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五
常山愍王承乾字高明,生承乾殿,即以命之。
常山愍王李承乾字高明,因为出生在承乾殿,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武德三年,始王常山郡,与长沙、宜都二王同封。俄徙中山。
武德三年,开始封为常山郡王,与长沙王、宜都王同时受封,不久改封为中山王。
太宗即位,立为皇太子。
太宗即位后,被册封为皇太子。
甫八岁,特敏惠,帝爱之。
他才八岁,就显得特别聪慧,太宗很喜欢他。
在谅暗,使裁决庶政,有大体,后每行幸,则令监国。
居丧期间,让他处理各种政务,都能合乎基本原则,以后太宗每逢出外巡视,就派他留守国都,代管国政。
及长,好声色慢游,然惧帝,秘其迹。
长大成人后,喜欢音乐美色和游山玩水,但是害怕太宗得知,总是隐瞒自己的行踪。
临朝,言谆谆必忠孝,退乃与群不逞狎慢。
每逢上朝,满口忠孝,说得非常恳切,退朝后便与一群不逞之徒戏耍。
左右或进谏,危坐敛容,痛自咎,饰非辩给,谏者拜答不暇,故人人以为贤而莫之察。
左右如有劝谏,他就严肃端坐,痛切自责,掩饰错误,多方辩解,使劝谏者拜服答话都来不及,所以人人都认为他有贤德而不知其底细。
后过恶寝闻,宫臣若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皆天下选,每规争承乾,帝必厚赐金帛,欲以厉其心。
后来他的恶行渐渐为人所知,太子属官孔颖达、令狐德、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人都是从全国选拔的能臣,他们常常规劝承乾,太宗闻知后总是厚赐金帛,想勉励他学好。
承乾慠不悛,往往遣人阴图害之。
承乾却傲慢而不知改悔,还常常派人谋害他们。
时魏王泰有美名,帝爱重。
当时魏王李泰有好名声,很受太宗喜爱和重视。
而承乾病足,不良行,且惧废,与泰交恶。
而承乾脚上有毛病,行走不便,又害怕被废黜,便与李泰结仇。
泰亦谋夺长,各树党。
李泰也图谋夺取太子之位,二人便各树党羽。
东宫有俳儿,善姿首,承乾嬖爱,帝闻震怒,收儿杀之,坐死者数人。
东宫有个优伶,长得很漂亮,承乾特别宠爱他。太宗知道后很恼怒,把这个优伶抓起来杀了,受牵连被处死的有好几个人。
承乾意为泰告,望甚。
承乾认为是李泰告密所致,非常怨恨。
内念儿不已,筑室图其象,赠官树碑,为起冢苑中,朝夕祭。
他心里非常怀念这个优伶,建房挂上他的画像,还封赠官爵树立碑文,在宫苑中建起坟墓,早晚祭奠。
承乾至其处裴回,涕数行下,愈怨怼,称疾不朝,累数月。
承乾在那里徘徊彷徨,流下几行眼泪,更加怨恨,借口生病,几个月不上朝。
又使户奴数十百人习音声,学胡人椎髻,剪彩为舞衣,寻橦跳剑,鼓鞞声通昼夜不绝。
承乾还派宫奴数十上百人学习音乐歌曲,学胡人模样梳椎形发髻,剪裁彩绸做舞衣,爬竿舞剑,击鼓声日夜不停。
造大铜炉、六熟鼎,招亡奴盗取人牛马,亲视烹燖,召所幸厮养共食之。
又铸造大铜炉、六熟鼎,招集逃亡奴仆去偷人家牛马,亲自看他们煺毛烹煮,并召集所喜欢的奴仆一起来吃。
又好突厥言及所服,选貌类胡者,被以羊裘,辫发,五人建一落,张氈舍,造五狼头纛,分戟为阵,系幡旗,设穹庐自居,使诸部敛羊以烹,抽佩刀割肉相啗。
他喜欢突厥语言与服饰,挑选相貌像胡人的,让他们穿上羊皮袄,打上辫子,五人为一部落,张设毡房,制造五狼头大旗,分列阵势,悬挂旌旗,并设置穹庐自居,命各部落把羊交来烹煮,各人抽出佩刀割肉共吃。
承乾身作可汗死。使众号哭剺面,奔马环临之。
承乾装扮作突厥可汗死了,让众人号哭,用刀划脸表示悲哀,骑马在他周围奔跑。
忽复起曰: 使我有天下,将数万骑到金城,然后解发,委身思摩,当一设,顾不快邪!
他突然站起来说: 如让我拥有天下,率领数万骑兵前往金城,然后披散头发,托身于思摩,当一个部落首领,那多畅快啊!
左右私相语,以为妖。
随从之人窃窃私语,认为他中了魔。
又襞氈为铠,列丹帜,勒部阵,与汉王元昌分统,大呼击刺为乐。
他又把毡子折叠成铠甲,排列红旗,率领其众列成阵势,与汉王李元昌分别统领,大声呼叫,击刺为乐。
不用命者,披树抶之,或至死,轻者辄腐之。
对不听命令的就用杖抽打,有的被打死,轻的也皮开肉绽。
尝曰: 我作天子,当肆吾欲;有谏者,我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
他曾说: 我当了皇帝,就要随心所欲。谁要劝谏,我就杀死他,杀到五百人,难道还压不下来?
又召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谋杀魏王泰,不克,遂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镵臂血■之,谋以兵入西宫。
承乾又召集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人谋杀魏王李泰,没能成功,便与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刺臂歃血为盟,阴谋带兵闯入西宫。
贞观十七年,齐王祐反齐州,承乾谓承基等: 我宫西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步棘耳,岂与齐州等?
贞观十七年,齐王李反于齐州,承乾对纥干承基等人说: 我们东宫的西墙,离皇宫只隔二十步篱笆,哪能与齐州相比?
会承基连齐王事系狱当死,即上变。
时逢承基因齐王事被拘捕将处死,就将承乾之事报告了朝廷。
帝诏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勣、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杂治,废为庶人,徙黔州。
太宗下诏让长孙无忌、房玄龄、萧蠫、李责力、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共同审理,废承乾为庶人,流放到黔州。
收恤甥侄,慈爱过人,家无留储,公卿合赙乃克葬。
贞观十九年死在那里,太宗为此中止朝会,用国公的礼节予以安葬。
璄,神龙初封归政郡王,历宗正卿,坐千里事,贬南州司马。濮恭王泰字惠褒。始王宜都,徙封卫,继怀王后。
承乾之子李象出任怀州别驾,李厥出任鄂州别驾。开元年间,李象之子李适之出任宰相,玄宗赐还了承乾的始封王号,封赠李象为越州都督、郇国公。濮恭王李泰字惠褒,始封宜都王,后改封卫王,以奉祀怀王元霸。
又徙封越,为扬州大都督。
又改封越王,并任扬州大都督。
再迁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
后改任雍州牧、左武侯大将军。
改王魏。
又改封为魏王。
帝以泰好士,善属文,诏即府置文学馆,得自引学士。
太宗见李泰好养士,会写文章,下诏在他府中设置文学馆,可以自置学士。
又以泰大腰腹,听乘小舆至朝。
又因李泰腰腹甚大,允许他坐小轿上朝。
司马苏勖劝泰延宾客著书,如古贤王。
司马苏勖劝李泰延请宾客著书,像古贤王那样。
泰乃奏撰《括地志》,于是引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记室参军蒋亚卿、功曹参军谢偃等撰次。
李泰便上奏皇帝编纂《括地志》,于是引用著作郎萧德言、秘书郎顾胤、记室参军蒋亚卿、功曹参军谢偃等人编集。
卫尉供帐,光禄给食,士有文学者多与,而贵游子弟更相因藉,门若市然。
由卫尉供设帷帐,光禄供给膳食,有才学的士人多参与了这项工作,那些贵族子弟也来这里,搞得门庭若市。
泰悟其过,欲速成,乃分道计州,繙缉疏录,凡五百五十篇,历四期成。
这时李泰才感到事情做错,想迅速编成,便分道计州分类集录,共成五百五十五篇,经过整整四年才完成。
诏藏秘阁,所赐万段。
下诏将此书藏于秘阁,并赐予丝帛万段。
后帝幸泰延康坊第,曲赦长安死罪,免坊人一年租,府僚以差赐帛。
之后太宗临幸李泰延康坊的居宅,为之宽赦长安的死囚,蠲免了坊内居民一年的租税,王府僚属都分别赐予丝帛多寡不一。
又泰月禀过皇太子远甚,谏议大夫褚遂良谏曰: 圣人尊嫡卑庶,谓之储君,故用物不会,与王共之,庶子不得为比,所以塞嫌萌,杜祸源。
此外,李泰每月的供给超过皇太子甚多,谏议大夫褚遂良进谏道: 圣人尊崇嫡嗣,看轻庶子,称太子为储君,故用物不计多寡,与皇帝相似,庶子不得攀比,这是为了堵塞嫌隙,杜绝祸源。
先王法制,本诸人情,知有国家者必有嫡庶,庶子虽爱,不得过嫡子。
先王制法,必以人情为本,知有国家就有嫡庶之分,庶子虽受宠爱,用物不得超过嫡子。
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私恩害公,惑志乱国。
如果该亲者反被疏远,该尊者反被轻视,就会使私恩危害公义,迷惑人心,搅乱国家。
今魏王禀料过东宫,议者以为非是。
现在魏王的供给物品超过了东宫,论者都认为不妥。
昔汉窦太后爱梁王,封四十余城。
从前西汉窦太后喜爱梁王,封给他四十余城。
王筑苑三百里,治宫室,为复道,费财巨万,出警人跸,一不得意,遂发病死。
梁王修筑苑囿三百里,修建宫室,架起复道,耗费资财巨万,出行有警戒,返回要清道,一不得志,就发病而死。
宣帝亦骄淮阳王,几至于败,辅以退让之臣,乃克免。
汉宣帝也骄纵淮阳王,几乎害了他。后靠知书识礼之臣的辅佐,才没酿成大祸。
今魏王新出閤,且当示以节俭,自可在后月加岁增。
现在魏王离开内廷不久,应当示意他注意节俭,当然以后还可增加供应。
又宜择师傅,教以谦俭,勉以文学,就成德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也。
还应选择师傅,敦促他谦虚俭朴,勉励他学好经典,使他成为有德之人,这就是所谓圣人的教导不严厉而可获得成功。
帝又敕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徵亦言: 王为陛下爱子,欲安全之,则不当使居嫌疑之地。
太宗又下诏让李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征也劝谏道: 魏王是您的爱子,想保全他,就不应让他居于易生嫌疑的地方。
今武德殿在东宫之西,昔海陵居之矣,论者为不可。
武德殿在东宫的西边,过去海陵住在那里,论者都认为不妥。
虽时与事异,人之多言,尚或可畏。
虽然现在时间与情况不同以往,但人们的议论很多,这也令人害怕。
又王之心亦弗遑舍,愿罢之,成王以宠为惧之美。
同时魏王心里也不安稳,希望收回成命,以成全魏王以宠为惧的美德。
帝悟,乃止。
太宗醒悟过来,中止了这个决定。
时皇太子承乾病蹇,泰以计倾之,乃引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等布腹心,而韦挺、杜楚客相继摄府事。二人者,为泰要结中朝臣,津介赂遗,群臣更附为朋党。
当时皇太子承乾腿脚不便,李泰设计排挤他,于是招引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等人充当心腹,而韦挺、杜楚客又相继辅佐他代行府事,这两人为李泰邀结中官朝臣,拉扰联系,贿赂馈赠,群臣为此攀附结党。
承乾惧,阴遣人称泰府典签诣玄武门上封,帝省之,书言泰罪,帝怒,即遣捕诘,不获。
承乾感到害怕,暗地派人自称魏王府典签前往玄武门送上密封的奏章,太宗察看其书,见其中揭露李泰的罪状,因而大怒,立即派人拘捕上书人诘问,却没抓到。
既而太子败,帝阴许立泰,岑文本、刘洎请遂立泰为太子。
不久太子事败,太宗私下答应立李泰为太子,岑文本、刘洎便请求立李泰为太子。
长孙无忌固欲立晋王,帝以太原石文有 治万吉 ,复欲从无忌。
长孙无忌本来想立晋王李治,太宗又因太原石上有 治万吉 之文,又想听从无忌的意见。
泰微知之,因语晋王: 尔善元昌,得无及乎?
李泰稍知其情,便对晋王说: 你同元昌的关系很好,不会牵连到你吗?
王忧甚,帝怪之,以故对,帝怃然悟。
晋王非常担忧,太宗见此感到奇怪,晋王回答了原因,太宗方才明白李泰的用意。
会召承乾谴勒,承乾曰: 臣贵为太子,尚何求?
适逢召见承乾予以训斥,承乾说: 我贵为太子,还有什么希求呢?
但为泰所图,与朝臣谋自安尔。
只是被李泰暗算,想与朝臣谋自全罢了。
无状之人,遂教臣为不轨事。
那些无法无天的人,教我做些越轨之事。
若泰为太子,正使其得计耳。
如果李泰立为太子,正好让其阴谋得逞。
帝曰: 是也,有如立泰,则副君可诡求而得。
太宗说: 对呀,假如立泰为太子,那么储君之位就可用诡计求得。
使泰也立,承乾、治俱死;治也立,泰、承乾可无它。
如果立泰,承乾和治都会被害;如果立治,泰和承乾都可保全。
即幽泰将作监,解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候大将军,降王东莱。
便把李泰幽禁在将作监,并解除他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侯大将军之职,降封为东莱王。
因诏: 自今太子不道、籓王窥望者,两弃之,著为令。
为此下诏说: 今后凡是太子无道、藩王阴谋夺位者,双方都要废黜。
然帝犹谓无忌曰: 公劝我立雉奴,雉奴仁懦,得无为宗社忧,奈何?
把这记入律令中去。 但太宗还是对长孙无忌说 :您劝我立雉奴,雉奴仁懦,使我不得不为宗庙社稷担忧,怎么办呢?
雉奴,高宗小字。
一一一雉奴,是高宗的小名。
泰寻改王顺阳,居均州之郧乡。
李泰不久又改封顺阳王,住在均州郧乡。
帝尝持泰表语左右曰: 泰文辞可喜,岂非才士?
太宗曾拿着李泰的奏章对左右说 :泰的文辞令人喜欢,难道不是有才之士?
我心念泰无已时,但为社稷计,遣居外,使两相完也。
我心中无时不在怀念他,但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只能让他远居外地,好让双方都能保全。
二十一年进王濮。
贞观二十一年进封为濮王。
高宗即位,诏泰开府置僚属,车服羞膳异等。
高宗即位后,下诏让李泰开建府署设置僚属,车服膳食都超过常等。
薨郧乡,年三十五,赠太尉、雍州牧。
后来逝世于郧乡,时年仅三十五岁。赠予太尉、雍州牧。
二子:欣、徽。
他有两个儿子:李欣和李徽。
欣嗣王,武后时为酷吏所陷,贬昭州别驾,薨。
李欣承袭为王,武后时被酷吏陷害,贬为昭州别驾,死。
子峤,神龙初得嗣王。
欣子李峤,神龙初年得以承袭为王。
开元中为国子祭酒,以罪贬邓州别驾,薨。
开元年间担任国子祭酒,因罪被贬为邓州别驾,死。
徽封新安郡王。
李徽被封为新安郡王。
庶人祐字赞。
庶人李祐字赞。
武德八年,王宜阳,进王楚,又王燕,已乃封齐,领齐州都督。
武德八年,封为宜阳王,进封楚王,又改为燕王,最后封为齐王,领齐州都督。
贞观十一年始归国。
贞观十一年到达封地。
以明年入朝,以疾留京师。
第二年入朝,因病留居京师。
其舅尚乘直长阴弘智,憸人也,说祐曰: 王兄弟多,即上万岁后,何以自全?
其舅父尚乘直长阴弘智,是奸邪小人,对李祐说: 你兄弟很多,皇上逝世后,你怎样保全自己?
要须得士自助。
非得才智之士相助不可。
乃引客燕弘亮谒祐,祐悦,赐金帛,使募剑客。
随即引荐宾客燕弘信拜谒李祐,李祐很高兴,赏给他金银丝帛,派他招募剑客。
十五年还州。
贞观十五年返回齐州。
初,帝用王府长史、司马,必取骨鲠敢言者,有过失辄闻。
起初,太宗委派王府长史、司马时,必择耿直敢言的人充任,亲王如有过失,都能及时上言。
而祐溺群小,好弋猎,长史薛大鼎屡谏不听,帝以辅王无状,免之,更用权万纪。
可李祐陷入群小之中,喜好田猎。长史薛大鼎屡谏而不听,太宗认为他辅佐齐王没有成效,免去其职,另选权万纪担任。
万纪性刚急,以法绳祐。
万纪性情刚烈急躁,用律令约束李祐。
有昝君谟、梁猛虎者,骑射得幸,万纪斥之,祐私引与狎昵。
有名叫昝君谟、梁猛虎的两个人,因为善于骑射受李祐宠幸。万纪对他们加以斥责,李祐却私下跟他们戏耍。
帝数以书让祐,万纪恐并获罪,即说祐曰: 王,上爱子,上欲王改悔,故数教责王。
太宗多次写信责备李祐,万纪害怕一并受罚,便规劝李祐说: 王啊,你是皇上的爱子,皇上想让你悔改,所以多次责备你。
诚能饬躬引咎,万纪请入朝言之,上意宜解。
如能恭敬谨慎,引咎自责,我愿入朝上奏,皇上的不满情绪是会消除的。
祐因上书谢罪。
李祐于是上书皇上认错。
万纪见帝,言祐且自新,帝悦,厚赐万纪,而仍谯戒祐。
万纪拜见太宗,说李祐将会改过自新,太宗很高兴,重赏了万纪,而仍责备和告诫李祐。
祐闻万纪见劳,而己蒙责,以为卖己,益不平。
李祐得知万纪受赏,自己却遭受斥责,认为万纪出卖了自己,更加心怀不平。
会万纪又以疑贰系君谟等,制祐不出国门,悉暴祐罪于朝,祐不胜忿。
适逢万纪又因疑虑拘捕了昝君谟等人,并不准李祐离开齐州州城,还把李祐的罪行上报朝廷,李祐非常忿怒。
有诏刑部尚书刘德威临讯,颇实,帝召祐、万纪还京师。
有诏书派刑部尚书刘德威亲临审讯,查出实情。太宗便召李祐、权万纪回长安。
祐与燕弘亮等谋,射杀万纪,支解之。
李祐与燕弘亮等人秘谋,射杀了万纪,肢解了他的尸体。
左右劝祐遂发兵,乃募城中男子年十五以上悉发,私署左右上柱国,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托东、托西等王,斥库赀行赏,驱人筑堞浚隍,缮甲兵。
左右便劝李祐就此发兵,于是招募城中十五岁以上的男子悉数入伍,私自委任左右上柱国,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托东、托西等王,拿出府库资财行赏,驱赶百姓修筑城墙,疏浚护城河,修缮铠甲和兵器。
人恶之,皆夜缒亡去。
人们都讨厌他,多在夜里缒绳出城,逃往其他地方。
诏兵部尚书李勣与刘德威发便道兵讨之。
太宗下诏兵部尚书李责力与刘德威调集沿途兵马前去征讨。
祐日夜引弘亮等五人对其妃宴乐。
李祐却日夜领着燕弘亮等五人和他的妃子一道饮酒作乐。
语官军,则弘亮妄言: 王毋忧,右手持酒啗,左手刀拂之。
谈起官军,弘亮狂妄地说: 大王不必担心,我右手拿着酒喝,左手持刀砍死他们。
祐信爱弘亮,闻之喜。
李祐宠信燕弘亮,听了很高兴。
帝手敕祐曰: 吾常戒汝勿近小人,正为此耳。
这时太宗下手谕李祐说 :我常常告诫你不要接近小人,正是防止今日之事。
往吾子,今国仇,我上惭皇天,下愧后土。
过去你是我的儿子,今天却是国家的仇敌。我上惭皇天,下愧后土啊!
题毕,涕而遣。
写完之后,挥泪派人送去。
祐檄诸县,县辄以闻。
李祐发檄文号召各县,各县却将此情上奏朝廷。
祐穷蹙,上表曰: 臣,帝子也,为万纪谗构,上天降灵,罪人斯得。
李祐已到穷途末路,只好上表说: 我是皇上之子,遭权万纪谗言陷害,上天降下威灵,让他得到惩罚。
臣狂失心,惝怳惊悸,左右无兵,即欲颠走,所以颇仗械以自卫护。
我丧心病狂,惊恐慌张,左右又无兵马,就想仓猝而逃,所以倚仗兵器保护自己。
时勣未至,而青、淄等州兵已集。
这时李责力的大军还未开到,青、淄等州的兵马业已齐集。
或劝祐虏子女走豆子为盗,计未决,兵曹杜行敏夜勒兵凿垣入,祐与弘亮等闭门拒,至日中,行敏呼曰: 吾为国讨贼,不速降,且焚。
有人劝李祐掳掠男女奔往豆子耺为盗,一时计议未定。兵曹杜行敏就趁夜色率兵挖开城墙攻入城内。李祐和燕弘亮闭门抵御,到太阳当顶之时,杜行敏大声喊道: 我为国家讨伐叛贼,如不赶快投降,就要用火来烧!
士积薪,祐乃出,执送京师。
军士堆满了柴草,李祐才开门出降,被押送至京师。
赐死内侍省,贬为庶人,葬以国公礼。
逼令自杀于内侍省,将他贬为庶人,但仍用国公礼安葬。
诏齐州给复一年,擢行敏巴州刺史,封南阳郡公。
又下诏免除齐州一年徭役,提升杜行敏为巴州刺史,封为南阳郡公。
祐喜养斗鸭,方未反,狸齚鸭四十余,绝其头去。
李祐喜爱饲养斗鸭,在他未叛之时,野猫咬死斗鸭四十多只,并叼走其头。
及败,牵连诛死者凡四十余人。
事败后,受牵连被杀者正好四十多人。
祐之乱,州人罗石头数祐罪,以刀直前刺祐,不克,杀之。
李祐叛乱时,齐州人罗石头声讨其罪,持刀向前刺杀李祐,因没成功而被杀。
诏赠亳州刺史。
这时下诏封赠罗为亳州刺史。
祐尝引骑徇邑聚,野人高君状曰; 上亲平寇难,土地甲兵不胜计。
李祐曾率骑兵到村邑巡略,村民高君状对他说: 皇上亲自扫平寇乱,土地甲兵不可胜数。
开元十二年,复封胤。
现在你率数千人作乱,如同只手摇撼泰山,怎么对得起你的父皇?
薨,子戢嗣,位左卫率府中郎将。
李祐打他并把他抓了起来,但对他的话也感到羞愧,不好意思杀他。
子皋嗣。
事后下诏提拔高为榆社县令。
皋字子兰,少补左司御兵曹参军。
李皋字子兰,少补左司御兵曹参军。
天宝十一载嗣王。
天宝十一年袭封为曹王。
事母太妃郑以孝闻。
他侍奉其母郑太妃以孝闻名。
安禄山反,奉母逃民间,间走蜀,谒玄宗,由都水使者迁左领军将军。
安禄山叛乱时,他侍奉母亲逃往民间,乘便跑到蜀郡,拜见玄宗,由都水使者迁任左领军将军。
上元初旱歉,皋禄不足养,请补外,不许,乃故抵轻法,贬温州长史,俄摄州事。
肃宗上元初年因天旱歉收,李皋的俸禄不够养家,请求补任外地,没有得到批准。于是故犯轻法,被贬为温州长史,不久代管州事。
州大饥,发官廪数十万石赈饿者,僚史叩庭请先以闻,皋曰: 人日不再食且死,可俟命后发哉?
该州发生饥荒,他拿出官仓粮食数十万石赈济灾民。僚属佐吏都登庭叩请他先报告朝廷,李皋说: 人一天不吃两顿饭就可能饿死,怎能等朝廷下令后再发放呢?
苟杀我而活众,其利大矣!
如果杀了我而让众人得活,那么好处就太大了!
既贷,乃自劾,优诏开许,就进少府监。
他将粮食发放后,便上表请罪,朝廷下诏表示宽免认可。李皋随即进职为少府监。
时殿中侍御史李钧与其弟京兆法曹参军锷宦既遂,不肯还乡,母穷不自给。
当时殿中侍御史李钧与其弟京兆府法曹参军李锷求官成功,却不肯回到家里,其母穷得不能养活自己。
皋行县见之,叹曰: 入则孝,出则悌,有余力则学。
李皋巡县见到她,感叹地说 :到家里就讲孝道,出门就尊敬兄长,还有余力就求学问道。
若二子者可与事君乎哉?
能和这两人一道侍奉君主吗?
举劾之,并锢死。
便提出弹劾,使他们受到终生禁锢的处分。
召还,未得见,即上书言治道,诏授衡州刺史,为观察使谩劾,贬潮州。
召还进京后,还没朝见皇上,就上书谈治国之道,于是下诏授任衡州刺州。因被观察使诬枉弹劾,而被贬为潮州刺史。
会杨炎起道州为宰相,知皋直,复用为衡州刺史。
适逢杨炎从道州起用为宰相,知道李皋耿直,仍用他担任衡州刺史。
初,御史覆讯,皋惧忧其母,出则囚服,入乃衣冠,貌言如平常。
这事发生之时,御史审查讯问,李皋怕母亲担忧,出门就穿囚服,回家就换常服,脸色言语一如平常。
及为潮,以迁入告。至是复位,乃言其实。
贬为潮州刺史时,就以调任相告,直至恢复原职,才将实情告诉母亲。
建中元年,进拜湖南观察使。
德宗建中元年,晋升为湖南观察使。
前帅辛京杲贪虐,使部将王国良戍武冈,赖其富,即劾以死,国良恐,据县反,敛荆、黔、洪、桂兵讨之,再岁不能下。
前任主帅辛京杲贪婪残暴,派武将王国良戍守武冈,靠他致富后,就弹劾他有死罪。王国良害怕,就占据武冈县城造反。辛京杲调集荆、黔、桂诸州兵马征讨他,两年都未攻下。
皋至,遗书曰: 观将军非敢大逆者,特逃谗抗死尔!
李皋到任后,写信去说: 我看将军并非大逆不道之人,只不过逃避谗言以免死罪而已!
将军遇我,可以降,我固为京杲诬者,幸蒙雪,何忍以兵加将军哉?
将军遇到我,可以归降。我也受过京杲诬陷,所幸得到洗雪。怎能忍心动兵加害将军呢?
以为不然,我以阵术破将军阵,以攻法屠将军城,非将军所度也。
如果不以为然,我将用破阵法破将军之阵,用攻城法杀进将军之城,结果就不是将军预料得到的了。
国良得书,喜且畏,因请降,然内尚首鼠。
国良得信,又喜又怕,想趁此投降,又心怀疑虑。
皋即日单骑称使者造国良垒,贼延使者入,皋大呼其军曰: 有识曹王者乎?
李皋当天单人独骑自称使者来到国良营垒前,贼军请使者入内,李皋便对其众喊道 :有认识曹王的吗?
乃我也。
我就是曹王。
来受良降,良今安在?
我来接受国良投降,国良在哪里?
一军愕眙,不敢动,国良迎拜,叩头请罪。
全军目瞪口呆,不敢妄动,国良出来迎拜,叩头请罪。
皋执手,约为昆弟,则尽焚攻守具,散其兵。
李皋握着他的手约为兄弟,便烧尽攻守器械,遣散人马。
有诏赦之,赐名惟新。
朝廷下诏赦免其罪,还给他赐名 惟新 。
明年,持母丧至江陵。
第二年,李皋扶着母亲的灵柩到达江陵。
会梁崇义反,夺为左卫大将军,复观察湖南。
时逢梁崇义反叛,被朝廷夺情授职为左卫大将军,重任湖南观察使。
李希烈反,迁江西节度使。
李希烈反叛,他任江西节度使。
受命日,不宿家,至豫章,大令将吏曰: 有功未申与怀器谋不发者,皆自言。
受命之日,他未回家住宿,就前往豫章,对部将属官发布重要的命令说: 有功劳未能申述、有谋略得不到发挥的人,都可毛遂自荐。
得裨校伊慎、李伯潜、刘旻,悉补大将。
从而选出裨将校官伊慎、李伯潜、刘,都委任为大将。
擢王锷为中军,以马彝、许孟容为幕府。
还提拔王锷为中军,任用马彝、许孟容为幕府。
治战舰,裒兵二万,以士二千五百委慎等教之。
修造战舰,募集兵士二万,将其中二千五百人交付伊慎等人训练。
自将五百人,教以秦兵团力法,联其赏罚,弛张如一,乃约以五百人击慎卒二千五百,莫能当其锋,即尽以教之。
自率五百人,用秦兵团力法加以训练,将赏罚联结在一起,松紧如一。于是约定用这五百人攻击伊慎之兵二千五百人,结果无人能阻挡其攻势。
初,慎尝从希烈平襄州,至是,希烈惧为皋用,即反间,德宗信之,将诛慎,皋请赦之,使自效。
便尽用其法训练新兵。起初,伊慎曾随从李希烈平定襄州,到这时,李希烈怕他被李皋重用,就行使反间计。德宗听信谗言,准备杀掉伊慎,李皋奏请赦免他,使他在军前效力。
会与贼夹江阵,皋勉慎立功,以所乘马及其铠赐之,使将先锋,斩贼数百级,乃免。
适逢贼兵夹江列阵,李皋勉励伊慎趁此立功,并把自己所乘马及兵器铠甲赐给他,让他充作先锋,斩贼兵首级数百,才免于此难。
贼栅蔡山不可攻,皋声言西取蕲,引兵舰循崖溯江上。
贼兵在蔡山树起栅垒难以攻打,李皋扬言将西取蕲州,率领兵舰沿着江岸溯流而上。
贼闻,以羸师保栅,悉军行江北,与皋直。
贼兵闻知,便留羸弱的兵士保护栅垒,其余兵马全都从江北向西开进,以抵挡李皋。
西去蔡山三百里,皋遣步士悉登舟,顺流下,攻蔡山,拔之。
当军队远离蔡山三百里时,李皋下令步兵全都上船,顺流而下,径攻蔡山,拿了下来,隔了一天,叛军救兵赶到,也被打得大败。
间一日,贼救至,遂大败,乃取蕲州,降其将李良,平黄州,兵益振。会舒王为元帅,授皋前军兵马使。
随后攻取蕲州,招降其守将李良,接着平定黄州,兵威更盛。适逢舒王就任兵马大元帅,任命李皋为前军兵马使。
俄而天子狩奉天,盐铁使包佶为陈少游所窘,以运艚溯江,次蕲口,希烈使杜少诚将步骑三万将绝江道,皋遣伊慎兵七千御于永安,走之。
不久天子巡狩奉天,盐铁使包佶被陈少游困迫,便将运输船沿江而上,行至蕲口时,李希烈派杜少诚率领步骑三万准备截断江道。李皋派遣伊慎率兵七千人抵御于永安,把贼军赶跑。
以功进工部尚书。
李皋因功晋升为工部尚书。
帝驻梁州,皋之贡助相望。
德宗驻驾梁州时,李皋的贡品和资助源源不断。
以天子处外,乃不敢居城府,出屯西塞山大洲,徙郡县为军市。
因天子住在京外,他也不敢住进城中府第,便出屯于西塞山前大洲上,将郡县衙门迁往军中,设置市场。
改户部尚书。
不久改任为户部尚书。
又遣伊慎、王锷攻安州,未下,希烈遣刘戒虚以步骑八千援之,皋命李伯潜迎击于应山,俘之,遂下安州,斩伪刺史王嘉祥。
他又派伊慎、王锷进攻安州,没有攻下,李希烈派刘戒虚率步骑八千援助安州,李皋命令李伯潜迎击于应山,俘获刘戒虚,于是攻下安州,杀掉伪刺史王嘉祥。
希烈别遣兵援隋州,皋破之厉乡,因下平静、白雁关,贼遂不敢南略。
李希烈另派兵援救随州,李皋在厉乡打败他们,趁势攻下平靖关与白雁关,贼兵于是不敢南下掠夺。
迁荆南节度使,赐实封三百户。
后迁任荆南节度使,朝廷赐予实封三百户。
凡战大小三十二,取州五、县二十,斩首三万三千,禽生万六千,未尝败。
他总共指挥大小战役三十二次,攻取州城五座、县城二十座,斩首三万三千级,生擒一万六千人,从未打过败仗。
师所过,不敢伐桑枣、践禾稼。
军队所行之处,不敢砍伐桑枣、践踏庄稼。
朝廷仰食江淮,而西道出九江,至大别,皆与贼接,皋转战数千里,饷路遂通,江汉倚皋为固。
朝廷全靠江淮一带供应粮食,而运粮的西路出九江,到达汉阳龟山,都与贼兵相接。李皋转战数千里,打通运粮的通道,江汉一带全靠李皋保持安定局面。
淮西平,乃请护丧归东都,帝走中人赗吊。
淮西平定后,便奏请护丧返归东都,德宗派遣宦官前往赠送财物助葬。
讫葬来朝,还就镇。
安葬完毕,他就进京朝见,随后还镇荆南。
初,江陵东北傍汉有古鄣,不治,岁辄溢。
起初,江陵县东北靠汉江处有古堤,年久失修,每年漫顶。
皋修塞之,得其下良田五千顷。
李皋修复堤防堵塞缺口,获得堤内良田五千顷。
规江南废洲为庐舍,构二桥跨江,而流人自占者二千余家。
还在江南废洲上修建房舍,建起两道桥梁跨越江面,自愿占田定居的流民就有两千多家。
繇荆抵乐乡二百里,其间墟聚凡数十,不井饮,皋始命凿井以便人。
由荆州到乐乡二百里,其间集镇村庄共数十座,都不用井水,至李皋才命人凿井以方便百姓。
贞元初,吴少诚擅蔡,故徙皋镇山南东道,割隋、汝以益军,练兵峙粮,市回鹘马以益战骑,岁时大畋以教士,少诚畏之。
贞元初年,吴少诚在蔡州独断专行,故调李皋镇守山南东道,划割随州、汝州以增补军需,练兵储粮,购买回鹘马以增加战骑,按时举行大规模畋猎以训练兵卒。吴少诚很怕他。
皋性勤俭,能知人疾苦。
李皋性爱勤俭,能了解人民的疾苦。
参听微隐,尽得吏下短长,其赏罚必信。
他考察听取各方隐情,尽知下属长短之处,赏罚都能兑现。
所至常平物估,豪举不得擅其利。
所到之处常常平抑物价,不让富豪独占其利。
教为战舰,挟二轮蹈之,鼓水疾进,驶于阵马。
他教工匠建造战船,夹船安上两只轮子来踩动它,鼓水疾进,驶行超过战马。
有所造作,皆用省而利长。
有所造作,都考虑用料省而好处多。
以物遗人,必自视衡量,库帛皆印署,以杜吏谩。
送人以物,必定亲自察看多少,府库布帛全都盖上大印,以杜绝官吏的欺瞒。
扶凤马彝未知名,皋识之,卒以正直称。
扶风人马彝未知名时,李皋就发现了他,结果他以正直见称。
张柬之有园圃在襄阳,皋尝宴集,将市取之。
张柬之在襄阳有处园圃,李皋曾宴请属官,准备把它买过来。
彝曰: 汉阳有中兴功,今遗业当百世共保,奈何使其子孙鬻乎?
马彝说: 汉阳郡公有中兴本朝之功,现在的遗产应当百世共保,怎能让其子孙卖掉呢?
皋谢曰: 主吏失词,以为君羞,微君安得闻此言?
李皋认错说: 主管官员说错了话,使先生感到羞愧。
卒年六十,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成。
去世时年六十岁,追赠尚书右仆射,谥为 成 。
皋尝自创意为欹器,以飖木上出五觚,下锐圆,为盂形,所容二豆,少则水弱,多则强,中则水器力均,虽动摇,乃不覆云。
李皋曾创造过一种欹器,用漆过的木头上端做五道棱角,下端尖而圆,像盂的形状,可容水八升,水少则势弱,水多则势强,水适中则其器受力均衡,即使摇动它,也不会翻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