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畋,字台文,系出荥阳。

郑畋的字叫台文,家族来自荥阳。

父亚,字子佐。

他父亲郑亚的字叫子佐。

爽迈有文,举进士、贤良方正、书判拔萃,三中其科。

豪放有文才,考中了进士、贤良方正、书判拔萃,连中三科。

李德裕为翰林学士,高其才,及守浙西,辟署幕府。

李德裕任翰林学士,欣赏他的才能,到镇守浙西时,就请他到府中任职。

擢监察御史,李回任中丞,荐为刑部郎中知杂事,拜给事中。

后升任监察御史,李回任御史中丞,推荐他任刑部郎中知杂事,又升任给事中。

德裕罢宰相,出为桂管观察使,坐吴湘狱不能直冤,贬循州刺史,死于官。

李德裕被罢免了宰相,他出朝任桂管观察使,牵连吴湘案不能申冤,被贬为循州刺史,死在任上。

畋举进士,时年甚少,有司上第籍,武宗疑,索所试自省,乃可。

郑畋考中了进士,当时年龄很小,有关部门上报录取名册,唐武宗疑心,把他的试卷要去自己看,才批准了。

奏为宣武推官,以书判拔萃擢渭南尉。

曾任宣武节度推官,后又考中了书判拔萃升任渭南县尉。

父丧免。

因给父亲守丧免职。

宣宗时,白敏中、令狐綯继当国,皆怨德裕,其宾客并废斥,故畋不调几十年,外更帅镇幕府。

唐宣宗时,白敏中、令狐相继掌权,都恨李德裕,他的故旧都受排斥,因此郑畋几十年没升官,在朝外各藩镇府中任职。

綯去位,始为虞部员外郎。

令狐被免职,他才担任了虞部员外郎。

右丞郑薰诬畋罪,不可任郎官,出之。

尚书右丞郑薰诬告他有罪,不能担任郎官,把他调出了朝廷。

久乃入为刑部员外郎。

很久以后才调他进朝廷任刑部员外郎。

刘瞻为宰相,荐授户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俄知制诰。

刘瞻任宰相,推荐任命他为户部郎中,又进入翰林院任学士,不久任知制诰官。

会讨徐州贼庞勋,书诏纷委,畋思不淹晷,成文粲然,无不切机要,当时推之。

遇上讨伐徐州叛贼庞勋,诏书都需草拟,他构思不费时间,文章漂亮,全部说中了要害,当时人都推崇他。

勋平,以户部侍郎进学士承旨。

庞勋被讨平后,他以户部侍郎身份升任学士承旨官。

瞻以谏迕懿宗,赐罢,畋草制书多褒言,韦保衡等怨之,以为附下罔上,贬梧州刺史。

刘瞻因劝谏得罪了唐懿宗,被罢相,郑畋起草诏书写了很多好话,韦保衡等人恨他,认为他讨好刘瞻欺骗皇帝,贬他任梧州刺史。

僖宗立,内徙郴、绛二州,以右散骑常侍召还。

唐僖宗即位,他调近任彬、绛两州刺史,后召回朝廷任右散骑常侍。

故事,两省转对延英,独常侍不与。

按旧例,两省官员轮流在延英殿奏事,只有常侍官不参加。

畋建言宜备顾问,诏可,遂著于令。

郑畋建议应参加回答皇帝问题,有诏同意了,就成了制度。

以兵部侍郎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他后以兵部侍郎身份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故时,宰相驺哄联数坊,呵止行人。

过去,宰相开路的侍从要排几条街,禁止行人通行。

畋敕导者止百步,禁百官仆史不得擅至宰相府。

郑畋命开路的只到前面一百步远,对群臣及其仆人下令不能擅自到宰相府去。

交、广、邕南兵,旧取岭北五道米往饷之,船多败没。

交州府、广州、邕南地区的军队,过去运南岭北面五道的粮食供应,很多船只沉没了。

畋请以岭南盐铁委广州节度使韦荷,岁煮海取盐直四十万缗,市虔、吉米以赡安南,罢荆、洪等漕役,军食遂饶。

郑畋请求将岭南道盐铁专卖事务交给广州节度使韦荷,每年煮海水产盐价值四十万贯钱,买虔、吉州的米来供应安南,免除了荆州、洪州等地的漕运,军队粮食也充足了。

后以王师甫为岭南供军副使,师甫请兼总兵,而岁加献钱二十万缗。

后来任命王师甫为岭南供军副使,王师甫请求兼管军队,每年增加进贡二十万贯钱。

畋曰: 荷且有功,而师甫以利啖朝廷,谋夺其兵,不可。

郑畋说 :韦荷立有功劳,但王师甫用好处引诱朝廷,想夺他的兵权,不行。

罢之。

罢免了王师甫。

再迁门下侍郎,封荥阳郡侯。

郑畋两次升官后任门下侍郎,被封为荥阳郡侯。

以星变求去位,不许。

他因星象变化请求免职,没批准。

乾符六年,黄巢势浸盛,据安南,腾书求天平节度使。

乾符六年,黄巢势力越来越大,占据了安南,送信要求任天平节度使。

帝令群臣议,咸请假节以纾难。

皇帝命百官讨论,大家都请求借封官缓和灾难。

畋欲因授岭南节度使,而卢携方倚高骈,使立功,乃曰: 骈才略无双,淮南天下劲兵,又诸道之师方至,蕞尔贼,奈何舍之,令四方解体邪?

郑畋想就近封为岭南节度使,但卢携正重用高骈,想让他建功,就说 :高骈谋略独一无二,所率淮南军是全国的精兵,加上各地的军队快到了,小小毛贼,为什么要放了他,使各地军队离心呢?

畋曰: 不然。巢之乱本于饥,其众以利合,故能兴江、淮,根蔓天下。

郑畋说: 不对,黄巢反叛起于饥荒,他的军队靠钱财纠合,所以能从长江、淮河起兵,扰乱全国。

国家久平,士忘战,所在闭垒不敢出。

国家长期太平,兵将不会作战,各地闭关不敢出战。

如以恩释罪,使及岁丰,其下思归,众一离,巢即机上肉耳,法谓不战而屈人兵也。

如果降恩免罪,等到丰年他的部下想回家,军队离散,黄巢就成了砧板上的肉,这是兵法所说的不用战斗就制服对方军队的谋略。

今不伐以谋,而怖以兵,恐天下忧未艾也。

现不靠计谋,而靠军队攻打,我担心国家的担忧不会了结。

仆射于琮言: 南海以宝产富天下,如与贼,国藏竭矣。

左仆射于琮说: 岭南因出产宝物比全国各地富裕,如果给了反贼,国家的财源就枯竭了。

天子内亦属骈,乃然携议。

皇帝心里也指望高骈,就赞同卢携的意见。

畋曰: 安危属吾等,而公倚淮南用兵,吾不知所税驾。

郑畋对卢携说 :国家安危靠我们,但你指望淮南兵作战,我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会骈奏: 南蛮方强,请如西戎,以公主下嫁。

遇上高骈上奏说 :南方盗贼力量正强,请求到西方异族去,将公主嫁给他们借兵。

携又议从之。

卢携又说要采纳这意见。

畋以为损国威灵,不可,即抗论,至相诟嫚。

郑畋认为这损害国家威望,不同意,就极力争辩,以至于互相对骂。

携怒,拂衣去,裾衊于砚,因抵之。

卢携发怒了,一甩袖子要离开,衣服飘到砚台里,就向郑畋甩过去。

帝以大臣争口语,无以示百官,乃俱罢,以畋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皇帝因宰相争论辱骂,不能做群臣的表率,就把他们都罢了官,任命郑畋为太子宾客,分管洛阳分署。

俄召拜吏部尚书。

不久又召回任命为吏部尚书。

明年,为凤翔陇西节度使,募锐兵五百,号 疾雷将 ;境中盗不敢发,发辄得。

第二年,他担任凤翔、陇西节度使,召募了五百精兵,号称 迅雷兵 ,辖境中盗贼不敢闹事,闹事就被抓住了。

会巢陷东都,遣兵戍京师,以家财劳行,妻自纟任戎衣给战士。

遇上黄巢攻占了洛阳,他派兵去守卫京城,用家中财产犒劳出征士兵,他妻子亲自做军装供应兵将。

帝出梁、洋,畋上谒斜谷,泣曰: 将相误国,臣请死以惩无状。

皇帝逃到梁州、洋州去,郑畋在斜谷拜见皇帝,哭着说: 文武官员害了国家,我请求被处死来警告失职的。

帝劳遣之,且曰: 公谨扼贼冲,无令得西向。

皇帝慰劳打发了他,并说: 您守好反贼进兵的关口,不让他们往西边来。

畋曰: 方艰虞时,事有机急,不可中覆,请便宜从事,臣当以死报国。

郑畋说 :在这艰难的时候,碰到机会和紧急情况,不能请示,请求允许按方便处理事务,我将用生命报效国家。

帝曰: 利社稷,无不可。

皇帝说: 只要对国家有利,没有不行的。

畋还,搜士卒,缮器械,浚城隍,使于梁者道相属。

郑畋回去后,召募士兵,修理兵器,修缮城池,派到梁州去的使者一个接一个。

俄而贼使至,诸将皆欲附贼,畋开谕不可,即悉出金帛,请得脱身去,复不听。

不久黄巢的使者来了,众将都想投降黄巢,郑畋劝告他们不能这样,当下拿出所有财产,请求放他离开,他们也不同意。

而使以伪赦令示军中乃去。

黄巢使者在军中宣布他们的赦免命令后才离去。

明日,诏使至,畋召监军袁敬柔以逆顺晓诸将,乃听命,刺血以盟。

第二天,皇帝的使臣来了,郑畋召来监军袁敬柔用君臣之义劝告众将,他们才听从了命令,一起取血宣誓。

畋遣子凝绩从帝,有诏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郑畋派儿子郑凝跟随皇帝,皇帝下诏提升他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贼将又至,畋斩于军,余党数百人皆捕诛之。

反贼的将领又来了,郑畋在军营中把他杀了,他的同伙几百人都被抓获处死了。

迁检校尚书右仆射、西面行营都统。

后升任检校尚书右仆射、西面行营都统。

军中承制除拜。乃以前灵武节度使唐弘夫为行军司马。

有诏允许他在军中任命官员,他就任命过去的灵武节度使唐弘夫为行军司马。

中和元年,贼将王璠率众三万来攻,畋使弘夫设伏以待。

中和元年,反贼将领王率三万军队来进攻,郑畋派唐弘夫设埋伏等待他们。

璠内轻畋儒柔,纵步骑鼓而前,畋以锐卒数千当贼,疏阵而多旗帜,乘高伐鼓,贼不测众寡,阵未整,伏发,众皆嚣。

王心里轻视郑畋文弱,放任步、骑兵击鼓前进,郑畋派几千精锐士兵抵挡敌军,稀疏列阵多树旗帜,占据高处击鼓,敌军不知兵力多少,敌阵没列好,伏兵杀出,敌军都乱了。

日暮,军四合,鏖战龙尾坡,杀贼二万级,积尸数十里,多获铠仗,璠遁去,禽璠子斩之,威动京师。

到傍晚,唐军从四面合围,在龙尾坡激战,杀敌头两万颗,尸体堆积了几十里,缴获了很多铠甲器械。王逃跑了,他把王的儿子抓住杀了,军威震动了京城。

时诸镇兵在寰内尚数万,无所归,畋招来之,厚加慰结。

当时各地军队在关中还有几万人,没人指挥,郑畋把他们召去,慰劳优厚并和他们结交。

乃与泾原程宗楚、秦州仇公遇、鄜延李孝恭、夏州拓拔思恭约盟,传檄天下。

于是和泾原节度使程宗楚、秦州节度使仇公遇、延节度使李孝恭、夏州节度使拓跋思恭约会盟誓,向全国发檄文。

时王命不出剑门,四方谓王室微,不能复兴;及畋檄至,远近咸耸,各治兵思立功,奔问行在。

当时皇帝的命令没从剑门发出,各地认为皇帝力量衰弱,不能再振作了,到郑畋的檄文到了,远近感到震动,都招兵想建功,派人到皇帝驻地问候。

巢大惧,不敢西谋。

黄巢很害怕,不敢打西进的主意。

当此时,微畋,天子几殆。

在这时,没有郑畋,皇帝几乎危险了。

帝闻捷曰: 朕知畋不尽,儒者之勇乃尔!

皇帝听到捷报后说 :我对郑畋了解不够,儒生竟然这样勇敢!

弘夫取咸阳,以桴济兵渭水。

唐弘夫攻占了咸阳,乘筏子运兵渡过渭河。

贼伏甲伪走,弘夫与宗楚乘胜入都门,为贼所覆。

敌军埋伏军队假装逃跑,唐弘夫和程宗楚乘战胜攻进京城城门,被敌军消灭了。

畋数敕无轻进,二人不听,果败。

郑畋多次下令不要轻率进兵,两人不听从,果然战败了。

以鄜、夏兵屯东渭桥。

郑畋命延、夏州军队驻扎在东渭桥。

再进司空、兼门下侍郎、京城四面行营都统,赐御袍犀带。

他两次升官后任司空、兼任门下侍郎、京城四面行营都统,被赐御袍犀带。

拜而不贺。

他任官后没有庆贺。

行军司马李昌言者屯兴平,遣麾下求为南面都统,辄引兵趋府。

行军司马李昌言驻扎在兴平,派部下请求担任南面都统,立刻率军进逼郑畋的官府。

畋不意见袭,登城好语曰: 吾方入朝,公能戢兵爱人,为国灭贼乎?

郑畋没提防被袭击。登上城楼好好对他说: 我正要到朝廷去,您能够镇抚军队爱护人民,为国家消灭反贼吗?

能,则守此矣。

如果能,就任这职务吧。

遂委军去。

他于是将军队交出来离去了。

昌言自为留后,卫畋出境。

李昌言自封留后,护送郑畋离开防区。

既半道,内惭负,即辞疾。

走到半路,郑畋心里惭愧,就称病辞职。

诏授太子少傅,分司东都,便医于兴元。

有诏任命他为太子少傅,分管洛阳分署,就便在兴元治病。

明年,召至行在,以王鐸将兵,复拜畋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军务一以咨决。

第二年,把他召到皇帝驻地,命王铎带兵,又任命郑畋为司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军队事务都听他的。

兴州戍将孙鄴坐赃抵死,畋奏言: 方关辅失守,鄴护褒斜有功,请免死。

兴州守将孙邺贪赃要被处死,郑畋上奏说 :在关中失守时,孙邺保卫褒斜有功劳,请求免于处死。

陈秋儿保嵯峨山拒贼,农不废耕,请以检校散骑常侍隶奉天军。

陈秋儿保卫嵯峨山抵御反贼,使农民能耕种,请求任命为检校散骑常侍隶属奉天军。

制皆可。

有诏都同意了。

旧制,使府校书郎以上,满三岁迁;监察御史里行至大夫、常侍,满三十月迁。

过去的法令规定,使府校书郎以上的官,满三年提升;监察御史里行到大夫、常侍官,满三十个月提升。

虽节度兼宰相,亦不敢越。

即使任节度使兼任宰相,也不敢越轨。

自军兴,有岁内数迁者,畋以为不可,请: 行营节度,繇里行至大夫,许满二十月迁;校书郎以上,满二岁乃奏。

自从为供军用征集财物以来,有一年间几次提升的,郑畋认为不行,请求说: 行营节度,从里行到大夫,准许满二十个月提升;校书郎以上官,满两年才提升。

非军兴者如故事。

不属供军用征集财物的按旧制。

从之。

皇帝采纳了。

时田令孜恃权有所干请,畋不应。

当时田令孜依仗权力,有事拜托,郑畋没有理会。

陈敬瑄欲以官品居宰相上,畋曰: 外宰相安得论品乎?

陈敬蠧想使自己的级别在其他宰相之上,郑畋说: 朝外的宰相怎能讲级别呢?

卒不肯处其下。

始终不肯比他级别低。

令孜、敬瑄内常衔之。

田令孜、陈敬蠧心里总恨他。

贼平,帝将还,而李昌言自以袭畋而夺之镇,今畋当国,内不喜,故三人相结,而遣客上畋过咎。

黄巢平定后,皇帝要回京,李昌言因为自己是袭击郑畋夺了他的职务,现郑畋在朝中掌权,内心不高兴。因此三个人互相勾结,派使者告发郑畋的过错。

帝得其情,不许。

皇帝知道事情的实情,没理睬。

畋乃引疾去位,入见帝曰: 乘舆东还,繇大散关幸凤翔,供张顿峙,一委昌言,乃可安。

郑畋就称病离职,进宫拜见皇帝说 :皇上东归,从大散关到凤翔,布置供应,全靠李昌言,才能平安。

臣若以宰相从,彼且猜阻,非所以靖反侧也。

我如任宰相跟随,他将猜疑阻拦,这不是使心中不踏实的人安心的办法。

请以散官养疾。

我请求任闲官养病。

或群臣有疑,愿出臣章示之,使知天子于臣无纤芥者。

如果百官疑心,希望将我的奏章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皇上和我没有一点隔阂。

帝以其诚,乃授检校司徒、太子太保,罢政事。

皇帝见他心诚,就任命他为检校司徒、太子太保,罢免了宰相。

以凝绩为壁州刺史,留养。

任命郑凝绩为壁州刺史,留下侍奉他。

徙龙州,卒,年六十三,赠太尉。

郑凝绩调任龙州刺史,郑畋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三岁,赠官太尉。

后帝思畋忠力,又赠太傅。

后来皇帝思念他的忠心和功劳,又赠官为太傅。

凝绩数岁亦卒。

郑凝绩几年后也去世了。

始,李茂贞以博野裨将戍奉天,畋召隶麾下,委以游逻,厚礼之。

当初,李茂贞任博野偏将守卫奉天,郑畋把他召来隶属帐下,命他管巡逻,对他礼节优厚。

茂贞感其饰擢,及畋还葬郑,表为请谥曰文昭。

李茂贞感激他的恩遇和提拔,到他被送回郑州安葬时,上奏为他请求赐谥号叫文昭。

天复初,与李思恭配飨僖宗庙廷,又赠宗楚、弘夫官。

天复初年,他和李思恭被供到唐僖宗庙里接受祭祀,又给程宗楚、唐弘夫赠了官。

畋为人仁恕,姿采如峙玉。

有人说郑畋生性仁爱宽大,姿态神采很帅。

凡与布衣交,至贵无少易。

没做官时结交的朋友,到当了大官态度一点不变。

郑縠者,薰子也。

郑谷是郑薰的儿子。

乾符中,王仙芝来攻,镣拒之,自督勇士与别将董汉勋守南、北门。

在郑畋当权时,被提升为给事中,直到当了侍郎。他以德报怨都和这一样。

城陷,汉勋力战死,镣贬韶州司马。终太子宾客。

黄巢攻占京城后,他在各军中首先打败反贼,虽然没有完成大业,但回朝廷任皇帝宰相,在朝中筹划,终于能够收复了京城。

王徽,字昭文,京兆人。

王徽的字叫昭文,是京兆人。

第进士,授校书郎。

他考中了进士,被任命为校书郎。

沈询判度支,徐商领盐铁,皆辟署使府。

沈询任度支,徐商管盐铁,都任命他为幕僚。

始,宣宗诏宰相选可尚主者,或以徽闻。

开始唐宣宗命宰相选可以娶公主的,有人提王徽。

徽本澹声利,闻不喜,往见宰相刘彖曰: 徽年过四十,又多病,不应在选。

他从来不热衷名声钱财,知道后不高兴,去见宰相刘王彖说: 我年龄已过了四十,又有很多病,不应该入选。

彖为言,乃罢。

刘王彖帮他说话,才算了。

从令狐綯署宣武、淮南掌书记,召授右拾遗。

他又跟随令狐任宣武、淮南掌书记,后被召到朝廷任命为右拾遗。

书二十余上,言无回忌,公议浩然归重。

呈上奏章二十多次,敢于说话,大家都推崇他。

徐商罢政事,守江陵,心欲表徽在幕府,恐其不乐外,忍不言。徽自往曰: 公知徽,安得不从?

徐商罢相后,去镇守江陵,心里想任命他为幕僚,怕他不想出京任官,不忍心说,他自己登门说 :您赏识我,我怎会不去?

商大喜,表为殿中侍御史,署节度府判官。御史中丞高湜荐知杂事,进考功员外郎。

徐商很高兴,呈表任命他为殿中侍御史、节度府判官,后御史中丞高推荐他任知杂事,又升任考功员外郎。

故事,考簿以硃注上下为殿最,岁久易漫,吏辄窜易为奸。

按惯例,考绩簿用红笔在旁边注上下来分等级,时间长了容易看不清,官吏们就窜改谋私。

徽始用墨,遂绝妄欺。

他开始用墨书写,就杜绝了窜改。

擢翰林学士。

后升任翰林学士。

广明元年,卢携罢宰相,以徽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广明元年,卢携被罢相,任命王徽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是日,黄巢入关,僖宗西狩,冒夜出。

这天,黄巢攻进潼关,唐僖宗向西逃跑,夜里出发了。

徽与崔沆、豆卢彖、仆射于琮诘朝乃知,追帝不及,堕崖樾间,为贼所执,迫还,将污以官。

他和崔沆、豆卢王彖和仆射于琮早晨才知道,追皇帝没追上,摔倒在岩石树林里,被起义军抓住,强迫回京,想任命他官职。

徽阳喑不答,以刃环胁,卒不动。

他装哑不答话,他们围着用刀威胁,他始终不怕。

贼令归第,使医护视。

他们叫他回家,派医生给他看病。

久之,守者懈,乃奔河中,裂缣书章,遣人间走蜀。

时间长了,看守的人懈怠了,他就逃到河中,用绢写奏章,派人抄小路送到蜀地。

诏拜兵部尚书、京城四面宣慰催阵使。

有诏任命他为兵部尚书、京城四面宣慰催阵使。

昭义高浔与贼战石桥,败绩。

昭义节度使高浔和起义军在石桥作战,战败了。

其将刘广擅还,据潞州。

他的将领刘广擅自回师,占据了潞州。

别将孟方立杀广,因取邢、洺、磁三州贰于己。

偏将孟方立杀死了刘广,又命邢、洛、磁三州隶属自己。

昭义所隶,唯泽一州。

昭义军管辖的只有泽州一个州。

帝以兵部侍郎郑昌图权守潞,士心多附方立,昌图不能制。

皇帝派兵部侍郎郑昌图镇守潞州,兵将多附和孟方立,郑昌图控制不了。

朝议以大臣镇抚,即授徽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昭义节度使。

朝廷建议派重臣去镇守、安抚,就任命王徽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义节度使。

是时,李克用亦争泽、潞,徽商朝廷力未能以兵抗之,奉表固辞,诏可。

当时,李克用也争夺泽州、潞州,王徽估计朝廷不能用军队和他们对抗,上奏坚持辞职,有诏同意了。

更为诸道租庸供军使。

改任诸道租庸供军使。

因说行营都监杨复光,请赦沙陀罪,令赴难。

他向行营都监杨复光建议,请求赦免沙陀的罪,命他们救国难。

其夏,沙陀会诸军,遂平京师,徽助为多,迁右仆射。

这年夏天,沙陀会合各军,收复了京城,王徽功劳最多,升任右仆射。

大乱之后,宫观焚残,园陵皆发掘,鞠为丘莽,乘舆未有东意,诏徽充大明宫留守、京畿安抚制置脩奉使。

京城遭劫后,宫殿被烧残破,皇陵都被挖掘开,弄成了乱土堆,皇帝没有东归的打算。下诏命他为大明宫留守,京畿安抚制置修奉使。

徽外调兵食,内抚绥流亡,逾年,稍稍完聚,兴复殿寝,裁制有宜,即奉表请帝东还。

他对外调动军队和粮草,对内安抚流亡百姓,过了一年,城墙修筑、粮食积蓄逐渐好转,又修复了宫殿,安排好了,就上表请皇帝东归。

又进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仍权京兆尹。

后升任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仍旧兼任京兆尹。

宦要家争遣人治第,侵冒齐民,讼诉满前,徽不屈势幸,一平以法,繇是为帝左右所憎,以其党薛杞为少尹,轻其权。

达官要人家争着派人修宅院,侵犯平民,大家都到他这里来告状,他不怕权贵,全按法律判决,为这被皇帝的亲信们仇视,派他们的党羽薛杞任京兆少尹,来削减他的权力。

杞方居丧,徽奏止不使到府。

薛杞正在服丧,王徽上奏不要他上任。

众忿,共谮罢徽,令赴行在。

他们很生气,都说王徽的坏话,并命他到皇帝驻地去。

俄授太子少师。

不久任命他为太子少师。

徽遂移疾河中,满百日免。

他称病到了河中,过了一百天被免职了。

帝还京师,复申前授,称疾不任奉谒。

皇帝回到京城,又命他任太子少师,他称病不能上朝。

宰相疾其怨望,贬集州刺史。

宰相们恨他心怀不满,贬他任集州刺史。

会帝避沙陀,出次宝鸡。

遇到皇帝躲避沙陀,逃到宝鸡。

帝念徽无罪,拜吏部尚书,封琅邪郡侯。

皇帝考虑他没有过错,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封为琅邪郡侯。

未行而嗣襄王煴作乱,帝进次汉中。

他没有上任嗣襄王李占就叛乱了,皇帝逃到汉中。

煴逼召徽,以尪废自言。

李占强迫召见他,他自称病瘫了。

及煴僭号,迫群臣作誓牒,徽托手弱,卒不肯署。

到李占称帝,强迫百官签署誓词,他借口手无力,最终不肯签署。

煴平,帝至凤翔,召徽为御史大夫,固辞足痹,复拜太子少师。

李占被讨平后,皇帝到了凤翔,召王徽任御史大夫,他称腿瘫坚决推辞,又任命他任太子少师。

昭宗立,见便殿,进对详洽,帝顾宰相曰: 徽神气尚强,可用。

唐昭宗即位,在便殿召见他,他奏事详细学识渊博,皇帝对宰相们说: 王徽精神还很好,可以任用。

乃复授吏部尚书。

就又任命为吏部尚书。

是时,铨选失序,吏肆为奸,补调重复不可检。

那时候,选拔官吏不按成绩,吏部官员随意乱来,任命重复难以核查。

徽为手籍,一验实之,遂无奸滞。

他编了本手册,一查就清楚了,后再没有取巧和出问题的了。

进右仆射。

又升任右仆射。

大顺元年卒,赠司空,谥曰贞。

大顺元年去世了,赠官司空,赐谥号叫贞。

谱言其先本魏诸公子,秦灭魏,至汉徙关中霸陵,以其故王家,为王氏。

家谱记载他的祖先是东周魏国的公子,秦灭了魏国后,到汉代迁到关中霸陵。因为他家原是王族,就姓王。

十世祖罴,仕周为同州刺史,死葬咸阳凤政原,子孙因家杜陵。

他的十代祖王罴,在北周任同州刺史,死后埋葬在咸阳凤政原,后代因此就住在杜陵。

曾祖择从,昆弟四人,曰易从、朋从、言从,皆擢进士第。至凤阁舍人者三人,故号 凤阁王氏 。

他的曾祖王择从,兄弟共四人,还有易从、朋从、言从,都考中了进士,官当到凤阁舍人的有三个,因此人称 凤阁王家 。

行瑜诛,乃追复官爵,许其家收葬,赠太尉。

从那时到大中年,他家考中进士的有十八人,官当到朝廷部门和州郡首长的有三十多人。

张浚,字禹川,本河间人。

王徽有很高的威望,但任宰相一天后京城就被攻占了,所以治国措施没有可说的。

性通脱无检,泛知书史,喜高论,士友摈薄之。

张浚的字叫禹川,本来是河间人。生性洒脱不检点,博览图书史籍,喜欢高谈阔论,士人、朋友们都排斥、看不起他。

不得志,乃羸服屏居金凤山,学从横术,以捭阖干时。

他不能升官,就穿贫民衣服隐居金凤山,学纵横家的学说,用权术应变来希望得到重用。

枢密使杨复恭遇之,以处士荐为太常博士,进度支员外郎。

枢密使杨复恭遇到了他,从隐士推荐他任太常博士,又升任度支员外郎。

黄巢之乱,称疾,挟其母走商山。

黄巢造反,他称病,带着他母亲逃到商山。

僖宗西出,卫士食不给,汉阴令李康献糗饵数百驮,士皆厌给。

唐僖宗西逃,卫兵没有食物,汉阴县令李康送来几百驮干粮,士兵都有粮食吃了。

帝异之,曰: 尔乃及是乎?

皇帝感到惊奇,说: 您怎么竟然想到这了呢?

对曰: 臣安知为此,张浚教臣也。

他回答说 :我哪里知道办这事,是张浚教我的。

乃急召浚至行在,再进谏议大夫。

皇帝于是急忙召张浚到驻地去,两次升官后任谏议大夫。

宰相王鐸任行营都统,奏署都统判官。

宰相王铎当行营都统,任命他为都统判官。

时王敬武在平卢,军最强,累召不肯应。

当时王敬武在平卢,军队最强大,皇帝多次征召他都不肯派兵。

浚往说之,而敬武已臣贼,不迎使者。

张浚去劝说他,但他已经对黄巢称臣,不迎接皇帝使臣。

浚责之曰: 公为天子守籓,今使者赍诏至,不北面俯伏而敢侮慢,公乃未识君臣大分,何以长吏民哉?

张浚责备他说 :你为皇上镇守一块地方,现使者带着诏令来了,你不按礼节接诏却敢不恭敬,不知道君臣大义,怎么能掌管官吏、百姓呢?

敬武愕眙愧谢。

王敬武吃惊并惭愧地道了歉。

浚宣诏已,士按兵默默。

张浚宣读诏令后,将领们拿着武器都不说话。

浚召将佐至鞠场,倡言: 忠义之士当审利害。

他把将领们都叫到球场,对他们号召说: 忠义的人应明辨利和害。

黄巢,贩盐虏耳。舍天子而臣之,何利邪?

黄巢是一个贩卖私盐的奴才,舍弃皇帝去臣属他,有什么好处呢?

今诸侯勤王者踵相接,公等据一州以观成败,后贼平,将安往?

现各地保卫皇帝的军队源源不断,你们占据一州观望成败,反贼平定后,你们怎么办呢?

诚能此时共诛大盗,迎天子,功名富贵可反手而取。

如能这时一起平定反贼,迎回皇帝,得功名富贵易如反掌。

吾怜公等舍安而蹈危也。

我可怜你们放弃安宁而陷于危难。

诸将杂然曰: 谏议语是!

众将领纷纷说: 你说得对!

敬武即引军从浚西。

王敬武就率军跟着他西进。

擢浚为会军使。

皇帝提升他任会军使。

贼平,以户部侍郎判度支。

反贼平定后,他以户部侍郎身份管度支。

后再狩山南,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判度支。

皇帝后来又逃到山南,他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旧任度支职。

浚始繇复恭进,复恭中失权,更依田令孜,故复恭衔之。

张浚开始靠杨复恭升官,杨复恭中间一度丧失了权力,张浚又投靠了田令孜,所以杨复恭恨张浚。

及为中尉,数被离间。

到他当了神策护军中尉,多次离间张浚。

昭宗即位,复恭恃援立功,专任事,帝稍不平。

唐昭宗登基,他仗着拥立皇帝的功劳,独揽大权,皇帝逐渐不高兴了。

当时多言浚有方略,善处大计,乃复见委信,尝问致治之要,对曰: 在强兵。

当时人多数说张浚有谋略,善于处理大事,他就又受重用了,皇帝曾问他治国的关键,他回答说: 在于使军队强大。

兵强,天下服矣。

军队强大,全国就服从了。

是时,硃全忠威振关东,而安居受杀李克恭,以潞州归全忠。

皇帝从此一心治理军队。后来皇帝和他谈论古今政事,他就说: 汉朝和晋朝过去的事不必说,皇帝年纪不大,天赋很高,内受宦官欺负,外遭藩镇威胁,所以不得安宁,这是我感到非常痛心的。

全忠乃与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鐸上言: 先帝幸梁,繇李克用与硃玫连和,请举兵诛之,愿帅兵为掎角。

那时候,朱全忠称雄中原,安居受杀死了李克恭,率潞州投降了朱全忠。朱全忠就和幽州节度使李匡威、云州节度使赫连铎上奏说: 故世皇帝逃到梁地,是因为李克用和朱玫相勾结,请求派兵消灭李克用,我们愿意率兵配合。

帝诏文武四品以上议,皆言: 王室未宁,虽得太原,犹非所有。

皇帝令四品以上的文武官讨论,大家都说: 国家还不安宁,即使攻下了太原,也不能控制。

浚固争: 先帝时,身播屯乱,盖克用、全忠不相下也。

张浚坚持争论说: 先帝在世时,外逃多难,就因为李克用、朱全忠互相争斗。

请因其弱讨之,断两雄势。

请求乘李克用衰弱时讨伐他,改变两强争雄的局面。

帝曰: 平巢,克用功第一。今乘危伐之,天下其谓我何?

皇帝说 :讨平黄巢,李克用的功劳最大,现趁他危难讨伐他,全国人会怎么说我呢?

久不决。

长时间没做决断。

孔纬曰: 浚言万世之利,陛下所顾一时事尔。

孙纬说 :张浚说的是能长期受益的事,皇上顾虑的是短时间的事。

臣见师度河,贼必破。

我认为军队渡过黄河后,敌军一定会被消灭。

今军中费尚足支数年,幸听勿疑。

现军队的经费还能用几年,希望听张浚的不要怀疑。

既浚、纬相倡和,帝乃决出师,诏浚为河东行营兵马招讨制置使,京兆尹孙揆为昭义节度使副之,韩建为供军使;以全忠、匡威、鐸并为招讨使,枢密使骆全諲为行营都监,以汴甲三千为帐下;发五十二军,邠、宁、鄜、夏杂虏合五万。

张浚、孔纬互相呼应,皇帝才决定出兵,下诏命张浚任河东行营兵马招讨制置使,京兆尹孙揆任昭义节度使做他的副手,韩建任供军使;命朱全忠、李匡威、赫连铎同任招讨使,枢密使骆全任行营都监;用三千汴州军队做卫兵;调集五十二军和、宁?夏各异族兵总共五万人马。

帝置酒安喜楼临饯,浚饮酣,泣下曰: 陛下逼于贼,臣愿以死除之。

皇帝在安喜楼亲临饯行,张浚喝到兴头上流下眼泪说: 皇上被坏人威逼,我愿拼死除掉他。

复恭闻不怿,率中尉等饯长乐坂,以酒属浚,浚不肯举。

杨复恭听了不高兴,率领神策护军中尉等人在长乐坂为他饯行,劝张浚喝酒,他不肯拿酒杯。

是役也,浚外幸成功,而内制复恭,故衔之。

这次出征,张浚希望在外面成功后,到朝内来制服杨复恭,所以不买他的账。

先是,汴、华、邠、岐兵绝河会平阳。

此前,汴、华?岐的军队渡过了黄河聚集在平阳。

汴将硃崇节已戍潞,浚虑汴人遂据有之,乃令揆分兵趋潞,以中人韩归范持节护送至军。

汴州将领朱崇节已占领了潞州,张浚担心他们占据在那里,就命孙揆率领部分军队到潞州去,命宦官韩归范出使护送他去。

会太原将李存孝方攻潞,揆至长子,为存孝所禽,汴人亦弃城去。

遇到太原将领李存孝正进攻潞州,孙揆走到长子,被李存孝抓住了,汴州军队也放弃州城离开了。

浚次阴地关,诸军壁平阳。

张浚抵达阴地关,众军在平阳扎营。

存孝击之,皆大北,委仗械去。

李存孝进攻他们,他们都大败,丢掉军械逃跑。

浚敛众夜遁,比明,军失太半。

张浚召集军队夜晚逃跑,到天亮,军队丢了一大半。

存孝进掠晋、绛、慈、隰,其锋甚盛。

李存孝进军掳掠晋、绛、慈、隰州,所向披靡。

浚间道出王屋,奔河清,桴而济,麾下略尽。

张浚从王屋山小路逃出来,逃到河清,扎木筏渡过了黄河,部队差不多丢光了。

全諲饮药死,建遁去。

骆全服毒自杀了,韩建逃跑了。

克用上书请罪,其辞悖慢,因韩归范以闻。

李克用上奏请求处分,语句傲慢,派韩归范送来。

朝廷震动,即日下诏罢浚为武昌军节度使,三贬绣州司户参军。

朝廷感到震惊,当天下令贬张浚为武昌军节度使,三次贬官后任绣州司户参军。

全忠为申请,诏听使便。浚乃至蓝田依韩建。

朱全忠为他请求,有诏随便他去哪里,他就到蓝田去投靠韩建。

及韦昭度死,复用纬为宰相,故浚亦拜兵部尚书,领天下租庸使。

韦昭度去世后,又任用孔纬为宰相,所以张浚也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天下租庸使。

将复用,克用上言: 若朝以浚为相,暮请以兵见。

皇帝还想再重用他,李克用上奏说: 如果早晨任命张浚为宰相,晚上我就派兵来。

乃止。

这才算了。

乾宁中,罢使,拜尚书右仆射。

乾宁年间,他被免去使职,任尚书右仆射。

上疏乞骸骨,迁左仆射致仕,居洛长水墅。

他上奏请求退休,升任左仆射后退休了。住在洛阳长水墅。

虽自屏处,然朝廷得失,时时言之。

虽然住在山野中,但朝政对错,他不时上表议论。

刘季述乱,浚徒步入洛,泣谕张全义,并致书诸籓,请谋王室之难。

刘季述叛乱,他步行到洛阳,哭着劝张全义,又写信各藩镇,请求救国难。

王师范起兵青州,欲取浚为谋主,不克。

王师范在青州出兵,想请他去当主要谋划者,没成功。

全忠胁帝东迁,浚闻曰: 乘舆卜洛,则大事去矣。

朱全忠胁迫皇帝迁到东边去,张浚知道后说: 皇帝到了洛阳,国家就完了。

盖知其将篡也。

大概知道朱全忠要篡位。

全忠畏浚构它镇兵,使全义遣牙将如盗者夜围墅杀之,屠其家百余人,实天复二年十二月。

朱全忠怕他召唤别的藩镇来讨伐,命张全义派将领扮成强盗夜晚包围他的住处把他杀害了,共杀死了他家一百多人。当时是天复三年十二月。

始,浚素厚永宁史叶彦,彦知其谋,以告浚子格。

当初,张浚一向和永宁县官吏叶彦要好,叶彦知道了这阴谋,告诉了他的儿子张格。

浚度不免,父子相持泣曰: 留则俱死,不如去以存吾嗣。

他估计自己跑不脱,父子俩拉着手哭着说: 留下都会死,不如逃走保存我家的后代。

格拜而辞,彦率士三十人送之,溯汉入蜀,后事王建。

张格跪拜后离去了,叶彦率二十名士兵送他,顺汉水上游到了蜀地,后来在王建手下当官。

少子播,间道走淮南,依杨行密。

张浚的小儿子张播,走小路逃到淮南,投靠杨行密。

时行密得承制除拜,播请每除吏,必紫极宫玄宗像前致制诰于案,乃出之,示不忘朝廷,且欲雪家冤而不克。

当时杨行密能禀承皇帝旨意任命官员,张播请求每次任命官员,一定要把皇帝诏令放到紫极宫唐玄宗像前的香案上,再拿出来宣布,表示不忘记朝廷,他还想洗雪家庭的冤屈但没能如愿。

终广陵。

后来死在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