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四_汗明见春申君
汗明见春申君,候问三月,而后得见。
汗明去拜见春申君,等侯了三个月,然后才得到接见。
谈卒,春申君大说之。
谈完话后,春申君对汗明非常喜欢。
汗明欲复谈,春申君曰: 仆已知先生,先生大息矣。
汗明想要再和春申君交谈,春申君说: 我已经了解先生了,先生先去休息吧。
汗明憱焉曰: 明愿有问君而恐固。
汗明不安地说: 我愿意向您请教,可是害怕间得浅陋。
不审君之圣孰与尧也?
不知您和尧比谁圣明?
春申君曰: 先生过矣,臣何足以当尧?
春申君说: 先生错了,我怎么能同尧相比?
汗明曰: 然则君料臣孰与舜?
汗明说: 那么您估量一下我比舜谁更有才能?
春申君曰: 先生即舜也。
春申君说: 先生就是舜一样的人。
汗明曰: 不然。臣请为君终言之。
汗明说: 不是这样,请您让我把话都说出来。
君之贤实不如尧,臣之能不及舜。
您的贤能的确不如尧,我的才能更赶不上舜。
夫以贤舜事圣尧,三年而后乃相知也,今君一时而知臣,是君圣于尧而臣贤于舜也。 春申君曰: 善。
凭着贤能的舜事奉圣明的尧,三年以后尧才了解舜。如今您在很短时间内就了解了我,这是说您比尧圣明而我比舜贤能。 春申君说:讲得好。
召门吏为汗先生著客籍,五日一见。
于是叫来守门的官吏把汗明的名字登记在宾客簿上,每五天接见一次。
汗明曰: 君亦闻骥乎?
汗明说: 您听过千里马的故事吗?
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
千里马长到了驾车的年龄,驾着盐车上太行山。
蹄申膝折,尾湛胕溃,漉汁洒地,白汗交流,中阪迁延,负辕不能上。
四蹄伸展膝盖弯曲,尾巴下垂脚掌溃烂,流出的日水洒了一地,全身汗水交流,走到太行的坡道上就不能前进,驾着车辕拉不上去。
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紵衣以冪之。
伯乐遇到了它,跳下车来披着缰绳为它哭泣,脱下自己的苎麻衣服给它盖上。
骥于是俛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声者,何也?
千里马于是低头而喷气,仰头而长鸣,叫声直冲云霄,真像从金石乐器上发出的声音,为什么这样?
彼见伯乐之知己也。
困为它看到伯乐是了解爵已的。
今仆之不肖,陋于州部,堀穴穷巷,沈污鄙俗之日久矣,君独无意湔拔仆也,使得为君高鸣屈于梁乎?
如今我这个不成器的人,困在基层的行政机构,住在穷巷的土屋里,埋没在鄙风陋习之中已经很长时间了,您难道无意洗刷我的污浊提拔我,让我为您在太行之坂高声长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