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_卷六十九
来田侯崔严来瑱,邠州永寿人。
来瑱是邠州永寿县人。
父曜,奋行间,开元末,持节碛西副大使、四镇节度使,著名西边,终右领军大将军。
他父亲来曜,行伍出身,开元末年,被任命为碛西副大使、四镇节度使,在西部边境有名气,后任右领军大将军时去世了。
瑱略知收,尚名节,崖然有大志。
来瑱略懂典籍,重视名誉和节操,奋发有大志向。
天宝初,从四镇任剧职,累迁殿中侍御史、伊西北庭行军司马。
天宝初年,跟父亲在四镇任重要的官职。多次升官后任殿中侍御史,伊西、北庭行军司马。
诏举智谋果决、才堪统众者,拾遗张镐荐瑱能断大事,有御侮才,擢颍川太守,充招讨使。
有诏推举有智谋善决断、才能可以服众的人,拾遗官张镐推荐他能决定大事,有抵御入侵的才能,于是提升他为颍川太守、招讨使。
会母丧免,以孝闻。
遇到母亲去世免职,以行孝出名。
安禄山反,张垍荐之,兴塊次,拜汝南太守。
安禄山反叛,张土自又推荐他,他从守丧处赶来,被任命为汝南郡太守。
未行,改颍川。
还没有上路,改任颍川郡太守。
贼攻颍川,方积粟多,瑱完埤自如,手射贼,皆应弦仆。
叛军进攻颍川,当时储备的粮食很多,来瑱又修好城墙做了准备,他亲手射敌兵,都是一箭一个。
贼使降将毕思琛招之,父故将也,拜城下,泣且吊,瑱不应,前后俘杀甚众。
叛军派投降的将领毕思琛招降他,毕思琛是来瑱的父亲过去的部将,在城下跪拜,哭着吊唁来瑱的父亲,来瑱不理,先后俘虏杀死了很多叛军。
贼惧,目为 来嚼铁 。
叛军怕他,称他叫 来咬铁 。
以功就加防御使、河南淮南游弈逐要招讨使。
因功加封为防御使,河南、淮南游弈逐要招讨使。
徙山南东道节度使代鲁炅,会嗣号王巨表炅方固守,乃还瑱故官。
又调他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取代鲁炅,遇上嗣虢王李运上奏说鲁炅正在坚守南阳,就恢复来瑱的旧有官职。
贼围南阳急,瑱与魏仲犀合兵救之,不胜,人情恟惧,瑱能抚训士,举动安重,贼不得侵。
叛军围攻南阳很急,来瑱和魏仲犀合军救南阳,作战不胜,军心动摇。来瑱能安抚训练士兵,军容严整,叛军不敢侵扰。
改淮南西道节度。
又调任淮南西道节度。
两京平,封颍国公,食二百户。
长安洛阳收复了,被封为颖国公,食实封两百户。
乾元二年,徙河西。
乾元二年,被调到河西。
未行,王师败于相州,诏拜陕虢节度,兼潼关防御团练镇守使。
还没上路,唐军在相州战败,有诏任命他为陕虢节度,兼任潼关防御团练镇守使。
明年,襄州部将张维瑾等杀其使史翙,徙瑱山南东道襄、邓、均、房、金、商、随、郢、复十州节度使。
第二年,襄州将领张维瑾等人杀死了襄州刺史史岁羽,调来瑱任山南东道襄、邓、均、房、金、商、随、郢、唐、安十州节度使。
既至,维瑾降。
他到任后,张维瑾投降了。
上元二年春,破史思明馀党于鲁山,俘贼渠,又战汝州,获马、牛、橐驼,凡两战,斩首万级。
上元二年春季,他在鲁山打败了史思明余部,俘虏了叛军的首领,又在汝州作战,缴获了马、牛、骆驼。两次战斗,共杀死敌人上万名。
明年,诏瑱还,瑱安襄、汉,士亦宜其政,因讽众留己,而外示行;至邓,复诏归镇。
第二年,有诏命来瑱回京,来瑱喜欢襄州,部下也喜欢他治理,因此他示意大家挽留自己,表面装着要上路。到了邓州,又有诏书要他回驻地。
肃宗闻其谋,恶之,吕諲、王仲昇等皆言 瑱得士心,不可以留 ,乃改山南东道襄、邓、唐、复、随、郢六州节度。
唐肃宗听说了他的花招,厌恶他。吕、王仲升等人都说: 来瑱收买了人心,不能留任, 于是改任山南东道襄、邓、唐、复、随、郢六州节度。
俄而仲昇与贼战申州,为贼禽。
不久王仲升和叛军在申州作战,被叛军抓住。
初,仲昇被围,而江陵吕諲病,瑱顾望不即救,及师出,仲昇已没。
开始,王仲升被包围了,江陵郡吕生病,来瑱观望不马上去救援。到他率军出发时,王仲升已被俘了。
行军司马裴表其状,且言: 瑱善谋而勇,恐后难制,即除之,可一战禽也。
来瑱的行军司马裴罫上表报告了这情况,并说: 来瑱多谋勇敢,恐以后难以制服,现马上除掉他,可以一举擒获。
帝颇谓然,遂改瑱淮西申、安、蕲、黄、光、沔兼河南陈、豫、许、郑、汴、曹、宋、颖、泗十五州节度以宠之,阴夺其权,加襄、邓等七州防御使代瑱。
皇帝认为很对,就调来瑱任淮西道申、安、蕲、黄、光、沔和河南道陈、豫、许、郑、汴、曹、宋、颍、泗十五州节度来表示对他的宠信,实际上是夺他的权,提升裴罫为襄、邓等七州防御使来取代来瑱。
瑱惧,释言 淮西无粮,须麦收可上道 ,又讽众固留。
来瑱害怕了,假托 淮西没有粮食,等收了麦子才能去 ,又示意部下坚决挽留。
代宗立,复授襄州节度、奉义军渭北兵马使;密诏图之。
唐代宗即位,又任命他为襄州节度、奉义军渭北兵马使;秘密下诏命裴罫进攻他。
自均州率众浮汉下。
裴罫从均州率兵乘船顺汉江下来。
会日入,候者白瑱,瑱与帐下谋,其副薛南阳曰: 公奉诏留镇,而以兵胁代,是无名也。
到了黄昏,哨兵报告来瑱,来瑱和将领商议,副将薛南阳说: 您奉诏命留任,而裴罫率兵强行取代,是背理的。
智勇非公敌,而众心不附。
他智谋勇敢都不是您的对手,而且军心不向着他。
彼若乘我不虞,纵火夜攻,诚可忧也。
他如乘我不备,放火夜晚进攻,确实使人担忧。
若须明,则破之必矣。
如果等到天亮,就一定能打败他。
明日,督军五千阵谷水北,瑱以兵迎之,呼其军,告曰: 尔何事来?
第二天裴罫率兵五千在谷水北边列阵,来瑱率军迎上前去,对他的军队喊道 :你们来有什么事?
曰: 公不受命,故中丞伐罪。 瑱曰: 诏还镇此州。
答道 :你不接受诏命,所以裴御史中丞来讨伐你, 来瑱说 :有诏命我回到这州镇守。
乃以诏书示之。
于是将诏书给他们看。
皆曰: 伪也。吾千里讨贼,岂空归邪?
他们都说: 这是假的,我们老远来讨伐罪人,难道空手回去吗?
争射之,瑱走旗下。
就争着用箭射过来,来瑱跑到大旗下。
薛南阳曰: 请公勒兵勿战。
薛南阳说 :请您坚守不动。
乃以三百骑为奇兵,旁万山,出其背夹击之,其众几尽,脱身走,至申口,禽之,送京师。
就率三百名骑兵为奇兵,沿着南山,从对方阵后杀出夹攻他们。裴罫的军队几乎被消灭光了,他自己脱身逃跑,到了申口,被抓住了,送到京城。
瑱因入朝谢罪,帝待之无疑,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山陵使。
来瑱也到朝廷去请罪,皇帝对他没有疑心,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任皇陵使。
是时,程元振居中用事,疾瑱,乃告与巫祝言不顺。
这时,程元振在朝廷当权,讨厌来瑱,就告发他对巫师说话大逆不道。
会王仲昇归,又言由瑱与贼合,故陷贼。
遇到王仲升回来了,又说因来瑱和叛军配合,所以被叛军俘虏了。
帝积怒,遂下诏削除官爵,贬播川尉,员外置。
皇帝的怒气增加了,就下诏书免去来瑱的官爵,贬为播川县县尉,员外安置。
及鄠,赐死,籍其家。
他走到县,又把他杀死,没收了他的家产。
瑱之死,门下客散去,掩尸于坎,校书郎殷亮独后至,哭尸侧,为备棺衾以葬。
来瑱死后,府中门客都离开了,尸体被埋在土坎中,校书郎殷亮独自后到,到尸体边哭了,给他准备棺材衣服安葬了他。
帝徐悟元振诬,以它罪流溱州。
皇帝逐渐知道了程元振的诬陷,因别的罪行把他流放到溱州。
先是,瑱行军司马庞充以兵二千戍河南,至汝,闻瑱死,乃还袭襄州,别将李昭御之,走房陵。
此前,来瑱的行军司马庞充率兵两千人驻守河西,到了汝州,听说来瑱死了,就回来偷袭襄州,偏将李昭抵御他,他逃到房陵。
昭与薛南阳、梁崇义不相臣,崇义杀昭,帝以崇义为节度使代瑱。
李昭、薛南阳和梁崇义互不买账,梁崇义杀死了李昭等,皇帝任命梁崇义为节度使代替来瑱。
未及拜,卒,年六十二,遗敕其子上还前后实封,赠太保。
后来他给来瑱建了祠堂,四季都去祭祀,避开来瑱的大堂不用,上奏请求按礼改葬,皇帝下诏同意了。
崔宁,本贝州安平人,后徙卫州。
广德元年,下诏恢复了来瑱的官职和爵位。崔宁本是贝州安平县人,后来迁居卫州。
世儒家,而独喜纵横事,因落魄,客剑南,以步卒事鲜于仲通。
他家世代都学儒学,但他单单喜欢纵横家的学说,因为不受重用,就跑到剑南,给鲜于仲通当步兵。
又从李宓讨云南,无功,还成都,行军司马崔论悦之,荐为牙将。
后又跟随李宀必征伐云南,不胜,回到了成都。行军司马崔论喜欢他,推荐他当了牙将。
历事崔圆、裴冕。
先后侍奉崔圆、裴冕。
冕被谤,朝廷疑之,遣使者问状,宁部兵耳白其冤,使者以闻。
裴冕遭诬蔑,皇帝怀疑他,派使者来了解情况,崔宁部下士兵割下耳朵来申诉他的冤枉,使者将这情况汇报了。
宁亦还京师,留为折冲郎将。
崔宁也一起到了京城,被留下担任折冲郎将。
宝应初,蜀乱,山贼乘险,道不通。
宝应初年,蜀中动乱,山中盗贼占据险要,道路不通。
严武白宁为利州刺史,既至,贼遁去,由是知名。
严武推荐崔宁任利州刺史,他去后,盗贼就逃跑了,他因此出了名。
及武为剑南节度使,过州,心欲与俱西,而利非所属,使宁自为计。
到严武任剑南节度使,经过利州,想要他一起到西边去,但利州不归他管,就要崔宁自己想办法。
宁曰: 节度使张献诚见疑,难辄去。
崔宁说 :我所属的节度使张献诚忌妒我,所以不能马上跟您去。
然献诚嗜利,若厚赂之,宁可以从大夫矣。
但张献诚贪财,如能送重礼给他,我就能跟您走了。
武然之,以奇锦珍贝遗献诚,且求宁,献诚果喜,令自移疾去。
严武认为他说得对,就送锦缎珍宝给张献诚,并要崔宁,张献诚果然高兴了,命崔宁自己称病离职。
武遂奏为汉州刺史。
严武就上奏任命他为汉州刺史。
吐蕃引杂羌寇西山,破柘、静等州,有诏收复。
吐蕃率领一些羌族部落入侵西山,攻占了柘、静等州,皇帝下诏要夺回。
于是武遣宁将而西,既薄贼城,城皆累石,不得攻,惟东南不合者丈许,谍知之,乃为地道,再宿而拔,拓地数百里。
因此严武派崔宁率兵西征,抵达敌人据守的城下,城墙都是石头筑成的,无法攻打,只有东南角一丈多长是土筑的,崔宁探明了这情况,就挖地道,第二天夜里攻占了此城,扩大疆域几百里。
虏众惊相谓曰: 宁,神兵也!
敌军害怕地相互说: 崔宁军是神兵!
及还,武大悦,装七宝舆迎入成都,以夸于军。
得胜归来时,严武大喜,用七宝车把崔宁迎进成都,向全军夸耀。
永泰元年,武卒。
永泰元年,严武去世了。
行军司马杜济,别将郭英干、郭嘉琳皆请英干之兄英乂为节度使,宁与其军亦丐大将王崇俊。
行军司马杜济、偏将郭英、郭嘉琳都请求任命郭英的哥哥郭英耣为节度使,崔宁和部下请求任命大将王崇俊。
奏俱至,而朝廷既用英乂矣。
两份奏章送到朝廷时,皇帝已任命了郭英耣。
英乂恨之,始署事即诬杀崇俊,又遣使召宁。
郭英耣记恨这事,才上任就找罪名杀死了王崇俊,又派使者去召回崔宁。
宁恐,托拒吐蕃,不敢还。
崔宁害怕了,借口抵御吐蕃,不敢回去。
英乂怒,因出兵,声言助宁,实欲袭取之,即徙宁家于成都,而淫其妾媵。
郭英耣发怒了,因而派出军队,声称援助崔宁,实际想袭击他。又把崔宁家迁到成都,和崔宁的妾私通。
宁惧,益负阻。
崔宁更害怕了,据险抵抗。
英乂乃自将讨之,会天大雪,马多冻死,士心离,遂败归。
郭英耣就亲自带兵去讨伐他,遇到天降大雪,马匹多数冻死,军心离散,于是战败逃回。
宁闻英乂损裁将卒禀赐,下皆恨怒,又毁玄宗冶金像,乃令军中曰: 英乂反,辄居先帝旧宫。
崔宁又听说郭英耣削减兵将的军饷,部下都恨他,又毁掉了唐玄宗的铸造像,就对军队宣告说: 郭英耣反叛了,擅自占据前代皇帝的宫殿。
乃进薄成都。
于是率军逼近成都。
英乂阵城西,使柏茂琳为前军,英干为左军,嘉琳为后军,与宁战,茂琳等败,军多降宁。
郭英耣在城西列阵,派柏茂琳任前军,郭英任左军,郭嘉琳任后军,与崔宁交战,柏茂琳等战败,军队多投降了崔宁。
宁即署降将,使率兵还攻,英乂不胜,走灵池,为韩澄所杀。
崔宁就给投降的将领封官,派他们带兵回头进攻郭英耣,郭英耣战败,逃到灵池,被韩澄杀死了。
于是剑南大扰,杨子琳起泸州,与邛州柏贞节连和讨宁。
这时剑南大乱,杨子琳从泸州起兵,和邛州柏贞节联合讨伐崔宁。
明年,代宗诏宰相杜鸿渐为山西剑南邛南等道副元帅、剑南西川节度使,往平其乱。
第二年,唐代宗下诏命宰相杜鸿渐任山南西、剑南、邓南等道副元帅、剑南西川节度使,去平息动乱。
鸿渐出骆谷,或进计曰; 公不如驻阆中,数腾书陈英乂罪,嘉宁方略,因以宁所署刺史即授之,使不疑。
杜鸿渐从骆谷进发,有人献计说 :您不如驻扎在阆中,多次行文列举郭英耣的罪状,嘉奖崔宁的措施,将崔宁署奏的代理刺史任命为刺史,让他们不疑心。
而后与东川张献诚及诸帅合兵扰宁,不一年,宁势且穷,必束身归命。
然后和东川张献诚和各路将领的联军骚扰崔宁,不到一年,崔宁的军队就削弱了,定会投降服罪。
鸿渐疑未决。
杜鸿渐犹豫不决。
会宁遣使至,献缯锦数万,辞卑约甚,鸿渐贪其利,遂入成都,政事一委宁,日与僚属杜亚、杨炎纵酒高会。
遇到崔宁派使者来了,献上几万匹锦缎,言语非常谦卑,杜鸿渐贪图他的财物,就到了成都,把政事都交给崔宁,每天和部下杜亚、杨炎喝酒宴会。
乃表贞节为邛州刺史,子琳为泸州刺史,以和解之。
于是上表任命柏贞节为邓州刺史,杨子琳为泸州刺史,来使他们和解。
又数荐宁于朝。
又多次向朝廷推荐崔宁。
先是,宁与张献诚战,夺其旌节,不肯与,故朝廷因授宁成都尹、西山防御使、西川节度行军司马。
此前,崔宁和张献诚交战,夺取了张献诚的旌节,不肯给他,因此朝廷任命崔宁为成都尹、西山防御使、西川节度行军司马。
鸿渐既还朝,遂为节度使。
杜鸿渐回朝廷后,崔宁就担任了节度使。
大历三年来朝。
大历三年,崔宁到京城来朝拜。
宁本名旰,至是赐名。
崔宁本来名叫崔旰,到这时赐名崔宁。
杨子琳袭取成都,帝乃还宁于蜀。未几,子琳败。
杨子琳袭占了成都,皇帝就让崔宁回到蜀中,不久,杨子琳战败。
宁见蜀地险,饶于财,而朝廷不甚有纪,乃痛诛敛;使弟宽居京师,以赂厚谢权贵,深结元载父子,故宽骤擢御史中丞,宽兄审至给事中。
崔宁见蜀中地形险要,物产丰富,朝廷不大约束,就大肆收刮民财;派他弟弟崔宽住在京城,用厚礼结交权贵,极力巴结元载父子,因此崔宽很快升任御史中丞,崔宽的哥哥崔审也任给事中。
宁在蜀久,兵浸强,而肆侈穷欲,将吏妻妾多为污逼,朝廷隐忍,不能诘。
崔宁在蜀地掌权时间长了,军队逐渐强大,穷奢极欲,部将官吏的妻妾多被他奸污,朝廷克制忍耐,不敢责问。
累加尚书左仆射。
崔宁累官至尚书左仆射。
十四年,入朝,进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山陵使。
大历十四年,崔宁进京朝拜,升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皇陵使。
俄以平章事为御史大夫,即建白择御史当出大夫,不宜谋及宰相。
不久又在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职上加任御史大夫,他就提议应由御史大夫任命御史,不用和宰相商议。
因奏李衡、于结等任御史,宰相杨炎怒,寝不行。
并上奏任命李衡、于结等为御史,宰相杨炎发怒了,因此没能批准。
炎方诋刘晏,宁申救于帝,又素事元载,而炎亦出载门,故衔之,未忍发。
杨炎当时正在诋毁刘晏,崔宁在皇帝面前帮刘晏说话,因为他一贯巴结元载,杨炎也是元载提拔的,因此杨炎虽然恨他,但不忍心发作。
是岁十月,南蛮与吐蕃合兵入文川、方维、邛郲,覆没州县,民逃匿山谷中。
这年十月,南诏和吐蕃联军进犯文川、方维、邛崃,攻占了一些州、县城,人民都逃跑躲到山谷之中。
宁方在朝,军无帅,德宗促宁进镇。
崔宁正在朝廷,军队没有主帅,唐德宗催崔宁回驻地。
炎业与有嫌,恐已入蜀不可制,即说帝曰: 蜀,天下之奥壤,自宁擅制,朝廷失外府十四年矣。
杨炎因已和他有矛盾,怕他到蜀地无法制服,就劝皇帝说: 蜀地是国内地形封闭的地方,自从崔宁擅自统管,国家失去这一地区已经十四年了。
今宁虽来,以全师守蜀,赋税入天子者与无地同。
现崔宁虽入京,但他的全部军队控制着蜀地,赋税交给皇上的和没有差不多。
宁本与诸将等夷,独因叛千百万得位,不敢自有,以恩柔煦育,故威令不行。
崔宁本来和诸将平级,单靠作乱得高官,不敢专权,靠恩惠怀柔,因此没有威信。
则西蜀之奥,败固失之,胜亦非国家所有。
现要他回去,必定不能建功,这是白派他回去了;如果他立了功,按道理不能夺他的权,那么因为蜀地闭塞,战败了当然就丢了,战胜了也不归朝廷拥有。
惟陛下孰察。
请皇上深思。
帝曰: 卿策云何?
皇帝说 :你有什么办法呢?
炎曰: 请无归宁。
杨炎说 :请不要让崔宁回去。
今硃泚所部范阳劲卒戍近甸,趋与禁兵杂往,举无不克,因是役得以亲兵内其腹中,则蜀将破胆不敢动,然后换授他帅,以收其权,得千里肥饶之地,是谓因小祸受大福也。 帝曰: 善。
现朱氵此率领的范阳精兵在近郊防守,让他们和禁军一起去,战无不胜。利用这次作战把禁军派到了蜀地中心,那么蜀中将领就害怕不敢乱动,以后再换派别的人统率,来收回他们的权力,就得到了千里肥沃的土地,这叫作利用小灾得到大利。 皇帝说 :好。
遂罢宁西川节度,改兼京畿观察使、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鄜坊丹延州都团练观察等使,托言重臣绥静北陲,而每道置留后,使得自奏事,杜希全灵州,王翃振武,李建徽鄜州,及戴休颜、杜从政、吕希倩皆炎署置,使伺宁过失。
于是罢免了崔宁的西川节度使,改为兼任京畿观察使,灵州大都督,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坊、丹、延州都团练观察等使。假托用重臣镇抚北部边境,但每道都派留后官,让他们能自己报告情况,杜希全在灵州,王罖在振武,李建徽在州,以及戴休颜、杜从政、吕希倩都是杨炎任命的,要他们窥探崔宁的过错。
宁至夏州,与希倩招党项,降者甚众。
崔宁巡边到了夏州,和吕希倩一起招抚党项,很多人投降了。
炎恶之,即奏希倩无绥边才,而以神武将军时常春代之,更拜宁尚书右仆射、知省事,司空如故。
杨炎讨厌这事,就上奏说吕希倩没有安抚边境的才能,派神武将军时常春代替他。改封崔宁为尚书右仆射、知省事,仍任司空官。
硃泚乱,帝出居奉天,宁后数日至,帝喜甚。
朱氵此反叛,皇帝逃到奉天,崔宁过几天来了,皇帝很高兴。
宁谓所亲曰: 上聪明,从善如转规,但为卢杞所惑至此尔。
崔宁对亲近的人说 :皇上聪明,从善如流,只是被卢杞等迷惑才到了这地步。
因潸然涕下。
还因此流下了眼泪。
杞闻之,思有以构宁于帝。
卢杞听说了这事,想找机会在皇帝面前诬陷崔宁。
会王翃赴难时,与宁俱出延平门而西,宁数下马趋厕,辄迂久。
王罖说逃出长安时,和崔宁一起出延平门西行,崔宁多次下马上厕所,时间都很长。
翃惧贼追,即呼曰: 既至此,而欲顾望乎?
王怕叛军追赶,就喊道: 已到这里来了,还想观望吗?
杞微闻,即讽翃以闻。
卢杞听说了,就示意王罖告诉皇帝。
会泚行反间,而除柳浑为宰相,署宁中书令。
遇到朱氵此用反间计,任命柳浑为宰相,崔宁为中书令。
时朔方掌书记康湛为盩厔尉,翃逼湛诈作宁遗泚书献之,杞遂奏:宁初无效顺心,向闻与贼盟署中书令,今果后至,复得所与贼书,反状明甚。
当时崔宁的朔方掌书记官康湛任銩稨县县尉,王逼他伪造崔宁给朱氵此的信献上。卢杞于是上奏说: 崔宁起初就没有效忠皇帝的心,先前听说他已就任叛贼中书令,现果然后到,又查获了他给叛贼的信,反叛行为很清楚了。
若凶渠外逼,奸臣内谋,则大事去矣。
如叛贼从外进逼,奸臣在内响应,那么国家就完了。
因俯伏歔欷曰: 臣备位宰相,危不能持,颠不能扶,罪当死。
他接着跪伏哭着说 :我承乏当宰相,在危急时不能扶助皇上,罪该处死。
帝命左右扶起之,乃召宁至朝堂,云使宣慰江淮。
皇上令侍从把他扶起来,就召唤崔宁到大堂上,说是要派他到江淮去任宣慰使。
俄而中人引宁幕后,使二力士缢杀之,年六十一。
一会儿宦官把崔宁领到帷幕后边,命两位力士勒死了他,终年六十一岁。
初,命陆贽草制,贽索宁与泚书,将坐其事。
开始,命陆贽起草宣布崔宁罪状的诏令,陆贽要崔宁给朱氵此的信,想证实这事。
杞复云: 书已亡。
卢杞又说 :信已丢失了。
宁死,籍其家,中外冤之。
崔宁死后,抄没了他的家产,朝廷内外都认为他冤枉。
帝乃赦宁亲属,而归其资云。
皇帝就赦免了崔宁的亲属,归还了他的家产。
贞元十二年,宁故将夏绥银节度使韩潭请以所加礼部尚书雪宁罪,有诏听其家收葬。
贞元十二年,崔宁的旧将夏、绥、银节度使韩潭请求用加封的礼部尚书官来昭雪崔宁的罪名,皇帝就下诏让崔宁家收尸改葬。
始,宁入朝,留其弟宽守成都,杨子琳乘间起泸州,以精骑数千袭据其城。
先前,崔宁进京朝拜,留他弟弟崔宽守卫成都,杨子琳乘机从泸州起兵,率精锐骑兵几千人袭占了成都。
宽战力屈,宁妾任素骁果,即出家财十万募勇士,得千人,设部队,自将以进。
崔宽抵敌战败,崔宁的妾任氏一贯勇敢果断,当即拿出十万家财招募勇士,招得了一千人,编成军队,自任将军进军。
子琳大惧,会粮尽,且大雨,引舟至廷,乘而去。
杨子琳很害怕,遇上粮食吃完了,而且又下大雨,就把船划到庭院里,乘船逃走了。
子琳者,本泸南贼帅,既降,诏隶剑南节度,屯泸州,杜鸿渐表为刺史。
杨子琳是泸南的盗贼首领,投降后,有诏命隶属剑南节度,驻扎在泸州。杜鸿渐上奏任命他为刺史。
既败,收馀兵沿江而下,诸刺史震栗,备饩牢以飨士。
战败后,他率残兵沿江东下,各州刺史害怕他,准备饭菜给他们吃。
过黄草峡,守捉使王守仙伏兵五百,子琳前驱至,悉禽之,遂入夔州,杀别驾张忠,城守以请罪。
经过黄草峡时,守捉使王守仙埋伏了五百名士兵,杨子琳前军到了,把他们都抓获,于是攻进夔州,杀死别驾张忠,据守城池请求治罪。
朝廷以其本谋近忠,故授峡州刺史,移澧州镇遏使。
朝廷因为他的用意基本是忠心的,就任命他为峡州刺史,又调任澧州镇遏使。
后归朝,赐名猷。
后来回到朝廷,赐名叫杨猷。
宁季弟密,密子绘,俱以文辞称。
崔宁的小弟弟崔密、崔密的儿子崔绘,都以文章写得好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