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一百四十七
南蛮上南诏,或曰鹤拓,曰龙尾,曰苴咩,曰阳剑,本哀牢夷后,乌蛮别种也。夷语王为 诏 。
南诏,又名鹤拓、龙尾、苴咩、阳剑。原是哀牢夷的后代、乌蛮的支派。夷语称王为 诏 。
其先渠帅有六,自号 六诏 ,曰蒙秀诏、越析诏、浪穹诏、睒诏、施浪诏、蒙舍诏。
其先祖有六大帅,自称 六诏 ,名叫蒙诏、越析诏、浪穹诏、目炎诏、施浪诏、蒙舍诏。
兵埒,不能相君,蜀诸葛亮讨定之。
各诏兵力相等,各有君长,但无统帅。三国时诸葛亮制伏了他们。
蒙舍诏在诸部南,故称南诏。
蒙舍诏在各诏之南,故称为南诏。
居永昌、姚州之间,铁桥之南,东距爨,东南属交趾,西摩伽陀,西北与吐蕃接,南女王,西南骠,北抵益州,东北际黔、巫。
其地介于永昌、姚州之间,铁桥之南。东与爨接壤,东南连接交趾,西面是摩伽陀,西北与吐蕃相连,南面是女王,西南是骠,北与益州相接,东北挨着黔、巫。
王都羊苴咩城,别都曰善阐府。
王都在羊苴咩城,另有别都叫善阐府。
王坐东向,其臣有所陈,以状言而不称臣。
王的坐位面向东,其臣下有所陈述时写在状牒上而不称臣。
王自称曰元,犹朕也;谓其下曰昶,犹卿、尔也。
王自称 元 ,就如称 朕 。对其属下则称 昶 ,有如称 卿、尔 一样。
官曰坦绰、曰布燮、曰久赞,谓之清平官,所以决国事轻重,犹唐宰相也;曰酋望、曰正酋望、曰员外酋望、曰大军将、曰员外,犹试官也。幕爽主兵,琮爽主户籍,慈爽主礼,罚爽主刑,劝爽主官人,厥爽主工作,万爽主财用,引爽主客,禾爽主商贾,皆清平官、酋望、大军将兼之。爽,犹言省也。
官名坦绰、布燮、久赞的,称之为清平官,是决定国家大事的人,就像唐的宰相;官名酋望、正酋望、员外酋望、大军将、员外的,就像候补官;幕爽主管军事,琮爽主管户籍,慈爽主管礼仪,罚爽主管刑赏,劝爽主管官吏,厥爽主管工程,万爽主管财用,引爽主管外交,禾爽主管商贩,这些都由清平官、酋望、大军将兼任。 爽 就等于 省 。
督爽,总三省也。
督爽,总管三省。
乞托主马,禄托主牛,巨托主仓廪,亦清平官、酋望、大军将兼之。
乞讠乇管马,禄讠乇管牛,巨讠乇管仓廪,也是清平官,由酋望、大军将兼任。
曰爽酋、曰弥勤、曰勤齐,掌赋税。
爽酋、弥勤、勤齐掌管赋税,兵犭需司掌管机密。
曰兵獳司,掌机密。大府主将曰演习,副曰演览;中府主将曰缮裔,副曰缮览;下府主将曰澹酋,副曰澹览;小府主将曰幕捴,副曰幕览。府有陀酋,若管记;有陀西,若判官。
大府主将叫演习,副将叫演览;中府主将叫缮裔,副将叫缮览;下府主将叫澹酋,副将叫澹览;小府主将叫幕扌为,副将叫幕览。府有陀酋,有如管记;有陀西,有如判官。
大抵如此。
其官制大概如此。
凡调发,下文书聚邑,必占其期。
凡有调遣征发、下文书、聚村落等事,必定要占卜吉日。
百家有总佐一,千家有治人官一,万家有都督一。
一百家设一名总佐,一千家设一名治人官,一万家设一名都督。
凡田五亩曰双。上官授田四十双,上户三十双,以是而差。
五亩田叫 双 ,上官授田四十双,上户三十双,如此依次给田。
壮者皆为战卒,有马为骑军。
青壮年都是战士,有马的则是骑兵。
人岁给韦衫裤。
每人每年一套皮衫裤。
以邑落远近分四军,以旗帜别四方,面一将统千人,四军置一将。
以村落的远近分辨为四军,以不同的旗帜分辨四方。面中一将统领千人,四军设一将。
凡敌入境,以所入面将御之。
凡有敌入侵,以入侵所面的将领统兵抵御。
王亲兵曰硃弩佉苴。
王的亲兵叫朱弩亻去苴。
佉苴,韦带也。
所谓亻去苴,就是皮带。
择乡兵为四军罗苴子,戴硃鞮鍪,负犀革铜盾而跣,走险如飞。
从乡兵中挑选精悍者为四军罗苴子,戴红色皮头盔,背犀牛皮镶铜的盾,然而赤足,走险路如飞。
百人置罗苴子统一人。
一百人设罗苴子统一人。
望苴蛮者,在兰苍江西。
望苴蛮,在兰苍江西。
男女勇捷,不鞍而骑,善用矛剑,短甲蔽胸腹,鞮鍪皆插猫牛尾,驰突若神。
男女都矫健骁勇。骑马不用鞍,穿短甲护住胸腹,头盔上插牦牛尾,飞驰快速如神。
凡兵出,以望苴子前驱。
凡作战,都由望苴子做前锋。
以清平子弟为羽仪。
以清平子弟做羽仪。
王左右有羽仪长八人,清平官见王不得佩剑,唯羽仪长佩之为亲信。
王的左右有羽仪长八人,清平官见王时不得佩剑,只有羽仪长可以佩剑表示是王的亲信。
有六曹长,曹长有功补大军将。
又设六个曹长,曹长有功就补大军将。
大军将十二,与清平官等列,日议事王所,出治军壁称节度,次补清平官。
大军将有十二人,与清平官同级,每日都要到王那里议事。如果出都治军,称之为节度,其次可补清平官。
有内算官,代王裁处;外算官,记王所处分,以付六曹。
还有内算官,代王处理事务;外算官,记载王所做决定安排,然后交付六曹。
外则有六节度,曰:弄栋、永昌、银生、剑川、柘东、丽水。
都城外有六个节度,称为弄栋、永昌、银生、剑川、柘东、丽水。
有二都督:会川、通海。
有两个都督:会川、通海。
有十睑,夷语睑若州,曰:云南睑、白厓睑亦曰勃弄睑、品澹睑、川睑、蒙舍睑、大厘睑亦曰史睑、苴咩睑亦曰阳睑、蒙秦睑、矣和睑、赵川睑。祁鲜山之西多瘴歊,地平,草冬不枯。
有十个睑,夷语中的 睑 有如 州 :云南睑、白睑、品澹睑、川睑、蒙舍睑、大矨睑、苴咩睑、蒙秦睑、矣和睑、赵川睑。祁鲜山之西多瘴气,地势平坦,草木冬天不枯。
自曲靖州至滇池,人水耕,食蚕以柘,蚕生阅二旬而茧,织锦缣精致。
从曲靖州到滇池,人们种水田,用柘叶养蚕,蚕二十天就能结茧,织出的锦绸极精致。
大和、祁鲜而西,人不蚕,剖波罗树实,状若絮,纽缕而幅之。
大和、祁鲜以西,人们不养蚕,剖婆罗树的果实,里面有棉花一样的东西,纺织而成布。
览睑井产盐最鲜白,惟王得食,取足辄灭灶。
览睑井产的盐最鲜白,只有王可以吃。王食用够了就灭灶不再煮。
昆明城诸井皆产盐,不征,群蛮食之。
昆明城的各井都产盐,王不征用,当地人食用。
永昌之西,野桑生石上,其林上屈两向而下植,取以为弓,不筋漆而利,名曰瞑弓。
永昌之西,石缝里长野桑,其枝条上弯两弯而下直,取来做弓,不涂漆就强劲,称之为瞑弓。
长川诸山,往往有金,或披沙得之。
长川各山,常常发现金子,有时扒开沙就可得。
丽水多金麸。
丽水多产金屑。
越睒之西,多荐草,产善马,世称越睒骏。
越目炎之西,多荐草,产好马,世称越目炎骏。
始生若羔,岁中纽莎縻之,饮以米潘,七年可御,日驰数百里。
刚出生时有如羊羔,年内用纽莎系住,喂以米汤。七年就可驾驭,每日能飞驰几百里。
王出,建八旗,紫若青,白斿;雉翣二;有旄钺,紫囊之;翠盖。
王出来,建八旗,紫青色,白色流苏,雉尾大扇两把;还有牛尾装饰的大斧,裹以紫色,车盖作翠色。
王母曰信麽,亦曰九麽。
王的母亲叫信麽,也叫九麽。
妃曰进武。
王妃叫进武。
信麽出,亦建八旗,绛斿。
信麽出宫,也建八旗,用绛色的流苏。
自曹长以降,系金佉苴。尚绛紫。
从曹长以下,系金皮带,衣绛紫色。
有功加锦,又有功加金波罗。
有功就加锦,再有功就加金波罗。
金波罗,虎皮也。
所谓金波罗,即虎皮。
功小者,衿背不袖,次止于衿。
功小的,穿有领背心,再次一等则只加一背心。
妇人不粉黛,以苏泽发。
妇女不施脂粉,用紫苏滋润头发。
贵者绫锦裙襦,上施锦一幅。以两股辫为鬟髻,耳缀珠贝、瑟瑟、虎魄。
富贵人家穿绸缎衣裙,肩再披锦一幅,头发编两股辫子盘成髻,耳朵戴珠贝、瑟瑟、琥珀做的耳环。
女、嫠妇与人乱,不禁,婚夕私相送。
不禁止姑娘、寡妇与男子交好。结婚晚上自己前往。
已嫁有奸者,皆抵死。
婚后发生奸情,则要处死。
俗以寅为正,四时大抵与中国小差。
习俗以十二月为正月,四时与中国略有差异。
脍鱼寸,以胡瓜、椒、菼和之,号鹅阙。
切鱼寸长,用黄瓜、胡椒、茱萸调和,称之为鹅阙。
吹瓢笙,笙四管。酒至客前,以笙推盏劝酹。
喜欢瓢笙,笙有四管,向客进酒,用笙推酒杯劝饮。
以缯帛及贝市易。
用布匹绸缎及贝壳做货币买卖。
贝者大若指,十六枚为一觅。
贝壳大如手指,十六枚称为一觅。
师行,人赍粮斗五升,以二千五百人为一营。
军队出发作战,每人带粮一斗五升,以二千五百人为一营。
其法,前伤者养治,后伤者斩。
军中法令:前面受伤的,治病养伤;后背受伤的则斩。
犁田以一牛三夫,前挽、中压、后驱。
犁田时一头牛三个人为一套,前面的人拉,中间的人压犁,后面的人赶牛。
然专于农,无贵贱皆耕。
国家专事农业,不分贵贱都种田。
不繇役,人岁输米二斗。
不派徭役,每人每年纳米二斗。
一艺者给田,二收乃税。
有技艺的人也给田,如有两项收入则纳税。
王蒙氏,父子以名相属。
王蒙氏,父子以名字相连结。
自舍尨以来,有谱次可考。
自舍聾以来,有谱牒可资考查。
舍尨生独逻,亦曰细奴逻,高宗时遣使者入朝,赐锦袍。
舍聾生独逻,也叫细奴逻,高宗时派使者入朝,得赐锦袍。
细奴逻生逻盛炎,逻盛炎生炎阁。
细奴逻生逻盛炎,逻盛炎生炎。
武后时,盛炎身入朝,妻方娠,生盛逻皮,喜曰: 我又有子,虽死唐地足矣。
武后时盛炎亲自入朝,妻子正怀孕,生盛逻皮。盛炎高兴地说: 我又有儿子了,即使死在唐地也够了。
炎阁立,死开元时。弟盛逻皮立,生皮逻阁,授特进,封台登郡王。
炎立,开元年间死,弟盛逻皮立,生皮逻阁,被授为特进,封台登郡王。
炎阁未有子时,以阁罗凤为嗣,及生子,还其宗,而名承阁,遂不改。
炎还没有生子时,以罗凤为嗣子,后来生了儿子,让罗凤回自己宗族,但不再改名。
开元末,皮逻阁逐河蛮,取大和城,又袭大厘城守之,因城龙口,夷语山陂陀为 和 ,故谓 大和 ,以处阁罗凤。
开元末年,皮逻阁赶走河蛮,夺取了大和城,又袭取大矨城进军驻守,同时在龙口建城,夷语中山陂陀称为 和 ,所以称之为 大和 ,用以安顿罗凤。
天子诏赐皮逻阁名归义。
天子诏赐皮逻名归义。
当是时,五诏微,归义独强,乃厚以利啖剑南节度使王昱,求合六诏为一。制可。
其时,五诏已衰微,独归义强盛。归义用厚利贿赂剑南节度使王昱,求合六诏为一,得到许可。
归义已并群蛮,遂破吐蕃,浸骄大。
归义并了众诏后,攻破吐蕃,日渐骄横起来。
入朝,天子亦为加礼。
入朝时,天子也对他格外客气。
又以破渳蛮功,驰遣中人册为云南王,赐锦袍、金钿带七事。
又因为破氵弭蛮有功,派中人前往册封为云南王,赐锦袍、金钅田带等七样物件。
于是徙治大和城。
于是迁往大和城。
天宝初,遣阁罗凤子凤迦异入宿卫,拜鸿胪卿,恩赐良异。
天宝初,派罗凤的儿子凤迦异入朝任宿卫,被委任为鸿胪卿,颇受恩宠,得赏赐甚丰。
七载,归义死,阁罗凤立,袭王,以其子凤迦异为阳瓜州刺史。
开元七年,归义死,罗凤立,承袭云南王,任他的儿子凤迦异为阳瓜州刺史。
初,安宁城有五盐井,人得煮鬻自给。玄宗诏特进何履光以兵定南诏境,取安宁城及井,复立马援铜柱,乃还。
当初,安宁城有五口盐井,人们可以煮盐出售为生,玄宗诏令特进何履光用兵控制南诏,夺取安宁城及盐井,又在马援竖立铜柱作为界记后回朝。
鲜于仲通领剑南节度使,卞忿少方略。
鲜于仲通担任剑南节度使,凶悍急躁而少谋略。
故事,南诏尝与妻子谒都督,过云南,太守张虔陀私之,多所求丐,阁罗凤不应。
曾经有一次,南诏王与妻子谒见都督,经过云南,太守张虔陀对他们很好,不过向他们索贿甚多,罗凤不应。
虔陀数诟靳之,阴表其罪。
虔陀就多次辱骂他,还秘密上书指责其罪行。
由是忿怨,反,发兵攻虔陀,杀之,取姚州及小夷州凡三十二。
罗凤因之愤恨,起而反叛,发兵攻打虔陀,并杀了他。攻陷姚州及小夷州共三十二州。
明年,仲通自将出戎、巂州,分二道进次曲州、靖州。
第二年,鲜于仲通亲自带兵从戎、州出发,分两路进军曲州、靖州。
阁罗凤遣使者谢罪,愿还所虏,得自新,且城姚州;如不听,则归命吐蕃,恐云南非唐有。
罗凤派使者去仲通处谢罪,愿意归还掳掠所得,改进自新,在姚州建城。如不同意,那就去归顺吐蕃。那时,恐怕云南就不是唐的辖地了。
仲通怒,囚使者,进薄白厓城,大败引还。
仲通怒,囚禁了使者,进而逼近白城,结果大败撤军。
阁罗凤敛战胔,筑京观,遂北臣吐蕃,吐蕃以为弟。
罗凤收敛尸骸,筑大坟。于是北向对吐蕃称臣。吐蕃视他为弟弟。
夷谓弟 钟 ,故称 赞普钟 ,给金印,号 东帝 。
夷语称弟为 钟 ,所以叫他为 赞普钟 。授给金印,号称 东帝 。
揭碑国门,明不得已而叛,尝曰: 我上世世奉中国,累封赏,后嗣容归之。
罗凤在国门前竖碑,碑上表明是不得已才叛的。曾说 :我祖上世代都臣服中国,多次得封赏,后辈也定归顺。
若唐使者至,可指碑澡祓吾罪也。
假若唐廷有使者来,可指碑洗刷我的罪过。
会杨国忠以剑南节度当国,乃调天下兵凡十万,使侍御史李宓讨之,辇饷者尚不在。
当时,杨国忠以剑南节度使的身份执政,调集了十万人马派侍御史李宓讨伐罗凤。运粮车马尚不计在内。
涉海而疫死相踵于道,宓败于大和城,死者十八。
王师涉海沿途染疫而死的人一个接一个。李宓军在大和城溃败,死者约十分之八。
亦会安禄山反,阁罗凤因之取巂州会同军,据清溪关,以破越析,枭于赠,西而降寻传、骠诸国。
当时正遇上安禄山叛变,罗凤乘机攻取州会同军,占据清溪关,攻破越析,杀死于赠,进而西进,促寻传、骠等国投降。
寻传蛮者,俗无丝纩,跣履榛棘不苦也。
寻传蛮,当地没有丝棉等织物,赤脚走路,荆棘石块都不在乎。
射豪猪,生食其肉。
射杀豪猪后即割肉生吃。
战,以竹笼头如兜鍪。
作战时,戴竹编的头盔。
其西有裸蛮,亦曰野蛮,漫散山中,无君长,作槛舍以居。
寻传西边有裸蛮,也叫野蛮,散居在山中,没有头领,住房用木头搭盖。
男少女多,无田农,以木皮蔽形,妇或十或五共养一男子。
男少女多,不事耕种,用树皮遮体。妇女们或五个或十个共养一个男子。
广德初,凤迦异筑柘东城,诸葛亮石刻故在,文曰: 碑即仆,蛮为汉奴。
广德初年,凤迦异筑柘东城,当年诸葛亮的石刻还在,碑文是 :碑倒了,蛮人就成为汉人的奴隶。
夷畏誓,常以石搘捂。
夷人害怕誓言,所以常以石支撑维护此碑。
大历十四年,阁罗凤卒,以凤迦异前死,立其孙异牟寻以嗣。
大历十四年,罗凤死。因其子凤迦异死在前,所以立孙子异牟寻为王。
异牟寻有智数,善抚众,略知书。母李,独锦蛮女也。
异牟寻聪慧能干,善于抚慰人民,粗识文字,母亲李氏,是独锦蛮的女儿。
独锦蛮亦乌蛮种,在秦藏川南。
独锦蛮也是乌蛮种,在秦藏川之南。
天宝中,命其长为蹄州刺史。
天宝年间,曾授命其首领为蹄州刺史。
世与南诏婚聘。
世代都与南诏婚嫁。
异牟寻立,悉众二十万入寇,与吐蕃并力。
异牟寻立,带领二十万人马与吐蕃会合,共同入寇。
一趋茂州,逾文川,扰灌口;一趋扶、文,掠方维、白坝;一侵黎、雅,叩邛郲关。令其下曰: 为我取蜀为东府,工伎悉送逻娑城,岁赋一缣。
一路人马去茂州,越过文川,侵扰灌口;一路去扶、文,侵略方维、白坝;一路侵袭黎、雅,攻打邛束阝关,命令手下说: 替我攻下蜀州做东府,凡有技艺者都送逻娑城,每年给一匹缣。
于是进陷城聚,人率走山。
于是兵士猛力向前,攻陷城寨,居民都逃进深山。
德宗发禁卫及幽州军以援东川,与山南兵合,大败异牟寻众,斩首六千级,禽生捕伤甚众,颠踣厓峭且十万。
德宗派禁卫军及幽州军救援东川,与山南的兵会合,大败异牟寻的人马,斩首六千人,活捉的不计其数,坠落山崖摔死的也近十万。
异牟寻惧,更徙苴咩城,筑袤十五里,吐蕃封为日东王。
异牟寻害怕了,迁至苴咩城,筑城墙十五里。吐蕃封他为日东王。
然吐蕃责赋重数,悉夺其险立营候,岁索兵助防,异牟寻稍苦之。
不过吐蕃要异牟寻缴纳的贡赋又多且重,并夺取所有的险要处建立他自己的城堡,每年都要求派兵助防。异牟寻渐渐不胜负担。
故西泸令郑回者,唐官也,往巂州破,为所虏。阁罗凤重其惇儒,号 蛮利 ,俾教子弟,得棰搒,故国中无不惮。
原西泸令郑回,是唐的官,以前州被攻破时被俘,罗凤很敬重他的儒雅及学识,称他为 蛮利 ,让他教子弟读书。
后以为清平官。
读书不好的孩子常受责打,所以国内没一个人不怕他。
说异牟寻曰: 中国有礼义,少求责,非若吐蕃惏刻无极也。今弃之复归唐,无远戍劳,利莫大此。
后来任清平官,他劝异牟寻说: 中国有礼义,对属国很少苛责索求,不像吐蕃那么贪婪刻薄,不如脱离他重归顺唐廷,就不再会有远戍之劳,得利没有再大的了。
异牟寻善之,稍谋内附,然未敢发。
异牟寻觉得对,渐生归附唐廷的念头,但还不敢贸然行事。
亦会节度使韦皋抚诸蛮有威惠,诸蛮颇得异牟寻语,白于皋,时贞元四年也。
正遇节度使韦皋安抚各蛮,恩威并施。各蛮国知道异牟寻的心思的,告诉了韦皋,那时是贞元四年。
皋乃遣谍者遗书,吐蕃疑之,因责大臣子为质,异牟寻愈怨。
皋派密探送信,吐蕃怀疑他有二心,于是索要大臣的儿子做人质。异牟寻越加怨恨。
后五年,乃决策遣使者三人异道同趣成都,遗皋帛书曰:
五年后,下决心派三位使者分三条道路同去成都,送信给韦皋:异牟寻世代都是唐臣。
异牟寻世为唐臣,曩缘张虔陀志在吞侮,中使者至,不为澄雪,举部惶窘,得生异计。
过去由于张虔陀意欲侮辱吞并我们,朝中使者来到,不为我们主持公道,致使全部落均惶恐不安,才生出二心。
鲜于仲通比年举兵,故自新无繇。
鲜于仲通每年发兵攻打,使我们无法改过自新。
代祖弃背,二蕃欺孤背约。
我的祖父去世,吐蕃欺我孤儿,背叛盟约。
神川都督论讷舌使浪人利罗式眩惑部姓,发兵无时,今十二年。
神川都督论讷舌派浪人利罗式惑乱部落中人,不时出兵骚扰,至今已十二年。
此一忍也。
这是已忍下的第一桩。
天祸蕃廷,降衅萧墙,太子弟兄流窜,近臣横污,皆尚结赞阴计,以行屠害,平日功臣,无一二在。
天降祸蕃廷,内部争斗不息,以致太子弟兄流窜他乡,近臣横行不义。这都是尚结赞的阴谋,残杀无辜,平日的功臣竟无一两个留下。
讷舌等皆册封王;小国奏请,不令上达。
讷舌等皆册封为王,而小国的奏请,却不让上达。
此二忍也。
这是已忍之二。
又遣讷舌逼城于鄙,弊邑不堪。
又派讷舌逼我们建都于郊,城市破败不堪。
利罗式私取重赏,部落皆惊。
利罗式暗中收取重赏,部落震惊。
此三忍也。
这是已忍之三。
又利罗式骂使者曰: 灭子之将,非我其谁?
又利罗式骂使者说: 消灭你们的将领,不是我还有谁?
子所富当为我有。
你所有的财富都应归我所有。
此四忍也。
这是已忍之四。
今吐蕃委利罗式甲士六十侍卫,因知怀恶不谬。
现今吐蕃委派利罗式带甲士六十人侍卫,可知其居心不良。
此一难忍也。
这是第一桩难于忍受的。
吐蕃阴毒野心,辄怀搏噬。
吐蕃阴毒野心大,总想吞并我们。
有如媮生,实污辱先人,辜负部落。
我有如偷生,实在有辱祖先,辜负了部落。
此二难忍也。
这是难以忍受之二。
往退浑王为吐蕃所害,孤遗受欺;西山女王,见夺其位;拓拔首领,并蒙诛刈;仆固志忠,身亦丧亡。
过去退浑王被吐蕃所害,其子女受欺;西山女王,也被他夺位;拓拔的首领同时遭到诛杀;仆固忠心耿耿,也被害身亡。
每虏一朝亦被此祸。
常会想到我哪一天也会遭此惨祸。
此三难忍也。
这是难以忍受之三。
往朝廷降使招抚,情心无二,诏函信节,皆送蕃廷。
以前朝廷派使者来招抚,我心我情没有他念,诏书信件符节等物,都送到蕃廷。
虽知中夏至仁,业为蕃臣,吞声无诉。此四难忍也。
虽知中国至仁,但我已是蕃臣,只得忍气吞声无处诉说,这是难以忍受之四。
请加戍剑南、西山、泾原等州,安西镇守,扬兵四临,委回鹘诸国,所在侵掠,使吐蕃势分力散,不能为强,此西南隅不烦天兵,可以立功云。
我曾祖曾蒙先帝恩宠。后代都蒙承袭王位。人懂礼乐,均是受唐的影响教化。吐蕃欺诈隐瞒各种情况,心怀恶意相互怨恨。异牟寻愿意竭诚改变现状,归顺天子,请加强防守剑南、西山、泾原等州。镇守安西,以兵力向各方示威,委派回鹘各国就地骚扰,使吐蕃势力分散不能逞强。这样西南方就不必烦劳王师即能立功了。
且赠皋黄金、丹砂。
同时赠皋黄金、丹砂。
皋护送使者京师,使者奏异牟寻请归天子,为唐籓辅。
韦皋护送使者到京师,使者奏报异牟寻请求归附天子,做唐的藩臣。
献金,示顺革;丹,赤心也。
献黄金以示归顺之意如金之坚;献丹以示赤胆忠心。
德宗嘉之,赐以诏书,命皋遣谍往觇。
德宗嘉奖,赐给诏书,命韦皋派密探去侦察。
皋令其属崔佐时至羊苴咩城。时吐蕃使者多在,阴戒佐时衣牂柯使者服以入。
韦皋命其属将崔佐时到羊苴咩城,当时吐蕃有很多使者在那里,异牟寻私下要佐时穿柯使者的衣服入城。
佐时曰: 我乃唐使者,安得从小夷服?
佐时说 :我是唐廷的使者,哪能改穿小夷的服装。
异牟寻夜迎之,设位陈燎,佐时即宣天子意。异牟寻内畏吐蕃,顾左右失色,流涕再拜受命。
异牟寻晚上去迎接,布置坐位,点燃燎火。佐时即时宣布天子的旨意,异牟寻畏惧吐蕃,左顾右盼胆战心惊,流泪拜谢接受了诏令。
使其子阁劝及清平官与佐时盟点苍山,载书四:一藏神祠石室,一沈西洱水,一置祖庙,一以进天子。
派儿子劝及清平官与佐时在点苍山盟誓。写了四份盟约:一份藏在神祠石室,一份沉入西洱水,一份放置祖庙,一份进奉天子。
乃发兵攻吐蕃使者杀之,刻金契以献,遣曹长跼南罗、赵迦宽随佐时入朝。
于是发兵袭击杀死吐蕃的使者,刻金契献给唐廷。派曹长肁南罗、赵迦宽随崔佐时入朝。
初,吐蕃与回鹘战,杀伤甚,乃调南诏万人。
起先,吐蕃与回鹘交战,死伤甚多,于是征调南诏一万人。
异牟寻欲袭吐蕃,阳示寡弱,以五千人行,许之。
异牟寻想袭击吐蕃,表面表现自己兵少且弱,只能派出五千人。吐蕃同意。
即自将数万踵后,昼夜行,大破吐蕃于神川,遂断铁桥,溺死以万计,俘其五王。
异牟寻另外自己率领几万人跟随在那五千人之后。日夜兼行,在神川大破吐蕃军,砍断铁桥,淹死的人以万计。俘虏了吐蕃的五个王。
乃遣弟凑罗栋、清平官尹仇宽等二十七人入献地图、方物,请复号南诏。
于是派弟弟凑罗栋、清平官尹仇宽等二十七人入朝献地图、土产。请求恢复南诏的名号。
帝赐赉有加,拜仇宽左散骑常侍,封高溪郡王。
皇帝给以厚赏,任尹仇宽为左散骑常侍,封高溪郡王。
明年夏六月,册异牟寻为南诏王。
第二年夏六月,册封异牟寻为南诏王。
以祠部郎中袁滋持节领使,成都少尹庞颀副之,崔佐时为判官;俱文珍为宣慰使,刘幽岩为判官。
派祠部郎中袁滋为持节领使,成都少尹庞颀为副使,崔佐时为判官;派俱文珍为宣慰使,刘幽岩为判官。
赐黄金印,文曰 贞元册南诏印 。
赐黄金印,上刻 贞元册南诏印 。
滋至大和城,异牟寻遣兄蒙细罗勿等以良马六十迎之,金鍐玉珂,兵振鐸夹路陈。
袁滋到大和城,异牟寻派哥哥蒙细罗勿等带良马六十佩着金冠玉勒前往迎接,士兵们排列两旁摇铃欢迎。
异牟寻金甲,蒙虎皮,执双鐸韒。
异牟寻穿金甲,蒙虎皮,手执双铎鞘。
执矛千人卫,大象十二引于前,骑军、徒军以次列。
还有持矛的卫队千人。整个队伍由十二头大象前引,然后骑兵、步兵依次排列。
诘旦,授册,异牟寻率官属北面立,宣慰使东向,册使南向,乃读诏册。
第二天早上行授册礼。异牟寻率属官面朝北而立,宣慰使朝东,授册使面朝南,宣读诏书和册封令。
相者引异牟寻去位,跽受册印,稽首再拜;又受赐服备物,退曰: 开元、天宝中,曾祖及祖皆蒙册袭王,自此五十年。
傧相引导异牟寻离位上前直跪受册印,叩头再拜,又接受赏赐的服饰等物。礼成退下后说 :开元天宝年间,曾祖父及祖父都蒙恩册封,继袭王位,至今已有五十年了。
贞元皇帝洗痕录功,复赐爵命,子子孙孙永为唐臣。
贞元皇帝洗去我的耻辱,记载我的功劳,再赐我爵位官职。我子子孙孙永为唐臣。
因大会其下,享使者,出银平脱马头盘二,谓滋曰: 此天宝时先君以鸿胪少卿宿卫,皇帝所赐也。
于是大会部下,宴请使者。取出两个银平脱马头盘,对袁滋说: 这是天宝时我的父亲任鸿胪少卿进宫宿卫时皇帝赐给的。
有笛工、歌女,皆垂白,示滋曰: 此先君归国时,皇帝赐胡部、龟兹音声二列,今丧亡略尽,唯二人故在。
另有笛王、歌女两人均鬓发斑白。异牟寻指着他们对袁滋说 :这是我父亲归国时皇帝赏赐胡部、龟兹两乐队。如今差不多都去世了,只有这两人还在。
酒行,异牟寻坐,奉觞滋前,滋受觞曰: 南诏当深思祖考成业,抱忠竭诚,永为西南籓屏,使后嗣有以不绝也。
饮酒中,异牟寻跪着向袁滋敬酒,滋接过酒杯说 :南诏该常常想到祖宗所创之业,尽忠竭诚,永远做中国西南的屏障,使后代能绵绵不绝。
异牟寻拜曰: 敢不承使者所命。
异牟寻拜谢说: 多谢赐教,哪敢违背使者的命令。
滋还,复遣清平官尹辅酋等七人谢天子,献鐸鞘、浪剑、郁刃、生金、瑟瑟、牛黄、虎珀、氎、纺丝、象、犀、越睒统伦马。
袁滋还朝,又派清平官尹辅酋等七人入朝答谢天子。献铎鞘、浪剑、郁刀、生金、瑟瑟、牛黄、琥珀、叠毛、纺丝、象、犀、越目炎统伦马等物。
鐸鞘者,状如残刃,有孔傍达,出丽水,饰以金,所击无不洞,夷人尤宝,月以血祭之。
铎鞘,形状像残月,边上有孔,产自丽水,用金装饰。
郁刃,铸时以毒药并治,取迎跃如星者,凡十年乃成,淬以马血,以金犀饰镡首,伤人即死。
用它击物,没有不洞穿的。夷人十分喜爱它,每月都要用血祭祀。郁刀,铸造时就用毒药一同冶炼,取闪耀如星光的金属制造。要炼十年才能成功,用马血淬火,用金及犀尾装饰刀把,人被它割伤即死。
浪人所铸,故亦名浪剑,王所佩者,传七世矣。
是浪人所制,所以也叫浪剑。王所佩的一把,已传了七世了。
异牟寻攻吐蕃,复取昆明城以食盐池。
异牟寻攻吐蕃,收复昆明城以得盐池食用。
又破施蛮、顺蛮,并虏其王,置白厓城;因定磨些蛮,隶昆山西爨故地;破茫蛮,掠弄栋蛮、汉裳蛮,以实云南东北。
又击破施蛮、顺蛮,俘虏了他们的王,安置在白城;既而平定磨些蛮,收回昆山西爨原隶属地;击破茫蛮,夺取弄栋蛮、汉裳蛮,从而充实云南东北。
施蛮者,在铁桥西北,居大施睒、敛寻睒。
施蛮,在铁桥西北,居住大施目炎、敛寻目炎。
男子衣缯布;女分发直额,为一髻垂后,跣而衣皮。
男子穿绸衣,女子从额中将头发分成两边,梳往后面挽一发髻,赤足而穿皮衣。
顺蛮本与施蛮杂居剑、共诸川。
顺蛮,本来和施蛮杂居在剑、共诸川。
咩罗皮、鐸罗望既失邆川、浪穹,夺剑、共地,由是徙铁桥,在剑睒西北四百里,号剑羌。
咩罗皮、铎罗望先失去了川、浪穹,又丧失了剑、共等地。从此迁往铁桥,居住在剑目炎西北四百里,称为剑羌。
磨蛮、些蛮与施、顺二蛮皆乌蛮种,居铁桥、大婆、小婆、三探览、昆池等川。
磨蛮、些蛮与施、顺二蛮都是乌蛮族人,居住铁桥、大婆、小婆、三探览、昆池等川。
土多牛羊,俗不泽,男女衣皮,俗好饮酒歌舞。
多养牛羊。不习惯洗衣,男女都穿皮衣。民俗爱好喝酒歌舞。
茫蛮本关南种,茫,其君号也,或呼茫诏。
茫蛮本是关南族人。茫,是他们首领的称号。
永昌之南有茫天连、茫吐薅、大睒、茫昌、茫鲊、茫施,大抵皆其种。
有人称他们为茫诏。永昌之南有茫天连、茫吐薅、大目炎、茫昌、茫鱼乍、茫施,都是他们一族。
楼居,无城郭。
建楼房而居,不筑城墙。
或漆齿,或金齿。
他们的牙齿或涂漆,或包金。
衣青布短裤,露骭,以缯布缭腰,出其馀垂后为饰。
穿黑布短裤,露着小腿,用绸子缠腰,在背后打结后垂下做装饰。
妇人披五色娑罗笼。
妇女披五彩的娑罗笼。
象才如牛,养以耕。
象只有牛那么大,豢养了役使耕田。
弄栋蛮,白蛮种也。
弄栋蛮,是白蛮种。
其部本居弄栋县鄙地,昔为褒州,有首领为刺史,误杀其参军,挈族北走。
其部落本住在弄栋县边远处,以前称为褒州,有首领曾任刺史职,只因误杀了参军,就带领全族北逃。
后散居磨些江侧,故剑、共诸川亦有之。
后来散居在磨些江侧,所以剑、共各川都有他们的人。
汉裳蛮,本汉人部种,在铁桥。
汉裳蛮,原是汉人种,住铁桥一带。
惟以朝霞缠头,馀尚同汉服。
除开用朝霞锦缠头外,衣着与汉人同。
十五年,异牟寻谋击吐蕃,以邆川、宁北等城当寇路,乃峭山深堑修战备,帝许出兵助力。
贞元十五年,异牟寻打算袭击吐蕃,由于川、宁北等城在出兵路上,于是凿山、挖堑、修整战具。皇帝同意出兵助战。
又请以大臣子弟质于皋,皋辞。
又请求派大臣的子弟留居在韦皋处。
固请,乃尽舍成都,咸遣就学。
皋推辞,异牟寻再三要求,于是让这些子弟住在成都,派他们都进学校读书。
且言: 昆明、巂州与吐蕃接,不先加兵,为虏所胁,反为我患。
异牟寻还说: 昆明、州与吐蕃连接,不先加兵,被吐蕃所挟持,就会成为我的祸患了。
请皋图之。
请韦皋攻取这两处。
时唐兵比岁屯京西、朔方,大峙粮,欲南北并攻取故地。
当时,唐兵每年都屯守京西和朔方,大量屯积粮食,准备南北同时出击攻取原唐地。
然南方转饷稽期,兵不悉集。
但是南方运粮误期,兵不能全部集中。
是夏,虏麦不熟,疫疠仍兴,赞普死,新君立。
这年夏天,虏麦不熟,传染病流行,吐蕃赞普死,新君立。
皋揣虏未敢动,乃劝异牟寻: 缓举万全,愈于速而无功。
韦皋估计吐蕃此时不敢动作,于是劝异牟寻: 延缓征战是万全之计。求速会反而无功。
今境上兵十倍往岁,且行营皆在巂州,扼西泸吐蕃路,昆明、弄栋可以无虞。
如今边境上的兵力十倍于往昔,行营都在州,扼住了西泸吐蕃的要路,昆明、弄栋可以不担心。
异牟寻请期它年。
异牟寻请求约定以后的时间。
吐蕃大臣以岁在辰,兵宜出,谋袭南诏,阅众治道,将以十月围巂州。
吐蕃大臣认为这年是龙年宜于出兵,计划袭击南诏。于是检阅士兵,修治道路,准备十月围州。
军屯昆明凡八万,皆命一岁粮。
屯军昆明八万人,都带着一年的粮食。
赞普以舅攘鄀罗为都统,遣尚乞力、欺徐滥铄屯西贡川。
赞普派舅舅攘罗为都统,派尚乞力、欺徐滥铄屯扎西贡川。
异牟寻与皋相闻,皋命部将武免率弩士三千赴之,亢荣朝以万人屯黎州,韦良金以二万五千人屯巂州,约南诏有急,皆进军,过俄准添城者,南诏供馈。
异牟寻与韦皋听说后,皋命部将武免率弓箭手三千前去抗敌,派亢荣朝率一万人屯扎黎州,韦良金带二万五千人屯州。约定南诏若有急难,同时发兵。经过俄准添城的兵由南诏供应军饷。
吐蕃引众五万自曩贡川分二军攻云南,一军自诺济城攻巂州。
吐蕃将五万人马从曩贡川分两路进攻云南。一路从诺济城攻州。
异牟寻畏东蛮、磨些难测,惧为吐蕃乡导,欲先击之。
异牟寻担心东蛮、磨些难于掌握,怕他们成为吐蕃的向导,想先打他们。
皋报: 巂州实往来道,捍蔽数州,虏百计窥之,故严兵以守,屯壁相望,粮械处处有之,东蛮庸敢怀贰乎?
韦皋回答: 州确实是往来要道,捍卫着好几州,虏人千方百计想夺取,所以严兵把守,各营垒联系呼应。粮食和兵器各处都要齐备,东蛮哪敢有二心呢?
异牟寻乃檄东、磨些诸蛮内粮城中,不者悉烧之。
异牟寻于是送文书给东、磨些诸蛮要他们把粮食运入城中,否则就全部烧掉。
吐蕃颙城将杨万波约降,事泄,吐蕃以兵五千守,皋将击破之。
吐蕃城将杨万波来约投降,事情泄露,吐蕃派兵五千守城。韦皋准备出兵攻击,杨万波与笼官从内部拿下城来降。
万波与笼官拔颙城以来,徙其人二千于宿川。
将他们的人马二千人迁往宿川。
皋将扶忠义又取末恭城,俘系牛羊千计。赞普大将既煎让律以兵距十贡川一舍而屯,国师马定德率种落出降。西贡节度监军野多输煎者,赞普乞立赞养子,当从先赞普殉,亦诣忠义降。
韦皋的将领扶忠义又攻取了末恭城,俘获牛羊以千计,赞普大将既煎让律带兵驻扎在距十贡川三十里外,国师马定德率部落出降,西贡节度监军野多输煎,是赞普乞立赞的养子,本该为已故赞普殉葬,也到忠义处投降。
于是虏气衰,军不振。
于是吐蕃气势衰落,军心不振。
欺徐滥铄至铁桥,南诏毒其水,人多死,乃徙纳川,壁而待。
欺徐滥铄进军到铁桥,南诏在水中下毒,人大都毒死,于是移军纳川,坚壁固守而待。
是年,虏霜雪早,兵无功还,期以明年。
这一年虏地霜雪早,出战无功而回,准备明年再起。
吐蕃苦唐、诏掎角,亦不敢图南诏。
吐蕃害怕唐与南诏成掎角,所以不敢窥视南诏。
皋令免按兵巂州,节级镇守,虽南诏境亦所在屯戍。
韦皋命武免按兵州,严格负责镇守。即使在南诏境内也要屯守戍卫。
吐蕃惩野战数北,乃屯三泸水,遣论妄热诱濒泸诸蛮,复城悉摄。
吐蕃接受多次野战失败的教训,于是屯兵三泸水,派论妄热诱劝泸水边的各蛮,再次建城悉摄。
悉摄,吐蕃险要也。
悉摄,是吐蕃的要塞。
蛮酋潜导南诏与皋部将杜毘罗狙击。
蛮酋长暗中挑拨南诏与韦皋的部将杜毗罗相攻击。
十七年春,夜绝泸破虏屯,斩五百级。
贞元十七年春,韦皋夜渡泸水击破虏营垒,斩首五百人。
虏保鹿危山,毘罗伏以待,又战,虏大奔。
虏保守鹿危山,毗罗埋伏着等待,再战,虏溃败。
于时,康、黑衣大食等兵及吐蕃大酋皆降,获甲二万首。
那时,康、黑衣大食等兵及吐蕃大酋都投降。俘获二万人。
又合鬼主破虏于泸西。
又会合鬼主在泸西击破吐蕃。
吐蕃君长共计,不得巂州,患未艾,常为两头蛮挟唐为轻重,谓南诏也。
吐蕃的君长共同商量:不得州,祸患不止,常常被两头蛮挟唐而指轻说重。这是说的南诏。
会虏荐饥,方葬赞普,调敛烦。
其时虏连年饥荒,又要安葬赞普,对人民的赋敛繁重。
至是,大料兵,率三户出一卒,虏法为大调集。
为此全面整顿军队。每三户出一兵,虏法称之为大调集。
又闻唐兵三万入南诏,乃大惧,兵戍纳川、故洪、诺济、腊、聿赍五城,欲悉师出西山、剑山,收巂州以绝南诏。
又听说唐兵三万人进入南诏,甚为害怕,派兵镇守纳川、故洪、诺济、腊、聿赍五城。打算倾全部兵马出西山、剑山,攻取隽州以抵制南诏。
皋即上言: 京右诸屯宜明斥候,蚤敛田,邠、陇焚莱,可困虏入。
韦皋上报说 :京右各屯应设置侦察堡,庄稼早些收割,陇等地将草烧掉。这样可阻挡虏进入。
皋遣将邢毘以兵万人屯南、北路,赵昱万人戍黎、雅州。
皋派将领邢毗率领一万人马屯守南、北路,派赵昱带一万人戍守黎、雅等州。
异牟寻谓皋曰: 虏声取巂州,实窥云南,请武免督军进羊苴咩。若虏不出者,请以来年二月深入。
异牟寻对韦皋说 :虏声言要取州,其实是窥视云南,请武免督军进驻羊苴咩,如虏不出骚扰,请等到明年二月深入进剿。
时虏兵三万攻盐州,帝以虏多诈,疑继以大军,诏皋深钞贼鄙,分虏势。
当时,虏兵有三万攻打盐州。皇帝由于虏人多诈,怀疑后面有大军,就诏令韦皋深入掠取贼人边远处以分散虏人军势。
皋表: 贼精铠多置南屯,今向盐、夏非全军,欲掠河曲党项畜产耳 。
韦皋上表说 :贼人的精兵大多在南屯,现在攻取盐、夏的并非全军。他们的目的只是想掠取河曲党项的畜产罢了。
俄闻虏破麟州,皋督诸将分道出,或自西山,或由平夷,或下陇陀和、石门,或径神川、纳川,与南诏会。
不久,听说虏兵攻陷麟州。韦皋指挥各将分路出击,有的出自西山,有的出自平夷,有的下陇陀河、石门,有的经神川、纳川,与南诏会合。
是时,回鹘、太原、邠宁、泾原军猎其北,剑南东川、山南兵震其东,凤翔军当其西;蜀、南诏深入,克城七,焚堡百五十所,斩首万级,获铠械十五万。
这时,回鹘、太原、宁、泾原军袭击吐蕃北面,剑南东川、山南的兵敲震他的东面,凤翔军抵挡其西;蜀、南诏深入,攻克七城,烧毁堡垒一百五十所,杀敌上万,获兵械等十五万。
围昆明、维州不能克,乃班师。
吐蕃兵围昆明、维州不能取胜,于是撤军。
振武、灵武兵破虏二万,泾原、凤翔军败虏原州。惟南诏攻其腹心,俘获最多。
振武、灵武兵击败虏兵二万,泾原、凤翔军在原州击退虏军,只有南诏攻其腹心,俘获最多。
帝遣中人尹偕尉异牟寻。而吐蕃盛屯昆明、神川、纳川自守。
皇帝派中人尹偕慰问异牟寻,吐蕃则用大量兵力屯扎昆明、神川、纳川坚守。
异牟寻比年献方物,天子礼之。
异牟寻每年贡献土产,天子以礼待之。
南蛮中元和三年,异牟寻死,诏太常卿武少仪持节吊祭。
元和三年,异牟寻死,宪宗诏令太常卿武少仪持节前往吊唁。
子寻阁劝立,或谓梦凑,自称 膘信 ,夷语君也。改赐元和印章。
异牟寻子寻劝立,也叫梦凑,自称 骠信 。皇帝改赐 元和 的印章。
明年死,子劝龙晟立,淫肆不道,上下怨疾。
第二年即死,子劝龙晟立,骄奢淫逸,没有人君之道,上下都怨极。
十一年,为弄栋节度王嵯巅所杀,立其弟劝利。
元和十一年被弄栋节度王嵯巅所杀,立其弟劝利为王。
诏少府少监李铣为册立吊祭使。
皇帝诏令少府少监李铣为册立吊祭使。
劝利德嵯巅,赐氏蒙,封 大容 ,蛮谓兄为 容 。
劝利感嵯巅恩德,赐氏 蒙 ,封为 大容 。长庆三年,才赐印章。
长庆三年,始赐印。是岁死,弟丰祐立。
这年劝利死,弟丰立。
丰祐趫敢,善用其下,慕中国,不肯连父名。
丰敏捷果敢,善于驭使下属,仰慕中国,不肯连父名。
穆宗使京兆少尹韦审规持节临册。
穆宗派京兆少尹韦审规持节去行册封礼。
丰祐遣洪成酋、赵龙些、杨定奇入谢天子。
丰派洪成酋、赵龙些、杨定奇入朝拜谢天子。
于是,西川节度使杜元颖治无状,障候弛沓相蒙,时大和三年也。
大和三年,西川节度使杜元颖治政无方,障候关守松弛,不练军事。
嵯巅乃悉众掩邛、戎、巂三州,陷之。
嵯巅趁机倾巢出动,攻陷邛、戎、三州。
入成都,止西郛十日,慰赉居人,市不扰肆。
进入成都,在西郭停留十天,抚慰当地人民,也不侵扰市面。
将还,乃掠子女、工技数万引而南,人惧自杀者不胜计。
撤军回去时,才虏掠子女及工技人等几万带回南方,人们因害怕而自杀的不计其数。
救兵逐,嵯巅身自殿,至大度河,谓华人曰: 此吾南境,尔去国,当哭。
救兵追来,嵯巅自己带兵殿后,到大渡河,对华人说: 这是我们的南部边境,你们离开自己的国家,该痛哭一场。
众号恸,赴水死者十三。
众人号啕大哭,跳水自杀的约有三成。
南诏自是工文织,与中国埒。
南诏从此学会了纺织,与中国等同。
明年,上表请罪。比年使者来朝,开成、会昌间再至。
第二年,嵯巅上表请罪,年年派使者来朝拜天子,开成、会昌年间两次派使臣朝拜。
大中时,李琢为安南经略使,苛墨自私,以斗盐易一牛。夷人不堪,结南诏将段酋迁陷安南都护府,号 白衣没命军 。
大中时,李琢任安南经略使,贪婪自私,用一斗盐要换一头牛,夷人不堪忍受,联络南诏大将段酋迁攻陷安南都护府,称为 白衣没命军 。
南诏发硃弩佉苴三千助守。
南诏调拨三千朱弩亻去苴助守。
然朝贡犹岁至,从者多。
不过朝贡还是每年都送至京师,随从者不少。
杜悰自西川入朝,表无多内蛮傔,丰祐怒,即慢言索质子。
杜从西川入朝,上表请不要多接纳蛮人侍从。丰怒,出言不逊,索要在成都学习的大臣子弟。
会宣宗崩,使者告哀。
恰逢宣宗驾崩,使者前来告哀。
是时,丰祐亦死,坦绰酋龙立,恚朝廷不吊恤;又诏书乃赐故王,以草具进使者而遣。
这时丰也谢世,坦绰酋龙立,对朝廷不来吊唁慰问很不满意;懿宗下诏赐继袭王位,但酋龙招待使者甚菲薄。
遂僭称皇帝,建元建极,自号大礼国。
于是僭称皇帝,建年号为建极,自称为大礼国。
懿宗以其名近玄宗嫌讳,绝朝贡。
皇帝因他的名字音近玄宗的名字犯了讳很不高兴,从此南诏断了朝贡。
乃陷播州。
酋龙发兵攻陷播州。
安南都护李鄠屯武州,咸通元年,为蛮所攻,弃州走。天子斥鄠,以王宽代之。
安南都护李屯兵武州,咸通元年,被蛮人攻击,弃城逃跑,天子斥责李,派王宽代他。
明年,攻邕管,经略使李弘源兵少不能拒,奔峦州。
第二年,酋龙攻击邕管,经略使李弘源兵少抵御不了,逃奔峦州。
南诏亦引去。
南诏也退兵。
诏殿中监段文楚为经略使,数改条约,众不悦,以胡怀玉代之。
皇帝诏令殿中监段文楚为经略使,多次修改条约,大家很不高兴,于是派胡怀玉人代替段。
南诏知边人困甚,剽掠无有,不入寇。
南诏知道边区人民很贫困,剽掠无所获,因之不去侵扰。
杜悰当国,为帝谋,遣使者吊祭示恩信,并诏骠信以名嫌,册命未可举,必易名乃得封。
其时杜执政,为皇帝打算:派使者去南诏吊唁丰之死,以示大国的恩德信誉,并下诏告诉骠信因名字涉讳不能行册封礼,必待骠信改名后才得行礼封王。
帝乃命左司郎中孟穆持节往,会南诏陷巂州,穆不行。
皇帝于是命左司郎中孟穆持节前去,适逢南诏攻陷州,孟穆未成行。
安南桃林人者,居林西原,七绾洞首领李由独主之,岁岁戍边。
安南桃林人,居住林西原,由七绾洞首领李由独管理,每年都派人戍边。
李琢之在安南也,奏罢防冬兵六千人,谓由独可当一队,遏蛮之入。
李琢在安南时,奏请皇帝撤冬防兵六千人,说是李由独可抵得一队人马,遏止蛮人的入侵。
蛮酋以女妻由独子,七绾洞举附蛮,王宽不能制。
蛮人酋长将女儿嫁给由独的儿子,七绾洞全族归附蛮人,王宽无法控制。
三年,以湖南观察使蔡袭代之,发诸道兵二万屯守,南诏怛畏不敢出。
咸通三年,派湖南观察使蔡袭代替,调各道的兵力二万人屯守,南诏惧怕不敢出。
会诏左庶子蔡京经制岭南,忌袭功,有所欲,沮坏之,乃言: 南方自无虞,武夫幸功,多聚兵耗馈运,请还戍兵惜财用。
这时,皇帝诏令左庶子蔡京经理节制岭南,他妒忌蔡袭的功劳,凡蔡袭要干什么,都设法阻扰。还说: 南方本来没事,武夫侥幸得功。聚兵多,耗费粮食,加重运输。请天子遣还戍兵节约费用。
袭执不可,愿留五千兵,累表不报。
蔡袭坚持认为不可以,希望留兵五千人。多次上表均无回答。
即极陈南诏伺隙久,有十必死状。
于是竭力陈述南诏窥视已久,王师中有十种现象必会招致失败。
朝廷昏肆,不省也。
然而朝廷昏聩,不明事理。
京还奏,得意甚,复诏为宣慰安抚使。
蔡京回朝报告,甚中朝中之意,再诏任为宣慰安抚使。
即建析广州为岭南东道,邕州为西道,以龚、象、藤、岩为隶州。
同时分建广州为岭南东道,邕州为岭南西道,以龚、象、藤、岩划作隶属州。
乃拜京西道节度使。
委任蔡京为西道节度使。
京褊忮贪克,峻条令,为砲熏刳斮法,下愁毒,为军中所逐,走藤州,矫制作攻讨使印,召乡兵比道军攻邕州,不克,众溃,贬死崖州。
蔡京心胸褊窄,又贪婪寡情,订了许多严峻刑法,还设立炮烙、熏炙、剖心等酷刑,下属均怨恨害怕。终于蔡京被军中驱逐,逃往藤州,又擅自矫令制造了攻讨使的印章,召集乡兵会同道军攻打邕州,不胜,众兵溃散。于是贬死于崖州。
以桂管观察使郑愚代节度。
委派桂管观察使郑愚代为节度。
南诏攻交州,进略安南,袭请救,发湖、荆、桂兵五千屯邕州。岭南韦宙奏: 南诏必袭邕管,不先防近而图远,恐捣虚绝粮道,且深入。
南诏攻陷交州,进而侵略安南,蔡袭上表告急。于是调湖、荆、桂的兵五千人驻守邕州,岭南韦宙上奏: 南诏一定会去打邕管,不先防近而谋远,担心敌人会乘虚断粮道,且会深入。
乃诏袭按军海门,诏郑愚分兵御之。
于是诏令蔡袭在海门按军不动,令郑愚分兵抵御。
袭请济师,以山南东道兵千人赴之。
蔡袭请求援兵,派山南东道的兵一千人前往。
南诏酋将杨思僭、麻光高以兵六千薄城而屯。
南诏的酋将成思僭、麻光高领兵六千人靠近城边驻扎。
四年正月,攻益急,袭录异牟寻盟言系矢上射入其营,不答。
咸通四年正月,南诏进攻紧迫,蔡袭将当年异牟寻的誓言系在箭上射入南诏军营。
俄而城陷,袭阖宗死者七十人,幕府樊绰取袭印走度江。
没有回音。不久城被攻陷,袭全宗族七十人均死难,幕府樊绰拿了蔡袭的印章逃过江。
荆南兵入东郛苦战,斩南诏二千级。是夜,蛮遂屠城。
荆南兵入东郛苦战,杀敌二千人。这一夜,蛮兵屠城。
有诏诸军保岭南,更以秦州经略使高骈为安南都护。
皇帝诏令各军要确保岭南,又派秦州经略使高骈为安南都护。
帝见输发频,罢游幸,不奏乐,宰相杜悰以为非是,止之。
皇帝见调兵运粮艰难频繁,取消去外地游乐,宫内也不奏乐。宰相杜认为不必如此,于是取消决定。
南诏稍逼邕州,郑愚自陈非将帅才,愿更择人。
南诏逐步逼近邕州,郑愚陈述自己不是将帅之才,请另派人。
会康承训自义成来朝,乃授岭南西道节度使,发荆、襄、洪、鄂兵万人从之。
正好康承训从义成来朝拜,于是任他为岭南西道节度使,调集荆、襄、洪、鄂的兵一万人受他统率。
承训辞兵寡,乃大兴诸道兵五万往。
承训以兵少为由请辞,乃广为调集各道的兵共五万人前往。
六月,置行交州于海门,进为都护府,调山东兵万人益戍,以容管经略使张茵镇之。
六月,置行交州于海门镇,进而作为都护府。调山东的兵万人加强戍卫,派容管经略使张茵镇守。
因命经略安南,茵逗留不敢进。
并命张茵全面治理安南,茵逗留不敢进军。
安南之陷,将吏遗人多客伏溪洞,诏所在招还救恤之,免安南赋入二年。
安南沦陷,将吏中留下的都客居在伏溪洞。诏令所在地招回他们,救助他们,免安南的赋税两年。
韦宙请分兵屯容、藤披蛮势。
韦宙请求分兵屯驻容、藤,以分散蛮人势力。
五年,南诏回掠巂州以摇西南。西川节度使萧鄴率属蛮鬼主邀南诏大度河,败之。
咸通五年,南诏回头攻打州以威吓西南,西川节度使萧邺率属蛮鬼主的人马在大渡河拦截南诏,打败了他。
明年,复来攻。
第二年,南诏再次来攻。
会刺史喻士珍贪狯,阴掠两林东蛮口缚卖之,以易蛮金,故开门降。
其时刺史喻士珍贪婪狡猾,暗中抢掠两林东蛮的人卖掉,换取蛮人的金子。
南诏尽杀戍卒,而士珍遂臣于蛮。
所以南诏来攻时开门投降,向蛮人称臣,南诏将守兵全部杀死。
安南久屯,两河锐士死瘴毒者十七,宰相杨收议罢北军,以江西为镇南军,募强弩二万建节度,且地便近,易调发。
士兵在安南屯戍久了,两河的壮士死于瘴毒的几乎十分之七。宰相杨收建议撤回北军,以江西为镇南军,招募弓箭强手两万人设置节度,这样人地就近,容易调拨。
诏可。
皇帝同意。
夏侯孜亦以张茵懦,不足事,悉以兵授高骈。
夏侯孜也因为张茵胆怯无用,把兵全部交给高骈。
骈以选士五千度江,败林邑兵于邕州,击南诏龙州屯,蛮酋烧赀畜走。
高骈选五千精兵渡江,在邕州打败林邑的人马,袭击南诏的龙州屯,蛮人酋长烧毁财物牲畜逃走。
酋龙遣杨缉思助酋迁共守安南,以范脆些为安南都统,赵诺眉为扶邪都统。
酋龙派杨缉思援助酋迁共守安南,派范月尼些为安南都统,赵诺眉为扶邪都统。
七年六月,骈次交州,战数胜,士酣斗,斩其将张诠。李溠龙举众万人降,拔波风三壁。
咸通七年六月,高骈驻军交州,多次战胜,士兵越战越勇,杀死南诏将领张诠,李氵差龙带领全部人马约万人投降。于是攻破波风三面城垒。
缉思出战,败,还走城。
缉思出来迎战,被打败,逃回城内。
士乘之,超堞入,斩酋迁、脆些、诺眉,上首三万级,安南平。
王师追上来,翻墙入城,杀死酋迁、月尼些、诺眉。报战功杀敌三万人。安南从此平定。
初,酋龙遣清平官董成等十九人诣成都,节度使李福将廷见之,成辞曰: 皇帝奉天命改正朔,请以敌国礼见。
当初,酋龙派清平官董成等十九人到成都,节度使李福准备用见使臣的礼仪接见他们,董成说: 我们皇帝奉天命改易年号,请用平等国礼仪相见。
福不许。导译五返,日旰士倦,议不决。
李福不同意,翻译引见者五次往返,直至天晚人倦,商议仍无结果。
福怒,命武士捽辱之,械系于馆。
李福恼怒,命武士揪打辱骂他们,还把董成捆绑起来,关在招待所。
俄而刘潼代福节度,即挺其系,表纵还。
后来刘潼代替李福为节度使,替董成释绑,奏请让他们回国。
有诏召成等至京师,见别殿,赐物良厚,慰遣还国。
皇帝下诏召董成等去京师,在别殿接见他们,赐物丰厚,抚慰一番后让他们回国。
明年,酋龙使杨酋庆等来谢释囚。
第二年,酋龙派杨酋庆等来朝感谢释放董成等人。
初,李师望建言: 成都经扌忽蛮事,旷日不能决,请析邛、蜀、嘉、眉、黎、雅、巂七州为定边军,建节度制机事,近且速。
起先,李师望建议: 成都治理经管蛮人政事,旷日持久又不能决断。不如在邛、蜀、嘉、眉、黎、雅、七州建立定边军,建置节度,裁决治理当地军政,既近且快。
天子谓然,即诏师望为节度使,治邛州。邛距成都才五舍,巂州最南,去邛乃千里,缓急首尾不相副,而师望利专制,讳不言。
天子认为对,即委任师望为节度使,治邛州,邛州距成都才一百五十里、州最南,离邛州有千里,若有缓急,首尾不能相助。但师望贪图专制一个方面的权势,对这种不利隐瞒不报。
裒积无厌,私贿以百万计。
在地方上竭力搜刮,索贿以百万计。
又欲激蛮怒,幸有功,乃杀酋庆等。
又想刺激蛮人出兵,他可克敌建功。于是杀了酋庆等人。
既而戍士怒,将醢师望以逞,会召还,以窦滂代之。
其行径激怒了戍士,准备把师望剁成肉酱。恰遇皇帝召回,另派窦滂代替。
滂沓冒尤不法,诛责苛纤甚师望。
谁知窦滂更加贪赃枉法,苛责要求更甚于李师望。
时蛮役未兴,而定边已困。
那时虽无蛮人的骚扰,但定边军已困顿不堪了。
酋龙怨杀其使,十年,乃入寇。
酋龙怨恨杀了他的使者,咸通十年,又发兵侵扰。
以军缀青溪关,密引众伐木开道,径雪岥,盛夏,卒冻死者二千人。
将军队开到青溪关,秘密带领人马伐木开路。在雪坡上辟路,虽是盛夏,仍有两千士卒冻死。
出沐源,窥嘉州,破属蛮,遂次沐源。
酋龙领兵出沐源、跨嘉州,收服当地乌蛮,最后驻军沐源。
滂遣兗海兵五百往战,一军覆。
窦滂派兖海的兵五百人迎战,全军覆灭。
酋龙乃身自将,督众五万侵巂州,攻青溪关。
酋龙亲自带兵五万侵扰州,攻打清溪关。
屯将杜再荣绝大度河走,诸屯皆退保北涯。
屯将杜再荣退兵渡过大渡河,各戍营的人马也都退到河北岸。
蛮攻黎州,诡服汉衣,济江袭犍为,破之。
蛮兵攻打黎州,都换成了汉人的服装,渡江袭破犍为。
裴回陵、荣间,焚庐舍,掠粮畜。
在陵、荣间徘徊,焚烧抢掠。接着进逼嘉州,刺史杨文心与南诏分别驻军在江的两岸。
薄嘉州,刺史杨忞与南诏夹江而军,士攒射,蛮不得进,阴自上游济,背击王师,杀忠武将颜庆师,忞走,嘉州陷。
杨文心的兵万箭齐发,蛮兵无法前进。于是暗中从上游渡江,从背后袭击王师,杀死忠武将领颜庆师,杨文心逃走,嘉州陷落。
明年正月,攻杜再荣,滂自勒兵战。
第二年正月,南诏又攻杜再荣,窦滂亲自指挥作战。
酋龙遣使者十辈请和,滂信之,语未半,蛮桴争岸,噪而进。
酋龙派使者十人求和,窦滂同意谈判。话没说一半,蛮兵的木筏靠岸,蛮兵鼓噪而进,窦滂不知该怎么办,准备自杀。
滂不知所为,将自杀,武宁将苗全绪止之,殊死战,蛮稍却,滂乃遁,全绪殿而行。
武宁将领由艹全绪阻止了他。奋力死战,蛮兵略退,窦滂得以逃走,全绪随后退却。
黎州陷,人走匿山谷,蛮掠金帛不胜负。
黎州沦陷。
入自邛崃关,围雅州,遂击邛州。
当地居民逃避到山谷中。蛮兵入州,抢掠财物不胜负荷。接着蛮兵进入邛崃关,围攻雅州,袭击邛州。
是冬,滂弃州,壁导江,储赀峙械皆亡矣。
这年冬,窦滂弃州固守导江,储备的粮食军械全都丢失了。
酋龙进攻成都,次眉州,坦绰杜元忠日夜教酋龙取全蜀。
酋龙进攻成都,到达眉州,坦绰杜元忠日夜教酋龙攻取全蜀。
于是西川节度使庐耽遣其副王偃、中人张思广约和,蛮强之使南面拜,然卒不见酋龙而还。
这时西川节度使卢耽派其副使王偃及中人张思广与酋龙约和。蛮人强迫他们面南而拜,但终没见酋龙回。
蛮次新津,耽复遣副谭奉祀好言申约,蛮留之。
蛮兵进驻新津,卢耽再派副使谭奉祀说好话约和。蛮人留下他。
耽畏援军未集,即飞请天子降大使通好,以纾其深入。
耽担心援军尚未集聚,飞书请天子派大使与南诏通好,以缓和他们深入侵扰。
懿宗驰遣太仆卿支详为和蛮使。
懿宗派太仆卿支详飞驰前往做和蛮使。
蛮本无谋,不能乘机会鼓行亟驱,但蚍结蝇营,忸卤剽小利,处处留屯,故蜀孺老得扶携悉入成都。
蛮人原本缺少心计,不会乘机会急速进军,只是临时性的结合,倾心于掳掠的小利,每到一处都停留驻扎,所以蜀地人民得从容扶老携幼避入成都。
阇里皆满,户所占地不得过一床,雨则冒箕盎自庇。
里巷都住满了人。每户所占用地面不过一床之大,下雨时各自戴斗笠用箕盆避雨。
城中井为竭,则共饮摩诃池,至争捽溺死者,或欻沙取滴饮之。
城中井水都用竭了,共去摩诃池饮水,以至于互相争斗,掉在水中淹死,还有人滤沙得点滴水饮用。
死不能具棺,即共坎瘗。
死者没有棺材,只好挖个大坑埋在一起。
故泸州刺史杨庆复为耽治攻具、蔺石,置牢城兵,八将主之,树笓格,夜列炬照城,守具雄新。
前泸州刺史杨庆复为卢耽制备进攻的器械、守城的擂石,设置牢城兵,由八个大将主管,竖立密栅,晚上点火把照城。守城的兵械既锐且新。
又选悍士三千,号 突将 ,为长刀、巨挝斧,分左右番休,日隶于军,士心侈欲斗。
又挑选敢死队员三千人,称之为 突将 ,使用长刀、巨斧,分左右两班,轮番值守,白天隶属于军。
而酋龙自双流徐行,内欲报董成之辱,因绐耽请上介至军议事。
士兵都跃跃欲斗,而酋龙从双流慢慢而来。酋龙心里想报董成受辱之仇,于是假意请卢耽派使到军中议事。
耽遣节度副使柳槃往见杜元忠议和,元忠妄言: 帝见耽,请具车盖葆翣。
耽派节度副使柳去见杜元忠议和。元忠傲慢地说: 约成后,我皇帝要见卢耽,请准备羽盖葆车。
槃未能决,还。蛮以三百骑负幄幕来,大言曰: 供帐隋蜀王听事,为骠信行在。
柳不能做主而还,蛮人以三百骑兵运了幄幕来,说以供敷张隋蜀王的用事厅,是我们骠信的行宫。
耽不许,乃驰去。
卢耽不同意,这才走了。
蛮稍前,傅外郛。
蛮军渐渐前进,靠近成都外城。
于是游弈使王昼督援兵三千屯毘桥;窦滂亦以其军自导江来,将与大军掎角,然战不甚力,小不胜即保广汉。
这时,游弈使王昼指挥援兵三千屯扎毗桥;窦滂也领他的军队从导江来,准备与大军组成掎角之势,但战争中不很得力,遭到一些小挫败就退而保广汉。
自以失定边,觊成都陷,得薄其罪。
自从丧失定边军以来,窦滂就希望成都陷落,好减轻他的罪名。
会有诏斥徙,军遂无功。
不久,有诏书斥责其罪,贬为康州司户,此次出战也就无功。
耽部将李自孝者,与刺史喻士珍善。
卢耽的部将李自孝与刺史喻士珍很要好。
士珍臣蛮,自孝阴与贼通,乃说耽城下莳苇稻,潴水颓城,举府不之觉。
士珍降了蛮人,自孝也暗中与南诏往来,于是劝说卢耽在城下种稻谷和芦苇,蓄水使城墙根泡酥。
蛮攻城,自孝守陴,树麾以自表。
其阴谋全府竟无人察觉。蛮兵攻城,自孝守在城陴处,树战旗做标记。
麾所指,蛮辄攻之,为下所觉,耽杀自孝以徇。
战旗指到哪里,蛮兵就到哪里攻打。其做内应的举动被手下觉察,卢耽将他斩首示众。
城左有民楼肆,蛮俯射城中,耽募勇士烧之,器械俱尽。
二月,蛮兵用云梯及冲车等从四面攻城。士兵们大声呐喊。
二月,蛮以云梁、鹅车四面攻,士叫呼,鹅车未至,陴者以巨索钩系,投膏炬,车焚,箱间蛮卒尽死。
冲车还没逼近城墙,守在矮墙处的兵用粗绳子套钩把车钩住然后投以火炬,车着火烧起来,车箱里的蛮兵全被烧死。
耽遣李、张察率突将战城下,俘斩二千级。
卢耽派李王寿、张察率领突击队在城下迎战,杀死、俘获两千人。
蛮彻民鄣落为蓬笼如车,下设枕木,推而前,不及城丈,匿蛮其内以穴墉。
蛮人拆掉民房搭成车篷样的东西,下面装上枕木,推着前进,到了墙根,躲在下面的蛮兵就挖墙。
杨忞以坰贮粪沈泼蛮,蛮不能处;注以铁液,蓬笼皆火。
杨文心用瓦罐装了粪便泼他们,蛮兵无法安身。又化铁水浇下来,篷笼全都着火。
然南诏负众,益治器械,斧兵昼夜有声,将击锦楼,众失色。耽遣将出,三面苦战,蛮引却。
然而南诏仗着人多,加紧制造兵器,日夜不停,准备攻击锦楼。众人大惊失色,卢耽派将士出战,从三面苦战,蛮兵退却。
蛮利夜晦,辄薄城,闻呼啸,众齐奋。
蛮兵又利用夜间天黑,逼近城边,一声呼啸,众兵齐攻。
城上施铁笼千炬,贼来不得隐,屯夫终夜哄,蛮不能侵。
城上设铁笼,火炬成千,蛮兵的行动照得一清二楚。守夜的人整夜巡查呐喊,蛮兵无法入侵。
支详遣谍与约好,且谓耽毋多杀以速蛮和。
支详派人与南诏相约谈和,且要卢耽不要多杀人以促成和谈。
是时,传言救师至,城中合噪开门,士争出迎军,南诏搏战不解。日入,判官程克裕以北门兵二千乘之,蛮乃走。
这时,传说援兵到了,城内欢呼着打开城门,兵士们相争出来迎接。南诏与之交战,直至太阳下山,判官程克裕率领北门兵二千人压过来,蛮兵退走。
耽犹遗之书,谢不得已交兵,且请和。
卢耽还派人送信,说这次交战实是不得已,对此表示歉意,仍求和谈。
士脱铠迎支详,详陈所赍,植二旗,署曰 赐云南币物 。
士兵们脱下铠甲迎接支详。支详陈列他所带来的东西,树旗两面,上写 赐云南钱物 。
谓蛮使者曰: 天子诏云南和解,而兵薄成都,奈何?
对南诏使者说 :天子诏令云南和解,而你们兵逼成都,这是为什么?
请退舍撤警以修好。
请退兵三十里,撤除警戒以便和谈。
或劝详: 蛮多诈,毋入死地。
有人劝支详: 蛮人多不诚实,不要自蹈死地。
详不行。
支详遂不去蛮营。
蛮复围成都,夜穿西北隅,犁旦乃觉,即颓茭火于壖,蛮皆死穴中。
蛮兵再度围困成都,夜里挖通西北角。次日早上发觉,就点燃干草丢下来,蛮兵都被烧死在洞中。
以铁絙曳云輣仆之,燎作,少选尽,益固守。
又用铁索把大兵车拽倒,大火烧起来,片刻烧尽,成都的守护更为加强。
是时,帝遣东川节度使颜庆复为大度河制置、剑南应接使,兵次新都,博野将曾元裕败蛮兵,斩二千级。
这时,皇帝派东川节度使颜庆复为大渡河制置、剑南应接使。兵马到达新都,博野守将曾元裕打败蛮兵,斩首两千人。
南诏骑数万晨压官军以骋,大将宋威以忠武兵战,斩首五千,获马四百尾。
南诏骑兵几万人早晨逼近官军。大将宋威指挥忠武的兵与之交战,杀敌五千人,获马四百匹。
南诏退屯星宿山,威进戍沱江。
南诏退驻星宿山,宋威进驻沱江。
酋龙遣酋望至支详所请和,详曰: 今列城固守,北军望功,归语而主,审自度。
北军正企望立功。
耽遣锐将趣蛮壁烧攻具,杀二千人,为南诏所蹑,却而溃。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好好自己掂量掂量。 卢耽派精锐部队到蛮兵营垒烧毁兵器,杀死二千人。但被南诏追杀,败退。
蛮闻凤翔、山南军且来,乃迎战毘桥,不胜,趋沱江,为伏士所击,又败。
蛮兵听说凤翔、山南的兵马将到,于是在毗桥迎战,不胜。改去沱江,遭到伏军的袭击,又败。
城中出突将,夜火蛮营,酋龙、坦绰身督战。
城里开出敢死队,夜里纵火烧蛮营,酋龙、坦绰亲自督战。
后三日,王师夺升迁梁,蛮大败,夜烧亭传,乘火所向,雨矢射王师。
三天后,王师夺取升迁梁,蛮兵大败,晚上纵火烧驿亭,乘火势,集中箭射王师。
威疏军行,向矢所发丛射之。
宋威将队伍分散开来,向发箭来的方向密密射箭。
两军不能决,各解去。
酋龙知道敌不过王师,趁夜撤军南逃。
酋龙知不敌,夜彻营南奔,至双流,江无梁,计穷,将赴水死,或止之曰: 今北军与成都兵合,若来追,我无类矣。
至双流,江上无桥,没办法,准备投水死。有人劝阻说 :现在北军与成都的兵会合。如果他们追来,我们必死无疑。
不如伪和以纾急;不然,死未晚。
不如假装议和,求得暂时缓解。如果不同意议和,那时再死也来得及。
乃来请。
于是酋龙前来请和。
三日梁成而济,即断梁,按队缓驱。
三天桥成,人马全过了河,当即砍断桥梁慢慢行军。
黎州刺史严师本收散卒保邛州,酋龙惧,围二日去。
黎州刺史严师本聚集散兵保守邛州。酋龙胆怯了,围城两天后撤去。
蛮俘华民,必劓耳鼻已,纵之,既而居人刻木为耳鼻者什八。
蛮兵俘获了华人,必将他们的耳朵、鼻子割掉后放回。此后当地居民刻木做假鼻假耳的人十有七八。
庆复之来,众以其弟庆师死于蛮,必甘心。
颜庆复这次领兵来,大家以为由于他弟弟庆师死于蛮人之手,定会报仇的。
及成都不破,以己功轻,乃按军广溪,纵残寇,人人切齿。
待到成都未被敌攻破,庆复认为自己功小,于是按军广汉,放了残敌,以致人人痛恨。
初,成都无隍堑,乃教耽浚隍,广三丈,作战棚于埤,列左右屯营,营别五区。区卒五十,莳皁荚夹壕,后三年合拱。
当初,成都城没有堑壕,庆复教卢耽挖护城壕,宽三丈,设置鹿砦,筑左右营寨,营寨分为五区,每区五十人,堑壕两岸种皂荚树,三年后树梢合拢。
又为大■连弩。
又制造大旗、连发弓,以利守卫。
自是南诏惮之。
从此,南诏害怕。
酋龙年少嗜杀戮,亲戚异己者皆斩,兵出无宁岁,诸国更雠忿,屡覆众,国耗虚。
酋龙年轻气盛,好杀戮,亲友中凡不同意他的观点的都被斩,常年出兵作战永无宁日,各附属国更是又恨又怕。战争中多次大败,国力耗虚了。
蜀之役,男子十五以下悉发,妇耕以饷军。
攻蜀一仗,男子十五岁以上的都征入兵营了,妇女耕种以供军粮。
十四年,坦绰复寇蜀,絙舟大度河以济,为刺史黄景复击却之。
咸通十四年,坦绰又来侵扰四川。把船绑在一起渡大渡河,被刺史黄景复击败。
众循河而南,夜桴上流兵,夹攻濒水诸屯,景复败,走还黎州。蛮蹑追,为景复所败。
众人沿河南行,夜间在上流用木筏渡河,夹攻水边的各军营。景复败,逃回黎州,蛮人追击,则又被景复击败。
会蛮踵来,还攻大度河,仆旗息鼓,请曰: 坦绰欲上书天子白冤事。
谁知蛮兵接踵而来,还攻大渡河,但偃旗息鼓,要求说: 坦绰要上书天子陈述冤屈。
戍兵信之,不战。
卫兵相信了,不交战。
桥成而济,黎州陷。
搭桥让他们渡河,过河来即开战,黎州陷落。
遂攻雅州,击定边军,卒溃入邛州。
进而攻击雅州,袭击定边军,败军退入邛州。
成都大震,人亡入玉垒关,士乘城。
成都大惊,居民逃入玉垒关,兵士登城守卫。
坦绰遣使者王保城等四十人赍骠信书遗节度使牛丛,欲假道入朝,请憩蜀王故殿。
坦绰派使者王保城等四十人拿着骠信的信送给节度使牛丛,想借路入朝,请求在蜀王的旧殿中休息。
丛欲许之,杨庆谏曰: 蛮无信,彼礼屈辞甘,诈我也。
牛丛准备允许,杨庆复劝阻说: 蛮人不讲信用。他们现在礼貌周全,好话多说,是骗我们。
请斩其使,留二人还书。
该杀了使者,只留两个人送信回去。
丛因责之曰: 诏王之祖,六诏最小夷也。
牛丛于是回信责备说: 诏王的祖先,是六诏中最小的一个。
天子录其勤,合六诏为一,俾附庸成都,名之以国,许子弟入太学,使习华风,今乃自绝王命。
天子念他们勤恳努力,合六诏为一,使之成为成都的附庸,称他们为 国 ,允许子弟进入太学,叫他们学习华人文化。如今却自绝于天子。
且雀蛇犬马,犹能报德,王乃不如虫鸟乎?
再说雀蛇犬马还知道报恩报德,南诏王难道还不如虫鸟吗?
比成都以武备未修,故令尔突我疆埸。
以前成都由于战备不足,所以才使你们乘虚而入。
然毘桥、沱江之败,积胔附城,不四年复来。
毗桥、沱江两战,尸体堆积如山。不到四年又来侵犯。
今吾有十万众,舍其半未用。
今日我有十万人马,其中一半尚未动用。
以千人为军。十军为部,骁将主之。
以一千人组为一军,十军组为一部,骁将指挥。
凡部有强弩二百,镈斧辅之;劲弓二百,越银刀辅之;长戈二百,掇刀辅之;短矛二百,连锤辅之。
每部有强弓二百张,斧辅助;劲弓二百张,越银刀辅助;长戈二百条,掇刀辅助;短矛二百支,连锤辅助。
又军四面,面有铁骑五百。悉收刍薪、米粟、牛马、犬豕,清野待尔。
城四面都驻军,涌一面安排铁骑五百,另将城外的柴草、粮食、车马、猪狗全部收清,一点不剩。
吾又能以旁骑略尔樵采。
我还能派别的人马阻挠你们采樵摘果。
我日出以一部与尔战,部别二番,日中而代;日昃一部至,以夜屯,月明则战,黑则休,夜半而代。
我每日出一部之兵力与你们作战。
凡我兵五日一杀敌,尔乃昼夜战,不十日,懵且死矣。
每部分两班,日中换班。太阳落山一部来守夜,有月亮就作战,没月亮就休息,半夜换班。
州县缮甲厉兵,掎角相从,皆蛮之深雠,虽女子能齽齘薄贼,况强夫烈士哉!
所有我的兵五天轮到作战一次,而你们的兵日夜都要作战。不出十天,你们就要疲累死了。周围的州县也都加强了战备,与我们成掎角相呼应。他们都是对蛮有深仇的人,即使是妇女也能用牙齿与你们作战,何况是壮汉武士呢。
尔祖尝奴事西蕃,为尔仇家,今顾臣之,何恩雠之戾邪?
你们祖先曾做西蕃的奴隶,是你们的仇家,如今竟向他们称臣。你们怎么这样连恩仇都辨不清呢?
蜀王故殿,先世之宝宫,非边夷所宜舍,神怒人愤,骠信且死!
蜀王的旧殿,是先世的宝宫,不是边夷人所能随便居住的。住进去会使神怒人恨,骠信会死的。
丛犹火郊民室庐观阁,严兵为固守计。
牛丛还烧掉城郊的民房以及观、阁等可住人的地方,以便于严兵固守。
坦绰至新津而还,回寇黔中,经略使秦匡谋惧,奔荆南。
坦绰到新津后返回,转去攻打黔中。经略使秦匡谋害怕,逃到荆南。
会僖宗立,遣金吾将军韩重持节往使。
此时僖宗即位,派金吾将军持节出使。
俄攻黎州,景复击走之。
不久,南诏又攻黎州,景复将他们打跑。
乾符元年,劫略巂、雅间,破黎州,入邛崃关,掠成都,成都闭三日,蛮乃去。
乾符元年,在、雅之间袭击掳掠,攻破黎州,入邛崃关,袭击成都,成都闭关三天,蛮兵才退。
诏徙天平军高骈领西川节度使,乃奏: 蛮小丑,势易制。
皇帝下诏调天平军高骈为西川节度使。高骈上奏: 蛮人国小而落后,其势容易制服。
而蜀道险,馆饷穷覂。
但蜀道险阻,粮食穷乏。
今左神策所发长武、河东兵多,用度繁广。
如今左神策所征调的长武、河东的兵多,军需开支甚大。
且彼皆扼制羌戎,不可以弛备。
况且他们都是扼制羌戎的力量,不可以放松。
诏乃罢长武等兵。
于是下令撤回长武等队伍。
骈至不淹月,阅精骑五千,逐蛮至大度河,夺铠马,执酋长五十斩之,收邛崃关,复取黎州,南诏遁还。
高骈到后不足一个月,挑选精锐骑兵五千人,驱逐蛮兵直到大渡河。夺得铠甲马匹,抓获斩杀酋长五十人,收复邛崃关,再克复黎州,南诏逃回。
骈召景复责大度河之败,斩以徇。
高骈召来景复,斥责他大渡河之败,将他斩首示众。
戍望星、清溪等关。
派兵戍守望星、清溪等关。
南诏惧,遣使者诣骈结好,而踵出兵寇边,骈斩其使。
南诏害怕了。派使者到高骈处要求和谈,但又接着出兵袭击边界。高骈斩杀使者。
初,安南经略判官杜骧为蛮所俘,其妻,宗室女也,故酋龙使奉书丐和。
起先,安南经略判官杜骧被蛮人俘虏,其妻是帝宗室女,所以酋龙让她送信求和。
骈答曰: 我且将百万众至龙尾城问尔罪。
骈回答 :我将要带领百万人马到龙尾城问你的罪。
酋龙大震。
酋龙大为震恐。
自南诏叛,天子数遣使至其境,酋龙不肯拜,使者遂绝。
自从南诏叛变,天子多次派使者到南诏境内,酋龙都不肯以臣礼拜,这才断了联系。
骈以其俗尚浮屠法,故遣浮屠景仙摄使往,酋龙与其下迎谒且拜,乃定盟而还。
高骈因南诏信仰佛教,所以派僧人景仙代为使者前往。酋龙与其属下恭迎跪拜,于是订成了盟约。
遣清平官酋望赵宗政、质子三十入朝乞盟,请为兄弟若舅甥。
酋龙派清平官酋望赵宗政、质子三十人入朝求盟,请求成为兄弟或舅甥。
诏拜景仙鸿胪卿、检校左散骑常侍。
皇帝诏任景仙为鸿胪卿、检校左散骑常侍。
骈结吐蕃尚延心、嗢末鲁耨月等为间,筑戎州马湖、沐源川、大度河三城,列屯拒险,料壮卒为平夷军,南诏气夺。
高骈又结交吐蕃的尚延心、末鲁耨月等以牵制南诏,在戎州筑马湖、沐源川、大渡河三城,修筑营垒屯兵扼守险要处,又精选壮士组成平夷军,南诏的气势偃息。
酋龙恚,发疽死,伪谥景庄皇帝。
酋龙心郁闷,疽发而死,自谥为景庄皇帝。
子法嗣,改元贞明、承智、大同,自号大封人。
儿子法即位,改年号为贞明、承智、大同,自称大封人。
法年少,好畋猎酣逸,衣绛紫锦罽,镂金带。
法年轻,喜好游猎逸乐。穿绛紫锦绣披风,系缕金带。
国事颛决大臣。
国事全交付大臣决策。
乾符四年,遣陀西段羌宝诣邕州节度使辛谠请修好,诏使者答报。
乾符四年,派陀西段王羌宝到邕州节度使辛谠处请求和好,皇帝诏派使者去作答。
未几,寇西川,骈奏请与和亲,右谏议大夫柳韬、吏部侍郎崔澹丑其事,上言: 远蛮畔逆,乃因浮屠诱致,入议和亲,垂笑后世。
但不久又骚扰四川。高骈奏请与之和亲。右谏议大夫柳韬、吏部侍郎崔澹认为有辱身份,上言: 远地蛮人叛逆无礼,只因僧人诱骗而来,竟然商议和亲,会让后代耻笑的。
骈职上将,谋乘谬,不可从。
高骈位居上将,竟提出荒谬的计谋,不可听从。
遂寝。
此事就此搁下。
蛮使者再入朝议和亲,而骈徙荆南,持前请不置。
南诏使者再度入朝请求和亲。此时高骈已调至荆南,不放弃以前的看法。
宰相郑畋、庐携争不决,皆赐罢。
宰相郑畋、卢携争论不决,一并罢职。
辛谠遣幕府徐云虔摄使者往觇。
辛谠派幕府徐云虔代任使者去南诏暗中察看。
到善阐府,见骑数十,曳长矛,拥绛服少年,硃缯约发。
云虔到了善阐府,见几十个骑兵,拖着长矛,簇拥着一个绛衣少年,用红绸子束发。
典客伽陀酋孙庆曰: 此骠信也。
典客伽陀酋孙庆介绍说 :这就是骠信。
问天子起居,下马揖客,取使者佩刀视之,自解左右钮以示。
法下马与来客相见,问候天子安好,取过使者的佩刀观看,自己解下左右的慈双羽给使者看。
乃除地剚三丈版,命左右驰射。
接着清扫地面,树立三丈高的墙板,命左右驰马射击。
每一人射,法束马逐以为乐,数十发止。
每一个人射,法策马追赶取乐。几十发后才止。
引客就幄,侲子捧瓶盂,四女子侍乐饮,夜乃罢。
带客人进入帐幕,有马童捧瓶盂,四个女子奏乐侍饮,入夜才罢。
又遣问客《春秋》大义,送使者还。
又派人问客人《春秋》大义,友好地送使者回去。
是时,骈徙节镇海,劾澹等沮议,帝蒙弱不能晓,下诏尉解。
这时,高骈调任统帅镇海,弹劾崔澹等破坏和议。皇帝年轻蒙昧,不了解历史渊源,下诏书慰解。
西川节度使崔安潜上言: 蛮蓄鸟兽心,不识礼义,安可以贱隶尚贵主,失国家大体?
西川节度使崔安潜进言 :南蛮蓄有鸟兽之心,不知礼义,怎么可以让卑贱者高攀贵主,以致有失国家大体?
澹等议可用。
崔澹等人的看法可取。
臣请募义征子,率十户一保,愿发山东锐兵六千戍诸州,比五年,蛮可为奴。
臣请求召募义兵,以十户为一保,再调发山东的精兵六千人卫戍各州。只要五年,蛮人即可为奴。
久之,帝手诏问安潜和亲事,答曰: 云南姚州譬一县,中国何资于彼而遣重使,加厚礼?
后来,皇帝诏问安潜和亲之事。安潜答: 云南姚州有如一个县。中国为什么要对他们派重使、加厚礼?
彼且妄谓朝廷畏怯无能为,脱有它请,陛下何以待之?
他们会因此以为朝廷害怕无能耐。如果他们又有别的要求,陛下将如何对待?
且天宗近属,不可下小蛮夷。
况且天子宗属不可下嫁小蛮夷。
有如蛮使者不复至,当遣谍人伺其隙,可以得志。
如果蛮使不再来,可派侦察探察时机,可以降服他们。
南诏知蜀强,故袭安南,陷之,都护曾衮奔邕府,戍兵溃。
南诏知蜀强,攻陷安南,都护曾兖逃至邕府,卫戍兵溃败。
会西川节度使陈敬瑄申和亲议,时庐携复辅政,与豆庐彖皆厚骈,乃谲说帝曰: 陛下初即位,遣韩重使南诏,将官属留蜀期年,费不赀,蛮不肯迎。
此时西川节度使陈敬蠧重提和亲之事。其时卢携重又执政,他与豆卢王彖都看重高骈,于是劝说皇帝 :陛下初即位,派韩重出使南诏,将官属留蜀一年,费用不小,蛮人不肯迎接。
及骈节度西川,招嗢末,缮甲训兵,蛮夷震动,遣赵宗政入献,见天子,附骠信再拜;云虔之使,骠信答拜。
及至高骈节度西川,招降末,打造军械,训练士兵。蛮夷为之震动,故而派赵宗政入朝献质,面朝天子,代骠信再拜;徐云虔之去南诏,骠信答拜。
其于礼不为少。
在礼节方面他们并无欠缺,宣宗皇帝收服三州七关。
宣宗皇帝收三州七关,平江、岭以南,至大中十四年,内库赀积如山,户部延资充满,故宰相敏中领西川,库钱至三百万缗,诸道亦然。
平定江、岭以南,至大中十四年,内库物资堆积如山,户部财赋充满,前宰相敏中统辖西川,库钱蓄至三百万,其他各道亦如此。
咸通以来,蛮始叛命,再入安南、邕管,一破黔州,四盗西川,遂围庐耽,召兵东方,戍海门,天下骚动,十有五年,赋输不内京师者过半,中藏空虚,士死瘴厉,燎骨传灰,人不念家,亡命为盗,可为痛心!
咸通以来,南蛮才背叛,再入安南、邕管,一次攻破黔州,四次盗袭西川,于是围困卢耽,召兵东方,驻守海门,以致天下骚动十五年。赋税不缴纳京师的约有半数,中藏因之空虚,士兵死于瘴疠,骨灰飞扬,人不顾家,亡命为盗,实可痛心。
前年留宗政等,南方无虞,及遣还,彼犹冀望。
前年留下宗政等人,南方不需担心;及至让他回去,他们仍存希望。
蒙法立三年,比兵不出要防,其蓄力以间我虞。
蒙法已立三年,治军不出要防,他们正蓄力以窥察我们的可乘之机。
今朝廷府库匮,甲兵少,牛丛有北兵七万,首尾奔冲不能救,况安南客戍单寡,涉冬寇祸可虞。
如今朝廷府库匮乏,甲少兵弱。牛丛虽有北兵七万,但南北首尾不易相救,况安南异地戍卫的兵力单薄,冬天寇乱可虑。
诚命使者临报,纵未称臣,且伐其谋,外以縻服蛮夷,内得蜀休息也。
如果派使者前去回报,即使未能使他称臣,也攻破了他欲侵犯的打算。此举外可以羁縻蛮夷,内可使蜀地休养生息。
帝谓然,乃以宗室女为安化长公主许婚。
皇帝认为对,于是以宗室女作为安化长公主许婚。
拜嗣曹王龟年宗正少卿,为云南使,大理司直徐云虔副之;内常侍刘光裕为云南内使,霍承锡副之。
派嗣曹王龟年为宗正少卿,任云南使,大理司直徐云虔为副使;内常侍刘光裕为云南内使,霍承锡为副使。
及还,具言骠信诚款,以为敬瑄功,故进检校司空,赐一子官。
及至自南诏回来,盛称骠信的忠诚。皇帝因敬蠧有功,晋升为检校司空,还赐其一子官。
法遣宰相赵隆眉、杨奇混、段义宗朝行在,迎公主。
法派遣宰相赵隆眉、杨奇混、段义宗到行宫朝见天子,迎接公主。
高骈自扬州上言: 三人者,南诏心腹也,宜止而鸩之,蛮可图也。
高骈从扬州上言 :这三人,是南诏的心腹,该把他们留下鸩杀之,蛮人就可控制了。
帝从之。
皇帝采纳了。
隆眉等皆死,自是谋臣尽矣,蛮益衰。
隆眉等都死后,南诏从此没有了谋臣,日渐衰微。
中和元年,复遣使者来迎主,献珍怪氈罽百床,帝以方议公主车服为解。
中和元年,又派使臣来迎公主,贡献珍怪及毡一百床。皇帝说正在商议公主用的车服,故而迟延。
后二年,又遣布燮杨奇朋友肱来迎,诏检校国子祭酒张谯为礼会五礼使,徐云虔副之,宗正少卿嗣虢王约为婚使。
二年后,又派布燮杨奇肱来迎亲,皇帝诏令检校国子祭酒张谯为礼会五礼使,徐云虔为副使,宗正少卿嗣虢王约为婚使。
未行,而黄巢平,帝东还,乃归其使。
还未成行,黄巢乱平,皇帝东归,就先让使者归国。
法死,伪谥圣明文武皇帝。
法死,加谥为圣明文武皇帝。
子舜化立,建元中兴。
其子舜化立,建年号中兴。
遣使款黎州修好,昭宗不答。后中国乱,不复通。
派使者到黎州修好,昭宗不答,后来中国大乱,不再有往来。
先是,有时傍、矣川罗识二族,通号 八诏 。
起先,还有时傍、矣川罗识二族,通称为 八诏 。
时傍母,归义女也。
时傍的母亲是归义的女儿。
其女复妻阁罗凤。
她的女儿又嫁给罗凤。
东距不述,行五日至。西北距文单,行六日至。
当初,咩罗皮一仗败,时傍迁入川州,诱收上浪人一千多人,势渐强,遭罗凤猜忌,把他们迁至白城。
与赤土、堕和罗同俗。永徽中,献五色鹦鹉。扶南,在日南之南七千里,地卑洼,与环王同俗,有城郭宫室。
后来与矣川罗识到神川都督处求自立为诏,计谋泄露被杀,矣川罗识逃至神川,都督送他到罗些城。扶南,在日南之南七千里,地势低洼。与环王同习俗,有城郭宫室。
王姓古龙。
君王姓古龙。
居重观,栅城,楉叶以覆屋。
居于楼观内,竖栅为城,用木若叶盖屋顶。
王出乘象。
君王出来乘象,人民肤色黑、发卷曲,裸体。
其人黑身、鬈发,倮行,俗不为寇盗。
没有人当盗贼。田地种一年可收获三年。
田一岁种,三岁获。国出刚金,状类紫石英,生水底石上,人没水取之,可以刻玉,扣以羖角,乃泮。
国内产刚金,有点像紫石英,生在水底石上,人潜入水底才能取到,可以用来刻玉,若用黑公羊角敲它,就会化掉。
人喜斗鸡及猪。
人民喜欢斗鸡及猪。
以金、珠、香为税。
以金、珠、香为赋税。
治特牧城,俄为真腊所并,益南徙那弗那城。
有城叫特牧城,后来被真腊吞并,于是再向南迁到那弗那城。
武德、贞观时,再入朝,又献白头人二。
武德贞观时,两次入朝,又献白头人两个。
白头者,直扶南西,人皆素首,肤理如脂。居山穴,四面峭绝,人莫得至。与参半国接。
白头族,就在扶南西,所有的人都是白头发,肤如凝脂,住在山洞里,四面都是绝岩峭壁,人无法到达,与参半国相接。
真腊,一曰吉蔑,本扶南属国。
真腊,又叫吉蔑,原是扶南的属国。
去京师二万七百里。
距京师二万零七百里。
东距车渠,西属骠,南濒海,北与道明接,东北抵驩州。
东接车渠,西连骠,南濒海,北与道明相接,东北抵州。
其王刹利伊金那,贞观初并扶南有其地。
其君王叫刹利伊金那。贞观初年吞并了扶南。
户皆东向,坐上东。
国内房屋皆朝东,座位以东为上座。
客至,屑槟榔、龙脑、香蛤以进。
有客来,用槟榔、龙脑、香蛤敬客。
不饮酒,比之淫。与妻饮房中,避尊属。
不饮酒,但可与妻在房中饮,避开尊长。
有战象五千,良者饲以肉。
国有战象五千头,好的用肉喂养。
世与参半、骠通好,与环王乾陀洹数相攻。
世代与参半国、骠国通好,与环王、乾陀洹等国多次相攻。
自武德至圣历,凡四来朝。
自武德到圣历年间,四次来朝。
神龙后分为二半:北多山阜,号陆真腊半;南际海,饶陂泽,号水真腊半。
神龙以后分为两半,北半多山,称陆真腊半;南边临海,多水泽,称为水真腊半。
水真腊,地八百里,王居婆罗提拔城。
水真腊,地方圆八百里,君王居婆罗提拔城。
陆真腊或曰文单,曰婆镂,地七百里,王号 靦屈 。
陆真腊,或叫文单、或叫婆缕,地方圆七百里,君王叫 肂屈 。
开元、天宝时,王子率其属二十六来朝,拜果毅都尉。
开元、天宝年间,王子率下属二十六人来朝,受任为果毅都尉。
大历中,副王婆弥及妻来朝,献驯象十一;擢婆弥试殿中监,赐名宾汉。
大历年间,副王婆弥及其妻来朝,献驯象十一头;诏令婆弥为试殿中监,赐名宾汉。
是时,德宗初即位,珍禽奇兽悉纵之,蛮夷所献驯象畜苑中,元会充廷者凡三十二,悉放荆山之阳。
这时德宗初即位,珍禽奇兽全放生了,蛮夷所献的驯象畜养在苑中,元会时有三十二头充任廷卫,这时也全放到荆山之南。
及元和中,水真腊亦遣使入贡。
至元和中叶,水真腊也派使者来入贡。
文单西北属国曰参半,武德八年使者来。
陆真腊西北的属国叫参半,武德八年曾派使者来。
道明者,亦属国,无衣服,见衣服者共笑之。
道明,也是属国,国人无衣服,见穿衣服的就笑话他们。
无盐铁,以竹弩射鸟兽自给。
国内也无盐铁,用竹弓箭射杀鸟兽自给。
诃陵,亦曰社婆,曰阇婆,在南海中。东距婆利,西堕婆登,南濒海,北真腊。
诃陵,也叫社婆,或称阇婆,位于南海中,东边是婆利,西边是堕婆登,南边濒海,北连真腊。
木为城,虽大屋亦覆以栟榈。
以木筑城,即使是大房子也以木并榈叶做屋顶。
象牙为床若席。
用象牙做床及席。
出玳瑁、黄白金、犀、象,国最富。
国中出产玳瑁、黄白金及犀、象等,国极富有。
有穴自涌盐。
有个洞穴能涌盐。
以柳花、椰子为酒,饮之辄醉,宿昔坏。
用柳花、椰子酿酒,饮了就醉,隔夜酒就坏了。
有文字,知星历。
国有文字,懂天文历法。
食无匕筋。
进餐时不用匙或筷。
有毒女,与接辄苦疮,人死尸不腐。
有一种毒女,与之交合就得毒疮,死后尸体不腐烂。
王居阇婆城。
君王居住婆城。
其祖吉延东迁于婆露伽斯城,旁小国二十八,莫不臣服。
其祖先吉延东迁到婆露伽斯城,附近小国有二十八个,没一个不臣服的。
其官有三十二大夫,而大坐敢兄为最贵。
其官吏有三十二大夫,其中以大坐敢兄最为尊贵。
山上有郎卑野州,王常登以望海。
山上有郎卑野州,王常登山以望海。
夏至立八尺表,景在表南二尺四寸。
夏至日竖八尺表柱,日影在表南二尺四寸。
贞观中,与堕和罗、堕婆登皆遣使者入贡,太宗以玺诏优答。
贞观年间,与堕和罗、堕婆登皆遣使者入贡,太宗以玺诏厚待并做答礼。
堕和罗丐良马,帝与之。
堕和罗求良马,皇帝就给了他。
至上元间,国人推女子为王,号 悉莫 ,威令整肃,道不举遗。
到上元年间,国人推拥女子为王,号称 悉莫 。威令整肃,道不拾遗。
大食君闻之,赍金一囊置其郊,行者辄避,如是三年。
大食的国君听说后,拿了一袋黄金放在其郊外。过路人都避开不拾,一直放了三年没人碰它。
太子过,以足躏金,悉莫怒,将斩之,群臣固请。
太子走过,用脚踩金子,悉莫知道后,怒欲斩太子。
悉莫曰: 而罪实本于足,可断趾。
群臣再三请求,悉莫说: 你的罪过起于脚,那就砍断脚趾。
群臣复为请,乃斩指以徇。
群臣再次恳请,于是斩手指示众。
大食闻而畏之,不敢加兵。
大食听说后十分震惊,不敢侵略他们。
大历中,诃陵使者三至。
大历年间,诃陵使者三次入朝。
元和八年,献僧只奴四、五色鹦鹉、频伽鸟等。
元和八年,来献僧祗奴四人、五色鹦鹉、频伽鸟等。
宪宗拜内四门府左果毅。
宪宗委任其使者李珂内为四门府左果毅,诃内请让给其弟。
贞观中,遣使以黄金函内表,并献方物。瞻博,或曰瞻婆。
直至大和年,两次朝贡。咸通年间,派使者献女子歌舞队。瞻博,或叫瞻婆。
北距兢伽河。
北靠兢伽河。
显庆中贡方物。
国内有很多野象成群地行动。
室利佛逝,一曰尸利佛誓。
显庆年中,与婆岸、干支弗、舍跋若、磨腊四国一同派使者入朝。室利佛逝,又叫尸利佛誓。
过军徒弄山二千里,地东西千里,南北四千里而远。
越过军徒弄山二千里。幅员东西有一千里,南北有四千多里。
有城十四,以二国分总。西曰郎婆露斯。
有城十四座,以两国分统,西部称为郎婆露斯。
多金、汞砂、龙脑。
国内多金、汞砂、龙脑。
夏至立八尺表,影在表南二尺五寸。
夏至日竖八尺表柱,日影在表南二尺五寸。
国多男子。
国内多男子。
有橐它,豹文而犀角,以乘且耕,名曰它牛豹。
有一种骆驼,有豹的花纹,犀牛的角,可以乘坐也可耕田,叫它驼牛豹。
又有兽类野豕,角如山羊,名曰雩,肉味美,以馈膳。
又有一种兽,样子像野猪,角像山羊,名叫雩,肉味美,用以做餐。
其王号 曷蜜多 。
君王称 曷蜜多 。
咸亨至开元间,数遣使者朝,表为边吏侵掠,有诏广州慰抚。
咸亨到开元间,多次派使者入朝,上表称被边吏侵掠。皇帝诏令广州派人去慰抚。
商贾往来所凑集,俗与堕罗钵底同。
皇帝授使者为折冲,任其君王为左威卫大将军,赐给紫袍、金钿带。
岁乘舶至广州,州必以闻。骠,古硃波也,自号突罗硃,阇婆国人曰徒里拙。
后来其王派儿子入朝贡献,诏命宴于曲江,宰相与之会面,册封为宾义王,委任为右金吾卫大将军,然后送他回国。骠国,就是古代的朱波,自称 突罗朱 ,婆国人叫他们为徒里拙。
在永昌南二千里,去京师万四千里。
位于永昌南二千里,距京师一万四千里。
东陆真腊,西接东天竺,西南堕和罗,南属海,北南诏。
东临陆真腊,西接东天竺,西南连堕和罗,南滨海,北挨南诏。
地长三千里,广五千里,东北袤长,属羊苴芋城。
地长三千里,宽五千里,东北广而长,属羊苴肅城。
凡部落二百九十八,以名见者三十二:曰万公,曰充惹,曰罗君潜,曰弥绰,曰道双,曰道甕,曰道勿,曰夜半,曰不恶夺,曰莫音,曰伽龙睒,曰阿梨吉,曰阿梨阇,曰阿梨忙,曰达磨,曰求潘,曰僧塔,曰提梨郎,曰望腾,曰担泊,曰禄乌,曰乏毛,曰僧迦,曰提追,曰阿末逻,曰逝越,曰腾陵,曰欧咩,曰砖罗婆提,曰禄羽,曰陋蛮,曰磨地勃。
城镇有九个:道林王、悉利移、三陀、弥诺道立、突、帝偈、达梨谋、乾唐、末浦。部落有二百九十八个,知名的有三十二个,万公、充惹、罗君潜、弥绰、道双、道瓮、道勿、夜半、不恶夺、莫音、伽龙目炎、阿梨吉、阿梨、阿梨忙、达磨、求潘、僧塔、提梨郎、望腾、扌詹泊、禄乌、乏毛、僧伽、提追、阿末逻、逝越、腾陵、欧咩、砖罗婆提、禄羽、陋蛮、磨地勃。
繇弥臣至坤朗,又有小昆仑部,王名茫悉越,俗与弥臣同。
由弥臣到坤朗,又有小昆仑部,君王名范悉越,习俗与弥臣同。
繇坤朗至禄羽,有大昆仑王国,王名思利泊婆难多珊那。
由坤朗到禄羽,有大昆仑王国,君王名思利泊婆难多珊那。
川原大于弥臣。
其川原大于弥臣。
繇昆仑小王所居,半日行至磨地勃栅,海行五月至佛代国。
由昆仑小王所居,走半天可到磨地勃栅,海行五个月可到佛代国。
有江,支流三百六十。
其国有江,支流三百六十。
其王名思利些弥他。
其君王名思利些弥他。
有川名思利毘离芮。
还有川名思利毗离芮。
土多异香。
土有特殊的香味。
北有市,诸国估舶所凑,越海即阇婆也。
北边有集市,是各国商船凑集而成,越海就是婆了。
十五日行,逾二大山,一曰正迷,一曰射鞮,有国,其王名思利摩诃罗阇,俗与佛代同。
再走十五天,翻越两座大山:正迷、射,有个小国,君王名思利摩诃罗,习俗与佛代同。
经多茸补逻川至阇婆,八日行至婆贿伽庐,国土热,衢路植椰子、槟榔,仰不见日。
经过多茸补逻川到婆,走八天可到婆贿伽卢,该国土热性,大道上都种椰子、槟榔,仰头看不见太阳。
王居以金为甓,厨覆银瓦,爨香木,堂饰明珠。
君王的居所以金为圆瓦,厨房也盖银瓦,烧饭燃香木,堂上用明珠装饰。
有二池,以金为堤,舟楫皆饰金宝。
有两个池子,用金做堤岸,船及桨楫都用金银珠宝装饰。
骠王姓困没长,名摩罗惹。其相名曰摩诃思那。
骠王姓困没长,名摩罗惹,其相名摩诃思那。
王出,舆以金绳床,远则乘象。嫔史数百人。青甓为圆城,周百六十里,有十二门,四隅作浮图,民皆居中,铅锡为瓦,荔支为材。
王出行,以金绳床做车,路远则乘象,有嫔妃随从等几百人,用青砖砌圆城,周长一百六十里,有十二门,四角均建佛塔,人民住在城中,用铅、锡做瓦,荔木为材。
俗恶杀。拜以手抱臂稽颡为恭。
民俗厌恶杀生,礼节中用手抱臂磕头为表恭。
明天文,喜佛法。
懂得天文,喜欢佛法。
有百寺,琉璃为甓,错以金银,丹彩紫鑛涂地,覆以锦罽,王居亦如之。
有寺庙百座,用琉璃做圆瓦,以金银镶嵌,用丹彩紫矿涂地,再铺锦毡。王的居处也不过这样。
民七岁祝发止寺,至二十有不达其法,复为民。
人民七岁时剃发到寺庙里去学习,直到二十岁,如果仍不通达佛法的就再当老百姓。
衣用白氎、朝霞,以蚕帛伤生不敢衣。戴金花冠、翠冒,络以杂珠。
制衣用白叠毛、朝霞。丝绸因要杀伤蚕的性命所以不穿,戴金花冠或翠帽,以杂色珠子串成璎珞做装饰。
王宫设金银二钟,寇至,焚香之,以占吉凶。
王宫中设金银两口钟,有敌人来,焚香击钟祝祷以卜吉凶。
有巨白象,高百尺,讼者焚香跽象前,自思是非而退。
有巨大白象,身高百尺。如有诉讼的,就焚香跪在象前,自己检查是非后退去。
有灾疫,王亦焚香对象跽,自咎。
遇有灾疫,王也焚香对象跪拜自责。
无桎梏,有罪者束五竹捶背,重者五、轻三,杀人则死。
国内不设桎梏,如有犯罪的就将五支竹子束在一起打脊背,重罪打五下,轻罪打三下,如犯杀人罪则要处死。
土宜菽、粟、稻、梁,蔗大若胫,无麻、麦。
土壤适宜种豆、粟、稻、粱,甘蔗粗如小腿,没有麻和麦。
以金银为钱,形如半月,号登伽佗,亦曰足弹陀。
用金银制钱,如半月形,称之为登伽佗,也叫足弹佗。
无膏油,以蜡杂香代炷。
国内不产膏油,用蜡夹杂香代替灯盏。
与诸蛮市,以江猪、白氎、琉璃罂缶相易。
与别的蛮国交易时用江猪、白叠毛、琉璃罐钵交换。
妇人当顶作高髻,饰银珠琲,衣青娑裙,披罗段;行持扇,贵家者傍至五六。
妇女在头顶上盘高髻,饰以银及珠宝,穿青娑裙,肩披罗缎。行走时手中持扇,尊贵人家则必五六人同行。
近城有沙山不毛,地亦与波斯、婆罗门接,距西舍利城二十日行。
近城有沙山,不生草木,地域也与波斯、婆罗门相接,距西舍利城有二十天的路程。
西舍利者,中天竺也。
西舍利,就是中天竺。
南诏以兵强地接,常羁制之。
南诏因为土地相连,又兵力强盛,所以常常控制他们。
贞元中,王雍羌闻南诏归唐,有内附心,异牟寻遣使杨加明诣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请献夷中歌曲,且令骠国进乐人。
贞元年间,骠王雍羌听说南诏附唐廷,也有内附之心,南诏王异牟寻派使者杨加明到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处献夷中歌曲,同时令骠国献乐人。
于是皋作《南诏奉圣乐》,用正律黄钟之均。
于是韦皋做《南诏奉圣乐》,用正律黄锤之韵,曲中宫、徵一变,象征西南归顺。
宫、徵一变,象西南顺也;角、羽终变,象戎夷革心也。舞六成,工六十四人,赞引二人,序曲二十八叠,舞 南诏奉圣乐 字。
曲终时,角、羽变化,象征戎夷革心。舞共六段,乐工六十四人,赞引二人,序曲二十八叠,舞 南诏奉圣乐 等字。舞人十六,手执雉羽,四人一排。
舞人十六,执羽翟,以四为列。舞 南 字,歌《圣主无为化》;舞 诏 字,歌《南诏朝天乐》;舞 奉 字,歌《海宇修文化》;舞 圣 字,歌《雨露覃无外》;舞 乐 字,歌《辟土丁零塞》。
舞 南 字时,唱《圣主无为化》;舞 诏 字时,唱《南诏朝天乐》;舞 奉 字时,唱《海宇修文化》;舞 圣 字时,唱《雨露覃无外》;舞 乐 字时,唱《癖土丁零塞》。歌全都一章三叠。
皆一章三叠而成。舞者初定,执羽,箫、鼓等奏散序一叠,次奏第二叠,四行,赞引以序入。
舞者做好准备,持雉羽,箫、鼓等奏散序一叠,接奏第二叠,舞者排成四行,赞引按序而入。
将终,雷鼓作于四隅,舞者皆拜,金声作而起,执羽稽首,以象朝觐。
舞将终,四角擂响雷鼓,舞者都跪拜,金声响时起身,拿着羽叩头,象征朝觐。
每拜跪,节以钲鼓。
每次跪拜,都用钲鼓奏出节拍。
次奏拍序一叠,舞者分左右蹈舞,每四拍,揖羽稽首,拍终,舞者拜,复奏一叠,蹈舞抃揖,以合 南 字。
接着奏拍序一叠,舞者分左右而舞,每四拍就合掌执羽叩头,拍终,舞者跪拜。再奏一叠,踏舞拍子而揖,以合 南 字。
字成遍终,舞者北面跪歌,导以丝竹。
字成舞终,舞者面朝北跪而歌,有丝竹导引。
歌已,俯伏,钲作,复揖舞。
歌毕,俯伏,钲响,再揖而舞。
馀字皆如之,唯 圣 字词末皆恭揖,以明奉圣。
其余的字都这样边舞边唱,只有 圣 字词末都要恭揖,表示奉圣。
每一字,曲三叠,名为五成。
每一字都有三叠曲子,称为五成。
次急奏一叠,四十八人分行罄折,象将臣御边也。
然后急奏一叠,四十八人分行弯腰,象征将士保卫边疆。
字舞毕,舞者十六人为四列,又舞《辟四门》之舞。遽舞入遍两叠,与鼓吹合节,进舞三,退舞三,以象三才、三统。
各字舞毕,舞者十六人分成四列,又跳《辟四门》之舞,迅速旋舞两叠,与鼓吹合拍,进舞三,退舞三,象征天、地、人三才及天、地、人三统。
舞终,皆稽首逡巡。
舞毕,都叩头踏碎步。
又一人舞《亿万寿》之舞,歌《天南滇越俗》四章,歌舞七叠六成而终。
又一人舞《亿万寿》之舞,唱《天南滇越俗》歌四章,歌舞七叠六段而终。
七者,火之成数,象天子南面生成之恩。六者,坤数,象西南向化。
七 ,是火的成数,象征天子南面生成之恩 ;六 ,是顺数,象征西南向化。
凡乐三十,工百九十六人,分四部:一、龟兹部,二、大鼓部,三、胡部,四、军乐部。
乐器共三十种,乐工一百九十六人,分为四部:龟兹部、大鼓部、胡部、军乐部。
龟兹部,有羯鼓、揩鼓、腰鼓、鸡娄鼓、短笛、大小觱篥、拍板,皆八;长短箫、横笛、方响、大铜钹、贝,皆四。
龟兹部有羯鼓、揩鼓、腰鼓、鸡娄鼓、短笛、大小篥、拍板,每样八件;长短箫、横笛、方响、大铜钹、贝,每样四件。
凡工八十八人,分四列,属舞筵四隅,以合节鼓。
乐工共八十八人,分成四列,居舞筵的四角,用以合节鼓。
大鼓部,以四为列,凡二十四,居龟兹部前。
大鼓部,四个一列,共二十四个,居龟兹部前。
胡部,有筝、大小箜篌、五弦琵琶、笙、横笛、短笛、拍板,皆八;大小觱篥,皆四。
胡部,有筝、大小箜篌、五弦琵琶、笙、横笛、短笛、拍板,每样八件;大小篥,每样四件。
工七十二人,分四列,属舞筵之隅,以导歌咏。
乐工七十二人,分四列,也在舞筵四角,用以导歌咏。
军乐部,金饶、金鐸,皆二;鼓、金钲,皆四。
军乐部,有金铙、金铎每样两件;肈鼓、金钲,每样四件。
钲、鼓,金饰盖,垂流苏。
钲、鼓都用金饰盖,垂有流苏。
工十二人,服南诏服,立《壁四门》舞筵四隅,节拜合乐。
乐工十二人,穿南诏服装,立在《辟四门》舞筵四角,指挥跪拜合拍合乐。
又十六人,画半臂,执鼓,四人为列。
又十六人,半条手臂绘有图形,执肈鼓,四人一列。
舞人服南诏衣、绛裙襦、黑头囊、金佉苴、画皮鞾革,首饰袜额,冠金宝花鬘,襦上复加画半臂。
舞人穿南诏上衣,绛色裙襦,黑头囊,金亻去苴,花皮靴,头上饰以抹额,戴金宝花髟曼。
执羽翟舞,俯伏,以象朝拜;裙襦画鸟兽草木,文以八彩杂华,以象庶物咸遂;羽葆四垂,以象天无不覆;正方布位,以象地无不载;分四列,以象四气;舞为五字,以象五行;秉羽翟,以象文德;节鼓,以象号令远布;振以鐸,明采诗之义;用龟兹等乐,以象远夷悦服。
襦上再加画半条手臂,执雉尾舞,俯伏,象征朝拜;裙襦上画鸟兽草木,饰以八彩杂花,象征万物繁茂;羽盖四垂,象征天无不覆;以正方形分布位置,象征地无不载;分成四列,象征四气;舞共五字,象征五行;执雉尾,象征文德;击鼓有节,象征号令远传;振铎,明示采诗之义;用龟兹等的音乐,象征远夷心悦诚服。
钲鼓则古者振旅献捷之乐也。黄钟,君声,配运为土,明土德常盛。
钲鼓是古代征战报捷之乐。黄钟,是君主之声,配运以土,明示土德常盛。
黄钟得《乾》初九,自为其宫,则林钟四律以正声应之,象大君南面提天统于上,乾道明也。
黄钟如得乾卦初九,则自为其宫,林钟四律以正声来应和,象征大君面南提天统于上,乾道昭明。
林钟得《坤》初六,其位西南,西南感至化于下,坤体顺也。
林钟如得坤卦初六,其位西南,西南感教化达于下,坤体表顺。
太蔟得《乾》九二,是为人统,天地正而三才通,故次应以太蔟。
太蔟如得乾卦九二,就是人统,天地正而三才通,故依序以太蔟应和。
三才既通,南吕复以羽声应之。
三才既通,南吕再以羽声相应。
南吕,酉,西方金也;羽,北方水也。
南吕,是酉,表西方、金;羽,北方、水。
金、水悦而应乎时,以象西戎、北狄悦服。
金水谐和而时顺,象征西戎、北狄心悦诚服。
然后姑洗以角音终之。
最后姑洗以角音结束。
姑,故也;洗,濯也。以象南诏背吐蕃归化,洗过日新。
姑,故也;洗,濯也,象征南诏背弃吐蕃而归顺,改过自新。
皋以五宫异用,独唱殊音,复述《五均谱》,分金石之节奏:
韦皋因五宫异用,独唱殊音,再做《五均谱》,分别金石的节奏。
一曰黄钟,宫之宫,军士歌《奉圣乐》者用之。
一、黄钟,是宫之宫,军士唱《奏圣乐》的人用。
舞人服南诏衣,秉翟俯伏拜抃,合 南诏奉圣乐 五字,倡词五,舞人乃易南方朝天之服,绛色,七节襦袖,节有青礻票排衿,以象鸟翼。
舞蹈者穿南诏衣,执雉尾俯伏跪拜击掌,合 南诏奉圣乐 五字,唱词五段,舞蹈者换南方朝天之服装,绛色,七节襦袖,每段有青色边口,有排扣襟,象征鸟翼。
乐用龟兹、胡部,金钲、鼓、铙、贝、大鼓。
用龟兹乐。胡部,乐器用金钲、肈铙、饶、贝、大鼓。
二曰太蔟,商之宫,女子歌《奉圣乐》者用之。
二、太蔟,是商之宫,女子唱《奉圣乐》的人用。
合以管弦。
合以管弦。
若奏庭下,则独舞一曲。
若在庭下奏乐,则独舞一曲。
乐用龟兹、鼓、笛各四部,与胡部等合作。
用龟兹乐,鼓、笛各四部,与胡部等合作。
琵琶、笙、箜篌,皆八;大小觱篥、筝、弦、五弦琵琶、长笛、短笛、方响,各四。
琵琶、笙、箜篌,每样八件;大小篥、筝、弦、五弦琵琶、长笛、短笛、方响,每样四件。
居龟兹部前。次贝一人,大鼓十二分左右,馀皆坐奏。
位于龟兹部前,其他贝一人、大鼓十二人分左右而立,其他人均坐着奏乐。
三曰姑洗,角之宫,应古律林钟为徵宫,女子歌《奉圣乐》者用之。
三、姑洗,是角之宫,应古律林钟为徵宫,女子唱《奉圣乐》的人用。
舞者六十四人,饰罗彩襦袖,间以八采,曳云花履,首饰双凤、八卦、彩云、花鬘,执羽为拜抃之节。
舞蹈者六十四人,饰以罗彩襦袖,以八彩相间,拖云花鞋,头上饰有双凤、八卦、彩云、花髟曼,执鸟羽做跪拜击掌的节拍。
以林钟当地统,象岁功备、万物成也。
以林钟当地统,象征一年的劳作完成,万物皆成。
双凤,明律吕之和也。八卦,明还相为用也。彩云,象气也。花鬘,象冠也。
双凤,明示律吕之和,八卦,明示还相为用;彩云,象征气,花髟曼,象征帽子。
合 奉圣乐 三字,唱词三,表天下怀圣也。
合 奉圣乐 三字,唱词三段,表示天下归顺。
小女子字舞,则碧色襦袖,象角音主木;首饰巽卦,应姑洗之气;以六人略后,象六合一心也。
小女子按字舞时,用碧色襦袖,象征角音,主木;头上饰巽卦,应和姑洗之气;六人略后,象征天下六合均同一心。
乐用龟兹、胡部,其钲、、铙、鐸,皆覆以彩盖,饰以花趺,上陈锦绮,垂流苏。
用龟兹乐、胡部,钲、肈、铙、铎,都盖着彩盖,装饰着花座,上铺锦绮,垂流苏。
按《瑞图》曰: 王者有道,则仪凤在鼓。 故羽葆鼓栖以凤凰,钲栖孔雀,铙、鐸集以翔鹭,钲、顶足又饰南方鸟兽,明泽及飞走翔伏。
按《瑞图》上说 王者有道,则仪凤在鼓 ,所以羽盖上、鼓上有凤凰,钲上栖孔雀,铙、铎上白鹭翔集,钲、肈顶脚又以南方鸟兽为饰,明示恩泽遍及飞禽走兽。
钲、、铙、鐸,皆二人执击之。
钲、肈、铙、铎,都是二人拿着敲击的。
贝及大鼓工伎之数,与军士《奉圣乐》同,而加鼓、笛四部。
贝及大鼓工伎的数量,与军士《奉圣乐》同,而加鼓、笛四部。
四曰林钟,徵之宫,敛拍单声,奏《奉圣乐》,丈夫一人独舞。乐用龟兹,鼓、笛每色四人。方响二,置龟兹部前。
四、林钟,是徵之宫,敛拍均单音,奏《奉圣乐》,一男子独舞,用龟兹乐,鼓、笛每一种四人,方响二人,位于龟兹部前。
二隅有金钲,中植金鐸二、贝二、铃钹二、大鼓十二分左右。
两角落有金钲,中夹金铎二个、贝二个、铃钹二个、大鼓十二个分左右而立。
五曰南吕,羽之宫,应古律黄钟为君之宫。
五、南宫,是羽之宫,应和古律黄钟为君之宫。
乐用古黄钟方响一,大琵琶、五弦琵琶、大箜篌倍,黄钟觱篥、小觱篥、竽、笙、埙、篪、搊筝、轧筝、黄钟箫,笛倍。
乐器用古黄钟方响一个,大琵琶、五弦琵琶、大箜篌各二,黄钟篥、小篥、竽、笙、埙、扌刍肊筝、轧筝、黄钟箫、笛各二。
笛、节鼓、拍板等工皆一人,坐奏之。
笛、节鼓、拍板等乐工各一人,坐着奏乐。
丝竹缓作,一人独唱,歌工复通唱军士《奉圣乐》词。
丝作慢奏,一人独唱,歌工再合唱军士《奉圣乐》词。
雍羌亦遣弟悉利移城主舒难陀献其国乐,至成都,韦皋复谱次其声。
雍羌也派弟弟悉利移城主持舒难陀献国乐的事。到成都,韦皋将其乐声谱录下来。
以其舞容、乐器异常,乃图画以献。
因其舞姿、乐器都特别,于是画了图样入献。
工器二十有二,其音八:金、贝、丝、竹、匏、革、牙、角。
乐器有二十二种,其音有八种:金、贝、丝、竹、匏、革、牙、角。
金二、贝一、丝七、竹二、匏二、革二、牙一、角二。
金二、贝一、丝七、竹二、匏二、革二、牙一、角二。
铃钹四,制如龟兹部,周圆三寸,贯以韦,击磕应节。
铃钹四个,制作与龟兹部同,圆周三寸,用皮带贯穿,敲击以应节。
铁板二,长三寸五分,博二寸五分,面平,背有柄,系以韦,与铃钹皆饰绦纷,以花氎缕为蕊。
铁板两个,长三寸五分,宽二寸五分,面上是平的,背面有柄,也用皮条系住,铃钹都饰以彩绸带,用花叠毛缕为蕊。
螺贝四,大者可受一升,饰绦纷。
螺贝四个,大的可装一升,用彩绸带装饰。
有凤首箜篌二:其一长二尺,腹广七寸,凤首及项长二尺五寸,面饰虺皮,弦一十有四,项有轸,凤首外向;其一顶有条,轸有鼍首。
有凤头箜篌两个,一个长二尺,腹大七寸,凤头及颈长二尺五寸,面上饰蛇皮,有十四根弦,颈上有转弦轴,凤头朝外;另一个顶上有细枝,转弦轴上有鼍头。
筝二:其一形如鼍,长四尺,有四足,虚腹,以鼍皮饰背,面及仰肩如琴,广七寸,腹阔八寸,尾长尺馀,卷上虚中,施关以张九弦,左右一十八柱;其一面饰彩花,傅以虺皮为别。
筝两个,一个形状像鼍,长四尺,有四只脚,腹中空虚,用鼍皮装饰背面,正面及肩像琴,宽七寸,肚腹处阔八寸,尾长一尺多,卷成个空圈,加上关键时能张挂九根弦,左右共十八根柱;另一个正面饰以彩花,敷以蛇皮用以区别。
有龙首琵琶一,如龟兹制,而项长二尺六寸馀,腹广六寸,二龙相向为首;有轸柱各三,弦随其数,两轸在项,一在颈,其覆形如师子。
有龙头琵琶一个,如龟兹制造的样子,但颈长二尺六寸多,腹宽六寸,头上两龙相向,有轴柱各三,弦随轴数,两轴都在后颈上,一轴在前颈,其俯伏的样子如同狮子。
有云头琵琶一,形如前,面饰虺皮,四面有牙钉,以云为首,轸上有花象品字,三弦,覆手皆饰虺皮,刻捍拨为舞昆仑状而彩饰之。
还有云头琵琶一个,形状如前者,正面饰有蛇皮,四面有牙钉,以云状为头,轴上有花像品字,三根弦。覆手处都用蛇皮为饰。刻画成勇毅舞昆仑的状态。
有大匏琴二,覆以半匏,皆彩画之,上加铜瓯。
有大匏琴两个,用半个大匏覆盖,都画以彩画,上加铜瓯。
以竹为琴,作虺文横其上,长三尺馀,头曲如拱,长二寸,以绦系腹,穿瓯及匏本,可受二升。
用竹制琴,画蛇纹其上,长三尺多,头弯曲成拱形,长二寸,用绸带系腹,穿过瓯及匏根,可盛两升。
大弦应太蔟,次弦应姑洗。
大弦与太蔟应和,次弦与姑洗应和。
有独弦匏琴,以班竹为之,不加饰,刻木为虺首;张弦无轸,以弦系顶,有四柱如龟兹琵琶,弦应太蔟。
还有独弦匏琴,用斑竹制作,不加装饰,只以木刻一个蛇头;张弦,但无轴,将弦系在顶上,有四根柱像龟兹的琵琶,其弦声与太蔟应和。
有小匏琴二,形如大匏琴,长二尺;大弦应南吕,次应应钟。
有两个小匏琴,形状如大匏琴,二尺长;大弦与南吕相应,次弦与应钟相应。
有横笛二:一长尺馀,取其合律,去节无爪,以蜡实首,上加师子头,以牙为之,穴六以应黄钟商,备五音七声;又一,管唯加象首,律度与荀勖《笛谱》同,又与清商部钟声合。
有横笛两个;一个一尺多长,为使其合律,去节而无爪,用蜡填实头部,用牙刻狮子头加在上面,挖六个洞以应和黄钟商,备有五音七声;另一个,管子末端如象头,律度与荀日助的《笛谱》同,又与清商部钟声谐合。
有两头笛二,长二尺八寸,中隔一节,节左右开冲气穴,两端皆分洞体为笛量。
有两头笛两个,长二尺八寸,中间隔一节,节左右开冲气洞,两头都分洞体,长短为笛音量。
左端应太蔟,管末三穴:一姑洗,二蕤宾,三夷则。
左头应和太蔟,管末端有三穴:一应姑洗,二应蕤宾,三应夷则。
右端应林钟,管末三穴:一南吕,二应钟,三大吕。
右头应和林钟,管末端三洞:一应南吕,二应应钟,三应大吕。
下托指一穴,应清太蔟。
下托指处还有一洞,应和清太蔟。
两洞体七穴,共备黄钟、林钟两均。
两洞体共七个穴,共备黄钟、林钟两韵。
有大匏笙二,皆十六管,左右各八,形如凤翼,大管长四尺八寸五分,馀管参差相次,制如笙管,形亦类凤翼,竹为簧,穿匏达本。
有大匏笙两个,都有十六管,左右各八个,形状如凤翼,大管长四尺八寸五分,其余的挨个相差,制作像笙管,形状也像凤翅。以竹做簧,穿过匏直达底部。
上古八音,皆以木漆代之,用金为簧,无匏音,唯骠国得古制。
上古八音,都以木漆代替,用金做簧,没有匏的声音。只有骠国有古制法。
又有小匏笙二,制如大笙,律应林钟商。
又有小匏笙两个,制法如大笙,声律应和林钟商。
有三面鼓二,形如酒缸,高二尺,首广下锐,上博七寸,底博四寸,腹广不过首,冒以虺皮,束三为一,碧绦约之,下当地则不冒,四面画骠国工伎执笙鼓以为饰。
有三面鼓两个,形状如酒缸,高二尺,头大下尖,上宽七寸,底只宽四寸,腹部不比头部大,覆以蛇皮,将三面总束为一,用碧丝带系住。下面挨着地不蒙皮,四面画骠国的工伎正在为笙鼓装饰。
有小鼓四,制如腰鼓,长五寸,首广三寸五分,冒以虺皮,牙钉彩饰,无柄,摇之为乐节,引赞者皆执之。
有小鼓四个,制法如同腰鼓,长五寸,头宽三寸五分,蒙蛇皮,用牙钉彩饰,没有柄,摇动可为乐曲打节拍,引赞的人都拿它们。
有牙笙,穿匏达本,漆之,上植二象牙代管,双簧皆应姑洗。有三角笙,亦穿匏达本,漆之,上植三牛角,一簧应姑洗,馀应南吕,角锐在下,穿匏达本,柄觜皆直。
有牙笙,挖穿匏直到底,加漆,上竖两根象牙代管,双簧都与姑洗应和,有三角笙,也挖匏到底,加漆,上插三个牛角,一簧与姑洗应和,其余的与南吕应和。角尖的一头在下面,直插匏到底。柄和角都是直的。
有两角笙,亦穿匏达本,上植二牛角,簧应姑洗,匏以彩饰。
有两角笙,也穿匏到底,上插两牛角,其簧与姑洗应和,匏用彩色涂饰。
凡曲名十有二:一曰《佛印》,骠云《没驮弥》,国人及天竺歌以事王也。
曲调名有十二种:一、《佛印》,骠国称之为《没驮弥》,国人及天竺人唱这曲子侍奉君王。
二曰《讠赞娑罗花》,骠云《咙莽第》,国人以花为衣服,能净其身也。
二、《赞娑罗花》,骠国称之为《咙莽第》,国人以花为衣服,因能洁身。
三曰《白鸽》,骠云《荅都》,美其飞止遂情也。
三、《白鸽》,骠国叫为《答都》,赞美它或飞或止都能顺己之情。
四曰《白鹤游》,骠云《苏谩底哩》,谓翔则摩空,行则徐步也。
四、《白鹤游》,骠国称之为《苏谩底哩》,意思是飞就能翱翔空中,走则慢慢步行。
五曰《斗羊胜》,膘云《来乃》。
五、《斗羊胜》,骠国叫《来乃》。
昔有人见二羊斗海岸,强者则见,弱者入山,时人谓之 来乃 。
以前有人看见两只羊在海岸相斗。后来强者可见,弱者进入山里,那时人称之为 来乃 。
来乃者,胜势也。
来乃,意思是取胜之势。
六曰《龙首独琴》,骠云《弥思弥》,此一弦而五音备,象王一德以畜万邦也。
六、《龙首独琴》,骠国称为《弥思弥》,此曲一弦而五音齐备,象征王以一德养育万邦。
七曰《禅定》,骠云《掣览诗》,谓离俗寂静也。
七、《禅定》,骠国称为《掣览诗》,意思是离开俗境取得寂静。
七曲唱舞,皆律应黄钟商。
七个曲子不论唱舞,其律皆与黄钟商应和。
八曰《革蔗王》,骠云《遏思略》,谓佛教民如蔗之甘,皆悦其味也。
八、《甘蔗王》,骠国称为《遏思略》,意思说佛教民就像甘蔗之甜,都喜欢其味。
九曰《孔雀王》,骠云《桃台》,谓毛采光华也。
九、《孔雀王》,骠国称为《桃台》,意思是孔雀的毛色美丽。
十曰《野鹅》,谓飞止必双,徒侣毕会也。
十、《野鹅》,意思说或飞或息必定成双,徒侣们全部集会。
十一曰《宴乐》,骠云《笼聪纲摩》,谓时康宴会嘉也。
十一、《宴乐》,骠国称为《咙聪网摩》,意思是时节安康,宴会欢乐。
十二曰《涤烦》,亦白《笙舞》,骠云《扈那》,谓时涤烦■,以此适情也。
十二、《涤烦》,也叫《笙舞》,骠国称为《扈那》,意思是荡涤烦闷,以此使心情闲适。
五曲律应黄钟两均:一黄钟商伊越调,一林钟商小植调。
这五个曲子,其律应黄钟两韵:一为黄钟商伊越调,一为林钟商小植调。
乐工皆昆仑,衣绛氎,朝霞为蔽膝,谓之瀼裓襔。
乐工都是昆仑人,穿绛叠毛,用朝霞做蔽膝叫作衤戒肍。
两肩加朝霞,络腋。
两肩加朝霞,系在腋下。
足臂有金宝环钏。
臂和脚都有全宝环钏。
冠金冠,左珥珰,绦贯花鬘,珥双簪,散以毳。
头戴金冠,左右垂珍玉,头上插花餯,耳旁有双簪,缀有细绒毛。
初奏乐,有赞者一人先导乐意,其舞容随曲。
始奏乐,有引赞一人先引导乐曲的旨意,舞步舞姿随曲而动。
用人或二、或六、或四、或八、至十,皆珠冒,拜首稽首以终节。
用人或两个、或六个、或四个、或八个、或十个,都蒙以珠饰,跪拜叩头直至曲终。
其乐五译而至,德宗授舒难陀太仆卿,遣还。
其乐曲经五译而能通达,德宗委任舒难陀为太仆卿,送他回国。
南平獠,东距智州,南属渝州,西接南州,北涪州,户四千余。
开州刺史唐次撰述《骠国献乐颂》献给皇帝。大和六年,南诏掠夺骠民三千人,迁往柘东。南平獠,东接智州,南联渝州,西靠南州,北临涪州,人口有四千多户。
多瘴疠。
地多瘴疠。
山有毒草、沙虱、蝮虵。
山上有毒草、沙虱、蝮蛇。
人楼居,梯而上,名为干栏。
人建楼而居,架梯上楼,称之为干栏。
妇人横布二幅,穿中贯其首,号曰通裙。
妇女用两幅布中间挖个洞,从头上套下,称之为通裙。
美发髻,垂于后。
发髻很美,垂在脑后。
竹筒三寸,斜穿其耳,贵者饰以珠珰。
用三寸长的竹筒斜穿过耳,尊贵者还用珠宝等装饰。
俗女多男少,妇人任役。
民间女多男少,由妇人干劳役。
昏法,女先以货求男。贫者无以嫁,则卖为婢。
婚姻,女方先以财物求男,贫苦人家无财物嫁人,就卖为婢女。
男子左衽,露发,徒跣。其王姓硃氏,号剑荔王。
男子衣左襟,不戴帽,赤脚,其王姓朱氏,号为剑荔王。
贞观三年,遣使内款,以其地隶渝州。
贞观三年,派使者纳降款,朝廷即以其地隶属渝州。
有飞头獠者,头欲飞,周项有痕如缕,妻子共守之。及夜如病,头忽亡,比旦还。又有乌武獠,地多瘴毒,中者不能饮药,故自凿齿。
有称为飞头獠的,头将飞去,颈子周围有一条线一样的疤痕,其妻儿共同守护,到晚上就像病了一样,头忽然不见了,天亮头又回来了,还有乌武獠,那里多瘴毒,中毒的人牙齿紧闭,无法喝药,所以都将牙齿凿掉。
有甯氏,世为南平渠帅。陈末,以其帅猛力为宁越太守。
有个宁氏,世代是南平的大帅,南北朝陈时末年,派其帅猛力任宁越太守。
陈亡,自以为与陈叔宝同日而生,当代为天子,乃不入朝。
阵亡,宁氏自以为与陈叔宝同日生,该代他为天子。于是不入朝。
隋兵阻瘴,不能进。
隋兵被瘴毒所阻,不能进入其地。
猛力死,子长真袭刺史。
猛力死后,其子长真继任刺史。
及讨林邑,长真出兵攻其后,又率部落数千从征辽东,炀帝召为鸿胪卿,授安抚大使,遣还。
到隋兵讨伐林邑时,长真出兵攻其后,又带领部落几千人跟随讨伐辽东,炀帝召长真为鸿胪卿,委任他为安抚大使,送他回国。
又以其族人甯宣为合浦太守。
又委任其族人宁宣为合浦太守。
隋乱,皆以地附萧铣。
隋乱,都以其地归附萧铣。
长真,部越兵攻丘和于交阯者也,武德初,以宁越、郁林之地降,自是交、爱数州始通。
长真,即带越兵在交趾攻打丘和的人。武德初年,以宁越和郁林两地归降。从此,交、爱几州才相互交通。
高祖授长真钦州都督。
高祖委任长真为钦州都督。
甯宣亦遣使请降,未报而卒。
宁宣也派使者来请降,但未等到回答就死了。
以其子纯为廉州刺史,族人道明为南越州刺史。
就委任其儿子宁纯为廉州刺史,委任其族人道明为南越州刺史。
六年,长真献大珠,昆州刺史沈逊、融州刺史欧阳世普、象州刺史秦元览亦献筒布,高祖以道远劳人,皆不受。
武德六年,长真来献大珠,昆州刺史沈逊、融州刺史欧阳世普、象州刺史秦元览也来献筒布。高祖因路远人很辛苦,都不接受。
道明与高州首领冯暄、谈殿据南越州反,攻姜州,甯纯以兵援之。
道明与高州首领冯暄、谈殿盘踞南越州反叛,攻姜州,宁纯派兵援助。
八年,长真陷封山县,昌州刺史庞孝恭掎击暄等走之。
武德八年,长真攻陷封山县,昌州刺史庞孝恭从侧角袭击冯暄等,将他们赶走。
明年,道明为州人所杀。
第二年,道明被州人所杀。
未几,长真死,子据袭刺史。
不久,长真死,其子据袭击刺史。
冯暄、谈殿阻兵相掠,群臣请击之,太宗不许,遣员外散骑常侍韦叔谐、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淹持节宣谕。暄等与溪洞首领皆降,南方遂定。
冯暄、谈殿阻住王师掠夺。群臣都要求派兵出击,太宗不同意,派员外散骑常侍韦叔谐、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淹持节去宣谕,冯暄等与溪洞头领都降服,南方于是安定下来。
大抵剑南诸獠,武德、贞观间数寇暴州县者不一。
剑南各獠在武德、贞观年间掠夺侵扰附近州县的次数不一。
巴州山獠王多馨叛,梁州都督庞玉枭其首,又破馀党符阳、白石二县獠。
巴州的山獠王多馨叛乱,梁州都督庞玉斩其首,又击破余党符阳、白石二县的山獠。
其后眉州獠反,益州行台郭行方大破之。
后来眉州獠反叛,益州行台郭行方大破之。
未几,又破洪、雅二州獠,俘男女五千口。
不久,又击破洪、雅二州的獠人,俘获男女五千人。
是岁,益州獠亦反,都督窦轨请击之,太宗报曰: 獠依山险,当附以恩信。
这一年,益州獠也反,都督窦轨请求还击,太宗回答说: 獠依山地险,应该以恩信安抚。
胁之以兵威,岂为人父母意耶?
如以兵威震慑,这哪里是为人父母的旨意呢?
贞观七年,东、西玉洞獠反,以右屯卫大将军张士贵为龚州道行军总管平之。
贞观七年,东、西玉洞獠反,派右屯卫大将军张士贵为龚州道行军总管将叛獠讨平。
十二年,巫州獠叛,夔州都督齐善行击破之,俘男女三千余口。
贞观十二年,巫州獠反,夔州都督齐善行击破他们,俘获男女三千多人。
钧州獠叛,桂州都督张宝德讨平之。
钧州獠反,由桂州都督张宝德讨平他们。
明州山獠又叛,交州都督李道彦击走之。
明州的山獠又叛,由交州都督李道彦将他们击走。
是岁,巴、洋、集、壁四州山獠叛,攻巴州,遣右武候将军上官怀仁破之于壁州,虏男女万馀,明年遂平。
这一年,巴、洋、集、壁四州的山獠叛,攻巴州,乃派右武侯将军上官怀仁在壁州将他们击败,俘获男女一万多人。第二年,叛乱平。
十四年,罗、窦诸獠叛,以广州都督党仁弘为窦州道行军总管击之,虏男女七千馀人。
贞观十四年,罗、窦各獠叛,由广州都督党仁弘任窦州道行军总管击败他们,俘获男女七千多人。
太宗再伐高丽,为舡剑南,诸獠皆半役,雅、邛、眉三州獠不堪其扰,相率叛,诏发陇右、峡兵二万,以茂州都督张士贵为雅州道行军总管,与右卫将军梁建方平之。
太宗两次伐高丽,在剑南造船,各獠均派劳役,雅、邛、眉三州的獠不堪其扰,相继反叛,诏令发陇右、峡州的兵二万,以茂州都督张士贵任雅州道行军总管,与右卫将军梁建方共同平定之。
高宗初,琰州獠叛,梓州都督谢万岁、充州刺史谢法兴、黔州都督李孟尝讨之。
高宗初年,琰州獠反,梓州都督谢万岁、充州刺史谢法兴、黔州都督李孟尝去讨伐。
万岁、法兴入洞招慰,遇害。
谢万岁、谢法兴入洞招抚,遇害。
显庆三年,罗、窦生獠酋领多胡桑率众内附。
显庆三年,罗、窦的生獠酋领多胡桑率众来归附。
上元末,纳州獠叛,寇故茂、都掌二县,杀吏民,焚廨舍,诏黔州都督发兵击之。
上元末年,纳州獠叛,侵扰故茂、都掌二县,杀吏民,烧官舍,诏令黔州都督发兵平乱。
大历二年,桂州山獠叛,陷州,刺史李良遁去。
大历二年,桂州的山獠反,攻陷桂州,刺史李良逃走。
贞元中,嘉州绥山县婆笼川生獠首领甫枳兄弟诱生蛮为乱,剽居人,西川节度使韦皋斩之,招其首领勇于等出降。
贞元年间,嘉州绥山县婆龙川的生獠首领甫枳兄弟诱导生蛮为乱,剽掠居民,西川节度使韦皋斩杀甫枳兄弟,招抚生蛮首领勇于等出降。
或请增栅东凌界以守,皋不从,曰: 无戎而城,害所生也。
有人请求在东凌加围栅栏做界而守,韦皋不同意,说 :没有守卒而筑城,祸害将由此而生。
獠亦自是不扰境。
獠也从此不再侵扰边境。
戎、泸间有葛獠,居依山谷林菁,逾数百里。
戎、泸之间有葛獠,居地依山谷丛林,逾越几百里。
俗喜叛,州县抚视不至,必合党数千人,持排而战。
民俗好叛乱,州县注意不到,就会合几千人持木棍而战。
奉酋帅为王,号曰 婆能 ,出入前后植旗。
奉酋帅为王,称为 婆能 ,出入前后均树旗。
大中末,昌、泸二州刺史贪沓,以弱缯及羊强獠市,米麦一斛,得直不及半。
大中末年,昌、泸二州的刺史贪鄙,以次品缯及羊,强与獠人交易,一担半麦,换不到一半的价钱。
群獠诉曰: 当为贼取死耳!
群獠控诉说 :他们当贼找死。
刺史召二小吏榜之曰: 皆尔属为之,非吾过。
刺史召两个小吏告诉说 :都是你们干的,不是我的过错。
獠相视大笑,遂叛。
獠人相视大笑,于是叛乱。
立酋长始艾为王,逾梓、潼,所过焚剽。刺史刘成师诱降其党,斩首领七十余人。
立酋长始艾为王,越过梓、潼,所过之处都纵火焚烧剽掠,刺史刘成师诱降其党徒,斩首领七十多人。
龙朔中,遣使与千支弗、磨腊同朝贡。西原蛮,居广、容之南,邕、桂之西。
其余的人逃到东川,节度使柳仲郢劝降他们。始艾叩头请罪,仲郢赦免并放他们回去。西原蛮,位于广、容之南,邕、桂之西。
有甯氏者,相承为豪。
姓宁的,世代在此为豪强。
又有黄氏,居黄橙洞,其隶也。
姓黄的,居于黄橙洞,隶属于宁氏。
其地西接南诏。
西原蛮的地域西边与南诏连接。
天宝初,黄氏强,与韦氏、周氏、侬氏相脣齿,为寇害,据十馀州。
天宝初年,黄氏强,与韦氏、周氏、侬氏相依互为唇齿,常侵扰我边域,占据了十多个州。
韦氏、周氏耻不肯附,黄氏攻之,逐于海滨。
韦氏、周氏以寇为耻,不肯依附黄氏,黄氏出兵攻打,将他们赶到海滨。
至德初,首领黄乾曜、真崇郁与陆州、武阳、硃兰洞蛮皆叛,推武承斐、韦敬简为帅,僭号中越王,廖殿为桂南王,莫淳为拓南王,相支为南越王,梁奉为镇南王,罗诚为戎成王,莫浔为南海王,合众二十万,绵地数千里,署置官吏,攻桂管十八州。
至德初年,首领黄乾曜、真崇郁与陆州、武阳、朱兰的洞蛮都叛变,推举武承裴、韦敬简为帅,僭称为 中越王 ,廖殿为桂南王,莫淳为拓南王,相支为南越王,梁奉为镇南王,罗诚为戎成王,莫浔为南海王,合兵二十万,地域连绵几千里,设置了官吏,攻打桂管十八州。
所至焚庐舍,掠士女,更四岁不能平。
每到一地,均焚烧房屋,掠夺子女。历四年都不得平定。
乾元初,遣中使慰晓诸首领,赐诏书赦其罪,约降。
乾元初年,派中使招抚晓谕各首领,赐诏书赦免其罪,约他们归附。
于是西原、环、古等州首领方子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解、宋原五百余人请出兵讨承斐等,岁中战二百,斩黄乾曜、真郁崇、廖殿、莫淳、梁奉、罗诚、莫浔七人。
那时,西原、环、古等州首领方子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解、宋原五百多人请求出兵讨伐武承斐等人。一年中打了二百仗,斩杀了黄乾曜、真郁崇、廖殿、莫淳、梁奉、罗诚、莫浔等七人。
承斐等以馀众面缚诣桂州降,尽释其缚,差赐布帛纵之。
武承斐等带领余众捆缚了到桂州请降,于是为他们松绑,分别赐给布帛放了他们。
其种落张侯、夏永与夷獠梁崇牵、覃问及西原酋长吴功曹复合兵内寇,陷道州,据城五十余日。
其部落中的张侯、夏永与夷獠的梁崇牵、覃问及西原的尊长吴功曹再度合兵侵扰内地,攻陷道州,盘踞了五十多天。
桂管经略使邢济击平之,执吴功曹等。
桂管经略使邢济平了叛乱,抓住吴功曹等人。
馀众复围道州,刺史元结固守不能下,进攻永州,陷邵州,留数日而去。
其他的人再次包围道州,但因刺史元结固守,不能攻陷。转而进攻永州,攻陷邵州,逗留了几天才去。
湖南团练使辛京杲遣将王国良戍武岗,嫉京杲贪暴,亦叛,有众千人,侵掠州县。发使招之,且服且叛。
湖南团练使辛京杲派大将王国良戍守武岗,王国良嫉恨辛京杲贪暴,也叛变,有兵众千把人,侵扰州县,朝廷派使者去招抚,结果时服时叛。
建中元年,城叙州以断西原,国良乃降。
建中元年,在叙州筑城堡以断绝西原的联系,王国良归顺。
贞元十年,黄洞首领黄少卿者,攻邕管,围经略使孙公器。请发岭南兵穷讨之,德宗不许,命中人招谕。
贞元十年,黄洞首领黄少卿攻邕管,包围经略使孙公器,孙公器奏请调发岭南兵来讨伐,德宗不许,派中人前往招抚谕降,不听。
不从,俄陷钦、横、浔、贵四州。
不久又攻陷钦、横、浔、贵四州。
少卿子昌沔趫勇,前后陷十三州,气益振。
黄少卿之子黄昌沔骁勇,前后共攻陷十三州,气焰更张。
乃以唐州刺史阳旻为容管招讨经略使,引师掩贼,一日六七战,皆破之,侵地悉复。
于是令唐州刺史阳任容管招讨经略使,率师杀贼,一日交战六七次,都将贼人打败,沦陷之地全部克复。
元和初,邕州擒其别帅黄承庆。
元和初年,邕州擒获其别帅黄承庆。
明年,少卿等归款,拜归顺州刺史。
第二年,黄少卿等归顺,委任他为归顺州刺史。
弟少高为有州刺史。
其弟黄少高任有州刺史。
未几复叛。
不久,他们又叛变。
又有黄少度、黄昌瓘二部,陷宾、蛮二州,据之。
又有黄少度、黄昌馞二部,攻陷并占有宾、峦二州。
十一年,攻钦、横二州,邕管经略使韦悦破走之,取宾、峦二州。
贞元十一年,攻钦、横二州,邕管经略使韦悦击败并赶走了他们,克复宾、峦二州。
是岁,复屠岩州,桂管观察使裴行立轻其军弱,首请发兵尽诛叛者,徼幸有功,宪宗许之。
这一年,他们又屠掠岩州,桂管观察使裴行立轻视他们兵力不强,首先奏请发兵杀尽叛逆者,企图侥幸邀功,宪宗同意。
行立兵出击,弥更二岁,妄奏斩获二万,罔天子为解。
裴行立派兵出击,迁延了两年,谎报斩杀俘获两万人。
自是邕、容两道杀伤疾疫死者十八以上。
从此以后,邕、容两道被杀伤染疾疫而死者十有八九。
调费斗亡,繇行立、阳旻二人,当时莫不咎之。
征调财物、争战亡命全因裴行立、阳二人。当时没有一个人不责备他们。
及安南兵乱,杀都护李象古,擢唐州刺史桂仲武为都护,逗留不敢进,贬安州刺史,以行立代之。寻召还,卒。
待到安南兵乱,杀死都护李象古,皇帝提拔唐州刺史桂仲武为都护,但桂仲武逡巡不敢进军,乃贬为安州刺史,以裴行立代为都护,不久,将他召回,死。
长庆初,以容管经略使留后严公素为经略使,复上表请讨黄氏。
长庆初年,任容管经略使留后严公素为经略使,再次上表请求讨伐黄氏。
兵部侍郎韩愈建言: 黄贼皆洞獠,无城郭,依山险各治生业,急则屯聚畏死。
兵部侍郎韩愈建议说: 黄贼都是洞獠,没有城郭,都依山险而谋生。有急则聚在一起戒备。
前日邕管经略使德不能绥怀,威不能临制,侵诈系缚,以致憾恨。
以前邕管经略使不能绥怀以德,又不能威慑以兵,而是攻打欺诈,捆绑关押,以致怨恨丛生。
夷性易动而难安,劫州县复私雠,贪小利不为大患。
夷人天性容易躁动而难安定,侵劫州县以报私仇,贪小利而不为大患。
自行立、阳旻建征讨,生事诡赏,邕、容两管,日以凋弊,杀伤疾患,十室九空。
自从裴行立、阳建议征讨,生事邀赏,以致邕、容两管日见凋敝,战死及病死的甚多,以致十室九空。
百姓怨嗟,如出一口;人神共嫉,二将继死。
百姓怨恨嗟叹,如出一口。因人神共嫉,两将相继死亡。
今严公素非抚御之才,复寻往谬,诚恐岭南未有宁时。
如今严公素不是招抚御敌之才,再去蹈过去的覆辙,实在担心岭南不再有安宁的日子。
昨合邕、容为一道,邕与贼限一江,若经略使居之,兵镇所处,物力雄完,则敌人不敢轻犯;容州则隔阻已甚,以经略使居之,则邕州兵少情见,易启蛮心。
昨日合邕、容为一道,邕与贼人仅一江之隔,若经略使驻于此,兵镇所在,物力充足完备,敌人不敢轻易来犯;容州则阻隔甚远,如果经略使驻于此,则邕州兵少力单的情况显而易见,容易引起蛮人的觊觎。
请以经略使还邕州,容置刺史,便甚。
请要求经略使回邕州,容州另置刺史那就恰当了。
又比发南兵,远乡羁旅,疾疫杀伤,续添续死,每发倍难。
又前时征发南兵,远道征战,疾疫流行,极易致死,甚至续添续死,再要征兵,倍加困难。
若募邕、容千人,以给行营,粮不增而兵便习,守则有威,攻则有利。
若招募邕、容当地人千人以充行营,那就粮饷可以不增加,士兵们又因服水土而力强,守则有威,攻则有利。
自南讨损伤,岭南人希,贼之所处,洞垒荒僻。
自南讨以来,损伤严重,岭南人稀,贼人所居,都是荒僻的洞穴。
假如尽杀其人,得其地,在国计不为有益。容贷羁縻,比之禽兽,来则捍御,去则不追,未有亏损朝庭。
假如将他们杀尽,占有其地,从国家来看并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宽恕他们,笼络他们,比之于禽兽,来犯就捍御,逃跑了不去追,对朝廷没有亏损。
愿因改元大庆,普赦其罪,遣郎官、御史以天子意丁宁宣谕,必能喧叫听命。
希望能因改元大庆,普赦其罪,派郎官、御史去那里将天子的恩德反复宣谕,定能使他们欢呼听命。
为选材用威信者,委以经略,处理得方,宜无侵叛事。
为此,要选用有才略有威信者,委以经略重任,使其处理得当,定能再无侵叛之事。
不纳。
皇帝不采纳。
初,邕管既废,人不谓宜。
当初,邕管废置,大家都认为不应该。
监察御史杜周士使安南,过邕州,刺史李元宗白状,周士从事五管,积三十年矣,亦知其不便。
监察御史杜周士出使安南,经过邕州,刺史李元宗说了当时情状。杜周士从事五管已有三十年了,也知道没有邕管是不行的。
严公素遣人盗其槁,周士愤死。
严公素派人将他为此事上书奏事的稿本偷走,杜周士气愤而死。
公素劾元宗擅以罗阳县还黄少度,元宗惧,引兵一百持印章依少度。
严公素诬告李元宗擅自将罗阳县还给黄少度。李元宗害怕,乃领兵一百人带了印章去依附黄少度。
穆宗遣监察御史敬僚按之。
穆宗派监察御史敬僚去查访。
僚尝为容州从事,与公素昵,傅致元宗罪,以母老,流驩州,众以为不直。
敬僚曾任容州从事,与严公素相好,于是罗致李元宗的罪状,只因李元宗的母亲年老才流放到州。众臣都认为此事不公正。
黄贼更攻邕州,陷左江镇;攻钦州,陷千金镇。
黄贼再次攻打邕州,左江镇陷落;攻打钦州,千金镇陷落。
刺史杨屿奔石南栅,邕州刺史崔结击破之。
刺史杨屿逃奔石南栅,邕州刺史崔结将黄贼击破。
明年,又寇钦州,杀将吏。
第二年,黄贼又来犯钦州,杀将吏。
是岁,黄昌瓘遣其党陈少奇二十人归款请降,敬宗纳之。
这一年,黄昌馞派他的党羽陈少奇等二十人来请降,敬宗接纳了。
黄氏、侬氏据州十八,经略使至,遣一人诣治所,稍不得意,辄侵掠诸州。
黄氏、侬氏据有十八州,经略使到来,派了个人到他衙门,稍有不得意,就侵掠各州。
横州当邕江官道,岭南节度使常以兵五百戍守,不能制。
横州正当邕江官道,岭南节度使经常派兵五百人戍防,无法制伏他们。
大和中,经略使董昌龄遣子兰讨平峒穴,夷其种党,诸蛮畏服。
大和年间,经略使董昌龄派儿子董兰讨平峒穴,夷灭其种族及党羽,各蛮都害怕降服。
有违命者,必严罚之。
如有违抗者,一定严厉惩戒。
十八州岁输贡赋,道路清平。
于是十八州每年按例缴贡赋,道路恢复清平。
其后侬洞最强,结南诏为助。
其后人,侬洞最强,联结南诏。
懿宗与南诏约和,二洞数构败之。
懿宗与南诏的约和,二洞多次从中破坏。
邕管节度使辛谠以从事徐云虔使南诏结和,赍美货啖二洞首领、太州刺史黄伯蕴、屯洞首领侬金意、员州首领侬金勒等与之通欢。
邕管节度使辛谠派从事徐云虔出使南诏结和,带了美货贿赂二洞首领,太州刺史黄伯蕴、屯洞首领侬金意、员州首领侬金勒等与徐云虔通欢。
员州又有首领侬金澄、侬仲武与金勒袭黄洞首领黄伯善,伯善伏兵瀼水,鸡鸣,候其半济,击杀金澄、仲武,唯金勒遁免。
员州又有首领侬金澄、侬仲武与金勒一起袭击黄洞首领黄伯善。黄伯善派兵埋伏在氵襄水,鸡叫后,候侬金澄他们渡河刚一半时击杀了侬金澄、侬仲武,只有金勒逃跑了。
后欲兴兵报仇,辛谠遣人持牛酒音乐解和,并遗其母衣服。
后来金勒想兴兵报仇,辛谠派人拿了牛酒、音乐来调解,还送衣服给金勒的母亲。
母,贤者也,让其子曰: 节度使持物与獠母,非结好也,以汝为吾子。
他的母亲是个懂道理的人,责备儿子说: 节度使送东西给獠人之母,并不是与我结友,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前日兵败龛水,士卒略尽,不自悔,复欲动众,兵忿者必败,吾将囚为官老婢矣。
前日你兵败氵襄水,士卒都死了,你不自悔恨,还要再兴师动众。兵有怨气的军队必败,我将要被囚为官中老婢了。
金勒感寤,为罢兵。
金勒醒悟,罢兵。
赞曰:唐北禽颉利,西灭高昌、焉耆,东破高丽、百济,威制夷狄,方策所未有也。
评论:唐廷北擒颉利,西灭高昌、焉耆,东破高丽、百济,以军威控制夷狄。这是国策中并没有安排的。
交州,汉之故封,其外濒海诸蛮,无广土坚城可以居守,故中国兵未尝至。
交州,是汉朝的旧封地,其外濒临海上诸蛮,地域狭小且无坚城可以屯守,所以中国的兵未曾到此。
及唐稍弱,西原、黄洞继为边害,垂百余年。
及唐朝渐弱,西原、黄洞相继成为边患,已近一百多年了。
及其亡也,以南诏。
他们最后的灭亡,是因为南诏。
《诗》曰: 惠此中国,以绥四方。
《诗》中说: 京都安定,安抚四方。
不以夷狄先诸夏也。
没有将夷狄置于华夏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