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郡王道宗字承范。

江夏郡王李道宗字承范,是毕王李璋之孙,东平王李韶之子。

高祖即位,授左千牛备身、略阳郡公。

高祖即皇帝位之后,授职任左千牛备身,封为略阳郡公。

裴寂与刘武周战度索原,寂败,贼逼河东,道宗年十七,从秦王讨贼。

裴寂与刘武周大战于度索原,裴寂战败之后,贼寇逼近河东城,道宗时年十七,随同秦王世民讨伐贼寇。

王登玉壁城以望,谓道宗曰: 贼怙众欲战,尔计谓何?

秦王登上玉壁城观望贼军,对道宗说: 贼人恃众想邀我决战,你认为该怎么办?

对曰: 武周席胜,剡然锋未可当,正宜以计摧之。

他回答说: 武周乘胜,其兵锋势不可挡,正好应当用计加以摧败。

且乌合之众惮持久,若坚壁以顿其锐,须食尽气老,可不战禽也。

况且乌合之众不能持久,如能坚守壁垒以挫折其锐气,待其粮尽力屈,可以不战而擒获其众。

王曰: 而意与我合。

秦王说: 你的意图与我相合。

既而贼粮匮,夜引去,追战灭之。

后来贼人果因粮尽连夜退走,唐军追至介州,一战而胜。

出为灵州总管。

后来出任灵州总管。

时梁师都弟洛仁连突厥兵数万傅於垒,道宗闭城守,伺隙出战,破之。

时遇梁师都之弟洛仁引突厥兵马数万逼城下寨,道宗闭城固守,乘隙出战,大破其众。

高祖谓裴寂曰: 昔魏任城王彰有却敌功,道宗似之。

高祖对裴寂说: 从前魏时任城王曹彰有退敌之功,道宗与之相似。

因封任城王。

因而封为任城王。

始,突厥郁射设入居五原,道宗逐出之,震耀威武,斥地赢千里。

起初,突厥郁射设入居于五原旧地,道宗将他们赶走,振耀威武,拓地一千余里。

贞观元年,召拜鸿胪卿,迁大理。

贞观元年,召还京师拜为鸿胪卿,接着改任大理卿。

太宗方经略突厥,复授灵州都督。

那时太宗正在谋攻突厥,再次授任他为灵州都督。

三年,为大同道行军总管,助李靖破虏,亲执颉利可汗,赐封六百户,还为刑部尚书。

贞观三年,任大同道行军总管,协助李靖击破虏寇,亲自率兵执获颉利可汗,赐予实封六百户,还京就任为刑部尚书。

吐谷浑寇边,靖出昆丘道,诏与侯君集为靖副。

吐谷浑进犯边疆,李靖出任为昆丘道行军大总管,下诏李道宗与侯君集充任李靖的副手。

贼闻兵且至,走嶂山数千里。

贼寇闻知大军将至,退入嶂山数千里远。

诸将欲止,独道宗请穷追,靖曰: 善。

诸将打算停止追击。唯有道宗主张穷追,李靖说: 对。

君集未从。

而侯君集不同意。

道宗以单师进,去大军十日,及之。

道宗率偏师进击,离开大军十天,方才追上。

吐谷浑拒险殊死斗,道宗阴引千骑超山乘其后,贼惊,遂大溃。

吐谷浑据险拼死苦战,道宗暗引千骑翻山袭击其后,贼人惊恐,于是大败而逃。

徙封江夏,授鄂州刺史。

道宗后来徙封为江夏郡王,就任为鄂州刺史。

久之,坐贪赃,帝闻,怒曰: 朕提四海之富,士马若林,如使辙迹环天下,游观不度,采绝域之玩、海表之珍,顾不得邪?

久后,坐贪赃枉法之罪,太宗闻知,发怒说: 我拥有四海之富,士马如林,如使车辙之迹周遍天下,游观而不止息,采取绝域之奇玩,海外之珍馐,难道不能得到吗?

特以劳民自乐,不为也。

只因劳累民众而自我作乐,因而不为。

人心无艺,当以谊制之。

人心不知满足,应当以义加以节制。

今道宗已王,禀赐多而贪不止,顾不鄙哉!

如今道宗已封王爵,禀赐甚多而贪求不止,岂不令人鄙弃!

乃免官,削封户,以王就第。

于是罢免官职,削其封户,以郡王身份归家。

明年,召为茂州都督,未行,拜晋州刺史。

第二年,召为茂州都督,还未出行,就改任为晋州刺史。

迁礼部尚书。

不久迁任为礼部尚书。

侯君集破高昌还,颇怨望。

侯君集击破高昌返回后,心中颇为怨恨不满。

道宗尝从容奏言: 君集智小言大,且为戎首。

道宗曾从容上奏说: 君集智小而言大,必为祸首。

帝问所以知必反者,对曰: 见其忌而矜功,耻为房、李下,官尚书,常郁郁不平。

太宗问为什么说他必会谋反,道宗回答说: 见其忌嫉而矜其功勋,耻其位在房玄龄与李靖之下,官为尚书,而常怀郁郁不平之气。

帝曰: 君集诚有功,材无不堪,朕宁惜爵位邪?

太宗说: 君集确实有功,也有才干,我怎会吝惜爵位呢?

弟未及耳。

只是还未轮到他。

不宜轻亿度,使自猜危。

你不应该随意猜测,让人猜疑自危。

既而君集反,帝笑曰: 如公素揣。

不久君集谋反事发,太宗笑着说: 正如您所推测的那样。

帝将讨高丽,先遣营州都督张俭轻骑度辽规形势,俭畏,不敢深入。

太宗将要征讨高丽,先派营州都督张俭率轻骑渡过辽河侦察形势,张俭畏敌,不敢深入其境。

道宗请以百骑往,帝许之,约其还,曰: 臣请二十日行,留十日览观山川,得还见天子。

道宗奏请率百骑前往,太宗表示同意,与他商讨返回的日期,他说: 臣请用二十天奔走于路,留驻十天观览山川形势,然后还见天子。

因秣马束兵,旁南山入贼地,相易险,度营阵便处。

随即喂饱战马备好行装,沿南山深入贼地,观察险易地势,测度扎营布阵便利之处。

将还,会高丽兵断其路,更走间道,谒帝如期。

将要返回时,恰遇高丽军队绝断归路,道宗另走小路,按期谒见太宗。

帝曰: 贲、育之勇何以过!

太宗说: 孟贲、夏育之勇何以过此!

赐金五十斤,绢千匹。

赐予黄金五十斤,绢帛一千匹。

乃诏与李勣为前锋,济辽,拔盖牟城。

随后下诏道宗与李责力为前锋,渡过辽水,攻拔盖牟志城。

会贼救至,道宗与总管张君乂领骑裁四千,虏十倍,皆欲浚沟保险须帝至,道宗曰: 贼遽来,其兵必疲,我一鼓摧之,固矣。

时逢贼寇救兵大至,道宗与总管张君耣从骑仅为四千,虏寇十倍于我,众人都欲深沟守险以待太宗大军到来,道宗说: 贼人赴急远来,其兵必定疲惫,我军定能一鼓而摧。

昔耿弇不以贼遗君父,吾为前军,当清道迎乘舆,尚何待?

从前耿不把贼寇留待君父扫除,我等既为前军,就应当扫清道路以迎大驾,还等待什么呢?

勣善之。

李责力赞同其议。

选壮骑数十,突进贼营,左右出入,勣合击,大破之。

便精选壮士数十骑直逼贼营,横冲直撞,李责力挥军合击,终于大破其众。

帝至,咨美,赐奴婢四十口。

太宗到达后,深为赞赏,赐予他奴婢四十人。

乃筑拒闉,攻安市城,闉毁傅城,道宗失部分,反为贼据。

后来筑构土山攻击安市城,土山崩毁于城下,道宗指挥部署不当,反为贼寇占据。

帝斩其果毅傅伏爱,道宗跣行请罪,帝曰: 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孟明。

太宗为此斩杀果毅傅伏爱,道宗赤足前行请罪,太宗说: 汉武帝杀掉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免孟明视。

遂置不问。

便置之不问。

在阵伤足,帝亲加砭治,赐御膳。

道宗在阵伤足,太宗亲自为他扎针疗治,并赐以御膳。

还,以疾辞剧就闲,改太常卿。

返京后,因伤病辞去剧职就任闲职,因而改任太常卿。

高宗永徽初,房遗爱以反诛,长孙无忌、褚遂良与道宗有宿怨,诬与遗爱善,流象州,道病薨,年五十四。

高宗永徽初年,房遗爱因谋反罪被诛死,长孙无忌、褚遂良因与道宗有宿怨,诬奏道宗与遗爱友善,因而被流放象州,结果在道上病逝,时年五十四岁。

无忌等得罪,诏复爵邑。

无忌等人得罪失势之后,下诏恢复其爵位封邑。

道宗晚好学,接士大夫,不倨於贵。

道宗晚年颇为好学,接近贤士大夫,不以势贵骄人。

国初宗室,唯道宗、孝恭为最贤。

建国初期宗室之中,唯有李道宗、李孝恭最为贤明。

子景恒,封卢国公,相州刺史。

其子景恒,受封为卢国公,任官至相州刺史。

道宗弟道兴,武德初,爵广宁郡王,以属疏降封县公。

道宗之弟道兴,武德初年被封为广宁郡王,后因疏属降封为县公。

宋金刚陷浍州,稽胡多叛,诏琛镇隰州,政宽简,为夷夏爱便。薨,子俭袭王,例降为公。

贞观九年,出任交州都督,认为安南是瘴疠之乡,担心不能长寿,颇为忧心忡忡,结果死在任上,赠为交州都督。

河间元王孝恭,少沈敏,有识量。

河间元王李孝恭,小时沉着机敏,有见识气量。

高祖已定京师,诏拜山南招尉大使,徇巴蜀,下三十馀州。

高祖既已平定京师之后,下诏拜他为山南道招慰大使,领兵出巡巴蜀地区,连下三十余州。

进击硃粲,破之,俘其众,诸将曰: 粲徒食人,挚贼也,请坑之。

随后进击朱粲。大破其阵,俘获其众,诸将都说: 朱粲之徒杀食活人,是凶恶之贼,请将他们坑杀。

孝恭曰: 不然,今列城皆吾寇,若获之则杀,后渠有降者乎?

孝恭说: 不能这样。如今列城尽在寇境,如获敌则杀,以后还有谁归降呢?

悉纵之。

全都赦罪释放。

繇是腾檄所至辄下。

由此缘故,传檄所至之处,相继归附。

明年,拜信州总管,承制得拜假。

第二年,就任信州总管,承受制命可以权益授官。

当是时,萧铣据江陵,孝恭数进策图铣,帝嘉纳。

当此之时,萧铣据有江陵,孝恭多次献策图攻萧铣,高祖采纳其议。

进王赵郡,以信州为夔州。

后晋爵为赵郡王,改信州名为夔州。

乃大治舟舰,肄水战。

随即大造船舰,教习水战。

会李靖使江南,孝恭倚其谋,遂图江陵,尽召巴蜀首领子弟收用之,外示引擢而内实质也。

恰遇李靖出使江南,孝恭依仗其计谋,准备攻取江陵,尽召巴蜀地区首领子弟收录任用,对外表示引荐擢用,而内心本是将他们作为人质。

俄进荆湘道总管,统水陆十二军发夷陵,破铣二镇,纵战舰放江中。

不久任职为荆湘道行军总管,统率水陆十二支军队从夷陵出发,击破萧铣二镇之兵,解开战舰放于江中。

诸将曰: 得舟当济吾用,弃之反资贼,奈何?

诸将说: 所获船舰应当为我军所用,弃船就会资助贼寇,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

孝恭曰: 铣之境,南际岭,左薄洞庭,地险士众,若城未拔而援至,我且有内外忧,舟虽多,何所用之?

孝恭说: 萧铣的辖境,南至岭表,东达洞庭,地势险要战士众多,如今萧铣沿江镇守将士众多,如城未攻下而援兵到来,我军就会内外交困,舟船虽多,又有何用?

今铣濒江镇戍,见舻舠蔽江下,必谓铣已败,不即进兵,觇候往返,以引救期,则吾既拔江陵矣。

如今萧铣已败,不会马上进兵,往返打听情况,就可延缓其救兵,那么我军就能顺利地攻下江陵了。

已而救兵到巴陵,见船,疑不进。

不久萧铣救兵到达巴陵,见空船,果然迟疑不进。

铣内外阻绝,遂降。

萧铣内外阻绝,只好投降。

帝悦,迁荆州大总管,诏图破铣状以进。

高祖大喜,任命他为荆州大总管,下诏画工图其击破萧铣之状以呈进朝廷。

孝恭治荆,为置屯田,立铜冶,百姓利之。

孝恭治理荆州有方,大力开置屯田,创设铜冶,以便利百姓。

迁襄州道行台左仆射。

不久迁任襄州道行台左仆射。

时岭表未平,乃分遣使者,绥辑安慰,其款附者四十有九州,朝廷号令畅南海矣。

那时岭表地区还未平定,他便分别派遣使者抚慰,其投诚归附者有四十九州,使朝廷号令畅通于南海之滨。

未几,辅公祏反,寇寿阳,诏孝恭为行军元帅讨之。

不久,辅公礻石起兵造反,进犯寿阳,下诏孝恭为行军元帅予以讨伐。

引兵趋九江,李靖、李勣〗、黄君汉、张镇州、卢祖尚皆禀节度。

孝恭率兵前往九江,李靖、李责力、黄君汉、张镇州、卢祖尚全都受他指挥。

将发,大飨士,杯水变为血,坐皆失色,孝恭自如,徐曰: 祸福无基,唯所召尔!

出发之前,大飨将士,杯中之水忽变为血,在座者脸色尽变,孝恭举止自如,从容不迫地开导说: 祸福无门,惟人所招!

顾我不负於物,无重诸君忧。

我没做什么负心事,诸位不必为我如此忧心。

公祏祸恶贯盈,今仗威灵以问罪,杯中血,乃贼臣授首之祥乎!

公礻石恶贯满盈,如今依仗朝廷威灵以问罪致讨,杯中之血,乃是贼臣授首的征兆而已!

尽饮罢,众心为安。

一口饮尽,众心遂安。

公祏将冯惠亮等拒嶮邀战,孝恭坚壁不出,遣奇兵绝饷道,贼饥,夜薄营,孝恭卧不动。

公礻石部将冯惠亮等人守险邀战,孝恭坚守壁垒而不出战,派出奇兵断绝贼寇粮道,贼众渐饥,夜逼其营挑战,孝恭坚卧不动。

明日,使羸兵扣贼垒挑之,祖尚选精骑阵以待。

第二天,派出羸弱兵卒前往贼营挑战,令卢祖尚挑选精骑严阵以待。

俄而兵却,贼追北且嚣,遇祖尚军,薄战,遂大败。

不一会儿羸兵退却,贼寇追击败卒甚为嚣张,与祖尚之军相遇,交战一场,大败其众。

惠亮退保梁山,孝恭乘胜破其别镇,贼赴水死者数千计。

惠亮退守梁山,孝恭乘胜攻破梁山别镇,贼众赴水死者数以千计。

公祏穷,弃丹杨走,骑穷追,生禽之,江南平。

公礻石穷蹙,放弃丹阳逃走,孝恭派出骑兵穷追,生擒公礻石,江南终被平定。

玺书褒美,赐甲第一区、女乐二部、奴婢七百口、宝玩不赀。

玺书嘉奖其功,赐予他甲第一所、女乐二部、奴婢七百人、珍宝奇玩不计其数。

进授东南道行台左仆射。

进职为东南道行台左仆射。

行台废,更为扬州大都督。

行台撤消后,改称为扬州大都督。

孝恭再破巨贼,北自淮,东包江,度岭而南,尽统之。

孝恭两次击破大寇,北起淮河,东包长江,越岭而南,尽归他统管。

欲以威重夸远俗,乃筑第石头城,陈庐徼自卫。

因而想以威名夸示远俗,便修筑宅第于石头城中,设立哨所往来巡察以护卫自己。

或诬其反,召还,颇为宪司镌诘,既无状,赦为宗正卿。

有人诬告他谋反,因此被召还京师,颇受有关部门追究盘问,既无证据,便被赦免为宗正卿。

赐实封千二百户。

赐予实封一千二百户。

历凉州都督、晋州刺史。

历任凉州都督、晋州刺史。

贞观初,为礼部尚书,改王河间。

贞观初年,迁任礼部尚书,改封为河间郡王。

性奢豪,后房歌舞伎百馀,然宽恕退让,无矜伐色,太宗用是亲重之,宗室莫比也。

孝恭性情奢侈豪爽,后房歌姬舞女达一百余人,然而待人宽恕谦让,无骄矜夸耀之态,太宗因此缘故亲近并尊重他,宗室中无人可与他相比。

尝谓人曰: 吾所居颇壮丽,非吾心也。

孝恭曾对人说: 我居住的宅舍颇为壮丽,不合我的心意。

当别营一区,令粗足充事而已。

应当另建一所,使之粗略能住就行。

吾殁后,子也才,易以守;不才,不为他人所利。

我去世之后,儿子有才,守此容易;假如不才,也不会遭他人盘算。

十四年,中饮暴薨,年五十。

贞观十四年,饮食后突然辞世,时年五十岁。

帝哭之恸,赠司空、扬州都督及谥,陪葬献陵。

太宗哭得很伤心,赠予司空、扬州都督以及谥号,陪葬于献陵。

始,隋亡,盗贼遍天下,皆太宗身自讨定,谋臣骁帅并隶麾下,无特将专勋者,惟孝恭独有方面功以自见云。

起初,隋亡之后,盗贼遍布天下,都是太宗亲自率军讨伐平定,其谋臣猛将全都隶属麾下,没有单独率军建立功勋者,惟独孝恭建有方面之功以表现其雄才。

子崇义、晦。

其子有李崇义、李晦。

崇义嗣王,降封谯国公,历蒲、同二州刺史、益州都督府长史,有威名。终宗正卿。晦,乾封中为营州都督,以治状闻,玺书劳赐。

淮安靖王李神通,年少时轻慢而尚侠义。

迁右金吾将军,检校雍州长史,摧擿奸伏无留隐,吏下畏之。

隋朝大业末年居于长安。

高宗将幸洛,诏晦居守,谓曰: 关中事一以属公,然法令牵制,不可以成政,法令外苟可以利人者行之,毋须以闻。

恰遇高祖起兵于太原,隋官搜捕其族人,神通便逃亡到户县终南山中,与其豪杰英雄史万宝、裴责力、柳崇礼等人举兵响应太原,与司竹贼帅何潘仁相约连结,进与平阳公主所领兵马汇合,攻下户县。自称为关中道行军总管,任史万宝为副手,裴责力为长史,柳崇礼为司马,令狐德为记室。随同平定京师,任职为宗正卿,掌管宿卫兵马。

故晦治有异绩。

受封为永康郡王,不久即徙封为淮安王。

武德初,拜山东安抚大使,黄门侍郎崔干副之,进击宇文化及於魏。

武德初年,任职为山东安抚大使,命黄门侍郎崔干为副手,进击宇文化及于魏州。

化及败走聊城,神通追北,贼粮尽愿降,神通不肯受,干请纳之,神通曰: 师久暴露,今贼食尽,克不旦暮,正当破之,以玉帛酬战力。

化及败退于聊城时,贼众粮尽愿降,神通不予接受,崔干请求纳降,神通说: 大军长久暴露于外,如今贼寇粮尽,早晚必败,应当力战破敌,夺其玉帛以奖赏战士。

若降,吾何所藉手?

如果受降,我们又能到手什么呢?

干曰: 窦建德危至,而化及未平,我转侧两贼间,势必危,王又贪其玉帛,败不日。

崔干说: 窦建德将至,而宇文化及未平,我军辗转于两贼之间,其势必危,大王又贪图其玉帛财物,必会败亡的啊!

神通怒,囚干军中。

神通大怒,囚禁崔干于军中。

会士及自济北馈军,化及复振。

不久宇文士及从济北饣鬼送粮草,因此化及军势复振。

神通进兵薄其垒,贝州刺史赵君德先登扳堞,神通忌其功,止军不进。

神通进兵逼近其城,贝州刺史赵君德率先扳堞登城,神通妒忌其功,因而止军不进。

君德怒,诟而还,城复坚。

君德发怒,大骂而还,城中再次坚守。

神通遣兵走魏州取攻具,为莘人所乘,引却。

神通分遣兵卒前往魏州搬取攻城器械,又被莘地武装人员打败,便率军撤走。

后二日,建德拔聊城,势遂张,山东州县靡然归之。

两天以后,建德攻拔聊城,军势愈益强大,山东州县靡然向风,尽归建德。

神通麾下多亡,乃退保黎阳,依李世勣,俄为建德所虏。

神通部下亡失甚众,便退至黎阳,依附李世责力,不久都被建德俘虏。

后与同安公主自贼归。

后来神通与同安公主一道从贼中归朝。

及建德灭,复授河北行台左仆射。

建德败亡以后,再次就任为河北行台左仆射。

从平刘黑闼,迁左武卫大将军。

随从平定刘黑闼,迁任左武卫大将军。

薨,赠司空。

逝世后,赠予司空之职。

神通十一子,得王者七人,道彦、孝詧、孝同、孝慈、孝友、孝节、孝义,后皆降王。

神通有子十一人,其中七人得到王爵,即道彦、孝察、孝同、孝慈、孝友、孝节、孝义,后来全都随例降其王号。

孝逸爵公。

孝逸得封公爵。

孝锐不得封,有子齐物显。

孝锐未得封爵,而有子李齐物位至通显。

胶东郡王道彦,幼孝谨。

胶东郡王李道彦,幼时孝顺恭谨。

初,神通避吏於鄠,被疾山谷间,累旬食尽,道彦羸服丐人间,或采野实以进;神通未食,不敢先,即有所分,辞以饱,乃藏弃以待。

起初,神通逃避隋官搜捕,在户县山谷中生病,数十日后食物罄尽,道彦换上破旧衣服乞食于民间,或是采摘野果进奉其父。神通未食时,不敢先尝;其父分以食物,他常以已饱推辞,而加以收藏以防困乏。

高祖初,封义兴郡公,例得王。

高祖初年,受封为义兴郡公,后来随例进封为胶东王。

贞观初,为相州都督,徙岷州,以父丧解。

贞观初年,任职为相州都督,后转任岷州都督。

荷土就坟,躬莳松柏,偃庐柴毁,虽亲友不复识。

父丧解职后,负土筑坟,亲手栽植松柏,偃卧墓庐之侧,容貌哀毁,虽至亲好友不复相识。

太宗嗟叹,敕侍中王珪临谕。

太宗闻知感叹不已,敕令侍中王王圭前往劝谕开导。

服除,复拜岷州都督。

服孝期满后,再次任职为岷州都督。

间遣入党项谕国威灵,区落降。从李靖击吐谷浑,诏道彦为赤水道总管。

其间派人前往党项诸部,宣谕国家威灵,其部落尽降后随李靖出击吐谷浑,下诏道彦为赤水道总管。

帝厚以利啖党项,使为乡导,其酋拓拔赤辞诣靖自言: 隋击吐谷浑,我资其军,而隋无信,反见仇剽。

太宗厚赐党项,使之担任向导,其酋长拓拔赤辞前来拜见李靖说: 隋人进击吐谷浑,我们资助其军需,而隋人不讲信用,反遭他们仇视劫掠。

今将军若无它,我愿资粮,将复如隋乎?

如今将军若无他意,我愿资助粮草,不会再像隋军那样行事吧?

诸将与歃血遣之。

诸将都与拓拔赤辞一道歃血为盟,而后送他回去。

道彦至阔水,见无备,因掠其牛羊,诸羌怨,即引兵障野狐峡,道彦不得进,为赤辞所乘,军大败,死者数万,退保松州。

道彦行至阔水,见拓拔无备,乘机劫掠其牛羊,诸羌怨恨,随即屯兵阻塞野狐峡,道彦不能前进,遭到拓拔赤辞攻击,其军大败,死者数万,只好退守松州。

诏减死,谪戍边。

朝廷下诏减其死罪,谪戍边庭。

久之,召为妫州都督。

久后召为妫州都督。

卒,赠礼部尚书。

去世后,赠予礼部尚书。

初,武德五年同封者,孝詧为高密王,孝同淄川王,孝慈广平王,孝友河间王,孝节清河王,孝义胶西王。

起初,武德五年与道彦一道受封的兄弟中,孝察为高密王,孝同为淄川王,孝慈为广平王,孝友为河间王,孝节为清河王,孝义为胶西王。

於是唐始兴,务广支蕃镇天下,故从昆弟子自胜衣以上,皆爵郡王。

那时唐朝初建,务求广封支族以镇抚天下,因此同族兄弟之子自孩童已上全都封为郡王。

太宗即位,举属籍问大臣曰: 盖王宗子於天下,可乎?

太宗即位之后,拿着宗室属籍问大臣说: 尽封同宗子弟为王于天下,行吗?

封德彝曰: 汉所封,惟帝子若亲昆弟;其属远,非大功不王。

封德彝说: 汉代所封,仅为皇帝之子及亲兄弟;其属疏远者,非立大功者不得封王。

如周郇滕、汉贾泽尚不得茆土,所以别亲疏也。

以至于周代的郇、滕,汉代的贾、泽尚且不得封王,就是为了分别亲疏的缘故。

先朝一切封之,爵命崇而力役多,以天下为私奉,非所以示至公。

先朝一律封王,爵命尊崇而力役繁多,以天下财力私自奉养,非所以显示至公之义。

帝曰: 朕君天下以安百姓,不容劳百姓以养己之亲。

太宗说: 我治理天下是为了安定百姓,怎能劳累民众以供养自己的亲属呢。

於是疏属王者皆降为公,唯尝有功者不降。

由此疏属封王之人全都降爵为公,惟独曾建大功者不降爵。

故道彦等并降封公。

因此道彦等人全都降封为公。

孝逸,少好学,颇属文。始封梁郡公。高宗时,四迁益州大都督府长史。

崇义承袭王爵,后来随例降封为谯国公,历任蒲州、同州刺史,益州都督府长史,很有威名,去世于宗正卿任上。

武后擅国,入为左卫将军,亲遇之。

李晦在乾封年间就任为营州都督,以善治政事著闻,玺书予以慰劳,并给予奖赏。

徐敬业称兵,以孝逸为左玉钤卫大将军、扬州行军大总管,帅师南讨。至淮,而敬业已攻润州,遣弟敬猷壁淮阴,伪将韦超据都梁山以拒孝逸,超众凭险完屯。

后迁任右金吾将军,兼领检校雍州长史,纠发奸恶毫不留情,属吏畏服。高宗将要出巡洛阳,下诏李晦留守京师,对他说: 关中之事,全都委付给你,然而法令牵制手足,不足以成善政,法令之外,如有利于百姓的措施可权益施行,不必奏闻朝廷。 以故李晦治政颇有成绩。

孝逸会诸将议曰: 贼今负山,攻则士无所用力,骑不得骋,寇救死,伤夷必众。

武后临朝后,迁任秋官尚书。

不如偏旅缀之,全军趋扬州,势不数日可破。

去世后,赠予幽州都督。

支度使薛克构曰: 超虽据险,然兵少,若置小敌不击,无以示威;披众以守,则战有阙。

当初,李晦居宅内建起楼台,下临沿街店铺,其店主曾等候李晦,对他说: 平民百姓虽为礼所不及,然而家有男女老少,不愿外人窥见,如今将辞别您而搬走。

舍之则后忧,不如击之。

李晦大惊,赶紧拆毁其楼。

若克超,淮阴自震,淮阴破,楚诸县开门候官军矣。由是以趋江都,逆首可取。

其子李荣,改奉吴王李恪的祭祀。庐江郡王李瑗字德圭,是济南郡王李哲之子。

孝逸从之,登山急击超,杀数百人,薄暝解,超夜走。

武德年间,援例封王,累迁至山南东道行台右仆射。

进击敬猷淮阴,破之。

与河间王李孝恭合讨萧铣,未立功勋。

敬业回军下阿溪,孝逸引兵直度,敬业大败,遂拔扬州。以功进镇军大将军,徙封吴国公,威名稜然。

改任为幽州都督。李瑗平素懦弱,朝廷怕他不称其职,便命右领军将军王君廓辅他而行。君廓曾为盗贼,其勇力过人,李瑗倚仗他镇守其地,便答应他结为亲家,以布心腹之托。

武承嗣等忌之,以谗下迁施州刺史。

那时隐太子将有密谋,因而厚结李瑗。

又使人腾恶语闻上,武后信之,以尝有功,贷死,流儋州,薨。景云初,赠金州大都督。

太子死后,太宗派遣通事舍人崔敦礼召李瑗入京,李瑗害怕事有不测。而君廓内怀险恶用心,想用计陷害李瑗而成己功,便对李瑗说: 京师事变未知结果,大王是国家宗亲,受命守边,拥兵十万,怎能跟从一使召还呢?

孝同曾孙国贞。国贞父广业,为剑州长史。

况且赵郡王前已交付狱吏,如今太子与齐王又遭此难,大王观此形势能自我保全吗? 随即泪下。李瑗信其言,说: 那就将性命托付与你了。

国贞刚鲠,有吏才。

便囚禁敦礼,部署兵马,征召北燕州刺史王诜商议机务。

乾元中,由长安令迁河南尹。史思明寇东都,李光弼壁河阳,国贞率官吏西走陕,数月,召为京兆尹。

兵曹参军王利涉对李瑗说: 大王如今无诏而擅自发兵,这是造反啊。应当权益应变,以结众心。

上元初,拜剑南节度使,召为殿中监,以户部尚书持节朔方、镇西、北庭、兴平、陈郑节度行营兵马及河中节度都统处置使,治於绛。

如果诸州刺史召之不来,将如何保全自己?

寻加晋、绛、慈、隰、沁等州观察处置使。既至,粮乏,而所储陈腐,民贫不忍遽敛,上书以闻。

李瑗说: 那该如何是好? 利涉回答说: 山东豪杰曾为窦建德所用,如今失职而与编户平民一样,这些人惟恐天下不乱,如大旱之时盼望时雨。

而军中讠雚谤,突将王振乘众怨绐曰: 具畚锸以待役事。

大王如能派遣使者,恢复他们的旧职,随其所在招募兵马,诸州如有不从,则立即予以诛讨,那么河北之地就可唾手而得。

众皆怒,夜烧牙门。左右奔告,请避之,国贞曰: 吾被命为将,其可弃城乎? 固请,乃逃狱中。

然后派遣王诜对外联络突厥,道经太原南下蒲、绛地区,大王整顿车驾西入关中,两军合势,不出旬月天下可定。

振引众劫取之,置食其前曰: 食是而役其力,可乎? 国贞曰: 与尔等方讨贼,何事役为?

李瑗接受这个建议,将内外兵马全都交付君廓指挥。利涉认为君廓性情反复无常,劝李瑗将兵权交付王诜,李瑗犹豫未定,君廓探知此信,驰马斩杀王诜,持其首级告知军士说: 李瑗与王诜谋反,幽禁敕使,擅自发兵,如今王诜已被斩首,独李瑗尚在,已无能为力。各位如随他谋反就会满门抄斩,助我平叛,富贵可得!

正缘储食腐俭,已请诸朝,吾何所负?

众人说: 愿讨贼党。 便从狱中放出敦礼。

众服其言,且引去。

李瑗闻知此信,率其左右数百人披甲而出。

振曰: 都统不死,吾曹殆矣!

君廓大呼道: 李瑗反叛,各位都被挂误,为何跟从他而自取诛戮?

遂害之,并杀其二子及三大将。

众人全都倒戈溃走。李瑗大骂君廓说: 小人卖我求荣,行将自及其祸!

有诏以郭子仪代之。

君廓随即擒获李瑗加以缢杀,传其首级于京师。

李琢表其政,赐金紫。

朝廷将李瑗废为庶人,绝其宗室属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