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举,兰州金城人。

薛举是兰州金城县人。

容貌魁岸,武敢善射。

容貌魁梧雄壮,骁勇善射。

殖产巨万,好结纳边豪,为长雄。

其家钱财巨万,喜欢交结边地豪杰,为其雄长。

隋大业末,任金城府校尉。

隋朝大业末年,任职金城府校尉。

会岁凶,陇西盗起,金城令郝瑗将讨贼,募兵数千,檄举将。

时逢年荒民饥,陇西盗贼蜂起,金城县令郝瑗为讨伐贼寇招募兵卒数千人,任薛举为将。

始授甲,大会置酒,举与子仁杲及其党劫瑗于坐,矫称捕反者,即起兵,囚郡县官,发粟以赈贫乏,自号西秦霸王,建元秦兴,以仁杲为齐公,少子仁越为晋公。

分发铠甲,大集官民,置酒飨士,薛举和儿子薛仁杲及其徒党于座中劫持郝瑗,假称收捕谋反之人,随即起兵,囚禁郡县官员,开仓散粮以赈济贫乏。自称西秦霸王,建立纪元年号为秦兴,封仁杲为齐公,小儿子仁越为晋公。

它贼宗罗睺帅众下之,以为义兴公。

别处贼寇宗罗目侯率其众归抚,封为义兴公。

更招附余盗,剽马牧。

继而招附群盗,劫掠官马。

兵锋锐甚,所徇皆下。

兵锋甚锐,所至皆下。

隋将皇甫绾兵万人屯枹罕,举以精卒二千袭之,遇于赤岸。

隋将皇甫绾率兵万人屯驻木包罕,薛举选精兵二千人前往袭击,相遇于赤岸。

大风且澍,逆举阵,绾不击。

战前风雨突至,起初薛举一方逆风,而皇甫绾不出击。

俄反风绾屯,气色曀冥,部伍错乱,举介骑先众乘之,绾阵大溃,进陷枹罕。

不久反风吹向对方,天色又很昏暗,军中队伍不整,薛举骑乘甲马率先出击,皇甫绾兵队大败而逃,薛举乘势攻陷木包罕。

岷山羌钟利俗以众二万降,举大振。

岷山羌钟利谷率众二万人归降,薛举兵势大振。

进仁杲为齐王、东道行军元帅,罗睺为义兴王副之;仁越晋王、河州刺史。

进封仁杲为齐王,授职东道行军元帅,罗目侯为义兴王,以辅佐仁杲;仁越为晋王,兼领河州刺史。

因徇下鄯、廓二州。

接着又略取鄯、廓二州之地。

不阕旬,尽有陇西地,众十三万。

不过十天,尽据陇西之地,拥兵十三万人。

十三年,僭帝号于兰州,以妻鞠为后,仁杲为太子。

大业十三年,僭称帝号于兰州,以其妻鞠氏为皇后,仁杲为太子。

即其先墓置陵邑,立庙城南,陈兵数万展墓讫,大飨。

在其祖先墓地建置陵邑,立庙于城南,陈兵数万人,出巡扫墓,然后大飨士卒。

使仁杲围秦州;仁越趋剑口,掠河池,太守萧瑀拒却之。

派仁杲围攻秦州;仁越前往剑口,攻掠河池郡,被太守萧蠫击退。

遣将常仲兴度河击李轨,与轨将李赟战昌松,仲兴败,军没于轨。

派遣部将常仲兴渡过黄河进击李轨,与李轨部将李斌贝战于昌松,仲兴战败,全军陷没于李轨。

仁杲克秦州,举往都之。

仁杲攻克秦州,薛举迁都前往该城。

仁杲寇扶风,汧源贼唐弼拒,不得进。

仁杲进犯扶风郡,源贼寇唐弼抵御,兵不能前进。

初,弼立李弘芝为天子,有众十万。

起初,唐弼拥立李弘芝为天子,有众十万人。

举遣使招弼,弼杀弘芝从举。

薛举派遣使者诏谕唐弼,唐弼杀害李弘芝依附薛举。

仁杲间弼无备,袭之,尽夺其众,弼以数百骑走。

仁杲趁唐弼不备,袭破其军,尽有其众,唐弼仅率数百名骑兵逃走。

军益张,号二十万。将窥京师。

薛举军势益张,号为二十万众,将入犯京师。

会高祖入关,遂留攻扶风,秦王击破之,斩首数千级,逐北至陇还。

时逢高祖入关,便留兵攻打扶风,秦王击破其众,斩首数千级,追击溃兵至陇坻而还。

举畏王,遂逾陇走,问其下曰: 古有降天子乎?

薛举畏惧秦王,便越陇逃走,问其属下说 :古时有投降的天子吗?

伪黄门侍郎褚亮曰: 昔赵佗以南粤归汉,蜀刘禅亦仕晋,近世萧琮,其家今存,转祸为福,尝有之。

伪黄门侍郎褚亮说 :从前赵佗以南粤归降汉朝,蜀汉刘禅也出仕晋朝,近代萧琮,其家族至今仍在,转祸为福,自古皆有。

卫尉卿郝瑗曰: 亮之言非也。

卫尉卿郝瑗说 :褚亮之言不对。

昔汉祖兵屡败,蜀先主尝亡其妻子。

从前汉高祖兵马屡败,蜀先主曾亡失妻小。

夫战固有胜负,岂可一不胜便为亡国计乎?

作战本来就有胜负,怎能因一战不胜就言亡国之计呢?

举亦悔其言,乃曰: 聊试公等。

薛举也后悔其问话,便说: 不过是试试各位而已。

即厚赐瑗,以为谋主。

便重赏郝瑗,用他做谋主。

瑗请连梁师都,厚赂突厥,合从东向。

郝瑗建议与梁师都连兵,送厚礼给突厥,合兵并力,东逼京师。

举从之,约突厥莫贺咄设犯京师。

薛举接受此议,与突厥莫贺咄设共犯京师。

会都水监宇文歆使突厥,歆说止其兵,故举谋塞。

时逢都水监宇文歆出使突厥,劝说莫贺咄设停止出兵,因此薛举的计划未能成功。

武德元年,丰州总管张长愻击罗,举悉兵援之,屯析墌,以游军掠岐、豳。

武德元年,丰州总管张长逊进击宗罗目侯,薛举尽起其兵救援,屯驻于析土庶,派出游军劫掠岐州、州。

秦王御之,次高墌,度举粮少,利速斗,坚壁老其兵。

秦王率军抵御,进驻于高土庶,见薛举粮少,利于速战,便下令坚壁固守,以疲惫其军。

会王疾,卧屯不出,而举数挑战。

时逢秦王生病,卧床不出,而薛举多次挑战。

行军长史刘文静、殷开山观兵于高墌,恃众不设备,举兵掩其后,遂大败,死者十六,大将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皆没。

行军长史刘文静与殷开山示兵于高土庶,倚仗人众而未设防,薛举派兵掩袭其后,结果唐军大败,死者达十分之六,其大将慕容罗目侯、李安远、刘弘基全都陷没。

王还京师,举拔高墌,仁杲进逼宁州。

秦王返回京师,薛举攻拔高土庶,仁杲进逼宁州。

郝瑗谋曰: 今唐新破,将卒禽俘,人心摇矣,可乘胜直趋长安。

郝瑗设谋说: 现在唐兵刚被击破,将士多被擒获,人心动摇,可乘胜直取长安。

至始州,掠王氏女,醉寝于野,王取屳地所佩刀斩之,送首梁州。

薛举表示同意。将出兵时生病,征召巫觋看视,说是唐兵作祟,薛举恶闻此事,不久就病死了。

诏封女为崇义夫人。

仁杲继立,伪谥薛举为武皇帝,未及安葬,仁杲就被灭亡。

李轨,字处则,凉州姑臧人。

李轨字处则,是凉州姑臧县人。

略知书,有智辩。

略知书籍,颇有智辩。

家以财雄边,好赒人急,乡党称之。

其家以财富称雄于边郡,喜好周济别人,受到乡人称赞。

隋大业中,补鹰扬府司兵。

隋大业年间,补任鹰扬府司兵。

薛举乱金城,轨与同郡曹珍、关谨、梁硕、李赟、安修仁等计曰: 举暴悍,今其兵必来。

薛举作乱于金城郡时,李轨与同郡人曹珍、关谨、梁硕、李斌贝、安仁等人商议说: 薛举残暴凶悍,其兵必来侵扰。

吏孱怯,无足与计者。

郡吏软弱胆怯,不足以议大事。

欲相戮力,据河右,以观天下变,庸能束手以妻子饵人哉?

今应同心尽力,占据河右,以观天下变化,岂能束手让妻子儿女为人所掠呢!

众允其谋,共举兵,然莫适敢主。

众人同意这个计划,议定一同举兵,然而无人敢任首领。

曹珍曰: 我闻谶书,李氏当王。

曹珍说: 我闻知谶书说,李氏当称王于天下。

今轨贤,非天启乎!

如今李轨有贤能,岂非天意吗!

遂共降拜以听命。

于是共同降阶拜见以听命李轨。

修仁夜率诸胡入内苑城,建旗大呼,轨集众应之,执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遂自称河西大凉王,署官属,准开皇故事。

安仁在夜间率领胡人进入内苑城中,树旗大呼,李轨集聚众人加以响应,收捕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于是自称河西大凉王,署置官属,全都依照开皇旧例。

初,突厥曷娑那可汗弟达度阙设内属,保会宁川,至是称可汗,降于轨。

起初,突厥曷娑那可汗之弟达度阙设内附朝廷,保其部落于会宁川中,到此时自称可汗,降于李轨。

谨等议尽杀隋官,分其产。

关谨等商议尽杀隋官,分其家产。

轨曰: 诸公既见推,当禀吾约。

李轨说: 各位既已推举本人为主,就应听我约束。

今军以义兴,意在救乱,杀人取财是为贼,何以求济乎?

如今以义起兵,意在救乱,杀人取财是贼寇行为,怎能取得成功呢?

乃以统师为太仆卿,士政太府卿。

便任命谢统师为太仆卿,韦士政为太府卿。

会薛举遣兵来侵,轨遣将败之昌松,斩首二千级,悉虏其众,轨纵还之。

时逢薛举兵前来侵犯,李轨派遣将领击败于昌松,斩首二千级,其余全被俘虏,李轨放还其众。

李赟曰: 今力战而俘,又纵以资敌,不如尽坑之。

李斌贝说: 如今竭力奋战而俘其众,又纵还以资助敌方,不如全都坑杀为妥。

轨曰: 不然。

李轨说: 不能这样做。

若天命归我,当禽其主,此皆我有也;不者,徒留何益?

如天命归我,应擒其主子,此辈士卒皆为我有。不然的话,留此又有何用?

遂遣之。

于是遣返其俘虏。

未几,拔张掖、炖煌、西平、枹罕,悉有河西。

不久,攻拔张掖、敦煌、西平、木包罕等郡,尽有河西之地。

武德元年,高祖方事薛举,遣使凉州,玺书慰结,谓轨为从弟。

武德元年,高祖正要谋攻薛举,派遣使者前往凉州,下达玺书慰劳结好,称李轨为从弟。

轨喜,乃遣弟懋入朝。

李轨大喜,派遣其弟李懋入朝。

帝拜懋大将军,还之,诏鸿胪少卿张俟德持节册拜轨凉王、凉州总管,给羽葆鼓吹一部。

高祖拜李懋为大将军,送还凉州,下诏鸿胪少卿张俟德持节册拜李轨为凉王、凉州总管,给予羽葆鼓吹一部。

会轨僭帝号,建元安乐,以其子伯玉为太子,长史曹珍为尚书左仆射,攻陷河州。

时逢李轨僭称帝号,建立纪元年号为安乐,命其子伯玉为太子,长史曹珍为尚书左仆射,攻陷河州。

俟德至,轨召其下议曰: 李氏有天下,历运所属,已宅京邑。

俟德到达后,李轨召集部下商议说: 李氏据有天下,是历运所属,已经占据京邑。

一姓不可竞王,今欲去帝号,东向受册,可乎?

一姓不可竞立,如今除去帝号,东向接受册封,行吗?

曹珍曰: 隋亡,英雄焱起,号帝王者瓜分鼎峙。

曹珍说 :隋亡天下,英雄竞起,称王称帝,瓜分鼎峙。

唐自保关、雍,大凉奄河右,业已为天子,奈何受人官?

唐国自保关中、雍州,大凉自处河右,何况已为天子,怎能接受别人的官爵呢?

必欲以小事大,请行萧詧故事,称梁帝而臣于周。

如非要以小事大,可依照萧察旧例,自称梁帝而称臣于周。

轨从之,乃遣伪尚书左丞邓晓来朝,奉书称 从弟大凉皇帝 。

李轨接受这个意见,便派伪尚书左丞邓晓来朝,奉上文书自称 从弟大凉皇帝 。

帝怒曰: 轨谓朕为兄,此不臣也。

高祖发怒说: 李轨称我为兄,这是不愿臣服啊。

囚晓不遣。

囚禁邓晓而不遣还。

初,轨以梁硕为谋主,授吏部尚书。

起初,李轨以梁硕为谋主,授职吏部尚书。

硕有算略,众惮之,尝见故西域胡种族盛,劝轨备之,因与户部尚书安修仁交怨;又轨子仲琰尝候硕,硕不为起,仲琰憾之。

梁硕有谋略,众人怕他,梁硕见从前西域迁来的胡人种族繁盛,曾劝李轨加以提防,因而与户部尚书安仁交恶;李轨之子仲琰曾问候梁硕,梁硕不为他起身,仲琰很是反感。

乃相与谮硕。

于是一起诬陷梁硕。

轨不察,赍鸩其家杀之,繇是故人稍疑惧,不为用。

李轨不察实情,持毒于其家杀害梁硕,由此故人渐渐心怀疑惧,不为轨所用。

有胡巫妄曰: 上帝将遣玉女从天来。

当时有胡巫妄言 :天帝将派遣玉女从天而降。

遂召兵筑台以候女,多所糜损。

便招集兵士修筑楼台以候玉女降临,靡费钱财甚多。

属荐饥,人相食,轨毁家赀赈之,不能给,议发仓粟,曹珍亦劝之。

时逢年饥,以致发生人吃人之事,李轨尽其家资予以赈济,仍不足供给,便商议开仓发粮,曹珍也劝他这样做。

谢统师等故隋官,心内不附,每引结群胡排其用事臣,因是欲离沮其众,乃廷诘珍曰: 百姓饿死皆弱不足事者,壮勇士终不肯困。

谢统师等人是从前的隋官,内心不附李轨,常常引进群胡结为党羽,排挤其用事旧臣,想因此事离散其众,便当廷诘难曹珍说: 百姓饿死者尽是弱而不任事的人,壮勇之士终不为此困顿。

且储廪以备不虞,岂宜妄散惠孱小乎?

况且仓储粮食要备意外之需,岂能胡乱施惠于弱小之人呢?

仆射苟附下,非国计。 轨曰: 善。

仆射如想附合下情,就不是为国考虑了。 李轨说: 对。

乃闭粟。

便关仓而不发粮。

下益怨,多欲叛去。

其部下更加怨恨,都想叛亡而去。

会修仁兄兴贵本在长安,自表诣凉州招轨。

那时安修仁之兄兴贵本在长安,自己上表请去凉州招慰李轨。

帝曰: 轨据河西,连吐谷浑、突厥,今兴兵讨击尚为难,单使弄颊可下邪?

高祖说 :李轨据有河西,连结吐谷浑、突厥,如今起兵讨伐尚且感到为难,单使去说能臣服他吗?

兴贵曰: 轨盛强诚然,若晓以逆顺祸福,宜听。

兴贵说: 李轨的确盛强,如用逆顺祸福的道理开导他,应该听从。

如凭固不受,臣世凉州豪望,多识其士民,而修仁为轨信任,典事枢者数十人,若候隙图之,无不济。

如凭借险固而不服从的话,臣世代是凉州望族,了解其士民,而且仁受到李轨信任,职掌枢密者有数十人,如等候嫌隙以谋图取事,没有不成功的。

帝许之。

高祖表示同意。

兴贵至凉州,轨授以左右卫大将军,因间访兴贵以自安策。

兴贵到达凉州,李轨授以左右卫大将军之职,因空询问兴贵自安的办法。

兴贵对曰: 凉州僻远,财力凋耗,虽胜兵十万,而地不过千里,无险固自守。

兴贵回答说 :凉州僻远,财力不足,虽有雄兵十万,而土地不过千里,又无险固可守。

又滨接戎狄,戎狄,豺狼也,非我族类。

还与戎狄接壤,戎狄心如豺狼,不与我们同族同类。

今唐家据京师,略定中原,攻必下,战必胜,盖天启也。

如今唐家天子据有京师,略定中原,每攻必下,每战必胜,有天命护佑。

若举河西地奉图东归,虽汉窦融未足吾比。

如举河西版图东归朝廷,虽是汉代窦融也不足与我们相比。

轨默不答,久之,曰: 昔吴王濞以江左兵犹称己为东帝,我今举河右,不得为西帝乎?

李轨默然不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从前吴王刘濞统率江左之兵时还称自己为东帝,我今据有河右,不能称为西帝吗?

虽唐强大,如我何?

唐虽强大,能把我怎么样?

君无为唐诱致我。

您不要为唐引诱我了。

兴贵惧,谢曰: 窃闻富贵不居故乡,如衣锦夜行。

兴贵害怕,假装悔谢说: 我私下听说富贵不居故乡,如穿绵绣衣服走夜路。

今合宗蒙任,敢有它志!

如今全族子弟蒙受信任,怎敢怀有他心!

兴贵知轨不可以说,乃与脩仁等潜引诸胡兵围其城,轨以步骑千余出战。

兴贵知道李轨不可说服,便与仁等人暗引诸胡兵马围攻其城,李轨率步骑兵一千人出战。

先是,薛举柱国奚道宜率羌兵奔轨,轨许以刺史而不与,道宜怨,故共击轨。

当初,薛举柱国奚道宜率领羌兵投奔李轨,李轨答应任命他为刺史而未兑现,道宜怨恨,因此共同攻击李轨。

轨败入城,引兵登陴,须外援。

李轨兵败入城,引兵登上城墙守卫,以等待外援。

兴贵传言曰: 唐使我来取轨,不从者罪三族。

兴贵传言说: 大唐天子派我来取李轨,不服从者罪及三族。

于是诸城不敢动。

因此各城将士都不敢出动。

轨叹曰: 人心去矣,天亡我乎?

李轨感叹地说: 人心已失,天亡我啊!

携妻子上玉女台,属酒为别。

携同妻子儿女登上玉女台,置酒告别故国。

脩仁执送之,斩于长安。

仁抓获他后送往京师,被斩首于长安。

自起至亡凡三年。

李轨从起兵到灭亡为时三年。

诏兴贵为右武候大将军,封凉国公,赐帛万段;修仁左武候大将军,申国公,并给田宅,封六百户。

下诏授予兴贵右武侯大将军,封为凉国公,赐予丝帛一万段;仁为左武侯大将军,封为申国公;分别给予田宅,并食实封六百户。

未几,金刚背突厥,欲还上谷,为其追骑斩之。

当时邓晓闻知李轨失败,入朝恭贺高祖。高祖说: 你称臣于李轨,出使来此,闻其灭亡,而没一点哀容,竟然手舞足蹈来讨我欢心。

武周亦谋归马邑,计露,突厥杀之。

你不尽心于李轨,怎能尽节于我呢?

起兵六年而灭。

于是废弃他而不予录用。

高开道,沧州阳信人。

高开道是沧州阳信县人。

世煮盐为生。

其家世代靠煮盐为生。

少矫勇,走及奔马。

少年时矫捷勇悍,跑起来追得上奔马。

隋大业末,依河间贼格谦,未甚奇之。

隋朝大业末年,投靠河间郡贼寇格谦,起初不以为奇。

会谦为隋兵围捕,左右奔散,无救者,开道独身决战,杀数十人,捕兵解,谦得免,遂引为将军。

有次格谦遭到隋兵围捕,左右奔散,不敢救援,开道只身奋战,连杀数十名隋兵,解除围攻,格谦方才免难,随即委派他为将军。

谦灭,与其党百余人亡海曲。

格谦灭亡之后,与其党徒百余人逃往海边。

后出剽沧州,众稍附,因北掠戍保,自临渝至怀远皆破有之。

后又出来劫掠沧州,贼众渐附,因而北上攻掠戍堡,从临渝到怀远尽被他攻占。

复引兵围北平,未下,隋守将李景自度不能支,拔城去,开道据其地。

接着率兵包围北平郡,未能攻下,守将李景自料不能支撑,弃城而走,开道便占据其城。

武德元年,陷渔阳郡有之。有铠马数千,众万人,自号燕王。

武德元年,攻占渔阳郡。拥有甲马数千,徒众万人,自号为燕王。

先是,怀戎浮屠高昙晟因县令具供,与其徒袭杀令,伪号大乘皇帝,以尼静宣为耶输皇后,建元法轮,遣使约开道为兄弟,封齐王,开道引众从之。

起初,怀戎县僧人高昙晟借县令设斋供食之机,与其僧徒袭杀县令,自称大乘皇帝,立尼姑静宣为耶输皇后,建立纪元年号为法轮。派遣使者与开道约为兄弟,封开道为齐王,开道便率众归附于他。

居三月,杀昙晟,并其众,复称燕王,建元,署置百官。

三个月后,开道杀掉昙晟,尽并其众,重新自称燕王,建立年号,署置百官。

窦建德围罗艺于幽州,艺请救,开道以骑二千赴之,建德解去,乃因艺使请降,诏以为蔚州总管、上柱国、北平郡王,赐姓李。

窦建德围攻罗艺于幽州,罗艺求救,开道率骑兵二千人前去援助,建德解围而去。开道便借罗艺遣使奏请归降朝廷,下诏任命他为蔚州总管、上柱国,封为北平郡王,赐姓李氏。

开道以轻骑五百抵幽州,欲图艺。

开道率轻骑五百到达幽州,想对罗艺下手。

自从数骑入都督府,且观艺,艺与张饮尽欢,知不可图,遂去。

开道带领随从骑士数人进入都督府,观察罗艺动静,罗艺设宴与他畅饮尽欢,开道明白不能下手,便离开幽州。

五年,幽州饥,开道许输以粟。

武德五年,幽州发生饥荒,开道答应输送粮食。

艺遣老弱凑食,皆厚遇之。

罗艺派遣老弱前往就食。开道接待很周到。

艺悦,不为虞,更发兵三千、车数百、马驴千往请粟,开道悉留不遣,遂北连突厥,告绝于艺,复称燕,与刘黑闼联兵入寇。

罗艺很高兴,不加提防,随即调拨兵士三千人,车数百辆、马驴千余匹前往借粮,开道全都留下而不予遣返。于是北与突厥连兵,且与罗艺断绝往来,重称燕王,并与刘黑闼共同进犯内地。

开道攻易州不克,遣将谢棱诡降于艺,请兵应接。

开道进攻易州而未能拿下,便派部将谢棱假降于罗艺,并请求派兵救援。

艺众至,棱纵击破之,因导突厥俱南,恒、定、幽、易等骚然罹患。

罗艺率众接应,谢棱纵兵将其击破,接着引突厥南侵,恒、定、幽、易等州尽遭蹂躏。

颉利以开道善攻具,与俱攻马邑,拔之。

颉利可汗因开道部众善用攻城器具,与他一道攻拔马邑。

时群盗相继平,开道欲降,自疑反覆得罪,犹恃突厥自安。

当时群盗相继平定,开道想归降朝廷,又怕多次反复,不能取信于人,仍然依仗突厥自保平安。

然将士多山东人,思归,众益厌乱。

但将士多是山东之人,思还家乡,众人更加厌恶作乱。

初,开道募壮士数百为养子,卫閤下,及刘黑闼将张君立亡归,开道命与爱将张金树分督之。

起初,开道招募壮士数百人为养子,常在阁下护卫。刘黑闼部将张君立逃归开道,开道命君立与爱将张金树分督其兵。

金树潜令左右数人伪与诸养子戏,至夕,入閤,绝其弓弦,又取刀槊聚床下。

金树暗自命令左右数人装作与诸养子游戏,到晚上,进入阁内,偷偷地断其弓弦,又取刀矛肖藏于床下。

既暝,金树以其徒噪攻之,数人者抱刀槊出閤。

天黑后,金树率其部下鼓噪来攻,先前派出的几个人抱着刀矛肖跑出阁来。

诸义子将搏战,亡弓槊。

诸义子准备出战,但找不到刀矛肖。

君立举火外城应之,帐下大扰,养子穷,争归金树。

君立又在外城举火相应,帐下大乱,养子感到困穷,争先归附金树。

开道顾不免,擐甲挺刃据堂坐,与妻妾奏妓饮酒,金树畏不敢前。

开道知道此难难免,披甲持刀据堂而坐。与其妻妾奏乐酣饮,金树畏惧而不敢进逼。

天且明,开道先缢其妻妾及诸子而后自杀。

天将亮时,开道先缢死其妻妾诸子而后自杀。

金树罗兵取养子,皆斩之,亦杀君立而归。

金树陈兵捕拿养子,全都斩决,又杀死张君立,而后归附朝廷。

开道起兵凡八年灭。

开道起兵历时八年而灭。

以其地为妫州,诏以金树为北燕州都督。

以其地为妫州,下诏任命张金树为北燕州都督。