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图,字表圣,河中虞乡人。

司空图,字表圣,河中虞乡人。

父舆,有风干。

父名舆,干练有风采。

当大中时,卢弘正管盐铁,表为安邑两池榷盐使。

大中年间卢弘止管盐铁,上表向皇帝推荐他任安邑两池榷盐使。

先是,法疏阔,吏轻触禁,舆为立约数十条,莫不以为宜。

起初,法令很粗疏,官吏对触犯禁令不在乎,司空舆加订了几十条细则,大家都认为订得好。

以劳再迁户部郎中。

因他的功绩,升官为户部郎中。

图,咸通末擢进士,礼部侍郎王凝所奖待,俄而凝坐法贬商州,图感知己,往从之。

司空图咸通末年考中进士,礼部侍郎王凝对他特别赞许。不久,王凝犯法贬为商州刺史。司空图感激他知己之恩,跟他同去商州。

凝起拜宣歙观察使,乃辟置幕府。

后来王凝被起用任宣歙观察使,于是召他入幕府。

召为殿中侍御史,不忍去凝府,台劾,左迁光禄寺主簿,分司东都。

皇帝召司空图任殿中侍御史,他不忍离开王凝府,台官指斥他误期之罪,于是贬为光禄寺主簿,分管东都。

卢携以故宰相居洛,嘉图节,常与游。

卢携以原宰相的身份住在洛阳,赏识司空图的气节,常与之交往。

携还朝,过陕虢,属于观察使卢渥曰: 司空御史,高士也。

卢携回朝时经过陕虢,叮嘱观察使卢渥说: 司空御史,是志行高洁的人。

渥即表为僚佐。

渥即刻上表请任图为同僚官佐。

会携复执政,召拜礼部员外郎,寻迁郎中。

正逢卢携重新执政,委任图为礼部员外郎,不久,升为郎中。

黄巢陷长安,将奔,不得前。

黄巢攻陷长安,司空图将随天子避难,但未成行。

图弟有奴段章者,陷贼,执图手曰: 我所主张将军喜下士,可往见之,无虚死沟中。

司空图的弟弟有个仆人段章在贼军中,拉着司空图的手说: 我所辖的张将军喜欢结交读书人,可以去见他,不要冤枉送命。

图不肯往,章泣下。

司空图不肯去,段章为之落泪。

遂奔咸阳,间关至河中。

司空图去咸阳,历尽艰险到达河中。

僖宗次凤翔,即行在拜知制诰,迁中书舍人。

此时僖宗住在凤翔,就在行宫委任他为知制诰,升为中书舍人。

后狩宝鸡,不获从,又还河中。

后来皇帝巡狩宝鸡,没要司空图随从,图就又回到河中。

龙纪初,复拜旧官,以疾解。

龙纪初年,他官复原职,因病辞官。

景福中,拜谏议大夫,不赴。

景福年间又委任他为谏议大夫,也不到任。

后再以户部侍郎召,身谢阙下,数日即引去。

后来又召他为户部侍郎。司空图到朝廷致谢,几天后又走了。

昭宗在华,召拜兵部侍郎,以足疾固自乞。

昭宗在华州,召他为兵部侍郎,他说自己腿有病坚持请辞。

会迁洛阳,柳璨希贼臣意,诛天下才望,助丧王室,诏图入朝,图阳堕笏,趣意野耄。

那时迁都洛阳,柳璨迎合贼人的旨意,陷害有才能有声望的人,帮助削弱王室。诏令司空图入朝。司空图假装失态掉笏,意趣粗野。

璨知无意于世,乃听还。

柳璨知他无意于仕途,于是任凭他回山。

图本居中条山王官谷,有先人田,遂隐不出。

司空图原住中条山王官谷,有祖上的田产,于是隐居不出。

作亭观素室,悉图唐兴节士文人,名亭曰休休,作文以见志曰: 休,美也,既休而美具。

建造了简陋的亭观等房子。在亭中画下唐兴以来全部有节操者及知名文人的图像,并题名为 休休亭 ,还写文章表述心志: 辞官,是美事。既安闲自得,美也就有了。

故量才,一宜休;揣分,二宜休;耄而聩,三宜休;又少也惰,长也率,老也迂,三者非济时用,则又宜休。

本来,衡量我的才能,一宜辞官;估量我的素质,二宜辞官;我老而昏聩,三宜辞官;再,我年轻时懒散,长大后马虎,老了后迂腐。这三者都不是治世所需要的,所以更宜辞官了。

因自目为耐辱居士。

还自称为 耐辱居士 。

其言诡激不常,以免当时祸灾云。

他的言语奇特古怪,以此来免祸。

豫为冢棺,遇胜日,引客坐圹中赋诗,酌酒裴回。

他预先准备了棺材坟地,遇到好天气就领客人们坐在墓穴里饮酒赋诗。

客或难之,图曰: 君何不广邪?

客人觉得难堪,司空图说: 你为什么看不开呀。

生死一致,吾宁暂游此中哉!

生与死本是一回事,我哪里只是在此暂游呢?

每岁时,祠祷鼓舞,图与闾里耆老相乐。

每年过年时,村里集合击鼓跳舞祝祷。司空图与乡里老人们同乐。

王重荣父子雅重之,数馈遗,弗受。

王重荣父子非常看重他,多次送东西给他,他都不收。

尝为作碑,赠绢数千,图置虞乡市,人得取之,一日尽。

为了做碑,王重荣赠绢几千匹,司空图把绢放在虞乡市上,任人拾取,一天就拿光了。

时寇盗所过残暴,独不入王官谷,士人依以避难。

当时寇盗所过之处都抢掠烧杀,就独不去王官谷。不少读书人都去那里避难。

硃全忠已篡,召为礼部尚书,不起。

朱全忠篡位,召司空图为礼部尚书,他不去。

哀帝弑,图闻,不食而卒,年七十二。

哀帝被杀,司空图听说后,绝食而死,享年七十二岁。

图无子,以甥为嗣,尝为御史所劾,昭宗不责也。

司空图没有儿子,以外甥为后嗣,曾遭御史指控,昭宗并不加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