陈、许、滑、郑,皆隶开封府,以四十二县为京畿。 帝纳之。

请分京东的曹州,京西的陈、许、滑、郑州,都隶属开封府,以四十二县为京畿。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将行,命讲读官饯于资善堂。

将要去赴任,命令讲读官在资善堂为他饯行。

复判大名府兼河北安抚使。

再判大名府兼河北安抚使。

时河决商胡,昌朝请复故道,不从。

当时黄河在商胡决口,昌朝请求恢复原先的河道,没有得到同意。

语在《河渠志》。

详见《河渠志》。

六塔功败,滨、棣、德、博民多水死,昌朝振救之甚力。

六塔工程失败,滨、棣、德、博州百姓多溺死,昌朝赈救很得力。

内侍刘恢往视,还,言河决赵征村,与帝名嫌为不祥,时皆谓昌朝使之以摇当国者。

内侍刘恢前往省视,回朝说黄河在赵征村决口,对于皇帝的名讳为不吉祥,当时都认为昌朝使之以动摇当权的人。

嘉祐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侍中,寻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枢密使。

嘉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任侍中,不久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为枢密使。

三年,宰相文彦博请罢,谏官、御史恐昌朝代彦博,乃相与言昌朝建大第,别创客位以待宦官,宦官有矫制者,枢密院释不治。

嘉三年,宰相文彦博请求罢官,谏官、御史担心昌朝代替文彦博的宰相职位,于是相与说昌朝建造大宅,另外创立客位以待宦官,宦官有人假造诏书,枢密院释放不予治罪。

遂以镇安军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侍中兼充景灵宫使,出判许州。

于是昌朝以镇安军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侍中兼充景灵宫使的身份,出判许州。

又以保平军节度、陕州大都督府长史移大名府兼安抚使。

又以保平军节度、陕州大都督府长史的身份移任大名府兼安抚使。

英宗即位,徙凤翔节度使,加左仆射、凤翔尹,进封魏国公。

英宗即皇帝位,昌朝移任凤翔节度使,加官左仆射、凤翔尹,进封魏国公。

治平元年,以侍中守许州,力辞弗许。

治平元年,以侍中的身份守许州,极力辞谢没有得到准许。

明年,以疾留京师,乃以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卒,年六十八,谥曰文元。

第二年,因病留在京城,就以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判尚书都省,去世,终年六十八岁,谥号叫文元。

御书墓碑曰 大儒元老之碑 。

皇帝亲自写墓碑叫 大儒元老之碑 。

所著《群经音辨》、《通纪》、《时令》、《奏议》、《文集》百二十二卷。

所著《群经音辨》、《通纪》、《时令》、《奏议》、《文集》一百二十二卷。

昌朝在侍从,多得名誉。

昌朝在任侍从官时,多得名誉。

及执政,乃不为正人所与,而数有攻其结宦官、宫人者。

等到执掌朝政,于是不被正人君子所亲附,而且几次有人攻击他交结宦官、宫人。

初,昌朝侍讲时,同王宗道编修资善堂书籍,其实教授内侍,谏官吴育奏罢之。

开始,昌朝侍讲皇帝时,同王宗道编修资善堂书籍,实际上是教授内侍,谏官吴育奏请罢免他。

及张方平留唐询,而询谮育,世以为昌朝指也。

等到张方平留用唐询,但唐询说吴育的坏话,世人认为是昌朝指使。

然言者谓昌朝释宦官矫制,后验问无事实云。

然而言者认为昌朝释免宦官假造诏书之罪,后来验证没有事实根据。

子章,馆阁校勘,蚤世。

儿子贾章,馆阁校勘,早年去世。

青,朝请大夫。

贾青,朝请大夫。

弟昌衡。

弟弟昌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