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一百三十九
籓镇宣武彰义泽潞刘玄佐,滑州匡城人。
刘玄佐,滑州匡城人。
少倜荡,不自业,为县捕盗,犯法,吏笞辱几死,乃亡命从永平军,稍为牙将。
少时放荡不羁,不自立业,替县里捕捉盗贼,犯了法,吏人鞭打凌辱他,几乎丧命,于是逃亡投奔永平军,逐渐升为牙将。
大历中,李灵耀据汴州反,玄佐乘其无备,袭取宋州,有诏以州遂隶其军,节度使李勉即表署刺史。
大历年中,李灵耀占据汴州叛变,刘玄佐乘其不备,偷袭占领了宋州,朝廷下诏以宋州隶属刘玄佐管辖,节度使李勉上表奏请让刘玄佐代理宋州刺史。
德宗建中初,进兼御史中丞,充宋、亳、颍节度使。
德宗建中初年,进而兼任御史中丞,任宋、亳、颍节度使。
时李纳叛,李洧以徐州归,纳急攻之,诏玄佐援洧,大破纳兵,斩首万馀级,东南饷漕乃通。
这时李纳反叛,李洧从徐州归顺朝廷,李纳加紧攻打李洧,皇上诏令刘玄佐援助李洧,大破李纳军,斩杀一万余人,东南部的水陆粮道才打通。
进围濮州,徇濮阳,皆下,再降其守将,遂通濮阳津。
进而围濮州,攻濮阳,都打下来了,迫使守将投降,从而打通了濮阳津。
迁检校兵部尚书、兼曹濮观察、淄青兗郓招讨使、汴滑都统副使。
朝廷提升刘玄佐为检校兵部尚书、兼曹濮观察、淄青兖郓招讨使、汴滑都统副使。
李希烈之反,玄佐与李勉、陈少游、哥舒曜联兵屯淮、汝,数困贼。
李希烈反叛时,刘玄佐与李勉、陈少游、哥舒曜联兵驻于淮汝,多次困扰贼兵。
帝在奉天,垂意关东,乃诏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皇帝在奉天,关注关东局势,于是下诏任命刘玄佐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希烈攻陈州,玄佐救之,希烈走,遂进取汴州。
李希烈攻打陈州,刘玄佐去救援,李希烈败走,因而攻取了汴州。
诏加汴宋节度使、陈州诸军行营都统。
皇帝又下诏给刘玄佐加官任汴宋节度使、陈州诸军行营都统。
玄佐本名洽,至是赐名以尊宠之。
刘玄佐本名刘洽,至此,皇帝赐他名玄佐以表示恩宠。
入朝,复兼泾原、四镇、北庭兵马副元帅,检校司徒。
还朝后,刘玄佐又兼任泾源、四镇、北庭兵马副元帅、检校司徒。
性豪纵,轻财好厚赏,故下益困。
刘玄佐性情豪放不羁,轻视钱财而喜欢重赏部下,所以部属日益难于约束。
汴自李忠臣以来,士卒骄,不能自还,至玄佐弥甚。
汴州自李忠臣以来,士卒骄横,不能自拔,到刘玄佐时更加厉害。
其后杀帅长,大钞劫,狃于利而然也。
以后杀将帅上司,大肆掠夺抢劫,都是贪财而造成的。
玄佐贵,母尚在,贤妇人也。
刘玄佐发迹后,其母还健在,是一个贤慧的妇人。
常月织絁一端,示不忘本。数教敕玄佐尽臣节。
常常每月织粗绸两丈,以示不忘贫时劳动本色,多次教育告诫刘玄佐要恪守为臣之道。
见县令走廷中白事,退,戒曰: 长吏恐惧卑甚。吾思而父吏于县,亦当尔。
母见县令来厅前禀告政事,县令走后,她告诫玄佐说 :长吏恐惧而十分谦卑,想当年你父亲在县为吏时,也是这个样子,你高倨于上对待下属,心安吗?
而据案当之,可安乎? 玄佐感悟,故待下益加礼。
刘玄佐受感动醒悟了,所以对待下属更加宽和以礼相待。
汴有相国寺,或传佛躯汗流,玄佐自往大施金帛,于是将吏、商贾奔走输金钱,惟恐后。十日,玄佐敕止,籍所入得巨万,因以赡军。其权谲类若此。
汴州有个相国寺,有人传说佛体流汗,刘玄佐亲自去大量施舍金银布帛,于是将佐、官吏、商民纷纷向相国寺捐赠金钱,惟恐落后,十天以后,玄佐下令停止,没收所得收入数万金,以充军费,其权术诡诈大抵如此。
初,李纳遣使至汴,玄佐盛饰女子进之,厚馈遗,皆得其阴谋,故纳最惮之。
当初,李纳派遣使者到汴州,刘玄佐以盛妆美女进奉,并赠送丰厚礼品,因此全部获悉了李纳的阴谋,所以李纳最怕玄佐。
所宠吏张士南及假子乐士朝赀皆钜万;而士朝私玄佐嬖妾,惧事觉,■玄佐,死,年五十八,赠太傅,谥曰壮武。
他宠信的官员张士南及义子乐士朝都是巨富;而乐士朝与玄佐宠妾私通,害怕丑事败露,用毒酒害死了刘玄佐。
军中匿丧俟代,帝亦为隐。
刘玄佐终年五十八岁。皇帝追赠他为太傅,定谥号为壮武。
逾三日乃发丧。
玄佐死后,军中隐匿丧情等待定继任人,皇帝也装作不知。
使至,帝问所欲立,曰: 陕虢观察使吴氵奏可乎?
过了三天才报丧。使者到京城,皇帝征询想立谁继任,使者答道 :陕虢观察使吴凑可以吗?
监军孟介、行军卢瑗以为便,乃拜氵奏为节度使。
监军孟介、行军司马卢瑗认为适当,皇帝于是任命吴凑为节度使。
至汜水,玄佐柩将迁,士请具礼,瑗不许,众皆怒。
吴凑赴任行至汜水,刘玄佐灵柩正要出殡,将士要求按礼仪备仪仗,卢瑗不准。众人愤怒。
陵晨,甲而噪,起玄佐子士宁于丧,使坐重榻,墨其衣,尊为留后,杀大将曹金岸、浚仪令李迈,醢之,唯瑗、介获免。
凌晨,将士披甲武装并喧闹起来,簇拥服丧的刘玄佐之子刘士宁,坐上主帅座位,改着黑色丧服,尊之为留后,杀了大将曹金岸、浚仪县令李迈,并剁成肉酱。只有卢瑗、孟介免死。
士宁乃出贮财分劳吏士。
刘士宁拿出钱财分赏官吏与将士。
介以闻,帝召宰相计议,窦参曰: 汴人挟李纳以邀命,若不许,势且合,不可解。
孟介向朝廷报告,皇帝召宰相商议,窦参说: 汴人指靠李纳以请求任命,若不答应,他们势将联合起来而不可分化了。
遂以士宁为左金吾卫将军,嗣节度。
皇帝于是任命刘士宁为左金吾卫将军,继任节度使职位。
始,玄佐养子士干与士朝皆来京师,士干知玄佐死无状,遣奴持刀绐为吊,入杀士朝于次。
当初,刘玄佐义子士干与乐士朝都来到京城,士干知道玄佐死得蹊跷,派遣奴仆持刀假称吊唁,进去杀死士朝于灵旁。
帝恶其专,亦赐士干死。
皇帝讨厌士干的专擅,也赐令士干自尽。
士宁未授诏时,私遣人结王武俊、刘济、田绪等,诸镇不直之,皆执其使。
刘士宁在没有被任命前,私下派人去交结王武俊、刘济、田绪等人,诸藩镇认为士宁不正直,都扣留了他的使者。
而士宁忍暴,尝手杀人杯案间;又强烝父诸妾,逼吏民妻女乱之,或裸而观;每畋猎,数日乃还。其下厌苦不服。
刘士宁残忍暴虐,曾在宴席上亲手杀人,又逼奸他父亲的姬妾们,还强奸吏民的妻女,或剥光衣服看;每次打猎,都是几天才返回,部属及下人们尽都抱怨困苦,内心不服。
大将李万荣者,故与玄佐同里相善,宽厚得士心。
大将李万荣,原与刘玄佐同乡互相友善,为人宽厚得人心。
士宁忌之,夺其兵,使摄州事。
刘士宁嫉妒他,剥夺了他的兵权,使他代理汴州政务。
尝引众二万畋城南,未还,万荣晨入府,召所留亲兵告曰: 天子有诏召大夫,俾我代节度。
一次,刘士宁率兵众二万去城南打猎,未归,李万荣早晨进入刘士宁府第,召集留守亲兵,告诉他们说: 天子诏令召见大夫,命我代理节度使。
人赐钱三万。
每人赏钱三万。
士皆拜。
兵士们都拜谢。
于是分兵闭诸门,使告士宁曰: 诏书召大夫,宜速去,不然,事急且传首以献。
于是分兵关闭各个城门,派人通告刘士宁说: 天子有诏书召见大夫,须立即上路,不然,速将大夫的头颅传送京城,献给朝廷。
士宁知众不与,将五百骑出奔,次中牟,亡者已半,至东都,惟僮妾数十人从之。
刘士宁知道众人已不肯听命,便带领五百人骑马出走,至中牟宿营时,逃亡者已一半,到洛阳时,只剩下童仆姬妾数十人跟随。
既至京师,诏就第,禁出入。
到达京城,皇帝令他回府第,禁止出入。
万荣斩其支附数十人,以二十万缗劳军,诏籍士宁家赀给之。
李万荣杀掉了刘士宁的亲信数十人,以钱二十万缗劳军,皇帝诏令没收刘士宁家财供万荣军用。
拜万荣兵马留后。
并任命李万荣为兵马留后。
于是藉骄兵数百人,悉遣西防秋,当戍者怨之。
李万荣没收了骄兵数百人的资财,统统打发他们到京西去保护秋收,担任戍边的这些人产生怨恨。
大校韩惟清、张彦琳等请往,不许,使其子乃将,未行,彦琳等因其怨,诱使反攻万荣,不胜,劫运财、民赀,杀掠数千人而溃。
大校韩惟清、张彦琳等请求前往,李万荣不准,而令自己的儿子李领兵,还未出发,张彦琳等利用这些人的怨恨,诱使他们反攻万荣,未能取胜,就抢劫待运的军需、民财,杀掠数千人后溃散。
惟清奔郑州,彦琳走东都自归,有诏宥死窜恶地。
韩惟清逃亡郑州,张彦琳逃往东都后又自己回来了,皇帝诏令免死,将其流放边远贫瘠之地。
残士奔宋州,刘逸淮抚之,万荣悉诛其妻子,以故众不安,或呼于市曰: 大军至,城且破。
残余士卒逃亡至宋州,刘逸淮收编了他们,李万荣全部杀死了这些人的妻儿,因此造成众人惶恐不安。有人在街上大呼 :大军来了,城要破了。
万荣捕按之,或言为士宁所教,万荣斩之,以状闻,故士宁斥置郴州。
李万荣将他逮捕审讯,有说这是士宁指使的,李万荣杀了这个人,将情况奏报朝廷,所以士宁被逐放到彬州。
俄进万荣节度使。
不久,皇帝提升李万荣为宣武节度使。
会病甚,以兵属邓惟恭。惟恭者,与万荣同里闬。
适逢李万荣病重,将兵权托付给邓惟恭,惟恭与万荣是同乡。
而署子乃为司马,出大将李湛、张伾、伊娄涚等于外,欲杀之,不果。
万荣使其子代理司马,排斥大将李湛、张亻不、伊娄氵兑于外县,打算杀掉他们,但没办成。
万荣死,是夜惟恭与监军俱文珍执乃送京师,杖死京兆府,以董晋代之。
李万荣死,当夜,邓惟恭与监军俱文珍抓住李押送京城,在京兆府受杖刑而死,皇帝以董晋为宣武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